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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雨 終於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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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自小產之後總是精神恍惚, 但每逢帝王來她宮中時,卻又總是強顏歡笑,只因她父親曾告誡過她, 在這深宮之中, 萬萬不能奢望帝王的情感,要處處逢迎, 切不能將陛下當作自己的丈夫。

因為帝王無情,妃子不能有愛。

她也曾是年少豆蔻,也曾滿眼相思,但這一切都隨著時光煙消雲散了。在這深宮之中, 她必須堅強、隱忍,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只能與那年華不再的帝王虛與委蛇,去博得他的憐愛和疼惜。

好在,她成功了。

男人總是會喜歡年輕的女人, 在外人看來, 皇上與皇後伉儷情深,數十年感情如一, 皇上也給皇後至高無上的體面,但在這之後, 有誰知道,他們二人早已有數年不曾同房了呢。

無人知曉,世人不過只看表面。

而皇家, 卻又是最善於營造表面的一類人。

就比如上一回景樂公主與她起了爭執, 這之後,無一不是算計和計較。她,太子,皇上, 各自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最後陛下亦是在權衡之下偏向了太子,這麽多年,陛下一直都是這麽做的,怪只怪太子實在過於優秀,讓旁人找不到入手之處。

如今她沒了肚子裏的孩子,以後再想撼動太子的地位,恐怕更是難上加難。

但是阿爹說——決計不能讓太子登上皇位。若是讓太子登上皇位,恐怕他們一家都要......被趕盡殺絕。

自然,陛下也不是可靠之人。

陛下薄情寡義,連糟糠之妻都可以一面假裝深情,一面冷落在旁,況且麗妃早就聽說陛下有效仿前朝之願,讓活人殉葬。

若是沒有依仗,恐怕陛下百年之後,她也逃不了被殉葬的命運。

她想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

“聽聞太子又出了宮。”太子剛剛受封便無視陛下,私自出宮,這於陛下來說斷不能忍,麗妃自以為自己了解陛下,是以才敢說出這番話。

皇帝並沒有搭話,只是默默坐在上首,良久睨了她一眼:“妄議太子,你可知何罪?”

景歡如今再不濟,也是太子。

一國儲君,容不得旁人非議,否則便是在質疑陛下的權威。皇帝在這樣的事情上一向是分的很清的。

麗妃麽,不過是個玩意,閑來無事時可以逗弄逗弄,可以讓她小小的撒嬌裝癡,他也不是不能配合她,只是,在儲君這樣的大事上,他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況且皇帝早就知道,這天下最終還是要給自己的二兒子。

原本是大兒子的,但他生不逢時,命途多舛,死在了長安。而景歡乃是正宮所出,為人又聰敏好學,軍務、文書無一不通,他實在沒有理由再去阻礙他——雖然此前他曾嘗試過。

不過這次太子冊封之後,皇帝倒像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過往種種,似乎看得更清楚了些。

冥冥之中,總感覺有一雙手,在撥弄著他們父子。

這個人絕不會是麗妃,因為她沒有這樣的腦子。

女人嗎,你可以寵著,但絕對不能慣著,尤其是蠢女人,她們自以為那些住你的脾性,便可以肆無忌憚的算計,單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罷了。

他從來不是那只蟬。

皇帝捏著麗妃的下巴,捏的她很疼,但是麗妃只能忍著,她從未被這樣對待過,也從未見過皇帝這樣陰冷的面容,像在看一件死物。

她始才想起,這位陛下也是金戈鐵馬的戰場上回來的。

“太子,是國之根本,朕不允許任何人非議,若再有下次,便去冷宮待著吧。”

麗妃打了一個冷顫,她知道一旦皇帝露出這樣的表情時,那他所說的話便不只是說說而已了。

他是真的動怒了。

但是麗妃不明白,為何皇.帝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太子私自出宮不過問皇.帝,這應當是犯了皇.帝的大忌諱才是,怎麽今日他竟對著自己發這麽大的火。

皇.帝秉承著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見麗妃已被嚇得差點癱倒在地上,眼圈也紅得不行,又軟下嗓音道:“太子是朕親封,質疑太子便是質疑朕,你明白嗎?好了,皇後說要給太子選妃,中宮人手不夠,你也去幫襯著,好在皇後面前露個臉,叫她原諒你上回,你就不用在這受這份苦了。”

皇.帝笑道。

麗妃軟下身段來,將豐盈貼在皇.帝胸前,嬌滴滴道:“臣妾不是編排太子,臣妾是心疼皇上。”至於真假,明眼人心中自然有數。

皇上自然是來者不拒的,見麗妃投懷送抱他也欣然笑納,攬過麗妃的腰,便朝她脖頸間親去,胡子紮得麗妃頗不舒服,可她只能忍著,任由皇.帝的手在她身上四處游走。

今次皇。帝也不知怎的,興致頗高,拉著她來了好幾次,麗妃身子還沒有恢覆,為了討好陛下也是吃盡了苦頭,只能曲意逢迎。

事後,她香汗淋漓地窩在皇。帝懷中,任由那只大手繼續在她身上游走,皇帝滿足道:“朕見過那麽多女人,唯有愛妃最討人歡心。”

麗妃心中冷笑,自然是討他歡心。

他身份低微,父親靠了裙帶關系才走到今天這一地步,榮寵不易,宮裏宮外處處都是冷眼與嘲諷。但凡她稍微露出點失寵的苗頭,那些看人下菜的小人便瘋了似的給她使絆子。

方才為了討陛下歡心她都不顧惜自己體面......

那東西實在令人惡心,但為了寵愛......

總之宮裏那些個出身高貴的妃子,怎會做這樣糟蹋的自己的事去討陛下的歡心呢?

皇後正是太過高傲了,不肯拉下臉子來捧著皇帝,從而落到今日這個下場,少年夫妻走到如今竟然相看兩厭,倒也著實淒涼。

但是她不一樣,為了皇.帝的寵愛,她可以做任何事,包括......

“愛妃好功夫,叫朕□□,險些溺斃在你這溫柔鄉裏啊。”皇.帝嘆道,這個麗妃著實是有一套,將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地。

人到中年,漸至黃昏,最能找到慰藉的地方便是年輕女人的身上。

在她們身上馳騁能帶給老皇.帝別樣的征服感,就好像又回到了年少的戰場上,他於萬軍之中,一箭射中敵人的首級,引得全軍矚目。

後來他老了,引人主母的,便成了自己的兒子。

但好在是......自己的兒子。

皇帝又想起皇後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那時候他們剛剛失去了最喜歡的大兒子,只有二兒子從長安平安回來。

景歡那個時候,並不顯聰慧,而老大卻是那樣的龍章鳳姿,若他不死,數日前在殿前接受冊封的,應當是他。

大約皇後也是太傷心了,竟然說出“他回來又有什麽用!他什麽都不是,他甚至不是你的......!”

後面的話皇後沒有說下去,大約她也知道接下來的話足以毀掉景歡的一生。

皇後在嫁與他之前,的確曾有一位相好的。

這也是這麽多年來,他心中一直有個疑團的原因。

萬一景歡真的不是他的兒子怎麽辦,那麽他多年打拼掙下的江山豈非拱手讓人了?他絕不能,絕不可以。是以這麽多年,他對景歡始終心存戒備,自然這只是其中一層原因。

不過好在日前,他差人找到了皇後從前的那個朋友,總算是弄清楚了。

他就知道,景歡這樣的天資卓絕,只能是皇家的子嗣。只能是他的兒子。

“陛下,晚上可是要去皇後宮中?”這是今日一早便決定的,雖然皇.帝早就不在皇後宮中過夜,但是這麽些年來,逢年過節為了表示恩愛,皇.帝也總會去皇後宮中坐一坐。

今次雖不是什麽佳節,但給太子選妃一事他確實也該上上心了。

麗妃再不敢耍小脾氣了,看著皇帝穿好衣服,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滿面溫柔道:“朕吃完飯還來你這兒。”

溫柔鄉最是英雄冢。

“陛下。”皇.帝起身時忽然頓了一下,麗妃連忙上前扶,滿臉都是擔憂——皇.帝可不能在她這兒出什麽問題,若是......她可真是萬死莫贖了。

要知道宮裏那些女人對她不擇手段留住皇上的手法頗有微詞,若是讓她們抓到了把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時的麗妃沒有預料到,她想的還是過於淺了。

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皇宮裏的風雲太久沒有攪動,實在是沈寂得太久了。

“朕去去就來。”皇.帝安撫了一下麗妃。

近日以來,皇.帝確實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大不如前了,在房事上也很克制,但是方才不知是怎麽了,他見到了麗妃就想與她雲雨,就想狠狠在床上擺弄她。

以往的他可不是這樣的。

只是麗妃來了以後就......

不想了,今晚見過皇後之後,還是不要再來麗妃宮中了。

“前頭帶路吧。”皇.帝道

說是很久未見,倒也不盡然,畢竟日日都要虛與委蛇,承受著不知情的臣民們對他們“恩愛有加”的讚美。

賢伉儷?真是最滑稽的笑話。

皇後嘴角微哂,鮮紅的蔻丹劃過杯子,執起杯子耳畔輕輕啜了一口新泡的花茶。這是雲川新奉的鮮花制成的花茶,最香不過,養顏又好喝。

“陛下總算來了。”她眼尾掃過進來的皇.帝,竟然沒起身。

以往皇後與陛下鬧得在僵都不會忘記應有的禮儀,怎麽這次竟?

陛下身邊的太監倒是著急,不住地給皇後身邊的太監使眼色,可惜沒一人理他。

不過也是,如今二皇子入主東宮,帝位指日可待,不過是唾手可得......其實太子之位於二皇子來說從來都是錦上添花,這大陳朝上下,從未有人敢質疑二皇子的地位和微信。

“娘娘身體不適,陛下見諒。”良久皇後身邊的宮人才如是道。

皇帝倒是見怪不怪。

實際上大兒剛死的那幾日,皇後也是如此,對她的夫郎不管不顧,其實就是怨恨他沒有立刻舉兵給他的大兒子報仇。

未曾料到,這麽些年,她的執念還是如此得深。

皇.帝知道她想要什麽。

讓大兒入祖宗之廟。

可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宗廟歷來只有帝王死後才能入,就連他自己,生者在世不得將自己的牌匾提前送進,包括廟號稱號這也都是後世評價,他沒有資格給自己擬定。

“朕......歡兒如今已是東宮之主,你也算是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不是嗎?”皇.帝組織了一下語言,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心平氣和。

皇後仍是一幅不理會的模樣,輕輕推了推茶蓋:“皇上竟還想得起來關心我們母子,臣妾以為陛下心裏只有麗妃了呢。”

皇.帝以為她在吃醋,心中微動:“那朕今日留下來陪你如何?”他攬過皇後的腰,在她耳邊道,卻未料到被皇後厭惡的拂開。

“別了,臣妾倦得很,陛下自去找麗妃吧。”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更何況他是一國帝王,原本想著夫妻之間好好說個話,沒想到皇後今日跟吃了什麽狂躁藥似的,看他渾不順眼。

“既然皇後要朕去找麗妃,那朕去便是,何必如此。”皇.帝也冷了臉色,拂袖就走。

許久,皇.帝走遠了,皇後才轉頭對林莽道:“他走了?”

林莽點頭:“他去了麗妃那裏。”

皇後的聲音似乎有些悵然若失:“我最了解他,他一定會去的。藥效就在這幾日了?”

林莽點點頭:“左不過就在這幾日了,這藥本沒什麽壞處,只是不能行房,若是......恐怕要出大事。”

皇後冷冷道:“來日什麽下場,都是人自作的。”

林莽附和道:“娘娘說的是。”

皇.帝也是氣著了,竟真的順著皇後話頭去了麗妃宮中。

一進門便是滿室的甜香,皇.帝忽感心情好了許多,麗妃還未梳洗完畢,躲在屏風後面,一雙眼濕漉漉地迷離地看著皇.帝,勾得人心癢癢的。

皇帝本沒想做什麽的,可是此情此景若是不做些什麽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愛妃。”

“陛下別......別在這兒,去......去榻上。”麗妃欲拒還迎。

一道驚雷劃過。

夜半的時候忽然響起了鐘聲,最先收到噩耗的是皇後宮中。

滿朝文武皆驚。

這鐘聲不常響起,一旦敲響必是天子、皇後、太後歸天。

而今次是......他們的陛下薨了?

陛下竟然薨了!

誰也沒有想到。

太子還不在朝中,那麽誰來主持大局?這偌大的陳朝終於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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