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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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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輕井澤是指位於群馬縣及長野縣交界處海拔約1000米的高原地區, 夏季氣候涼爽,綠意盎然,是世界出了名的避暑勝地, 冬季的話, 這邊的溫泉旅館也相當受歡迎, 因此游客也大多會在這兩個季節來輕井澤度假。

這個度假勝地的整體位置不算偏,伏黑父子從家附近最近的車站搭乘新幹線,兩小時以內差不多就能抵達輕井澤站了。

他們的委托人在山腰上的私人度假莊園裏。

是管家開車下來接他們的。

這家的主人姓中井。

中井先生是個暴發戶,今年40歲。

而他的太太則是沒落華族的後裔,今年33歲, 兩人是約定結婚的。

中井先生想要闖出自己的事業, 但因為是暴發戶的關系,雖然有錢, 但沒有人脈。

而作為華族後裔的他太太則是截然相反,她有人脈,但是沒錢。

於是權衡之下,兩人便各取所需,幹脆的約定結婚了。

雖然如此, 兩人的婚姻並不糟糕,倒不如說感情意外的很好,他們算得上是相當戲劇性的先婚後愛。

兩人結婚十多年,總共育有兩個孩子,長子叫悠鬥, 今年12歲;次女叫春奈, 今年6歲。

輕井澤的房子是他們原本建來用作度假的, 雖然這麽說, 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他們已經在這裏住了快兩年多了。

遠超出理論上的度假時長。

原因是他們的長子是早產兒, 而且身體天生就很糟糕,疾病不斷,這幾年尤為嚴重,醫生建議就他們帶孩子好好休養一下,所以中井夫人就帶著子女搬到這邊常住,課業都是請家庭老師上門。

直到兩天前,次女春奈莫名失蹤,而長子陷入了昏迷,中井家第一時間去警視廳立案,卻沒找到失蹤的小姑娘,甚至連監控系統都沒能拍到女孩失蹤前的影像,把夫妻倆急的團團轉。

直到中井夫人發現了什麽,看不見詛咒卻因為出身華族、對詛咒有所耳聞的她慌慌忙忙的到處聯系人,最後從娘家要來了中介人的聯系方式。

這就是伏黑父子會被重金請來的原因。

但普通人出身的中井先生卻對自家妻子的行為困惑不解,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因為女兒失蹤、兒子昏迷不醒而受到了太大的打擊因為精神錯亂。

他理所當然的和花重金請了所謂“大師”來家裏祓除詛咒的妻子發生了爭吵。

但最後卻不忍心再刺激歇斯底裏怒吼著“你要我的孩子們死掉嗎!?他們被詛咒了啊!我哪怕傾家蕩產也絕對不要他們出事!”的妻子。

中井先生無聲的嘆了口氣,選擇了暫時妥協。

“但是,如果我請的人先一步找回了春奈——”中井先生委婉的說,“你就要把那所謂的大師趕出去,尾款也不許給他們。”

顯然是已經將還沒到的伏黑父子當做了騙子,一副花錢打水漂去安撫妻子的無奈模樣。

中井先生同樣花了重金,去請了名偵探過來。

比伏黑父子先到一步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帶著他的女兒毛利蘭和暫住的小孩柯南,在報酬的誘惑下,老遠從米花市趕到了輕井澤。

當穿著和服中井夫人坐在女兒的房間拿著家人照片發呆時,她終於接到了心心念念的“詛咒師”的電話。

她立即拿起電話安排管家去接人,然後整了整衣擺,神情憔悴卻依然保持著優雅姿態的她從二層別墅下了樓,恰好聽到客廳裏丈夫和那位名偵探的談話。

毛利小五郎:“……你是說,你的女兒是被……被妖怪給拐走的?而兒子之所以昏睡不醒,也是因為那個妖怪?”

中井先生:“我的妻子不知道怎麽回事,這麽確信著,甚至花了一千萬定金去請所謂的大師來家裏。”

“一千萬!!”毛利小五郎驚呼,“你就不阻止她嗎?”

“我試過了,但是她反應很激烈,我們兩個孩子都出了事,我也不想再在這種事刺激她,所以就隨她去了。”中井先生的聲音很沙啞:“但是,請那些騙子來是沒有用的,只會把我們家的錢全部耗空,這邊的警察也遲遲沒有好消息傳來,已經兩天了啊!”

這位男人痛苦的捂住臉,“我的春奈才六歲,她這兩天到底在哪?拜托了,真的拜托了……毛利先生,幫幫我吧。”

“名偵探是沒辦法從那些怪物手裏把春奈搶回來的。”

穿著和服的中井夫人冷靜的走過,打斷了丈夫的話。

她垂著眼看著丈夫,又看了看一旁的偵探,開口說:“名偵探沈睡的小五郎,我聽過你的名字……我並未懷疑你的能力,但奉勸一句,請回吧,這不是你能夠處理的事情了。”

冷淡的說完,中井夫人邁步離開。

“你要去哪?雅子!”中井先生站了起來。

“去接能夠救我的春奈和悠鬥的人。”中井夫人頭也不回的說。



伏黑父子是在管家的帶領下,和早就守在門口苦苦等待的和服女人見面的。

“非常感謝你們的到來,我萬分感激!”中井夫人完全不在乎來者兩人中有一個才13歲大的少年,甚至也不質疑他們的能力,或者說不敢質疑,別無選擇的她將所有的希望托付給了對方。

她行了一個非常大且標準的禮,然後神情焦急的將人往裏面請:“話不多說,兩位伏黑先生……對吧?我是中井雅子,請先和我去看一看兒子的狀況,我會在待會為你們說明情況。”

“當然,雇主要求優先。”裏面穿著白色V領針織衫,外頭套著連帽外套,穿著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普通人傳統印象中[除靈大師]打扮的伏黑甚爾無所謂的點頭。

父子倆跟著女士往室內走,然後二樓春奈房間門口和剛剛走出來的中井先生和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一眾遇上。

“雅子,這兩位就是你請來的……”中井先生的眼神都微妙了起來。

畢竟伏黑甚爾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除靈的大師,倒不如說更像是混吃混喝的小白臉,甚至身邊還帶著一個光看臉就知道是親兒子的少年。

這組合,換誰會信啊?

中井先生忍不住和妻子對視,想要說些什麽。

“讓開,我要帶他們去看看悠鬥。”

中井夫人推開了攔路的丈夫,兒子悠鬥的房間就在隔壁。

“拜托了,請到這邊來。”

中井先生一副妻子已經精神崩潰、急病亂投醫的痛苦,他抹了把臉,憤憤的瞪了甚爾一眼。

一副指責他們這種騙子趁人不幸就來賺黑心錢的模樣。

“……是你們!!”

聽到聲音從春奈房間出來的江戶川柯南剛剛探出個頭,想看看所謂的[大師]到底是什麽人,就猛地被伏黑父子嚇的瞪圓了眼睛。

伏黑惠看了過去,楞了楞,隨後困惑的皺起眉。

嗯?

這孩子……

好像在哪裏見過?

“柯南,你認識他們嗎?”毛利蘭彎下腰詢問。

“欸?啊、那個,是我認錯了。”驚醒的柯南立即打哈哈似的摸了摸頭,勉強找了借口糊弄了過去。

然後心砰砰的劇烈跳動。

柯南一開始也以為中井夫人是被人騙了。

雖然經歷過酒店那三觀破碎的一遭,但那畢竟只是少數情況,堅強的柯南依舊習慣性從科學的角度分析問題。

直到見到了這位夫人請來的那所謂的[大師]究竟是誰後——

這是有真本事的人啊!!

這間屋子是真的和酒店那次一樣鬧鬼……不,鬧詛咒嗎!!

心態都崩了。



伏黑父子剛剛踏進中井家長子的房子,就不約而同的微微睜大了眼睛。

“哎呀哎呀。”甚爾裂開嘴角,“這還真是壯觀的場面。”

“……”伏黑惠的表情則是立即凝重了起來。

不管是咒術師還是咒靈,在動用咒力的時候,都必然會留下殘穢。

這個房間,以中央正打著點滴、身上貼滿了心率探測線的男孩為中心,可怕的殘穢幾乎分布蔓延到了整個房間的墻壁和地板。

“怎、怎麽了嗎?”

中井夫人惶惶不安的問。

伏黑惠沒有回答,他呼出一口氣,率先走上前,看了看那個叫做悠鬥的孩子的狀況。

被詛咒了。

中井夫人沒弄錯。

這孩子的確是被詛咒了,昏迷不醒的狀態讓伏黑惠下意識聯想到了津美紀,但是這個孩子身上沒有紅色的咒痕,應該和津美紀不是同一種詛咒。

“怎麽樣?惠。”

沒有咒力,做不到解咒的甚爾問他。

“這邊沒辦法單獨解除,必須要把那個詛咒找出來殺死才行。”伏黑惠搖頭,回答。

然後惠提出要去失蹤的次女春奈的房間看看情況。

但是意外的是,春奈的房間幹幹凈凈的,什麽痕跡都沒有。

伏黑惠看向一旁聽到兩人對話後臉色煞白的女人,猶豫了一會,輕聲開口詢問:“這位夫人,請將事情的詳細情況告訴我們吧,特別是你的兒子和女兒在出事前的異常舉動。”



中井夫人最初是為了調養兒子的身體才會帶著他到這邊的莊園暫住。

女兒春奈本來是想要留在丈夫那邊的,因為春奈還要上學,但那孩子很沈默寡言,不喜歡和人相處,內向到一度讓中井夫人懷疑自己的女兒是不是自閉兒,或者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這樣的春奈,只有在悠鬥身邊才會笑出來。

所以,中井夫人就幹脆就把兩個孩子都帶到了這邊的莊園,反正他們家有錢,請家庭教師上門一對一指導也沒有問題。

悠鬥天生身體不好,三天兩頭生病,所以這邊的莊園有很完善的醫療設備,甚至請了名醫天天過來檢查。

但哪怕是這樣,直到一年前,他的身體還是沒什麽明顯的好轉。

直到距離現在一個多月前,悠鬥忽然就開始康覆了起來。

能夠活蹦亂跳了,甚至能夠帶著妹妹春奈出去玩。

悠鬥陷入昏迷是距離現在的三天前。

春奈失蹤是在兩天前。

也就是說,春奈是在悠鬥遭遇詛咒之後才失蹤的。

“我一直都沒察覺出問題,正如你們所見,我是個普通人,我的丈夫也是普通人,看不到所謂的詛咒,你們現在應該在奇怪,我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會想到是詛咒作祟的原因吧?”

穿著和服的女人苦笑一聲,像是在和伏黑父子解釋,又像是在質問她自己。

“那是因為在春奈失蹤後,警察來我們家調查線索,然後他們就在春奈房間的衣櫃縫隙裏找出了我女兒的日記本。”

六歲的孩子,字寫得歪歪扭扭的,還有不會的字,就用假名來代替。

[今天又在學校裏看見了怪物,這個學校好多。]

[好可怕,但是大家都看不見,也不相信我,說我是騙子。]

[爸爸和媽媽也不相信我,不過不怪他們。]

[哥哥他告訴我不要和它們對視。]

[但是還是好可怕,以前都沒有那麽多,爸爸和媽媽說是我在做噩夢,但是我沒有。]

[睡不著,但是在哥哥身邊就能睡著。]

[不要對視,要裝作它們不存在。]

[為什麽學校裏那麽多怪物?]

[不想上學。]

[想要回家,想要見哥哥。]

[哥哥身體很差,我很擔心。]

[如果有怪物的話,一定會有神明大人吧?]

[我每天都在和神明大人祈願,希望哥哥能夠快點好起來。]

[搬家了,終於不用去學校,能夠一直呆在哥哥身邊。]

[今天也在和神明大人祈禱。]

……最後一頁,只有一段話。

[沒有神明大人。]

[為什麽會是哥哥?]

[我想要保護哥哥。]

然後,春奈就失蹤了。

“我是笨蛋吧。”中井夫人捂住臉,“沒有相信春奈的話,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我明明知道有詛咒這種東西的存在,明明在未出嫁前,在家裏的書房見過記載這種東西的書。”

“春奈是好孩子,最初說看到奇怪的東西的時候是在三歲,我和先生都以為是這孩子在開玩笑,笑著安撫她之後,那孩子很快就沒有再和我們提起這種事,說起來,也是那個時候,春奈開始黏著她哥哥不放。”

“我為什麽沒有相信她呢……?”

喃喃自語的中井夫人指甲陷入了自己的臉。

“我明明知道詛咒的事情,明明就在過去家裏的書房見過。”

“為什麽呢?”

她質問著自己,手緩緩垂下。

伏黑惠翻著春奈的日記本,沒有插話。

這次的委托,似乎和他過去遇到的都不一樣。

[清楚詛咒的存在也知道咒術界的人最終選擇在黑市發布委托,大多都不是什麽好人,至少基本上都有不可見人的問題在。]

這話大多數時候都沒錯。

事實上,伏黑惠過去遇到的也基本都是這種情況,而次數一多,伏黑惠也就會下意識的對黑市的委托存在一定的偏見。

“為什麽不去找咒術師?”伏黑惠問。

“很簡單,我等不起。”

中井夫人垂著眼回答:“我們家的權勢,還沒到能夠憑借一句話的程度,就請動一級以上的咒術師。”

日本頂層層次的大家族或者大企業多少了解世界的另一面,但這是少數,其他大部分有錢或有權的人都不太清楚詛咒的事情。

中井夫人是華族後裔,她的家族裏有這方面知識的教導。

在日本華族制度沒有廢除之前,華族在咒術界也是有一定特權的,所以她知道詛咒的存在和咒術界的事情也不奇怪。

但或許因為離她太過遙遠,所以一直沒有當回事而已。

按照常理來說,她大可去委托更加靠譜、擁有證件能夠知根知底的咒術師。

但是,她沒有。

因為她等不起了。

委托投遞給咒術界的委托要經過審核。

除了三大財閥以及僅次於他們的那一批權貴有和咒術界以及咒術界的禦三家有簽訂合約,能夠跳出審核這一步驟外,其他大多數人想要委托咒術師,都是要經過一定的審核程序。

咒術師的數量相當少,損傷率和報廢率還高,總不能有人發布委托,就不管不顧的派發下去。

總得讓[窗]的人去調查詛咒的等級,然後根據任務難度將工作分配到相應等級的咒術師身上——這是避免資源浪費,造成一級詛咒師卻要去處理三級以下小詛咒的場面,或者說造成讓二、三級的咒術師去處理一級的詛咒的狀況。

而這一流程,最快也要兩天。

沒有辦法,因為咒術師的人口真的太少了。

哪怕是咒術師們努力的加班加點,日本全國每年也有近萬人因詛咒而失蹤或者死亡。

不管是中井家還是中井夫人沒落的娘家,都沒有權勢跳過咒術界審核的步驟。

所以只能退而求次,選擇去黑市找詛咒師。

她通過自己華族後裔的身份,通過娘家的人脈,找到了目前她能聯系上的最靠譜的中介人孔時雨。

“孔先生告訴我,你們至少是擁有一級咒術師以上的實力。”

春奈一個六歲的孩子失蹤,還很可能和詛咒相關,別說再等兩天,哪怕再多等一小時都可能會屍骨無存。

中井夫人捏緊了自己的袖子,孤註一擲般說道:“錢什麽都好說,只要能夠救回我的孩子。”

女人從袖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卡。

“這裏有三千萬,如果能夠救回我的孩子,那麽我會給你們補一個億,不,哪怕拿走我所有的存款都無所謂。”

想要逼瘋一個深愛著孩子的母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的孩子慘死。

想到自己可愛又年幼的女兒以及病弱卻懂事的兒子可能會死於詛咒手裏,這個女人的確已經快崩潰了。

尤其是在她害怕卻又仿佛被某種力量催促般,顫抖著去了解了死於詛咒的人屍體那可怕又殘酷的模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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