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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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伏黑甚爾接過了那張卡, 毫不客氣的放到了兜裏,然後微微垂眼,看著女人發白的臉色。

“沒問題……雖然很想這麽回答, 但是。”

他殘酷的揭穿了現實:“如果你女兒的失蹤是與詛咒相關的話, 那麽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能夠平安無事的概率不算太高。”

倒不如說,概率低到可憐。

一個只有六歲的孩子, 要怎麽從怪物手裏活下來?

而受到詛咒的那個兒子也同樣如此。

這是類似伏黑惠在上一世八十八橋遇到的那種遠距離發作、不幹掉本體就沒辦法解除的詛咒。

誰也不知道詛咒什麽時候會發作, 誰也無法保證在那個詛咒被祓除之前,這個叫做悠鬥的男孩能好好活著。

說不定他們剛剛踏出莊園的大門, 詛咒就奪走了對方的性命。

“我們會盡力的。”伏黑惠只能這麽說。

隨後, 中井夫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便把房間留給了伏黑父子。

她自己則是搖搖欲墜的去到兒子的房間, 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守著他。



父母和祖父母都是普通人, 結果卻生下了擁有咒術師天賦的孩子。

這種情況並不是沒有,只是比較少見而已。

出身於普通人家庭但天賦又過於優異的野生咒術師,如果運氣不好的話,童年會過得比普通人要艱難的多。

如果環境再糟糕一點,或許想要活下來都得非常的兢兢戰戰。

[不要和詛咒對視。]

這一點, 在高專上課時有很明確的講過。

和詛咒對視上的話, 會很容易被攻擊。

伏黑惠在上一世被五條悟找到之前,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 但是能和早熟的伏黑惠一樣保持冷靜的孩子很少。

大多數普通人家出身、卻沒有被咒術界發現的咒術師生活都不太順利。

父母不會相信他們,同齡人也不會相信他們,騙子和精神疾病——這種形容比較容易冠在他們身上。

如果在六歲左右覺醒了術式卻依舊沒有被咒術界的人保護起來的話, 不懂得隱藏自身特殊之處的小孩子, 或許等待他們的就是[怪物]的稱呼了。

從日記來看的話, 春奈毫無疑問擁有咒術師的天賦,她看得見詛咒。

而且很聰明。

發現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不見那些怪物、也不相信她之後,就選擇沈默不語,沒有聲張也沒有驚慌失措,而是默默的尋找隱藏自身異常的辦法。

至少從心態這方面來看已經足夠堅強了。

幸虧還有唯一的兄長願意信任妹妹的說辭,給了春奈最後能夠放松依靠的懷抱。

有一個相信和接納自身異常的人,實在是太過重要。

伏黑惠想要救他們。

他們的媽媽在等他們平安回來。

但是。

這次的線索實在是太模糊不清,他完全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是怎麽招惹上詛咒的,也沒有入手的途徑。

“甚爾,你再看看春奈的房間裏有沒有什麽線索,我去那個男孩的房間看看殘穢有沒有延伸到外面去。”

伏黑惠拿著春奈的日記本,這麽說著,父子倆分頭行動。

悠鬥的房間到處都是咒力的殘穢,伏黑惠推開了窗戶看了看,外面什麽都沒有,和室內不一樣,外頭沒有殘穢留下。

所以,為什麽就只有房間裏面有?

這種程度的殘穢只可能是故意的,而且,本體至少是能夠自由行動的詛咒了。

如果說是盯上了這個孩子,那在本體都已經來到這個房間的前提下,為什麽只是留下了慢性發作的詛咒,而不是直接殺掉?

春奈的失蹤的原因又是什麽?

伏黑惠從悠鬥房間走出來,帶上了門。

突破口應該是能夠看到詛咒的春奈的日記,他翻開,主要查看近段時間的日記,試圖從裏面找出些許線索。

但是六歲的孩子,日記寫的非常細碎。

一天偶爾就一句話,像是夢囈一樣,而且沒有任何因果銜接,要推理實在太耗時間。

忽然下方傳來了孩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哥哥!”

伏黑惠視線下移,和柯南的臉對上。

“你是……”伏黑下意識的問道,覺得有些眼熟。

“之前在仙臺的酒店裏,大哥哥救過我一次。”柯南飛快的說道:“還記得我嗎?我叫做江戶川柯南。”

“啊,是你啊。”惠恍然。

伏黑惠記憶力很好,只要相處過的人,都能夠牢牢記住甚至數年後都不會忘記。

但只是在近乎大半年前的受難現場匆匆見過一面的幸存者,伏黑惠最多只是有個印象而已。

畢竟他還沒到過目不忘的地步。

“伏黑哥哥,這次的事件,是和上次那些東西有關系嗎?”在見到伏黑父子後,意識到情況緊急的柯南飛快的問。

伏黑惠下意識想要說“不是”。

畢竟為了不要造成普通人的恐慌,引起大面積的負面情緒匯集,因此大多時候,他們都不能和普通人透露詛咒相關的事情。

但是這個孩子仿佛看穿了什麽,沒有等伏黑惠回答,就快速的繼續說話:“如果是和上次那些東西有關的話……那孩子的日記裏的內容,就是真的對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有幾個地方很奇怪,你看!”

柯南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把他覺得很奇怪所以拍下來的照片展現給伏黑惠看。

[如果有怪物的話,一定會有神明大人吧?]

[我每天都在和神明大人祈願,希望哥哥能夠快點好起來。]

寫這兩段話的日期是他們搬家到輕井澤的前一周,也就是兩年前。

而之後也有類似祈禱的話語。

這是很正常的思考邏輯,因為看到了令人恐懼的怪物,那麽為了尋求心理安慰,在外界的影響下,就會去相信能夠克制這些怪物的存在。

例如神明這一類存在。

而恰巧,中井一家有在節假日帶孩子們去神社祈福的習慣。

柯南這麽解釋著,然後接著說:“而這張是這是春奈一個月前的日記。”

[神明大人是不是聽到了我的祈願了?哥哥的身體沒有再惡化了。]

[雖然也沒有好起來,但是能夠保持健康的狀態,實在是太好了。]

“中井先生也說,這個時間,是他兒子悠鬥身體忽然好起來的轉折點。”

江戶川柯南說著,拿著手機再往下滑了一張照片。

[沒有神明大人。]

[為什麽會是哥哥?]

[我想要保護哥哥。]

“這是失蹤前留下的最後的日記,很明顯,春奈因為能夠看到那些東西的緣故,因此在之前是個非常相信神明存在的性格。”柯南說:“她的哥哥悠鬥出事之後,寫下這段話的理由可能性有很多,但結合其他線索的話,她知道兇手……或者說那個怪物位置的可能性很大。”

伏黑惠楞了好一會,下意識的問:“為什麽?”

“她寫的[為什麽會是哥哥]這句話,如果她是個普通人的話,或許只是單純抱怨和質問,但她不是普通人……這孩子很堅強,一直一個人忍受了那麽長時間,所以不妨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裏面或許是包含著[明明是我招惹來的,為什麽不是我出事]含義在,伏黑哥哥,如果是年幼的特殊能力者,會很容易招惹上那些怪物嗎?”

伏黑惠沈默不語,半響後點點頭。

“那麽,悠鬥身體突然好起來,會和詛咒有關系嗎?”

“不,這個可能性很低。”伏黑惠搖頭,“一般來說,詛咒不會對人類抱有善意。”

柯南沈思了一會,因為與詛咒相關的知識不多,因此他稍微猶豫後,繼續開口說出自己的推測:

“春奈非常重視她的兄長,日記裏幾乎都是和兄長相關的內容,所以,如果是因為自己的行為導致她的兄長出事,在周圍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的前提下,這孩子會因此作出什麽事情也不奇怪,聯系春奈日記裏的最後一句話……[我想要保護哥哥]。”

柯南說著頓了頓:“春奈是穿著運動服失蹤的,她房間裏的抽屜明明有很多被剪開的彩色卡紙在,但是剪刀卻不見了。”

所以……

伏黑惠微微睜大了眼睛。

因為沒有人可以信賴,其他人不相信自己。

除了哥哥以外,沒有人會相信能看見怪物的春奈。

但如果什麽都不做的話,哥哥就會死。

所以。

“中井春奈是自己離家出走的。”伏黑惠喃喃自語。

因為只有自己能夠看到,所以一直被哥哥保護著的妹妹為了去救她最重要的兄長,視死如歸的前往那詛咒的所在地。

因為不能讓父母和警察找過來,不想再連累看不見怪物的他們,所以甚至要絞盡腦汁隱藏痕跡,偷偷摸摸的失蹤。

既然是有目的性的離家出走。

那麽,這也就意味著那孩子知道詛咒的位置。

“她是怎麽做到沒有留下影像的?”如果是離家出走,沒理由走廊和外頭的攝像頭會拍不到。

“那孩子身體很嬌小,而這個莊園因為在山上,所以定期會有車上山,將一段時間內積累的垃圾運到山下。”柯南說:“上一次正好就是兩天前。”

春奈想辦法制造了足夠多的垃圾,然後自己悄悄的藏了進去。

而她是家裏的一份子,知道家裏的攝像頭在哪裏,所以有辦法避開,甚至還制造了幹擾其他人調查的細節。

她足夠冷靜和聰慧,也足夠勇敢。

“那她會去哪裏?”

不知不覺,伏黑惠半蹲下來,和面前的小孩對視。

這孩子頭腦很好。

普通人可沒辦法在那麽厚的一本日記短時間內就裏找出關鍵的幾頁,甚至快速的從知情人口中問出重要的線索,然後快速推理出結果。

因此,在時間緊急的前提下,伏黑惠認真的朝眼前這個大概才一、二年級的小學生詢問著。

“我很在意春奈直接否定了神明的存在的原因,這一點是最奇怪的,因為上下沒有半點緩沖,日記直接從祈禱到了否定,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她發生這種轉變。”

在三觀破碎後最快速度適應這個魔幻的世界,在見到伏黑父子,推理出春奈可能存在的危機,柯南快速的朝現在唯一能夠解決這種局面的人說道:

“……比如說,把怪物誤判成了神明,給最珍視的家人帶來了災難。”

神明。

伏黑惠並不相信神明。

如果有人和他說見到了自稱神明的非人存在,他的第一反應只會是——

[特級假想咒靈]。

那是人類對某種固定概念產生的畏懼而產生的詛咒。

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對神明的[敬畏],是尊敬下還有畏懼存在。

說起來,剛剛中井夫人說過……

[直到距離現在一個多月前,悠鬥忽然就開始康覆了起來。]

[能夠活蹦亂跳了,甚至能夠帶著妹妹春奈出去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體弱的悠鬥的身體狀況開始穩定下來,但是如果是這段時間內發生的異狀……

伏黑惠快速的站起,推開房門走到了中井夫人身邊。

“中井夫人,你的孩子們在沒出事之前,這一個多月裏經常去哪裏玩?不,這附近的山裏,有沒有什麽廢棄的神祠?”



不久前。

輕井澤。

赤司家在這邊有著一塊面積不小的私人土地。

當所有人在輕井澤車站集合之後,赤司征十郎早就聯系好了的車便準時過來將人接走,沿著公路往目的地使去,大約花了將近一個鐘才抵達。

“與其說是別墅……”

“倒不如說是城堡吧!?”

中央的建築整體是西洋風,占地面積極大,開門後甚至有提前一周過來打掃衛生的管家和女傭行禮。

從沒見過這種架勢的籃球部成員目瞪口呆,青峰肩膀上的包都不由的滑落下來,啪的掉到了地上。

青峰顫顫巍巍的轉頭:“等一下,赤司,你原來是超級有錢人家的孩子嗎!?”

綠間:“這種事情早就該知道了吧,畢竟赤司家可是日本三大財閥之一啊。”

灰崎:“嘁,不愧是小少爺……”

青峰:“欸?什麽三大財閥?”

桃井:“你就單純理解為全日本最有錢的三大家族好了。”

青峰仿佛被雷劈了一樣滿臉震撼:“真的假的!!”

赤司征十郎率先走上前,管家加藤先生微微欠身:“征十郎少爺,房間已經全部打掃幹凈,現在需要讓人幫忙把各位的行李拿上去嗎?”

“不,讓他們自己拿就行了,麻煩你先帶他們熟悉一下室內,另外午飯準備的怎麽樣了?”

“已經差不多了,大概再等二十分鐘就可以完成。”

“嗯,那等他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後就上菜吧。”

“是,我知道了。”加藤管家應道,隨後繼續開口:“另外,征十郎少爺,有一件事需要和您匯報。”

“什麽?”

“跡部家的少爺在一周前也來到了輕井澤這邊。”

“跡部景吾?”赤司挑眉:“他來這邊幹什麽?度假?”

“聽說是也是帶著社團的隊員來這邊集訓……請問需要去拜訪嗎?”

這片山麓平地基本上是由赤司家和跡部家所有,雙方的土地面積都不小,但正好相鄰,土地分界處是一片面積可觀的樹林,因為兩家在商業上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系,分界處倒是特地修了路,如果度假時間相撞,兩家人也偶爾會互相拜訪,長輩還會相約到附近高爾夫球場交流感情。

順帶一提,正是因為和跡部家的別墅距離不算太遠,開車的話十分鐘內就能到,因此原本習慣低調的赤司家也特地將輕井澤這邊的度假別墅修建的相當豪華——畢竟不能在面子上落人一籌,而跡部家的畫風是出了名的張揚。

作為這兩家的繼承人,他們過去也沒少見過面。

出於禮節,在相遇的前提下,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聯系,對他們來說相當具有必要性。

“我知道了,我會去和他聯系。”赤司征十郎一副遇上麻煩事的表情。

而另一邊。

同樣得到赤司征十郎消息的跡部景吾倒是很幹脆的決定去寫拜訪函。

“赤司征十郎?”

網球部的忍足探頭:“是我認識的那個赤司征十郎嗎?”

“不然還有第二個他嗎?”跡部讓人去拿紙筆,然後自己抿了一口紅茶,“除了赤司家的家主和繼承人,其他人還沒有讓我特地去拜訪的資格。”

“什麽什麽?那個赤司是誰?”向日湊了過來,“跡部會這麽認真的對待還真是少見啊。”

“和跡部同為三大財閥之一的家族。”忍足解釋:“赤司征十郎是赤司家的繼承人。”

“欸——”向日睜大了眼睛,和跡部一樣的大少爺啊,“你也認識他?”

“只是見過而已,沒搭過話,不過聽說他們家的家訓相當驚人哦。”

“是什麽?”

“追求[絕對勝利],超誇張吧?”

“嗚哇……”向日感嘆:“不會是個相當自傲的人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只是有所耳聞而已,和我相比,說不定津美紀還可能還和他熟悉一點。”

“真的嗎?津美紀!”

向日看向了一旁的少女。

紮著單馬尾,冰帝網球部榊監督的女兒,現任網球部的經理榊津美紀聞言歪了歪頭。

“赤司君?也不能說是熟悉吧,只是因為爸爸的關系,有和他說過幾次話而已,不過。”

津美紀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露出笑容:“我印象中的赤司君是個非常溫柔又體貼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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