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躲著人走的幾天過後,文部修平重新和同學們打成了一片，好像之前幾天的不正常都是旁觀者的錯覺。

他甚至以說服夏油傑陪著他們試穿女裝為代價，為文部有繪從五條悟的口糧裏扣了好幾份限量點心出來。

“所以……”家入硝子身後黑氣彌漫,“你們偷我冬裝的原因？”

在五條悟異想天開，並躍躍欲試地想要打開新世界的大門的時候,文部修平制止了白毛同學伸向家入硝子晾曬在外的夏裝的罪惡之手。

但文部修平也並非什麽好人。

他只是以為在現在這種炎熱的夏日,家入硝子不會想起關註自己的冬季制服。換個目標，才好方便他瞞天過海。

但是,當DK三人湊到一起,舉著小裙子的時候,他們心裏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於是，當商量好分別去不同的房間換衣服，然後同時回到客廳之後,轉身走向自己分配到的房間的三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壞笑。

咒力強化過的身體耳聰目明，僅僅幾道門的遮擋,自然無法斷絕聲音。

五條悟聽到了隔壁兩間屋子裏窸窸窣窣的換衣聲。他靠在墻上，雙肩無聲抖動,按耐著大笑的沖動,一邊隨意翻看著從家入硝子處順過來的裙裝，一邊在心裏盤算著一會兒嘲笑被自己坑了的朋友們的話語。

“三,二，一！”

分到房間的位置位於中間的五條悟興沖沖地倒計時，然後跳出了房門。

“哈哈………哈？”預備好的大笑剛起了頭就後繼無力地斷掉，尾音上揚,換了難以置信的語氣。

五條悟/夏油傑/文部修平：“……”

所有人都穿著自己進入房間前的衣服，衣著罕見地整整齊齊,規矩到了夜蛾老師看到都心生感動的程度。

五條悟像是受到了重大打擊一樣，雙手捧心，踉蹌幾步歪倒在沙發上：“嚶嚶嚶，你們騙我！”

對於五條悟沒換衣服，夏油傑和文部修平早有準備。他們理都不理戲精上身的五條悟，眼神微妙地看著彼此。

“我聽到悟沒有聲音了，但因為你那邊還有動靜，就想著能騙一個是一個的……”

文部修平不甘心地盯著夏油傑身上礙眼的燈籠褲。

“巧了，我也是這麽想的。”夏油傑笑瞇瞇地回答。

“……”兩個用盡畢生演技，創造出逼真換衣聲的少年無語。

“那就全是悟的問題了。”文部修平清清嗓子，開始扣鍋，“既不想換衣服，還不認真騙人。”

“真是幹什麽都不專心啊……”

“對啊，一點表面功夫都不做，看不起我們嗎？”夏油傑緊隨其後，給五條悟扣上又一頂帽子。

歪靠在沙發上的白發少年震驚地睜大了眼，目光在墨鏡鏡片上方射出，無聲地譴責沒有同學愛的兩人。

“五條悟問題最大。”文部修平說道。

“就是，要罰他。”夏油傑附和。

“那我們該怎麽懲罰他辜負了我們的信任？”文部修平瞇起眼睛，做認真思考狀。

夏油傑與他對視了一眼，對其心中的壞水心知肚明，假裝沈吟了一下，然後說道——

“就罰悟繼續穿女裝吧！”

文部修平兩掌相擊，做驚嘆樣：“好主意。”

於是，夏油傑主攻，文部修平拿著家入硝子的制服掠陣，兩個人撲向了五條悟。

“欸欸欸？”

見場上形勢轉瞬就發生了變化，五條悟“垂死病中驚坐起”，開始與夏油傑在狹窄的空間內搏鬥。

“加油加油！”文部修平甩著手裏的制服，上竄下跳地為他們加油鼓勁。

“乒乒乓乓！”

“傑你下黑手！”五條悟嚷嚷。

“稀裏嘩啦！”

“加油加油！”文部修平看戲看得起勁。

“悟是你先卑鄙的！”夏油傑同樣大聲地嚷嚷了回去。

“咚嗆咚嗆！”

“再加把勁！”文部修平輕盈躲開主戰場，換了個地方拱火。

“餵！”路過樓下，聽到四樓傳來的聲音的家入硝子，為了保證今天高專裏不會少一棟樓而找了上來，“你們怎麽——”

聲音戛然而止。

她在地上看到了眼熟的制服。

夏油傑維持著對五條悟拳打腳踢的狀態，僵硬地向著門口轉過頭來。

文部修平心虛地把自己手裏的制服悄悄塞到沙發抱枕的後面。

五條悟則歡樂地招呼道：“硝子，你也來啦！”

即使被當場抓獲，【六眼】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而這，直接造成了當前的局面——

家入硝子坐在夜蛾正道平日裏的位置上，DK三人乖巧跪坐在下方。

“悟出的主意。”夏油傑舉報。

“修平叫的傑。”五條悟拉人下水。

“傑派咒靈偷的制服。”文部修平心一橫，決定幹脆同歸於盡。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家入硝子咬牙切齒。

“明天周末，你們給我和歌姬學姐拎包去！”

“我沒問題。”夏油傑舉手。

“我也是——”五條悟散漫認錯，“但是歌姬……”

“你在後面拎包！不許在我們面前露面！”家入硝子警惕地補上了可能妨礙女生們快樂玩耍漏洞。

“……”文部修平挑眉，今天發生的一切看似正常，但總讓他感到了一些刻意設計的痕跡。

為什麽？總不是悟和傑突然想把他們所剩無幾的良心奉獻給庵歌姬吧？

見屋內三人的目光都轉到自己身上，文部修平還是認命舉手：“我也沒有意見。”

***

第二天，周六，晴空萬裏，艷陽高照。

“你們真的打算在這種天氣裏去逛街？”文部修平抽著嘴角問。

空氣中沒有一絲風，街邊綠植的葉子都倦懶地打著蔫，陽光下的影子，像是打印在地面上一樣，邊緣無比清晰。

家入硝子猶豫的從窗口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外邊的炎熱，擡眼看看刺目的太陽，又瞥了文部修平一眼，最後心一橫：“還是要去！”

“……確定？”文部修平不解逛街對家入硝子的吸引力，“我看你伸手出去，總覺得能聽見熱鍋下料的‘呲啦’聲。”

“硝子，你要不先看看自己的手熟了沒有？”

“少廢話。”家入硝子輕點完包裏的卡和零錢，瀟灑地把包一甩，背在身上，“聽我的，都聽我的。”

她說得霸道，但文部修平總感覺她的背影充滿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感。

還沒等文部修平琢磨明白，夏油傑過來拉他：“走了走了，我們跟上。”

“說好了幫硝子拎包的。”

“悟呢？”文部修平問。

“歌姬學姐不想看見他。”夏油傑笑得溫文爾雅，“所以他還在我們後面，不和我們一起。”

“……哦。”雖然總覺得哪裏不對，但文部修平不認為同學會對自己有惡意，還是和夏油傑一起跟了上去。

……

“歌姬學姐臨時有任務，不能來了。”到了目的地，家入硝子瀏覽了一番終端，才苦惱地說道

“那怎麽辦？回去？”夏油傑的語氣明顯透著幾分虛偽。

“回去怎麽行？”家入硝子動作誇張地捂住包，瞪大眼睛，“你們還沒付出代價呢！”

“那我們今天幫你買單，作為賠罪如何？”出了校門就消失不見了的五條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夏油傑不動聲色地松開差點一拳呼在神出鬼沒的白毛頭上的拳頭。

“沒問題。”他答到，“當時是悟先出的主意，就讓悟陪硝子逛吧。”

“回頭我們再把賬單算一下。”

“行。”五條悟痛快答應了下來，“走了走了……”

他陪著家入硝子走進最近的商場。

“那我們找地方去休息一下。”夏油傑目標明確地帶著文部修平前往另一個方向。

***

“都是你們計劃好的？”坐進一家陶藝體驗的店鋪，文部修平一邊看著演示，一邊低聲問。

“沒錯。”夏油傑大大方方承認了下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悟想穿女裝的時候？”

“對。”夏油傑紫色的眼睛裏滿是笑意。

“我說為什麽去女孩房間偷衣服這樣不光彩的事，都攔不住悟想穿女裝的心啊……”文部修平嘆氣。

“嗯，你勸悟不要碰硝子擺在表面上的夏裝，但翻找冬裝又太冒犯，想用這種方法打消悟的念頭。”夏油傑好像很專註地看著陶藝師的演示，“可硝子和我們是一夥的。”

“我的咒靈只不過是進入房間，然後帶走她提前放在外面的制服。”

“所以……悟是只是找個借口……”文部修平猶豫，“還是真的想穿一次試試？”

“額……好問題。”夏油傑也發現了盲點，果斷賣五條悟，“我傾向於是悟真的想試試。”

“噫。”文部修平雖然跟著太宰治幾乎沒了底線，對各種年齡和性別的偽裝沒什麽太大的抗拒心，但還是無法理解五條悟沒事找事的好奇心。

兩人看著陶藝師的動作，沈默了一會兒。

“想和我談話，直說就行了，不用費這麽大功夫的。”文部修平輕聲說。

“直說怎麽行。”夏油傑摸了摸下巴，“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的表現——”

“正常的有些假了。”

聽到夏油傑這些話，文部修平像被侵犯了領地的貓科動物一樣，突然炸起了毛，但幾秒鐘之後又狀若無事地放松了下去。

“是嗎。”他語氣平和，“可能是最近有些累吧。”

“一起搞事，然後一起挨罰。”夏油傑笑了笑，“希望這些能喚起某個無情人的良知。”

“良知嗎？我沒有這個。”文部修平領到了陶土。

“但給你講個故事到是可以。”

“是【兩重身】時故事的補充版。”

作者有話要說：

玩梗，《男子高中生的日常》，情節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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