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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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劍的心立即高高的提起,不敢有半分馬虎大意。她感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雙拳大力的收攏,右手牢牢地握住那個泛著颯冷寒光的“天行劍”,只等魚死網破之時沖出去拼命。那柄劍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壯士斷腕般的悲忿決然,不禁發出細微的龍吟,蓄勢待發。侯中景眉梢擰起,眼眸忍不住慌亂的四下瞅著,尋找著那一線可能的生機。

門口那幫人你擠我擁的往裏趕,人聲喧囂逐漸靠近,隱約可以聽到他們在這雜物外頭翻箱倒櫃的聲音。

柳品之站在門口,並不急於進來,只是攏著纖纖素手,冷然而立,聲音恍若千年不化的冰雪一般,透出一陣嗜骨的寒意:“都給我搜,每一處角落都不能放過!”夜風似乎是有些涼,柳品之被這寒風一噤,身體略微有些發顫,很快便平覆如初。她的貼身丫鬟見了之後,連忙上前,把披風為其披上禦寒。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侯中景遲疑的挪移了身子,腳往旁邊的地上一踩,隱約發現有什麽不尋常之處。方才沒有察覺,現在因為靜下心來了,所以很快發現這腳下的土地似乎是空的……換句話說,就是這下面有一個地道!

他心頭狂喜,連忙躬身用手探了探,確認無誤之後,使勁上面的一塊石板移到一旁,動作極其輕柔,生怕驚擾了外面的那一幫人。霜劍略一蹙眉,很快就猜到他的意圖,臉上表情不由得舒緩下來,身體也沒有方才那般繃得緊致了。二人輕手輕腳,神不知鬼不覺的下了地道,又將那塊石板合上。

裏頭黑洞洞的,一絲光亮也無,周圍浸透出縈繞不絕的森冷寒意,讓人莫名的直哆嗦。霜劍逃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輕聲點燃,籠罩出一片溫暖的光亮。侯中景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謹慎小心地回頭四望,生怕突然有人跟過來。

二人的腳步聲清晰地回蕩在地道裏,呼吸聲也似有若無的環繞在耳畔,久久不息,在這陰森可怖的地道中,平添了一絲暧昧。霜劍收回心神,仔細在前頭探路,忽然,她腳步一頓,驚地險些將火折子給扔了出去。那簇亮光閃了一閃,覆又燃起。

“怎麽了?”侯中景立馬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來,待到瞅清楚了腳下之人的屍身之時,他也情不自禁的唬了一跳,壓低了聲音探詢道,“這……這人是誰啊?”

“不清楚。”霜劍搖頭,隨即將身子蹲下來,以便能夠看得更仔細。那人顯然已經死去多時,粗略估計應該有一年以上,屍身已經化成了森森白骨,看上去分外滲人。霜劍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一番,伸出手將他的身高比了一比,又在他手掌心白骨處摸出了一個幾乎瞧不清楚究竟是什麽的殘片,這才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這死者什麽來頭?”侯中景心頭的懼意已經平息,側過臉來望向那個掌燈的少女。

霜劍被他這麽一打斷,思路也被迫中止,凝神分析道:“死者為男性,約莫五十歲左右,身高五尺有餘,死後身上的血被人抽幹。現在看來,極有可能是魔教之人幹的。”

“為什麽?”侯中景下意識的怔怔反問回去。

“因為女性的骨盆比較纖細,骨盆上口呈圓形或橢圓形;如果是男人的骨骼,則是比較粗大且表面比較粗糙的。這死者骨盆粗大,確實為男性無疑。我大致測了下這具白骨顱骨頂部到腳跟部的長度,所得數據再加上約莫是一個食指的長度(腳下軟組織厚度),就可以大致測出這人原來的身高是五尺有餘。通過仔細觀察其牙齒,從損耗程度可以推斷這白骨的年齡,發現第一磨牙的牙尖頂和邊緣部分磨損的很是厲害,再接著檢查他的胸骨、肩胛骨、尾骨等的發育生長情況,可以準確推斷出這句白骨的年齡是五十歲左右。”

侯中景聽她分析得頭頭是道,心頭也不禁信了幾分,於是便湊過來道:“那為何說是魔教之人所為呢?”

“因為魔教有抽人血的前科,”說到此處,霜劍語氣一頓,攤開掌心,露出了方才從死者手掌心內拾得的一縷殘片,“雖然由於時間隔得很久,辨認起來頗為吃力,但是還是可以看出這殘片之上的並蒂蓮痕跡!”

“並蒂蓮?”侯中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並蒂蓮之於魔教的傳說,他自然曾經有所耳聞,“那這個人是怎麽死的?”

“我猜,他大概是得知了有魔教之人要取自己血的消息,便挖了一個地道,去偷了那具有重大證據意義的並蒂蓮絹帕。不料他還未逃走,就被那魔教之人發現,那人窮追不舍,將其殺害在這個地道裏,奪走了那個並蒂蓮絹帕。可是由於死者攥得過緊,終究是留下了殘片。”霜劍穩了穩心緒,肅聲道。

侯中景被她這麽一說,思路登時豁然開朗:“若是我們順著這個地道一直走,看看究竟會走到什麽地方,說不定這地道的盡頭就是殺人兇手所在地。”

霜劍對他的分析頗為讚賞,於是立即邁開腳步往前走:“那還等什麽?”

侯中景輕聲的應道,連忙追了上去。

待到霜劍他們走到地道盡頭,小心翼翼的將頭頂的石板掀開一看,兩人都是一楞,卻又覺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霜劍利落的撐著身子跳了上來,隨後又遞出手,把侯中景也給拉了上來。他們看著這眼前小姐繡房裏精致而又熟悉的布置,不由得情不自禁的微微喟嘆。

果然是柳品之所為!

“沒時間了,趁這會兒柳品之不在屋內,還在別苑荷塘旁邊閣樓裏尋找,我們要趕緊找到那個繡有‘柳軒之’名字的並蒂蓮絹帕,將這個牢固證據握在手裏。”霜劍一邊說,一邊到處找。

侯中景本來也是像霜劍那般亂找一氣,後來覺得不對,既費力又沒有收獲,於是便靜下心來好好思索。他擡眸望了一眼霜劍,霜劍一楞,很快明白過來,不能這樣瞎找,時間真的已經不多了。她在屋內來回踱著步,仔細回想著那日參加詩詞大會時在柳品之屋內看到的情景。依舊是明窗凈幾,依舊是滿目書籍,瞅了半天卻還是尋不到要領,只得病急亂投醫:“侯公子,你說,如果你是柳品之,你會將那個絹帕藏在何處呢?”

侯中景剛想來一句“我又不是柳品之,我哪兒知道”,心思急轉,他眼眸一亮,忽地開口道:“越是危險的地方,往往就越是安全。一般人都會以為這麽重要的東西肯定會藏在什麽隱蔽之地,或者是什麽設有機關之地。卻不料,方才那位地道裏死去的仁兄給我們提點了不少,這個東西,連他都能輕易得到,一定就在這屋內的某個顯眼之處!”

霜劍一下子頓悟,瞅了瞅這四周之後,立即把目光瞄向了一旁的書櫃。果然沒翻幾下,一個繡有“柳軒之”名字的並蒂蓮絹帕就這樣掉了出來!

“你確定你們二人能活著走出我的繡樓麽?”忽然,房門大開,一幹小廝仆役將這門口圍得鐵塔類似,隨即一個冷峻的聲音響起,不夾雜一絲一毫的感情,如同炸雷一般響徹在霜劍和侯中景的頭上。門口簇擁著的眾人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曼妙少女的身影逐漸在這濃稠的夜色中變得清晰,素日豪放灑脫的俏臉上,唯今只剩下一抹令人心顫的猙獰與張狂。

“柳品之!”侯中景一見她,回想起她剝他衣服的那一瞬間,臉色就跟充了血似的,牙齒緊咬,手指攥緊,骨節格格作響。

“哦?你喚我做什麽?”柳品之不急不惱,臉上依舊是那副不陰不陽的表情,“正搜查著,我忽然記起了自己曾經在一處地道裏殺了前任管家,估摸著你們會順著那地道尋到我的房間,所以就果斷的放棄尋找,領著眾人來到這裏,正好……甕中捉鱉。”

“你為什麽殺他?”侯中景惱意橫生,怒斥道。

“很簡單,”柳品之的語氣如同閑話家常那般自若,一絲一毫的愧疚都沒有,仿佛人命在她眼裏都如同草芥一般,卑微得不屑提起,“我奉上頭教主之令,取他鮮血,他居然想偷了並蒂蓮絹帕,去到衙門告我!這,不是自己找死又是什麽?”

侯中景愈發惱火,揚聲道:“你真是一個蛇蠍心腸的歹毒女人!”

“僅僅做了這事就是蛇蠍心腸了?”柳品之面露奇詭的笑容,透出清晰可見的喪心病狂之意,看得人頭皮不由得一陣發麻,“馬上就讓你們真正領略我的蛇蠍心腸!正巧侯大公子也在,我可以替嫂子取得你的人血,幫她完成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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