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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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淳兒有話說！”一聲高呼突然在門外響起，大殿上眾人驚異莫定的向外望去，人人面色詭異，一心九轉。
皇帝沈吟半晌，終於沈聲說道：“讓她進來。”
長風從門外吹來，淳兒一身華麗大紅喜袍，因為一路疾跑發髻有些淩亂，嬌弱的少女臉色蒼白，在所有人目光的註視下走進大殿，夜風吹起她的喜袍，像是一只只泣血的蝴蝶翅膀一般，有著破碎淩亂的瑰美。
“父皇！”
少女昂首站在大殿上，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頭重重的磕了下去，朗聲說道：“請您收回成命吧，淳兒不願嫁了！”
“嵩兒，把你妹妹帶下去，燕世子的車馬就要進城了。”
元嵩眉頭緊鎖，微楞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一把拉起淳兒，沈聲說道：“兒臣遵命。”
“父皇！”淳兒突然大叫一聲，仰起頭來，晶瑩的淚珠自她的眼中滾滾而下，她悲泣著說道：“請成全兒臣吧，兒臣寧願嫁去西荒，寧願嫁去南疆，兒臣寧願去邊塞和親，求求你，快下令吧！”
“淳兒，別鬧了，跟哥哥走！”
“父皇！”淳兒一把推開元嵩，固執的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一聲一聲響亮的回蕩在大殿上。
“父皇，我求求你了，快下令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下令吧。”
皇上沒有去看淳兒，而是面色陰沈的對趙徹沈聲說道：“嵩兒？”
元嵩眉頭緊鎖，終於低下頭去一把拉起淳兒，就向殿外走去。
一直忍著沒哭出聲的淳兒突然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大聲叫道：“父皇！求求你快下令吧，父皇，淳兒不嫁了，父皇，求求你了……”
鮮血自淳兒的額頭上一滴一滴的落在大殿的白牦牛地毯上，觸目驚心。
整座大殿一片死寂，眾人全都小心的以眼角的餘光看著坐在上首的皇帝，無一人敢擡起頭來。
“淳兒這個孩子，向來是最孝順的，皇上不必生氣，女孩子嘛，只是舍不得離開家罷了。”貴妃此言剛出，滿朝賓客們頓時齊聲讚同，氣氛霎時間又熱鬧了起來。
尚書局的崔大學士搖頭晃腦的說道：“公主仁孝，實在難得，古有哭嫁一說，公主此舉，大義之表。”
“陛下仁慈，對公主皇子們更是愛護有加，孩子們要離開家了，將來不能時常聆聽皇上的教誨，自然是傷心的了。”
“是極是極，一定是這樣的。”
趁著場中熱鬧，無人註意這邊，楚喬小心的站起身來，快速離開，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楚喬偷偷出去，沐妍姍在宮外接應她，楚喬剛走，沐妍姍準備飛身離開，一雙手突然拉住自己，只聽那個極為熟悉的聲音道“要走了嗎？”
話音剛落，少女的手在下面一把扣住宇文玥的手腕，利落的一翻，就將他的手掌按在地上，離開自己的衣角。
五指成爪，翻轉，拿腕，宇文玥手掌如同泥鰍一般，頓時從沐妍姍的手裏滑了出來，重新拽住了她的衣角。
“燕洵已經走火入魔了。”
“閃開！”沐妍姍冷喝一聲。
“死不悔改，冥頑不靈。”
“那也好過你一味愚忠，無情無義來的好。”
“我效忠的不是宇文家而是大魏。”
沐妍姍冷哼一聲，抱手道“魏帝暴虐，燕洵全家皆死，現在又要斬草除根，這樣的人憑什麽做一國之君，憑什麽替天下人做主！你是非不分，為虎作倀，跟趙西風和宇文懷有什麽區別！宇文玥你要是執意阻攔我，別怪我手下無情！”
“你有這個本事嗎？”宇文玥眼眸裏的刺痛掩藏的極好。
“你可以試試。”
“嗖”的一聲悶響頓時傳來，沐妍姍動作如風，重拳直上，腰力一扭，身體猶如一片樹葉般飛速上前。
宇文玥不料她說打就打，登時還擊，兩人動作敏捷，招式妙絕，一時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突然冷風吹來，只聽砰砰兩聲悶響，兩人的拳頭交叉而過，互相擊打在對方的胸膛上，力道之大，讓他們各自悶哼一聲，同時退後兩步，又成相持的局面。
殺氣逼人，招式交錯，少女一把抽出匕首，就和宇文玥交起手來。月光之下，只見兩人身影迅速絕倫，好似兩團影子，挪騰跳躍，在花樹草叢間你來我往。
“那邊什麽人？”
紛亂的腳步聲突然傳來，兩人一楞，頓時齊齊住手，霎時間統一的向左邊一片茂密的花叢跑去，然而剛跑兩步發現對方也向著同一個方向而來，登時忘記了追兵，又動手打在一處。
“在東面，跟上！”
宮廷侍衛們迅速接近，宇文玥眉頭緊鎖，一把抓住了沐妍姍攻來的手腕，怒聲低喝道：“想死嗎？還打？”
沐妍姍揚眉怒道：“你幹嘛跟著我？”
宇文玥也怒：“誰跟著你了？”
“就在前面，快！”
“唰”的一聲，沐妍姍一腳踢在宇文玥的小腿上，宇文玥眼露兇光，罵道：“不知死活的瘋女人！”
少女半跪在地上，冷冷回道：“死纏爛打的賤男人！”
“快！”
聲音接近，已經就在十步之外，兩人眼神一驚，同時收手，側身一滾，就躲進了茂密的花叢。
“在哪呢？”
“頭，你聽錯了吧？”
領頭的侍衛謹慎搖頭：“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有好幾個黑影。”
“頭，是貓吧，這園子裏貓多。”
“不會，我親眼看見的。”首領沈聲說道：“大家四處搜一搜，今晚是陛下大壽加上公主大婚，千萬別出差錯。”
“是！”
人群漸漸遠去，兩雙警惕的眼睛謹慎的望向外面，一直目送那些大兵遠遠的離去。
“你現在出去，必死無疑。”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
“姍兒，燕洵早就不是當年的他了，你不知道他的計劃有多瘋狂，他是一匹狼，一匹被你親手餵大的狼，他會撕碎我們所以人。”
沐妍姍勾唇，擡腿離開。
宇文玥，我從不後悔早就這一切，從不！
她向來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當世事巨變，亂世紛亂的大潮席卷了他們生活的土地，打亂了他們行走的節奏，顛覆了他們曾經的夢想的時候，他總是會後悔的回憶起那一晚。
如果早知道隨後發生的一切，他還會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
會不會一聲不吭的放她離去？
但是這世間畢竟沒有如果的存在，於是他靜靜的躺在冰冷的草叢裏，目送著少女的身影隱沒在層層黑暗之中，像是一只驕傲的鳳凰，離開了他的視線，從此進入了另一個廣闊的世界，散發出舉世矚目的無雙華彩！
天邊錦繡滿布，焰火無雙！
一聲聲後來的通報傳入大典，原本就驚慌失措的百官們更加驚慌，嗡嗡議論聲頓時響起，聽著士兵不斷上報的名單，元徹和場中軍事資歷最深的蒙闐將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巨大的驚恐。
這些被暗殺的名字雖然看起來雜亂一片，毫無聯系，可是細細分析起來，卻是一個精密到極處的最佳謀反渠道。
這幾十個人的死去，登時將帝國的中層指揮將領鏟除一空，使龐大的皇城軍隊陷入了短暫的無力化，而且也癱瘓了帝國高層的指揮系統，命令下達也沒人能夠傳出去。
“皇上！皇上！”
一連串的驚呼突然響起，一個個渾身鮮血的士兵好似從血池裏爬出來的一般，眾人心裏一寒，巨大的無法掩飾的畏懼頓時襲上心頭，看著從外面又奔進來的傳訊兵，已經無人再敢開口問上一句。
“燕洵反了！他帶著秀麗軍的大軍攻過來了，綠營軍、驍騎營、第七軍、第九軍、十六營兵馬、帝都府尹衙門音訊全無，道路全被堵死，全城的傳訊站全部被端，無一生還。南門、北門、東門都被敵人占據。十二師十九師三十六師的師衛長們正帶著兵馬前來皇城支援，可是卻被暴民攔截，連九葳街的外環都沖不過來。燕洵目前已經攻到紫金門外了，宋參將一個人在那裏頂著，我們只有不到三千皇城守軍，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好似一擊悶雷轟然炸在眾人的頭上，所有人眼前一黑，幾名老臣站的不穩，一下倒在座位裏，眾人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這天，真的要翻過來了嗎？
皇帝緩緩閉上眼睛，到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認，巴雷和魏舒燁的刺殺計劃完全失敗了。
出動一千人馬去刺殺一個沒有武力裝備的籠中鳥，卻被他漂亮的回手一擊，甚至利用這場動亂收覆了西南鎮府使為己所用。
三年了，他到底在身邊養了個什麽東西啊？
還是說，他漏掉了什麽？
年邁的皇帝在心裏低嘆：“世城，我怎麽忘了，他是你的兒子啊！”
燕洵，不愧為燕北獅子王燕世城的兒子！心機之深，忍耐之強，膽量之大，堪稱當世第一狂人！
在帝都生活了三年多，楚喬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長安。
到處都是燒殺搶掠，到處都是悲泣之聲，到處都是瘋狂的大笑和破口的大罵，大火，搶劫，血腥和血腥之間的碰撞，昔日的良民都脫下了道德和仁義的皮囊，變得好似兇殘的野獸一般。
暴徒們撬開路邊的店鋪沖進去，殺了苦苦哀求的老板，老板的兒子見了也拿起刀，將暴徒殺死，然後看著滿屋子的鮮血瘋狂的大笑，隨即沖出房子，也跟著瘋狂的人流一同搶掠劈殺，有的人沖進店鋪，將所有能吃的、能用的都帶走了，吃不完帶不走的通通砸掉、燒掉，不是為了利益而打劫，而是純粹的只想著破壞和發洩。
到處都在有人殺人，到處都在有人被殺，到處都是骯臟的屍體和烈烈的火苗。有的人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酒瓶在大街上晃蕩，一邊喝酒一邊揮著刀大哭，邊哭邊叫道：“末日來了！末日來了！”
絕望的空氣和瘋狂的情緒在長安城的上空飄蕩著，濃郁的死亡之氣彌漫了整座皇城。
這就是燕洵說的，會有人來為他們阻擋十二師十九師的天降神兵嗎？
楚喬突然覺得渾身發寒，手腳冰冷。
在帝都放火，制造混亂，是他們一直堅定的策略，只是她沒有想到竟會造成這麽嚴重的結果，太多的人瘋狂，太多的人死去，太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
在絕望的情緒和無妄之災突然到來的時候，在有心人的挑撥和暴徒們歡呼慶祝的時候，整個長安都淪入了阿鼻地獄，受到烈火的焚燒和煆烤，無法超生。
常年處於高壓統治下的長安百姓們，終於在五月二十日這天晚上，徹底崩潰了。
“報！主子，長安城亂了，徹底脫離我們的控制，暴/亂四起，燒殺淫掠。”
“立刻把能轉移的百姓轉移出城。”
“是。”侍衛轉身準備跑去傳達命令，沐妍姍眼眸一閃“等等！”
“主子！”
“舉起沐氏大旗，以沐軍為名，救助百姓，盡力保護他們！”
“主子我們以何種名義起義？”
“推翻大魏暴/政！”
“是！”
從那一刻開始，沐軍的龍紋旗飄揚在這片大陸上，他們沿途征戰，戰績斐然，攻無不破戰無不勝，每每入關眾軍將士尊重愛護百姓，不取一粟一粒，不燒殺淫掠，累了便睡在路上，決不打擾百姓，漸漸的這支軍隊被世人傳頌，率領這只軍隊的絕色女子也被世人稱為“錦繡王”！
沐妍姍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的路便退無可退，世上道路千千萬，她選了荊棘叢生的一條，就算死也要咬牙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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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沈吟半晌，終於沈聲說道：“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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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少女昂首站在大殿上，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頭重重的磕了下去，朗聲說道：“請您收回成命吧，淳兒不願嫁了！”
“嵩兒，把你妹妹帶下去，燕世子的車馬就要進城了。”
元嵩眉頭緊鎖，微楞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一把拉起淳兒，沈聲說道：“兒臣遵命。”
“父皇！”淳兒突然大叫一聲，仰起頭來，晶瑩的淚珠自她的眼中滾滾而下，她悲泣著說道：“請成全兒臣吧，兒臣寧願嫁去西荒，寧願嫁去南疆，兒臣寧願去邊塞和親，求求你，快下令吧！”
“淳兒，別鬧了，跟哥哥走！”
“父皇！”淳兒一把推開元嵩，固執的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一聲一聲響亮的回蕩在大殿上。
“父皇，我求求你了，快下令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下令吧。”
皇上沒有去看淳兒，而是面色陰沈的對趙徹沈聲說道：“嵩兒？”
元嵩眉頭緊鎖，終於低下頭去一把拉起淳兒，就向殿外走去。
一直忍著沒哭出聲的淳兒突然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大聲叫道：“父皇！求求你快下令吧，父皇，淳兒不嫁了，父皇，求求你了……”
鮮血自淳兒的額頭上一滴一滴的落在大殿的白牦牛地毯上，觸目驚心。
整座大殿一片死寂，眾人全都小心的以眼角的餘光看著坐在上首的皇帝，無一人敢擡起頭來。
“淳兒這個孩子，向來是最孝順的，皇上不必生氣，女孩子嘛，只是舍不得離開家罷了。”貴妃此言剛出，滿朝賓客們頓時齊聲讚同，氣氛霎時間又熱鬧了起來。
尚書局的崔大學士搖頭晃腦的說道：“公主仁孝，實在難得，古有哭嫁一說，公主此舉，大義之表。”
“陛下仁慈，對公主皇子們更是愛護有加，孩子們要離開家了，將來不能時常聆聽皇上的教誨，自然是傷心的了。”
“是極是極，一定是這樣的。”
趁著場中熱鬧，無人註意這邊，楚喬小心的站起身來，快速離開，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楚喬偷偷出去，沐妍姍在宮外接應她，楚喬剛走，沐妍姍準備飛身離開，一雙手突然拉住自己，只聽那個極為熟悉的聲音道“要走了嗎？”
話音剛落，少女的手在下面一把扣住宇文玥的手腕，利落的一翻，就將他的手掌按在地上，離開自己的衣角。
五指成爪，翻轉，拿腕，宇文玥手掌如同泥鰍一般，頓時從沐妍姍的手裏滑了出來，重新拽住了她的衣角。
“燕洵已經走火入魔了。”
“閃開！”沐妍姍冷喝一聲。
“死不悔改，冥頑不靈。”
“那也好過你一味愚忠，無情無義來的好。”
“我效忠的不是宇文家而是大魏。”
沐妍姍冷哼一聲，抱手道“魏帝暴虐，燕洵全家皆死，現在又要斬草除根，這樣的人憑什麽做一國之君，憑什麽替天下人做主！你是非不分，為虎作倀，跟趙西風和宇文懷有什麽區別！宇文玥你要是執意阻攔我，別怪我手下無情！”
“你有這個本事嗎？”宇文玥眼眸裏的刺痛掩藏的極好。
“你可以試試。”
“嗖”的一聲悶響頓時傳來，沐妍姍動作如風，重拳直上，腰力一扭，身體猶如一片樹葉般飛速上前。
宇文玥不料她說打就打，登時還擊，兩人動作敏捷，招式妙絕，一時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突然冷風吹來，只聽砰砰兩聲悶響，兩人的拳頭交叉而過，互相擊打在對方的胸膛上，力道之大，讓他們各自悶哼一聲，同時退後兩步，又成相持的局面。
殺氣逼人，招式交錯，少女一把抽出匕首，就和宇文玥交起手來。月光之下，只見兩人身影迅速絕倫，好似兩團影子，挪騰跳躍，在花樹草叢間你來我往。
“那邊什麽人？”
紛亂的腳步聲突然傳來，兩人一楞，頓時齊齊住手，霎時間統一的向左邊一片茂密的花叢跑去，然而剛跑兩步發現對方也向著同一個方向而來，登時忘記了追兵，又動手打在一處。
“在東面，跟上！”
宮廷侍衛們迅速接近，宇文玥眉頭緊鎖，一把抓住了沐妍姍攻來的手腕，怒聲低喝道：“想死嗎？還打？”
沐妍姍揚眉怒道：“你幹嘛跟著我？”
宇文玥也怒：“誰跟著你了？”
“就在前面，快！”
“唰”的一聲，沐妍姍一腳踢在宇文玥的小腿上，宇文玥眼露兇光，罵道：“不知死活的瘋女人！”
少女半跪在地上，冷冷回道：“死纏爛打的賤男人！”
“快！”
聲音接近，已經就在十步之外，兩人眼神一驚，同時收手，側身一滾，就躲進了茂密的花叢。
“在哪呢？”
“頭，你聽錯了吧？”
領頭的侍衛謹慎搖頭：“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有好幾個黑影。”
“頭，是貓吧，這園子裏貓多。”
“不會，我親眼看見的。”首領沈聲說道：“大家四處搜一搜，今晚是陛下大壽加上公主大婚，千萬別出差錯。”
“是！”
人群漸漸遠去，兩雙警惕的眼睛謹慎的望向外面，一直目送那些大兵遠遠的離去。
“你現在出去，必死無疑。”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
“姍兒，燕洵早就不是當年的他了，你不知道他的計劃有多瘋狂，他是一匹狼，一匹被你親手餵大的狼，他會撕碎我們所以人。”
沐妍姍勾唇，擡腿離開。
宇文玥，我從不後悔早就這一切，從不！
她向來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當世事巨變，亂世紛亂的大潮席卷了他們生活的土地，打亂了他們行走的節奏，顛覆了他們曾經的夢想的時候，他總是會後悔的回憶起那一晚。
如果早知道隨後發生的一切，他還會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
會不會一聲不吭的放她離去？
但是這世間畢竟沒有如果的存在，於是他靜靜的躺在冰冷的草叢裏，目送著少女的身影隱沒在層層黑暗之中，像是一只驕傲的鳳凰，離開了他的視線，從此進入了另一個廣闊的世界，散發出舉世矚目的無雙華彩！
天邊錦繡滿布，焰火無雙！
一聲聲後來的通報傳入大典，原本就驚慌失措的百官們更加驚慌，嗡嗡議論聲頓時響起，聽著士兵不斷上報的名單，元徹和場中軍事資歷最深的蒙闐將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巨大的驚恐。
這些被暗殺的名字雖然看起來雜亂一片，毫無聯系，可是細細分析起來，卻是一個精密到極處的最佳謀反渠道。
這幾十個人的死去，登時將帝國的中層指揮將領鏟除一空，使龐大的皇城軍隊陷入了短暫的無力化，而且也癱瘓了帝國高層的指揮系統，命令下達也沒人能夠傳出去。
“皇上！皇上！”
一連串的驚呼突然響起，一個個渾身鮮血的士兵好似從血池裏爬出來的一般，眾人心裏一寒，巨大的無法掩飾的畏懼頓時襲上心頭，看著從外面又奔進來的傳訊兵，已經無人再敢開口問上一句。
“燕洵反了！他帶著秀麗軍的大軍攻過來了，綠營軍、驍騎營、第七軍、第九軍、十六營兵馬、帝都府尹衙門音訊全無，道路全被堵死，全城的傳訊站全部被端，無一生還。南門、北門、東門都被敵人占據。十二師十九師三十六師的師衛長們正帶著兵馬前來皇城支援，可是卻被暴民攔截，連九葳街的外環都沖不過來。燕洵目前已經攻到紫金門外了，宋參將一個人在那裏頂著，我們只有不到三千皇城守軍，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好似一擊悶雷轟然炸在眾人的頭上，所有人眼前一黑，幾名老臣站的不穩，一下倒在座位裏，眾人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這天，真的要翻過來了嗎？
皇帝緩緩閉上眼睛，到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認，巴雷和魏舒燁的刺殺計劃完全失敗了。
出動一千人馬去刺殺一個沒有武力裝備的籠中鳥，卻被他漂亮的回手一擊，甚至利用這場動亂收覆了西南鎮府使為己所用。
三年了，他到底在身邊養了個什麽東西啊？
還是說，他漏掉了什麽？
年邁的皇帝在心裏低嘆：“世城，我怎麽忘了，他是你的兒子啊！”
燕洵，不愧為燕北獅子王燕世城的兒子！心機之深，忍耐之強，膽量之大，堪稱當世第一狂人！
在帝都生活了三年多，楚喬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長安。
到處都是燒殺搶掠，到處都是悲泣之聲，到處都是瘋狂的大笑和破口的大罵，大火，搶劫，血腥和血腥之間的碰撞，昔日的良民都脫下了道德和仁義的皮囊，變得好似兇殘的野獸一般。
暴徒們撬開路邊的店鋪沖進去，殺了苦苦哀求的老板，老板的兒子見了也拿起刀，將暴徒殺死，然後看著滿屋子的鮮血瘋狂的大笑，隨即沖出房子，也跟著瘋狂的人流一同搶掠劈殺，有的人沖進店鋪，將所有能吃的、能用的都帶走了，吃不完帶不走的通通砸掉、燒掉，不是為了利益而打劫，而是純粹的只想著破壞和發洩。
到處都在有人殺人，到處都在有人被殺，到處都是骯臟的屍體和烈烈的火苗。有的人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酒瓶在大街上晃蕩，一邊喝酒一邊揮著刀大哭，邊哭邊叫道：“末日來了！末日來了！”
絕望的空氣和瘋狂的情緒在長安城的上空飄蕩著，濃郁的死亡之氣彌漫了整座皇城。
這就是燕洵說的，會有人來為他們阻擋十二師十九師的天降神兵嗎？
楚喬突然覺得渾身發寒，手腳冰冷。
在帝都放火，制造混亂，是他們一直堅定的策略，只是她沒有想到竟會造成這麽嚴重的結果，太多的人瘋狂，太多的人死去，太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
在絕望的情緒和無妄之災突然到來的時候，在有心人的挑撥和暴徒們歡呼慶祝的時候，整個長安都淪入了阿鼻地獄，受到烈火的焚燒和煆烤，無法超生。
常年處於高壓統治下的長安百姓們，終於在五月二十日這天晚上，徹底崩潰了。
“報！主子，長安城亂了，徹底脫離我們的控制，暴/亂四起，燒殺淫掠。”
“立刻把能轉移的百姓轉移出城。”
“是。”侍衛轉身準備跑去傳達命令，沐妍姍眼眸一閃“等等！”
“主子！”
“舉起沐氏大旗，以沐軍為名，救助百姓，盡力保護他們！”
“主子我們以何種名義起義？”
“推翻大魏暴/政！”
“是！”
從那一刻開始，沐軍的龍紋旗飄揚在這片大陸上，他們沿途征戰，戰績斐然，攻無不破戰無不勝，每每入關眾軍將士尊重愛護百姓，不取一粟一粒，不燒殺淫掠，累了便睡在路上，決不打擾百姓，漸漸的這支軍隊被世人傳頌，率領這只軍隊的絕色女子也被世人稱為“錦繡王”！
沐妍姍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的路便退無可退，世上道路千千萬，她選了荊棘叢生的一條，就算死也要咬牙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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