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雕進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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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裴將風默放到了程魏開來的警車上,而後返回了那空無一人的小區。

在踏上臺階的時候,他伸手折斷了一枝月季,然後將花瓣一瓣接一瓣地扯落揉捏碎。光禿的枝幹隨後也被擲落在地上,和那些破損的花瓣一起被遺棄在身後。

他的指頭和指縫間沾上了些花的汁液,衣褲上有一大片顯而易見的血跡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黑灰色東西,臉上新長出來的胡渣還沒有來得及刮盡,一副頹唐落魄的貴公子模樣。幸而那雙眼裏的神采仍是那樣痞氣又桀驁,嘴角略微勾起的笑意只像是光臨夜場一般。

閆裴往裏面走去,順手打開了客廳的燈,只一擡頭便看見程魏像是吊命一樣仰著頭靠坐在沙發上,他的雙眼失了焦距,仰著頭露出脆弱的脖頸,那脖頸上勒著一條領帶,將脖子勒出了一道紅痕,也不知道是自己行之的還是他人所為。

“嗨,程魏。”閆裴坐了下來,那隨性的模樣儼然比程魏更像這房子的主人,而今正在招呼他遠道而來的客人。

程魏瞳孔一縮,眼神漸漸地清明起來,他坐直了腰板,笑得溫和:“閆師兄,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做準備。”

“準備什麽,打算收拾現場?”閆裴哼笑了一聲。

“啊——現場?”程魏笑得越發虛偽了,眼神卻坦然不見閃躲,對這樣的事情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

閆裴沒說話,只意味不明地看向程魏的腹部以下,他輕挑著眉,像是挑釁一般。

程魏原本溫和的笑意瞬間僵硬了,他慢慢地埋下頭垂下眼看向自己腹部下的某個地方,眼神變得陰郁而可怕。

“裝得真像,我都要以為你把那玩意從下水道裏找回來了。”閆裴微微擡起下巴說道。

聽到閆裴的話後,程魏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手指有些顫抖,他很想脫掉那偽善的面具把閆裴謾罵一番,可是他不敢擡頭看向對方,一些被棄在角落的記憶如同打開的水龍頭一般,嘩嘩的擁擠而出。

閆裴笑裏藏針地搖了搖頭站了一起,轉身背對程魏走了出去,步履輕松得似在散步一般,他說:“我原本以為給你一點懲罰你就不會再犯了,可是你這人怎麽這麽不長記性。”

就在閆裴話剛落的時間,程魏忽然站起身,拔出腰上別著的槍便朝閆裴射出子彈。

子彈擦過閆裴的發陷進了墻裏,留下了一個深陷的小坑。

閆裴諷刺說道:“連人都打不到,你這殘疾怎麽混進聯盟的,嗯?”他轉身朝程魏走去,眼神冷得讓人發抖。

在閆裴朝程魏走去時,忽然傳出開門的聲音,隨後一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閆裴停下了腳步,挑眉看向傳來腳步聲的方向,聽到那邊有人說:“閆老板,給個面子,人都這樣了好歹給我留個全屍。”

閆裴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他認出了這個聲音,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那人穿著整潔合身的軍裝,兩手卻隨性地插在褲袋裏,嘴裏咬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倚在門邊,說:“來把那個家夥帶回去,就一眨眼的功夫,竟敢背著我偷人。當然,順道來見見你。”

“呵,原來你還記得我。”閆裴說。

“你知道的,自從聯盟掩蔽通訊信號還封鎖道路之後,所有的消息都帶不到你那去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人攤了攤手,有些無奈。

閆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這是你死皮賴臉留在聯盟的原因麽?”

“死皮賴臉?”那人嘖了嘖,笑著說:“群家夥這麽說我麽,不過是聯盟現在還不好收拾我罷了。”他走上前去,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團被折疊得不成樣子的紙扔向閆裴,又說:“這是聯盟最新下達的指令,你們最好馬上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研究院闖了大禍,接下來要大範圍清理那些被他們整出來的東西了。”

閆裴接住了那團紙,慢悠悠地打開從上往下快速地掃了一眼,然後重新折了起來放好,說:“研究院的人挺能玩,一塊玉也能玩出新花樣,但我挺想去見識見識研究院造出來的怪物。”

那人把額前的發撩了起來,“總能見到的,那些人明面上說停止了研究,實際上不過是轉移了一個地方,可惜具體消息我這裏暫時還沒有,不知道你們的研究團隊進展怎麽樣了。”

閆裴冷哼了一聲:“毫無進展,我們手上沒有鳳血暖玉,接下來只能看著他們玩了。”

那人點了點頭說:“這研究最好別繼續了,聯盟研究院那群人闖的禍實在是太難收拾了。”

閆裴低聲笑了笑:“恐怕你也只是擔心會增加工作量罷了。”他的身高要比程魏高出許多,此時他站在程魏面前低頭去看那個被嚇得像是丟了魂的人,笑說:“看來你們挺熟。”這話不知是說給程魏聽的,還是說給那個後來的男人。

程魏自那男人出現之後便像被嚇住了一般,剛來握槍時的氣勢轉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動也不動,低垂著眼看著地面,渾身在不住地微微顫抖著,像極了一只遇見了猛獸的兔子。

“程魏的磁卡留給他,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張新的。”說完,那人說完將一張嶄新的磁卡往前遞出,又說:“鳳瓷小姐把她的私人飛機劃過來了,她似乎覺得有些對不起你。開車的話實在不太方便,飛機在城郊的機場,機場所有的人都已經被遣散了。”

“鳳瓷這麽做就不怕惹禍上身麽,恐怕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吧。”閆裴拍了拍程魏的肩,程魏一驚幾乎要往後倒去。閆裴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問道:“對了,閆霓最近怎麽樣。”

“還行吧,老樣子,和聯盟那群老家夥聊得挺開的。”那人說。

“總之你們小心點,別暴露身份了。”

“知道。”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

閆裴見程魏現在這模樣實在是逗人,滿心的怒氣也丟了大半,他也不好不給那人面子在他面前教訓人,只好放開放下程魏肩上的手,轉身說:“閆三,來把你的人帶回去,少放出來危害社會了。”

聽到那名字,閆三幾乎不想理會閆裴,他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嗯”了一聲,說:“行行,你走吧,待久了不安全。”

閆裴沒說什麽,眼神在閆三和程魏之間轉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笑便走了,在經過閆三身邊的時候拍了拍對方的肩說:“好好幹,不務正業的事情少做。”說完便擺擺手揚長而去了。

說到閆三,得從閆老給三兒取名字的時候說起,閆家三個孩子,老大閆裴,老二閆霓,到老三的時候閆老頭實在不想取名字了,想了想囑咐下去,就叫閆三吧,這名字好記。閆三成年之後才知道自己名字的緣由,一怒便離家出走多年,一直了無音信。閆家再次得到閆三的消息時,那兔崽子已經混進了首都聯盟內部,並且還混得風生水起的,如果被聯盟那些人知道了,恐怕閆家又得跟聯盟杠上了,這就不只是整頓清理私人軍隊那麽簡單了。閆家幾個老人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由著他,反正孩子有自己的分寸也沒有鬧出什麽事,老人還是同往常那樣散散步溜溜狗,感嘆說:“年輕,任性。”

之後閆裴便帶著風默,坐上了鳳瓷小姐的飛機飛往了荊山島。想來想去還是荊山島住著要舒服一些,不像首都聯盟,那大城市人多事也多,實在是煩心。於是就這麽在荊山島住了風平浪靜的四個月。

四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聯盟閑不下來,閆裴自然也安不下心來過日子。聯盟與盟國的關系愈加惡劣,聯盟因而無暇顧及閆裴在澎鄂高地被囚禁的私人軍隊,閆裴趁機派人深入其中,將駐守在澎鄂高地的聯盟軍隊一網打盡,並且將部分兵力槍支彈藥轉移到了別處。

風默剛沐浴出來,拿著毛巾擦拭著頭發,問道:“你笑什麽。”

偌大的落地玻璃映照出男人模糊的影子,窗外漆黑得寂靜,澈藍的海在夜裏如同濃墨,偶然從遠處卷來一兩條玄黑綢帶一般的浪。

男人聞言轉過頭來看他,熱氣把那原本白皙的皮膚熏得粉紅,濕透的發與臉頰緊貼在一起,微揚的眼尾有些紅,卻還是那般的漠然,讓人想要上去撕裂他淡漠的面具。

“果然活色生香。”說完閆裴舔了舔唇。

風默挑眉:“什麽?”

閆裴的眼神流露出難以遮掩的欲想,既然不能上手,那只能用眼神把人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狠狠地幹一遍,悠悠說著:“沒什麽,把原本就是我們的東西拿回來了,心裏高興。”

“趁人之危。”風默走過去將擦了頭發的毛巾蓋在了閆裴頭上,然後坐在了那人對面看向窗外,那雙墨一樣的眼讓人難以揣度。

閆裴把蓋在自己頭上的毛巾扯了下來,湊近聞了聞,真香。“趁人之危?這可是你出的主意。”

風默微微闔上了眼,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個讓人察覺不到的弧度。人的欲望真是個永動的巨大的漩渦,以個人為中心不偏不倚地朝四處散去,若是碰撞到一塊,偏要鬥個你死我活,除非有一人示弱。

閆裴眼神從未從那人身上挪開,偶然看見那一抹笑,仿佛時間都為此逗留一般,恨不得將那微勾的唇角和那柔和下來的神情雕刻進心臟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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