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陽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快十一點了，他起身靠在床頭揉了揉睡得發懵的腦袋，然後起身刷牙洗臉。從衛生間出來時他看了一眼放在客廳桌子上的手機，他停住腳步想給葉美子發個信息，想問她昨天有沒有喝多，可拿起手機他又放了下來，這樣猶豫不決的拿起放下好幾次，最後還是發了過去。

沒過一會兒短信就過來了：“我沒去，直接回家了。”

“哦。”岳陽不知道還能發些什麽，如果說些過多關心的話，他覺得葉美子會認為他不是個正經的男孩子。

過了一會岳陽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葉美子發過來的，“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

岳陽猶豫了片刻發過去：“好。”

將近十二點，兩個人相對坐在西式餐廳裏，從岳陽進來，他們說的話不超過五句，然後就各自低著頭保持沈默。要不是餐廳中間有鋼琴演奏，也許尷尬的氣氛會讓岳陽坐立不安。對於葉美子來說，這樣和男人坐在一起吃飯不說話已經是正常的事情了。自從安華離開後，她和其他的男人一起吃飯就如同一個人吃飯一樣，就算是她叫出來的，對方也如同空氣。

沈默片刻後，葉美子幽幽的開口：“你有女朋友嗎？”

岳陽頓了一下說：“沒有。”

“是沒有，還是沒有固定的。”

“難道我像那種腳踏幾條船的人嗎？我沒有交過女朋友。”

“為什麽？你的條件不差啊。”她喝了一口紅酒。

他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裏：“沒有時間，我現在要工作，還要準備繼續讀書。男人應該先考慮事業，有了事業才有資格談感情。”

她晃動著手上的高腳杯，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的表情：“沒想到你還是個事業型的男人。”

岳陽看了看她沒有說話，兩個人又陷入沈默當中。葉美子喝著酒聽著鋼琴曲，岳陽則偷偷的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試圖能從葉美子的動作中猜出她此刻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午餐快要結束時，葉美子問：“下午你上班嗎？”

岳陽擦了擦嘴說：“不上，公司放了我一天假。”

“下午陪我去一趟蘇州吧。”

“去蘇州？去那做什麽？”岳陽一臉疑惑。

“看我媽，好長時間沒有回去了，突然有點想她了。我爸去世後就她一個人，總是孤孤單單的。”

“你為什麽不把她接到上海來呢？”

“她不想來，怕丟下我爸爸一個人在那。我媽就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女人，結婚後一直在家相夫教子，沒有做過任何她喜歡做的事情。她有時候總笑著說，她一生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伺候我爸。自從我爸爸離開後，她變得沈默了。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家悶，就給她請了個阿姨，沒想到兩三天後她就給辭了，有時候我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其實有些東西做兒女的是無法給予的，就算你再孝順都有想不到的。可是相持了幾十年的老伴就不一樣了，他們互相了解，還沒等對方說出來就知道對方要什麽了。”

“是啊！我總希望給母親最好的，能讓她安享晚年，可她還是不開心。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這個女兒做的太不稱職了。”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只是在她心裏有一塊地方空了出來，那個位置誰也無法填補，所以那些不快樂的東西你也無法給她抹去。”

是啊！心裏空了一塊出來，只有那個抽走的人才能夠填補。葉美子心裏空的那一塊也許只有安華能夠填補，就算哪天她又重新愛上了另一個人，那一塊也許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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