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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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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味深長:“看你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好像挺適應這兒的氣候環境?”

魏淑子理所當然地說:“我跑的地方多,適應力強。”

張良用小指摳著額頭說:“來,講點其他的,關於你的事。”

魏淑子給他白眼:“我已經把老底都掀了,家人職業,你不早就知道?倒是良哥你這人不公平,我覺得你沒把我當自己人。”

張良好笑:“難道你這丫頭把良哥當自己人?”

魏淑子說:“不當自己人,你以為你能想拍就拍,想扇就扇?”

“那是因為你幹不過我。”張良心裏一筆賬。

“我根本就沒想跟你動手,哪次不是你先挑起來的?”魏淑子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她已經忘了第一次見面是誰先拿小刀子捅人。

張良懶得計較陳年老賬,手指指臉頰,又露出那種痞子式的笑:“真把你良哥當自己人,那就向麗麗學習,這邊親一下,沒點實質表現,誰信?”

魏淑子的臉皮麻了:“這哪算什麽實質表現?下回良哥你遇險,我玩兒了命也會救你,那才是真義氣。”

張良當然不覺得自己會遇險,他張良多牛的人!哪道難關闖不過去?但魏淑子這句話就是順耳,比別人奉承一百句一千句還動聽,還受用。張良的心口又怦怦跳了起來。

他把魏淑子拉到不遠處的亂石堆上坐著,說:“你想知道良哥什麽老底?問!”

魏淑子老調重彈:“你是人是鬼是怪?為什麽能招蝙蝠?那些蝙蝠有什麽來歷?你們這夥人是不是都一個品種的?”

張良聽到最後一問,高漲的情緒瞬間下滑六十個百分點——“你們這夥人”?“品種”?這不僅沒拿他們當自己人,還像在稱斤論兩地談貨品,張良不喜歡被魏淑子當成異類。

張良的不爽立即浮現在臉上,魏淑子一看就看出來了,馬上修正:“不好意思,職業用語,最後一問不回答也沒關系,我只對良哥你一個人感興趣。”

“只對良哥一人感興趣”——下降的六十個百分點刷的一下又飈了上去,還多漲了百分之二十,張良氣順了,自然有問必答:“首先不用懷疑,我是人,我們都是!招蝙蝠這事兒說來也是無心插柳,你良哥不是在蝙蝠洞當過原始人嗎?就是那時和蝙蝠結下的緣分。”

張良說完話後舔了舔唇,歪嘴一笑,魏淑子一看就知道他和蝙蝠結下的不是良緣,是孽緣。

“你把蝙蝠當糧食填肚子了,是吧?”

“要不然呢?還親親熱熱稱兄道弟?”

魏淑子一語中的,張著嘴楞半天,她是胡猜的:“那你不就是蝙蝠的死敵了嗎?它們還肯聽你話?”

張良半開玩笑地說:“因為那洞裏的蝙蝠是這世上所有蝙蝠的老大,它們老大在我肚子裏面轉生輪回,它們敢不聽話?”

魏淑子說:“我猜是魂氣對吧,你吃了那些蝙蝠,吸收了它們的魂氣。”

張良就是不肯給正面答案:“誰知道呢?”

魏淑子心想這人平常挺幹脆,偏偏在自己的問題上這麽拖泥帶水,看他也不像在乎別人知道的樣子,偏就不把話說明白。

☆、塔怖二

張良看出魏淑子內心在犯嘀咕,接著說:“我沒葉哥那股好學的勁頭,叫我去看書、搗鼓咒符,那弄不來,老狐貍心裏也清楚,不擅長的逼也逼不來,於是對癥下藥,將他家傳的把式教給我,他黃家能驅使黃仙,擱我這兒就能使喚蝙蝠,但使喚不長,也就只有應急時能用一下。”

“既然沒符咒,那你用什麽方法控制蝙蝠?日本的式神還需要有個紙人當媒介。”

“你這麽聰明,自己猜吧,你怎麽猜就怎麽是。”張良搓搓魏淑子的頭頂。

魏淑子話鋒一轉,突然問:“那拍賣員劉向真是你殺的?”

張良笑得賊兮兮:“你說呢?”

魏淑子想了一下,帶點試探意味地問:“在劉向之前,其他地方也發生過類似的蝙蝠襲人案,我還特別調查過其中一樁案子,別跟我講都是良哥你的傑作。”張良哼了聲,像是不屑回答。

魏淑子看再問也問不出名堂來,只提醒張良:“別忘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既然你是人,就要走人定下來的法律途徑。”

“法律?法律永遠制裁不了我。”張良低下頭,露出個詭異的笑容,他的瞳孔在陰影中閃動著幽暗的光芒,整張臉都顯得格外陰沈。

見了張良這幅鬼樣,魏淑子的背脊又毛了起來,殺人不用受法律制裁,他真當他是代表正義的蝙蝠俠嗎?蝙蝠俠也沒這樣的。

張良靠近魏淑子:“換你講,我要聽你的事。”

魏淑子擡頭看滿天繁星:“該講的都講了,職業,家人,還有什麽?”

張良撒賴:“我記性不好,你重講。”

魏淑子橫了張良一眼,深吸一口氣,開始背書:“我姓魏名淑子,小名梳子,上司王同志,職業協警靈媒,爸是海員媽早死,病弱小妹住在療養院,外婆陪身邊,我退學跳神,一是接我媽衣缽,二是為妹妹找適合的人借陰壽,萬一哪天我死了,良哥,你要幫我照顧她們,她們就住在……”

張良忽然發怒,氣沖沖地打斷她:“別指望我!要照顧你自己照顧,媽的,以後少給我提死!”

魏淑子不明白張良為什麽那麽看重生死,上次在魔鬼眼也是,提到死就炸毛,人不是都會死嗎?誰能逃得過那一遭?

魏淑子沒把心理活動明著吐露出來,她現在有點怕跟張良起沖突,腦袋上的腫包再多幾個,難保不危害到生命安全,一般不涉及到原則性問題,也就放在心裏嘀咕嘀咕。

魏淑子以前從沒遇到過像張良這種蠻橫霸道的問題人物,不知道該用哪種面貌來和他周旋,剛強易折,兩枚炮彈相撞,吃虧是自己,太軟又不符合個性,越來越難相處了。

張良不讓魏淑子有太多神游的時間,在旁邊催促她:“別在心裏說我小話,再多講點你的事。”

還能再說什麽好呢?魏淑子絞盡腦汁:“我小時候常去水潭邊玩,每次去那兒,都要經過一大片油菜花田,附近人傳那水潭鬧鬼,太陽下山就不能再過去,否則會被水鬼拖下潭,我不信邪,偏要去,還拉著左鄰右舍家的小孩兒一起過去,結果真出事了。”

張良問:“遇見水鬼了?”

魏淑子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不是水鬼,記不大清楚了,就記得水裏冒出一大團黑影,要拉我們下水,我們跑,它就在後面追,之後也記不得是怎麽逃脫的,就知道那次死了個小孩,全是我的責任,直到現在,想起那團黑影我還會發抖,比什麽還魂鬼都可怕多了,不管是在小時候,還是在夢裏,我都毫無反抗能力,只能拼命地逃,但怎麽逃也甩不開那影子。”她抱起胳膊上下搓了搓,弓起腰,蜷縮成一團。

張良很討厭看女人扮柔弱,柔弱的東西易碎,碎了就再也粘不起來了,張良厭惡那種易碎的柔弱,所以他排斥女人,覺得男人的剛和女人的弱是不可調和的矛盾。但魏淑子難得在人前表現出膽怯懦弱的一面,張良又不覺得厭煩,反而心跳加速,有些喘不上氣來。

魏淑子現在這動作簡直像只縮在街角的流浪貓,張良對小動物愛心十足,還沒細想,就把魏淑子拉懷裏抱上了,像抱只寵物。

魏淑子這回沒推開張良,靠在他胸前說:“良哥,換了別的男人動手動腳,我會打得他滿地找牙。”

張良說:“好,就該這麽幹。”

魏淑子實誠地說:“我不打你是因為我知道,打也打不贏,懶得多費體力。”

張良把魏淑子的小身板勒在身前,像搓肉球一樣搓了搓,邪笑著說:“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怎麽?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連抱一下也犯嫌?”

魏淑子遲疑了下,老實說:“不,以前不喜歡,現在挺喜歡,你是我救命恩人。”

張良歪頭看她的臉:“不談恩不恩的,就說說我張良這個人,怎樣?”

魏淑子翹起大拇指,滿口吹捧:“沒話說,夠義氣,就算不是什麽好人,也算一代奇男。”

這話含沙射影在嘲諷,奇男和奇葩男也就一字之差。張良聽出來了,不在意,魏淑子肯給他戴高帽就行。張良貼近魏淑子,笑中帶柔,輕輕又問了句:“那你喜不喜歡?”

“想聽實話還是虛話?”

“我只要聽一個肯定的答案,你敢說我不愛聽的試試看。”

魏淑子覺得張良沒救了,既然只要一個肯定的答案,問話不是多餘的嗎?好!就讓他心滿意足!

“喜歡,肯定喜歡,良哥人人愛,我也不例外。”

張良拍腿一聲喝:“好!”大手按在魏淑子頭上猛力搓揉,“我就愛聽這話,記住,丫頭,你最好是心口如一,我只認你嘴上說的,不認你心裏想的!”

魏淑子正想嘲他兩句,手機震響,掏出來一看,又是滿屏幕的亂碼。

張良皺起眉頭:“騷擾短信?”

“是啊,前面那個號碼才加了黑名單,又來一條,沒完沒了了。”魏淑子順手把短信刪掉。

時間不早,陶文辭別卓乃要回旅館。卓乃只知道陶文是米岡山軍區某部的軍人,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兩人相戀一年半,真正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隊裏規定男人要到25歲才能結婚,陶文才二十一,還有四年的漫長光陰,這四年是對女人青春的消耗,更是對感情的考驗。

藏族女子對愛情很執著,一旦認定某個人,就不會輕易放手。卓乃已經認定了陶文,別說等四年,哪怕等無數日無數夜,她也心甘情願。

臨行前,卓乃又為陶文唱了一首歌,還把珊瑚珠摘下來送給陶文,每見一面,就送一粒珊瑚珠,把美好的感情寄托在珠子上,陪伴心上人到天涯海角。

陶文把卓乃抱了又抱,這看似剛強開朗的大男孩,在小情人面前卻黏黏糊糊。陶文反覆對卓乃說“等著我”、“我一定會再來”,說這些話時,他目光閃動,深情得讓人吃不消,然而在眷念中,魏淑子依稀感受到一種壓抑窒悶的氣氛。

看到情人依依惜別的一幕,張良若有所感,解下胸前的木雕像送給魏淑子,這木雕看似觀音,實則是中國本土的娘娘像,慈眉善目,雙手卻是鮮紅的。

“這給你戴著,娘娘會保護小孩。”張良直接把紅手觀音像系在魏淑子的頸上。

“你真的信裝飾品能有什麽神力?”魏淑子拎起紅繩搖了搖。別的不說,張良對小朋友那是真好,左鄰右舍的小孩都被帶著玩過,麗麗騎在他頸子上拔頭發也是常事。

“有心則靈。”張良托起紅手觀音,把它立在掌心上,問魏淑子,“知道這娘娘像的手為什麽是紅的嗎?”

魏淑子搖頭。

“據說淹死的小孩投不了胎,會沈到血池裏,順著血水飄進閻王殿,閻王爺把這些小孩搓成肉團投擲到人間,就成了冰雹,娘娘於心不忍,常年在血池旁守著,看到有飄過來的小孩,就抱出水,送去投生,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血水把兩手染得鮮紅,所以這紅手娘娘,是最庇護小孩的。”張良向來不畏神佛,唯獨對紅手娘娘尊敬有加。

魏淑子把木雕墜子收進衣領裏,少不了要抱怨一句:“我不是小孩。”

張良把她從頭看到腳,大手在短毛上輕輕一掃,笑著說:“那倒是,剛見面時我當你是個直腸欠抽的死小鬼。”

魏淑子胸口輕撞,有些緊張起來,也不敢看他的眼,嘟噥說:“現在就不是死小鬼?”

張良呵呵一笑:“不是死小鬼,是臭丫頭,升級了,長大了,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開花。”

魏淑子看著腳邊的雜草,不知該說什麽好,張良認錯品種了,她應該是那種永遠開不了花的草,開不了花也就沒法結果了。

張良把她當花看,實在不是個好兆頭,張良不是愛花的那種人,他只會折花。

☆、塔怖三

第二天,管師傅和鱸魚掌櫃稍有好轉,那就繼續趕路,來到靈破支隊在米拉岡山的駐地。

在基地裏,他們見到了負責鬼頭教相關案件的仁欽達紮隊長。仁欽是個四十來歲的剛健中年男,為了探尋鬼頭教據點的具體位置,曾三次領隊深入冰原,在一次行動中,他不慎從高處墜落,摔斷了右腿,如今這條腿已被截肢,由冰冷的機械假腿取而代之。

仁欽在辦公室接待外客,看向臉色發紫的管師傅和鱸魚掌櫃,不悅地瞇起眼:“這就是你帶來的精英分子?田洋,撤下不能適應高原氣候的人,我這裏有人。”

管師傅和鱸魚挺不是滋味,但這一路上確實成了拖累,兩大男人比不過一個小姑娘,還有什麽臉辯駁?都捏著鼻子不作聲。

田洋婉言拒絕:“這次行動人不宜多,你們的隊員負責在外圍接應。”一旦讓仁欽插手,主導權就不會落在他手上,總部成員不過是虛的,人力資源才是實的,為了這次行動,田洋計劃了很長時間,在人員挑選上也極為謹慎,查桑貢布的訊息是個觸發點,讓計劃能夠提前實現。

仁欽說道:“有片險惡的沼澤地攔路,沒有熟悉環境的人領著,就算你有地圖,也未必能平安通過,我不能讓你輕易帶人去冒險。”

田洋問:“那你有沒有什麽合適的領路人選推薦?比如格桑次仁。”

格桑次仁是西藏第一寺-桑耶寺的喇嘛,因殺害僧人和偷盜佛寶而被通緝,警方追查無果,懷疑背後有犯罪團夥,但沒找到確鑿的證據。一年前,失蹤的格桑次仁突然出現,並主動向警方自首,聲稱被鬼頭教的人追殺,既然與鬼頭教相關,這樁案子自然而然就移交到仁欽達紮手上。也正是有了格桑次仁的供詞,他們才得知塔怖空間的存在。

仁欽一楞:“格桑次仁的事兒我還沒上報,你怎麽知道?”

仁欽達紮對鬼頭教的案子有執念,多番受挫後才不得不向總部打申請求援,但格桑次仁這張王牌他可始終沒掀開來。

田洋說:“既然格桑自首,警方內部肯定會有信息流通,我特意調查了一下,格桑次仁所在的葛巴爾家族是崗加冰川地帶的土著居民,對那裏的地勢環境很熟悉,葛巴爾家族曾是苯教的滅經使,在屠佛運動中殺了很多和尚,在那樣反佛教的家族中成長的人,為什麽會進桑耶寺當喇嘛?不也是被安排好的?”

仁欽達紮暗罵格桑狡猾,葛巴爾族的事,他是只字未提。田洋站起來,拍拍仁欽的肩膀,寬慰道:“能理解你的心情,不是你的問題,鬼頭教那夥人藏得太好,換其他人來做,未必比你做得好。”

聽了這不疼不癢的場面話,仁欽只能苦笑,他讓陶文帶嚴重缺氧的鱸魚掌櫃和管師傅去醫務處治療,田洋把石田英司也趕了出去。清除閑雜人等後,仁欽看向留下來的張良、魏淑子和周坤三人,問田洋:“他們沒問題?”

田洋說:“這三人都是黃守的學生,我答應過黃教授,與這次行動相關的所有事情都不能瞞著他們。”

田洋是總部派下來維護部門關系和協助行動的,也相當於一個傳聲筒,他的意思就是上面的意思,仁欽沒意見,帶他們去地下監控區。

格桑次仁作為重要人證被嚴密保護起來,說是保護,不如用“囚、禁”來得貼切。格桑所住的房間位於監控區深處,采用嵌套結構,大房間套小房間,總共套了四層,格桑就住在最裏面。外部是監控室,由三名隊員輪流把守,可以通過監控屏觀察格桑的一舉一動。為了防止超自然因素的入侵,監控室周圍還布下了雙重陣法,門板和墻壁上也貼滿符咒。

那八方邪禁符以前方術士最愛用的符咒,能驅避妖靈,鱸魚掌櫃和管師傅都會制作這種符,可說是價廉物美,難怪能恒久永流傳。

從屏幕上可以看到一個人蒙頭躺在床上,□室是全封閉式格局,鐵鑄墻壁上陰刻一列列符文,強光探照燈把房間刷得雪亮。

仁欽問看守小羅:“今天情況怎樣?”

小羅說:“還是老樣子,吃了就睡,問什麽也不理,昨晚又鬧著要女人,還沖著攝像頭撒了泡尿。”

仁欽把兩名警員支走,對田洋說:“格桑滑頭得很,想套出話來不容易,這家夥一肚子鬼,我們從他嘴裏得到的消息都是他自願供出來的,還總是說一半留一半,他知道只要抓著秘密,我們就拿他沒辦法。”

田洋笑了:“這麽好吃好喝伺候著不像你的作風啊,連續拷問幾天,他受不了那個罪,沒準就全招了。”

仁欽說:“拷問起來下手沒數,我還真怕傷到他,拷壞腦子也不行,我要他腦子裏的訊息,這家夥身手不錯,咱隊裏沒人能打得過他,如果進去的人多,他就裝死不理,如果一兩個人單獨進去問訊,他逮著就動粗,說不給他找女人來,就幹架發洩。”

田洋笑笑:“要求還真多,占著有□就有恃無恐了?”

眾人一合計,決定先由周坤進去試個水,周坤雖然沒張良能打,但是在洞察人心和問訊方面很有一套。

周坤進入□室,格桑次仁已經盤腿坐在床上等候。周坤站在門口打量,這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面龐瘦削,剃圓頭,穿著西藏傳統的喇嘛服飾,肩披大紅袍,看起來和普通喇嘛沒什麽區別。

周坤和格桑次仁對視了兩分鐘,先開口自報家門:“我叫周坤,警察。”

格桑次仁直勾勾地盯著周坤的臉,鼻翼快速吸張,就看他閉上眼,伸直脖子朝前嗅了嗅,忽然就興奮起來,咧開大嘴“喈喈”怪笑,伸出舌頭上下亂舔,扯著嗓子大叫:“女人!是女人!哈哈哈,終於肯替老子送女人來了!”

話沒說完,人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向周坤抓去。

周坤側身閃躲,但監控室很狹窄,能閃避的空間有限。格桑一抓不中,迅速回身再撈,周坤迅速後退。

周坤的格鬥術非常具有技巧性,她習慣於計算對方的攻擊範圍,以最節省體力的動作來應付,對方如果出七分力攻過來,周坤會盡量把防衛力度控制在八分以內,所以在格桑伸手時,周坤已經估量好了手部的最大活動範圍,打算以極少的差距避開。

誰知格桑的手臂楞是比普通人長出三寸有餘,周坤沒能完全閃躲開來,襯衣被抓住,“嘶啦”一聲,整條袖子被扯了下來,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

格桑一看到周坤的皮膚,更加興奮,像躁狂的野猴子般,直往周坤身上撲,光滑的墻壁和床板都成了格桑借力竄躍的支點。周坤的格鬥術在在狹小空間裏施展不開,閃躲得有些勉強。

監控屏幕上及時反映出□室內所發生的一切情況。

格桑的動作一氣呵成,半點不拖泥帶水,這麽小的房間,他竟然穿梭自如,腳往墻上一點,身體就彈射起來,行動力完全不受障礙物的影響,這身手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比。

格桑打雞血似的沖著周坤叫喊“女人”,仁欽隊長很是不解:“哪來的女人?”

田洋瞟仁欽一眼:“周警官是女的,一開始我也沒看出來。”

仁欽下巴砸地,大著舌頭嚷嚷:“哎呀媽!是個女人啊?那得趕快讓她出來,太危險了,危險啊!”

張良目不斜視地盯著屏幕說:“沒事,這種程度的,周坤還能應付。”

仁欽滿臉菜色地說:“我說的不是那種危險,是……哎!怎麽說呢?”他抓起後腦,臉色尷尬,看了看魏淑子,欲言又止。

魏淑子對這方面意外靈光,看格桑那副急、色樣還看不出來嗎?仁欽隊長不好意思說的話,魏淑子很幹脆地代他說出來:“還能有什麽危險?被關了一年多,這會兒見了頭母、豬也開心壞了吧,臭家夥狗鼻子真靈,能從周警官身上聞出女人味,大概是憋死了。”

三個大男人聽得目瞪口呆,監控室寂靜如水,魏淑子完全沒察覺出氣氛不對,還對著屏幕狠狠地說:“對這種色鬼,最好來一招天魔、碎、蛋腳!”

張良忍不住在魏淑子腦袋上又呼了一巴掌,叫她閉嘴安靜,小丫頭講話這麽粗,聽了就刺耳。

格桑攻擊時不想著怎麽擊打要、害,一雙鬼爪子直往周坤胸、口抓,只要抓住衣服,他就順手撕拉,沒隔多久,周坤的上衣就被扯成了爛抹布。

襯衣裏是一件緊身厚背心,周坤本來就很平,背心一勒,脫了衣服也是難辨雌雄。格桑卻兩眼發光,口角流誕,大笑著撲了過去。周坤迎面一記直拳送上,格桑在拳頭打上的面門的剎那間蹲□,從周坤的腋下繞到她身後,健臂一伸,勒在周坤扁平的腰上往回一帶,周坤就被這股蠻力拉進格桑懷裏。

嚴格說來不算入懷,因為周坤的個頭比格桑次仁高那麽一些,也就相當於背部貼靠在他胸前。格桑次仁低下頭,順著周坤的肩膀曲線一寸寸嗅到頸間,吐著氣說:“好女人,你打算自己躺平,還是我們一邊跳舞一邊辦事?”

周坤穩如泰山地站在原地,淡淡地說:“我是警察,來找你問話。”

作者有話要說:張良曾經毆過魏淑子-。-設定裏這位大哥就是男女不忌,只要找抽找到他面前,他都會打所以他能分辨花和草很……驚悚吧,估計魏淑子是被嚇到了——魏淑子:=。=你改設定了嗎?張良:……掃、興……

☆、塔怖四

格桑次仁抱著周坤聞得起勁,從喉嚨裏發出yin笑,低聲說:“問話?可以,先陪我睡一覺,伺候得爺爺爽快了,興致一高,說不定什麽都願意告訴你,老子是鬼頭教的骨幹,你們想知道的秘密,我可是一清二楚,怎樣?先乖乖給老子親一口。”

周坤屈肘朝格桑的腹部猛搗,第一下格桑沒躲開,“哎喲”痛叫了一聲,彎腰抱住肚子。周坤緊接著又是第二下,格桑轉了半圈,又繞到周坤身前,兩人對招拆招,近距離肉搏,打得難分難解。

周坤不適應在狹小的空間貼身纏鬥,轉不開身來,被格桑從下面抱住雙腿,重心失衡,仰面跌倒在地。周坤倒了以後,格桑“噌”的往上一竄,把她壓在身下,按住雙手,伏在鎖骨部位來回嗅聞,咂嘴讚嘆:“好女人,真是上等貨色。”

處在劣勢的周坤面不改色地面對格桑那張挫臉,也不反抗,就等著看格桑下一步會怎麽做。格桑次仁騎在周坤身上,伸出大舌頭舔她的肩頭,一邊舔一邊發出惡心的聲音。

張良在外面看得青筋暴突,對仁欽隊長大吼:“開門,讓我進去!”

沒想到周坤卻對著監控攝像頭說:“把監控關了,燈也關了,讓我和他好好溝通。”

仁欽打開通話系統,對周坤說:“太危險了,你先出來。”

這時格桑次仁已經開始用牙齒啃咬周坤的皮膚,下面也前後動起來,喉嚨裏發出粗重的喘息聲,旁若無人地前後突刺。

周坤依舊無動於衷,沈聲下令:“關掉!”

田洋擡了擡下巴,對仁欽隊長說:“照她的意思辦。”

仁欽毛了:“這怎麽行?軍營三個月,母豬賽貂蟬啊!周警官她還不止是頭母豬——呸呸呸!”

張良把拳頭壓在腿上,目不轉睛地瞪著屏幕,咬牙說道:“小周不會無緣無故這麽要求,肯定是發現了什麽。”

格桑次仁對攝像頭比出中指,尖聲叫道:“叫你們關,沒聽到啊?我格桑次仁可是鬼頭教的骨幹,骨幹啊!你們敢動我嗎?不讓我痛快,別指望從老子嘴裏套出半個字,先讓我上了這娘們兒,想要情報,拿身體來換,幹一次五十個字,幹十次,我就再畫張地圖給你們,這筆買賣你們賺了啊!哈哈哈!”

仁欽一拳砸上鍵盤,怒道:“狗東西!太囂張了!”

怒歸怒,在周坤的堅持下,仁欽還是迫不得已把監控視頻給關了,拉下開關,監禁室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在黑咕隆咚的封閉密室內,只能聽見急促的喘息聲。

“燈滅了,我們開始吧。”格桑在周坤身上亂摸一氣,摸得很用勁,長指甲劃破了周坤的皮膚。

周坤閉著眼睛,不急不緩地說:“在開始之前,先來談談條件。”

格桑說:“你已經落在我手裏,還有什麽資格談條件?聰明點,自己把褲子脫了,只要我玩兒得盡興,會適當透露點你們想知道的內、幕。”他還刻意加強最後兩字。

周坤說:“現在外面有四個人,其中至少兩人有我這種水平,還有一個,是連巴圖也忌憚三分的人。”

提到“巴圖”這名字時,格桑的手明顯一抖,周坤又說:“我們和鬼頭教成員均有接觸,曾發生過正面沖突。”

格桑哈哈大笑,瞪著眼說:“臭娘們兒,你少騙我,就憑你這兩下三腳貓功夫,和那些歪魔邪道正面沖突還能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周坤倏然張開雙眼,一對瞳仁在黑暗中閃動著幽幽熒光。格桑被這雙會發光的瞳孔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周坤一個頭槌砸上腦門。格桑憑著危機本能緊急起身,周坤趁隙從他身下爬出來,一躍而起。

兩人又打了起來,這次風水輪流轉,格桑長久受強光照明,根本適應不了黑暗,燈一滅,他就成了半個瞎子。而周坤夜視能力超常,前面一直閉著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楚。之前周坤對環境不熟悉,在短暫適應期過後,身體機能等各方面很快就配合環境做出了相應的調整。

周坤被格桑撕了上衣,也要以牙還牙,先扯掉格桑的僧袍,又拽下內衣,讓格桑的上半身充分暴露出來,然後沖著他腹部、側肋等柔軟部位進行猛攻。周坤在魔鬼眼和巴圖對打時略遜一籌,占著技巧過硬,才勉強不落下風。而格桑次仁雖然動作靈敏,力量上卻遠遠不如巴圖,只因格桑上肢比普通人長,讓習慣計算的周坤一時吃不準,才會處處受制。

但這會兒,黑暗封鎖住了格桑的行動力,在視力上占絕對優勢的周坤想扳倒他並不困難。沒多一會兒,格桑次仁就被扒光了上身,多處要害成為攻擊目標,周坤的腿腳很厲害,她總是穿尖頭鞋,踢人時不用鞋底,而是用鞋尖照準一個地方猛戳,面積小壓強大,戳到要害就能致命。

格桑被周坤掃到側腰,大概是撞擊到了某個穴位,頓時左腿一麻,單膝跪地。周坤片刻不歇,高擡腳,用鞋後跟往格桑次仁頭頂上磕。

格桑抱頭朝旁邊滾,狼狽地避過這一腳——端看這一腳速度和力道,是成心要致人於死地!

格桑次仁在監禁室安逸太久,身體總不活動難免生銹,再加上一緊張,立馬氣息大亂,而周坤那對如夜行生物般忽閃忽閃的瞳孔更在無形中加深了他的恐懼感,他扛不住了,被逼到床邊後連忙舉手投降:“不打了!不打了!”

周坤腳尖點地,活動活動腳踝,氣定神閑地問:“真不打了?”

“不打了!算你厲害。”格桑次仁跳上床,盤腿坐下,擡手一抹,出了滿頭的汗。

周坤卻是臉不紅氣不喘,口氣穩當當的,像根本沒做過激烈運動一樣。

周坤拉拉褲腰,又問:“還想不想跟我睡?”

“想!”格桑次仁脫口而出,說完後又緊急轉了個彎,“想歸想,沒那麽大胃口。”

周坤好風度地說:“別失望,總能找到對你胃口的,接下來是不是能跟我好好談談了?”

格桑次仁捂著被踢疼的腰,齜牙咧嘴地嘟囔:“你還真敢,我可是鬼頭教的骨幹,老家夥仁欽都沒怎麽下狠手拷問,你就不怕打死我丟了線索?”

周坤靠在墻上,老神在在地說:“你根本不是什麽骨幹,不過就是個打雜的,利用價值盡了就要甩了你,你能知道的也不會多。”

格桑臉色一變,周坤沒給他辯駁的機會,接著說:“知道鬼頭教核心成員有什麽特征嗎?耳後紋有大黑天教標,染料的主要成分是息香木,只有人死血涼,教標才會消失。你身上有嗎?”

“肯定不會有,山本鈴你應該認識,她身上就有大黑天教標,此人因為任務失敗,已經自殺身亡,驗屍結果很有意思,在山本鈴的血液裏發現了微量植物毒素,你認為教標的意義僅在標識身份嗎?”

“當然不可能,像鬼頭教這樣行事隱秘的特殊組織,為了不使內部機密和資源外洩,對核心成員的篩選控制必然嚴苛,讓人甘心賣命除了要給人好處,適當的威脅也不能少,利益是驅動力,威脅是保險金,息香木教標正是牽制內部成員的保險金,山本鈴任務失敗即自殺,如果你格桑次仁真的掌握那麽多秘密,還能把命留到向警方自首的一天嗎?”

格桑次仁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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