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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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張全所說,沈家小船在第三日天黑之前便到達了京都。

沈葉兒賴在我身邊不肯走,說要跟著我闖蕩江湖,硬是被她叔父揪著送回家。

“沈伯伯,叨擾多日實在慚愧,在下身負師囑只能先行一步了。”我對沈葉兒的叔父拱了拱手。

沈葉兒的叔父呵呵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賢侄有空再來府上一聚,我很是欣賞你。”

我拜別了沈葉兒的叔父,轉身往城中走去,符顏不說話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緊緊跟著我身後。

“你可以走了。”我站定腳步,頭也不回地對他說道。

“為何?”符顏淡淡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符少俠,我的任務只是送你到京都,現在到了這兒你可以自行離去了。我們倆本就是萍水相逢,一命抵一命,各不相欠。”說到這,我的胸口竟隱隱痛了一下。

身後再無回應。

我忍不住回頭看去,身後之人已漸漸遠去,符顏那一襲白衣慢慢淹沒在了人群之中。

各不相欠……

我心中默念這四個字。

有些東西,經歷一番生死掙紮後,就已經不同了。

從前流蘇來京都出任務時,經常住在朱雀街的琴瑟酒樓裏。果不其然,我在酒樓門前的石柱後邊發現了流蘇留下的標記。

“掌櫃的,”我把錢袋狠狠拍在了前臺,“來間上好的客房。”

掌櫃的見到銀錠眼睛都笑的瞇了起來,“好的好的,這位少俠樓上請!”

一位小二帶我上了樓,把我帶進了一間空房,“客官,請。”

“上點飯菜。”我囑咐道。

小二連連應了幾聲就貼心地關上了房門。不到半柱香,就端來了一盤熱騰騰的飯菜。

“最近可有什麽大事發生?”我不動聲色地往他手裏塞了一錠碎銀。

小二喜笑顏開,“那您可找對人了,小的可天天聽客人們談論,大事小事都聽得真切。這不……聽說國師大人在府上被人暗殺了,這事發生已有十日之久,但消息一直被官府封鎖著,最近國師府上一名婢女偷偷告訴了她的姨母,這事兒才流傳出來。”

國師居然死了?我心裏一驚,連忙把慌亂的神色壓下去。流蘇奉師傅之命來尋找國師手中的那物,可是他在京都呆了十餘日沒有消息,難道是國師死了以後發生了什麽異動,讓流蘇無暇脫身?可是除了師傅與我與流蘇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那物還有別的用處了。

我思索了半天,不得其解。

“對了,客官,江湖上還有件大事您感興趣嗎?”大概是收了我的銀子,小二顯得心情十分愉悅。

我點點頭。

“‘捧月教’您知道吧……”小二突然壓低了聲音,“就是江湖上那個鼎鼎有名的□□……聽說他們老教主被人殺了,然後左護法上了位,成了新教主……”

“捧月教”這三個字如雷貫耳,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其教中之人殺人如麻、心狠手辣、血債累累,所到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被江湖人所唾棄,更恐怖的是兩年前捧月教曾一舉滅了蒼狼幫所有人,男女老少無一人幸存。當今聖上曾說過:“這□□中人朕恨不能千刀萬剮,天下皆叛之!”

我嘖嘖幾聲,把小二打發了出去。

是夜,一輪彎月當頭照,十分撩人。

我坐在床榻上打坐,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沿街的小窗忽然被人輕輕推開一條細縫,一道黑影輕巧地翻過窗臺進入我的房間,整個動作一聲不響、行雲流水。

我手捏一枚丹藥,飛快地從指尖彈出,射向那道黑影。只見黑影靈巧一躲,翻了個身在桌邊坐下,不緊不慢地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大師兄,你還是這麽調皮。”燈光漸漸從油燈中亮起,一張俊臉顯現出來。

“流蘇,好久不見。”我微微一笑。

這道黑影正是我的五師弟流蘇。先前我在酒樓前臺“不小心”展示了我的錢袋,錢袋上刻了一個小小的白字,想必是掌櫃的將消息透露給了流蘇,流蘇趁著夜色找上了我。

流蘇毫不客氣地自己動手飲了一杯茶,“大師兄,師傅可有話讓你帶給我?”

我微微頷首,“師傅有一封信給你。”

這封信是下山前師傅偷偷給我的,三師弟也不知曉,這封信我一直貼身帶著,沈葉兒幫我換衣時沒好意思幫我脫貼身衣衫。我伸手往自己懷裏掏去……

指尖驀地摸到一個硬物,我納悶地又摸了摸,發現竟然是一支銀簪子。這簪子是哪裏來的?我從來沒有買過這種女子用的玩意。

“大師兄?”流蘇看我僵在原地,困惑地問道。

被他一叫我才反應過來,急忙把師傅的密信掏出來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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