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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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白相框大概是對小三聽話不鬧事的“致敬”。

!!!

回程途中,張良不知哪根神經接錯線了,突然感嘆:“原來男女感情也有像老李和趙寡婦那樣的。”

魏淑子冷笑:“婚外情多的是,不是小三小四損失就是正牌大奶奶損失,真不知道導尿管開叉的爛貨有什麽好巴著不放。”

魏淑子這句話太毒了,又臟又毒,張良忍不住皺起眉頭:“你很懂?”不等魏淑子回答,又笑著搖頭,“你哪會懂。”

魏淑子回嘴:“你不也不懂?大哥別說二哥,反正你也不需要女人,懂不懂有什麽關系?”

張良說:“我想要你。”

魏淑子意興闌珊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是女人嘛,既能打,又打不過你,抓來當跟班多長臉。”

張良吸了口煙,吐在車窗玻璃上,從玻璃倒影上的看向魏淑子:“是這個原因?”

魏淑子歪頭問:“不然呢?”

張良摳起太陽穴,說:“我再想想。”

!!!

張良和魏淑子焚屍的那晚,鱸魚掌櫃按吩咐,給管師傅灌了一壇黃酒。管師傅趴在床邊吐得天昏地暗,喝進去的酒是褐色的,吐出來的卻是紅水,像噴血似的。

鱸魚掌櫃給嚇壞了,扶著管師傅大叫:“管哥,老管,你你,你沒事吧親!”他被嚇得語無倫次。

吐完之後,管師傅發黑的臉色恢覆紅潤,氣順了,滴著紅水說:“小魚,倒水給我漱口。”

鱸魚連忙跑出去打盆水來,給管師傅漱口擦臉擦身,心裏還七上八下的,問說:“管哥,感覺怎樣?”

管師傅說:“好多了,胸也不悶,頭也不暈,就是身體還發虛。”

鱸魚白著臉說:“當然發虛,你吐了多少血,我,我去喊救護車。”

管師傅說:“不用,不是血。”

鱸魚掌櫃聞聞看,確實只有酒味沒有血腥味,心頭大石這才往下放了放。

管師傅伸手拍拍鱸魚的肩,說:“魚小爺,這回辛苦你了,我沒事,你趕快去村裏看看,看看其他人怎樣。”

鱸魚掌櫃紅著眼說:“真沒事吧?別等我出去再回來,你人就躺平不動了。”

管師傅眼一瞪:“烏鴉!你咒我死?”

鱸魚掌櫃出了口氣:“脾氣還在,看來死不掉。”

管師傅翻他白眼,躺回枕上,虛弱地揮揮手:“去吧去吧,記得帶口飯菜回來。”

“想吃就更死不掉了!”鱸魚掌櫃摸摸管師傅的額頭,沒早前那麽燙,又量了體溫,三十七度八,基本是退燒了,餵他喝了半杯水,還要再嘮叨幾句,被管師傅連罵帶趕哄出門。

鱸魚在去餘廟村之前,先給村長打了個電話:“趕快給病人灌黃酒,看到吐紅水不要緊,不是血,我家老管吐過就退燒了!”

村長趕緊把這消息傳開,連珍藏多年的老壇酒也給抱了出來,對病人家屬說:灌!一個勁兒地灌!吐出來就清爽了!

等鱸魚掌櫃趕到村裏,已是夜裏十一點,村頭還亮著燈,睡不著的村民在村頭空地上搭涼床,把桌椅電視全都搬了出來,二十來人聚在一起開大會,個個臉色凝重。

鱸魚掌櫃的心涼了半截,這不是灌黃酒灌出問題來了吧?那他不是害死人了嗎?

村長見了鱸魚,上前握住他的手,說:“小盧,多虧你通知得及時,這會兒都好受了,唉!”

鱸魚掌櫃松口氣,心想:這不是好消息嗎?怎麽大夥兒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村長說:“能吐出來的是好受了,可空繭子裏的人沒回來呀,你說那三人究竟是去了哪裏?就找不回來了嗎?”

看了那空繭子裏遺留下來的毛發和血,鱸魚掌櫃心想那三個病人十有□是沒救了,大家心有多少都有數,但誰也不忍心說出來,至少給病人家屬留個念想。但那繭子該怎麽處理?不能總擱在村裏,看了多滲人,但病人家屬死活不讓動。

正為這事頭疼時,從村外走進兩個人,一個是穿警服的男青年,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如刀削,細長眼,表情很嚴肅,看起來不是好相處的類型。另一個是女人,穿半袖黑旗袍,個子不高,身材凹凸有致,臉上戴白紙糊成的半截面具,只露出艷紅的嘴唇。如果在荒山野嶺看到這女人,八成會以為是見了鬼。

鱸魚掌櫃認識男青年,上前招呼:“小劉,你怎麽來了?”

這男警員名叫劉肖東,是市公安廳偵察中隊的警員,此前曾為兩起失蹤案找上鱸魚幫忙,因此攀上交情,閑暇時常有來往。

劉肖東木訥地說:“最近這一帶有多起蝶化現象發生,隊長讓我來做個統計。”

鱸魚掌櫃覺得劉肖東臉色發灰,說話神態也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明明是個樸實爽朗的人,現在卻有種說不上來的味道,要說嚴肅吧,也不太對,他兩眼無神,說話時只有嘴在開合,其他皮膚都緊繃著,木渣渣的,顯得特別僵硬。

鱸魚掌櫃小心翼翼地觀察劉肖東,回答說:“有三人結繭,繭子裏飛出蝴蝶來,是蝶化現象?意思是那三人都變成蝴蝶了嗎?”

劉肖東點點頭,讓到黑衣女人身後,介紹道:“這位蘇萱蘇小姐,是省廳派過來的特別協警員,曾參與偵察蝶化案。”接著對鱸魚說,“和你一樣,是靈媒。”

蘇萱對鱸魚掌櫃伸出手:“你好,盧先生,久仰大名。”

鱸魚和蘇萱握手,發現她的手心很粗糙,食指拇指的指腹上長有厚繭,老繭上有道凹痕,這是長期使用雕刻刀留下的印記,心說這蘇小姐不會恰巧也是同行吧?

劉肖東對村長說:“帶我們去看空繭,需要回收。”

村長頗有些為難:“帶你們去看當然沒問題,但病人家屬情緒激動,守著空繭當個寶,恐怕他們不答應。”

蘇萱說:“之前的案件中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煩請你去告訴他們,我可以讓他們再見親人最後一面。”

這話一說,群眾嘩然。蘇萱也不多作解釋,只叫村長準備一間空房,在墻前掛上白布幕,將三個空繭轉移到房內,把能作主的家屬集中到房裏,關上大門,將閑雜人等隔絕在外,不知做了什麽戲法。約摸半小時後,家屬們相互攙扶著出來,淚流滿面地對親人說:辦後事吧,讓他們能走得安心。

鱸魚掌櫃驚奇不已,實在忍不住,問蘇萱:“你究竟是用了什麽方法?”

蘇萱伸手輕摸鱸魚的臉頰,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從太陽穴順著臉頰,慢慢滑到頸側。鱸魚掌櫃接觸的女性幾乎全都是大媽大嬸,被女人用這種帶有挑逗性的方式撫摸,還真是第一次經歷,他刷的就紅了臉,僵在原地冒冷汗。

蘇萱把手往上一擡,指尖在鱸魚掌櫃的下巴上輕輕掃過,笑道:“我用了什麽法子?你應該很清楚才是。”

鱸魚掌櫃一楞,蘇萱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皮人,用竹管子接在皮人關節上晃了晃,悄聲說:“不過是最簡單的招魂術,招出死者靈魂附在皮人上,對家人傳達心意,別忘了,我也是靈媒,和你一樣,都是皮影師。”

鱸魚掌櫃心裏咯噔作響,透過面具的孔洞,能看到蘇萱的眼瞳,睜眼閉眼之間,幽暗的瞳仁深處中閃爍著微微熒光,她盯著人看時,眼神中帶著點魅惑,配上翹起的紅唇,有種勾魂攝魄的意味。這女人讓鱸魚掌櫃感到很不祥。

劉肖東將空繭壓扁,裝進大口袋裏,扛在肩上,拒絕了村長的挽留,和蘇萱一起下山。在臨走前,蘇萱湊近鱸魚掌櫃,悄聲說:“盧家的傀儡百戲,我聞名已久,希望在不久的將來能親眼目睹,看看是盧家燈影術厲害,還是我陸家燈影術更高一籌,我在塔怖等著你。”說完以後,在他臉頰上親了下,印上一個鮮紅的唇印。

鱸魚掌櫃沒想到蘇萱會突然親過來,只覺得她的嘴唇冰冷,吐氣之間,帶著一股陰濕的腥氣。鱸魚掌櫃心裏驚悚,臉色忽青忽白,還沒來得及消化蘇萱的話,她和劉警員就走遠了,鱸魚掌櫃遙遙望去,發現劉肖東的手腕和脖子處似乎拴著一條紅絲線,在幽暗中散出微光。

次日清晨,魏淑子和張良回來,經過柿子林,發現樹上的生柿子全被人摘了去,只留下光禿禿的幹樹枝,心下覺得奇怪,去餘廟村探問情況,得知空繭被劉肖東和蘇萱兩人收走。記得田洋曾說過,蝶化案已被升級為機密案件,地方公關部門無權插手。

張良打電話給田洋詢問細節,田洋確認無誤,為防萬一,又請胡濤向地方機關查證。隔了一會兒,消息傳回來:劉肖東確為潮州公安局刑警支隊警員,但已在半年前失蹤。而蘇萱——查無此人。

魏淑子和張良趕去木偶作坊。管師傅的燒確實退了,但鱸魚掌櫃在幫管師傅擦身時,發現他背上多了一個蝶形斑點,大約有指甲蓋那麽大,在後腰靠左側的部位,顏色很淺,不疼不癢,像白癜風早期的皮膚病變。如果沒遇到蝶化現象,也許就忽視了,但蘇萱說的話,一直讓鱸魚掌櫃心神不寧,再聽說劉肖東失蹤,刑警隊根本就沒有一個名叫蘇萱的協警員,心裏更是驚疑交加。

魏淑子把趙寡婦母子的事簡略敘述了一遍,在聽到“二娘墓”的時候,鱸魚掌櫃陷入了沈思。

魏淑子問:“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血蝶十一

鱸魚掌櫃說:“關於陸二娘的傳說,我小時候在老爸的筆記本上看過,記不清了,但是應該跟民間流傳的版本不太一樣,那個叫蘇萱的女人跟我是同行。”

鱸魚老爸的筆記本和葉衛軍李安民兩人的血樣都收存在皮影店裏。待管師傅恢覆體力,四人便一齊行動,來到牌坊街。

從外部看,皮影店和其他小商品店沒什麽不同,但在門頭和兩側掛了八方邪禁符,這八方邪禁符是燕山派方士用來阻絕鬼靈、妖靈入侵的古老咒符。而店內卻有直達地下的秘密通道。皮影店下方的空間非常大,總分三塊,最外間是雕刻皮人的工作室,墻邊堆放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內裝著皮人的套件,也是按生旦凈末醜來分類。

後面有個戲臺,戲臺上張掛著一面白幕,測試皮人關節運動時,只要把燈光和投影攝像儀打開,在布幕後操演皮人,就能及時觀察到舞臺效果。

鱸魚掌櫃說:“蘇萱在招魂之前,先在墻面上掛了一面透光的布幕,她說她招來死者靈魂附在皮人上。”

管師傅坐在椅子上,虛虛地說:“盧家的皮影術起源於一門連接陰陽的方術,屬於一種附魂術,是我們燕山派的行氣秘法,小魚現在只能以血連氣,招魂是做不到了,但如果能力夠強,用陰符把死人和傀儡紙人連在一起,用這種方法來窺探死人在陰間的生活也不是沒可能。”

戲臺後有兩間房,一間是倉庫,用來存儲盧管兩家的傳家物,一間是宋玉玲的實驗室,房間內外都用黑布蒙了起來,內部布置得像消毒間,有消毒櫃、盥洗臺和電子溫控冰櫃等醫療器械。葉衛軍和李安民的血液經過抗凝處理,被保存在深低溫罐中。

鱸魚掌櫃從倉庫裏搬出兩個大箱子放在桌上,箱子裏裝的全是筆記本,裏面內容是鱸魚掌櫃和他老爸手抄的盧家發展史和少數燕山派資料。鱸魚掌櫃一目十行,從密密麻麻的草書字體中尋找二娘傳說的相關內容。

“這裏。”鱸魚掌櫃把筆記本攤開,用手指向紙頁,“唐武德四年,潮州、漳州各地發生連續失蹤案,其中以十四歲至十八歲的年輕女子居多,據地方官調查,這些人都與一個名叫蘇寒景的燈影藝人有過接觸,並且發生過感情糾葛,不久之後,蘇寒景在和平縣表演了一場自創燈影劇的——春庭戲》,其中角色名和表演用的皮人,都和失蹤的那些人一樣,春庭戲的女主角就叫陸二娘,這引起了州官註意,懷疑蘇寒景是失蹤案的主兇,並對他進行詳細盤查,但最後這樁失蹤案仍是不了了之,一來找不到任何證據,再來不久之後,蘇寒景就突然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一樣,無聲無息地就不見了,到處也找不到人影。”

管師傅補充說:“在方門當中也分激進派與和平派,像燕山派方士,主要以祭祀和輔佐君王為主,而齊派方士則主張道行天下,屬於在野的江湖方術大派,另有一部分方士,能力很強,既不甘於隱沒江湖,也不甘心只為王室服務,仗著有神通,就到處興風作浪,這部分方士,被驅逐出方門,隱在暗處,當時局動蕩時,就出來尋找可倚仗的勢力,積極參與蠱惑人心和征伐活動。”

“東漢末年,有一名精通行氣術的術士加入太平教,以骨上紙舞收買人心,為黃巾軍收攏了不少信徒。”

魏淑子問:“那位太平教的牛人不會正好姓蘇吧?”

鱸魚掌櫃點了點頭:“只知道姓蘇,在太平教中擔任大醫的職位,是一名小頭領,骨上紙舞就是一種連接陰陽的皮影術,後來發生了失蹤案後,就有方門後人推測,蘇寒景會不會是被驅逐的齊派陸氏的傳人。”

魏淑子說:“陸二娘也姓陸,難道陸二娘的傳說有暗示身份的用意?蘇寒景在暗示別人他是陸氏的後人?”

鱸魚掌櫃合上筆記本,皺著眉頭說:“如果是陸氏家族,因為和我們盧家是同行死對頭,所以老爸告訴我的比較多,他們被驅逐的原因就是將方術倒行逆施,為了謀私,傷害到無辜百姓的身家性命。”

方仙道是在祭祀祈神和精進自身修為的基礎上形成的一門術法,其根本精神就是為人類的生存發展服務。燈影術主要作用是偵察,通過人體的一部分,來掌握那個人的動向,多用於尋找失蹤人口和連接陰陽,為死者家屬提供一些便利。

盧家方術傳到鱸魚掌櫃這代,已經丟失了不少,但基本原理都大差不差。鱸魚通過在皮影上刷血的方式來進行魂氣連接,讓血液主人的肢體語言在皮人上得到重現,皮影是連接魂氣的媒介,人或者生物則是主體,血液則是魂氣的載體。

陸氏一族將這個方術倒行逆施,把大活人當成媒介,抽出魂氣,導引至紙片或皮人上,這時,只要操縱被附上魂氣的媒介,紙片的動向會直接反應在人體上。這就將燈影術變成了傀儡術。

鱸魚說:直到被驅逐出方門,陸氏的傀儡術都沒有完成,他們起先也是用紙人皮人等無生命的物質來作為媒介,久而久之便覺得不知足,開始打活物的主意,抽出人的魂氣,灌註到其他生物體內,諸如小型動物和昆蟲,這是一種破壞自然規律的邪術,被揭發出來後,遭到當時的幾大方門聯手驅逐。

提起抽魂,張良倒是想到了紮傷小商的竹管,小商說管內黏絲是一種抽魂媒介,小商雖然跳反了,但他的話未必全是假的。在魔鬼眼時,那個叫古絲婆的女人也用竹管制住了炮筒。

張良敲著頭問:“記得誰說過,方術士施法時都需要親手制作的媒介,是不是有這回事?”

鱸魚說:“我就從沒見過不需要媒介的方術,咒文符紙都是媒介,我盧家的燈影術,要借著皮人才能施展出來,必須親手雕刻,在這個雕刻過程中,能把自身的魂氣感應力滲透進媒介裏,不是什麽東西都能抓來用。”

管師傅也說:“小魚說得沒錯,我管家用的經絡循行板和窺魂燈也得自己做,我們方術士自身體質魂氣都和平常人不大一樣,方術就是根據自己的特征開發出來的,換個人做就不行。”

張良問:“陸氏的什麽傀儡術用的是什麽媒介?抽魂總不會說抽就抽吧?”

魏淑子白了張良一眼,心說這人什麽記性,小商明明說了抽魂要用抽魂絲,頭一轉就忘了,證明他壓根對這些常識知識不上心。

鱸魚說:“這我就不知道了,筆記上面沒記載,但管哥背後的蝶形斑痕倒是有相關描述,記錄得不詳細,也就是說中了術的人,在身體上會出現病變,最終衰竭而亡,或變成一具沒意識的活死人,這是陸氏被驅逐的主要原因,那時他們的術還沒完成,據說為了做這個試驗,害死很多人。”

劉肖東在生前參與過蝶化案的調查,後來在辦案過程中無故失蹤,卻出現在古絲婆身邊,很有可能是被蘇萱變成了傀儡,鱸魚掌櫃就怕管師傅最後也落到那種下場。

張良習慣性地問魏淑子:“你說那兩個人回收空繭子,會不會就是為了要搬回去做什麽抽魂的媒介?古絲婆那女人用的竹管子裏不是也有紅紅白白的黏絲?你看古絲婆和蘇萱會不會就是同一個人,那女人很會偽裝。”

魏淑子覺得張良很會代入罪犯思路,總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特別靈光:“有很大的可能,我估猜兩女人就是同一個人,那幾次化蝶案都是為了制造抽魂的媒介。”

管師傅和鱸魚掌櫃問古絲婆是誰,魏淑子把鬼頭教的事簡單告訴他們,畢竟要短期合作,什麽都不透露也太不厚道了。

正說話時,手機震響,魏淑子掏出來看,是條短信,短信內容是一堆亂碼。張良湊上去瞄了一眼,問:“誰的?”

魏淑子說:“不知道,是不認識的號碼,八成又是騷擾短信,無聊。”順手就把短信給刪了。

鱸魚搭著管師傅的肩膀說:“蘇萱臨走前說,在塔怖等我,像是在下挑戰書。”

張良打了個響指:“那不用猜了,就是那該死的暴露狂女人,塔怖,塔怖空間,不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

魏淑子說:“鬼頭教的根據地估計就在格拉雪山一帶,那下面應該有個地下空間,也就是那夥人說的塔怖空間,我們現在不確定方位,需要鱸魚掌櫃和管師傅配合,用葉家夫妻的血來找到他們的確切位置,這次來找你們就是為了這事,想讓你們跟著一起行動。”

鱸魚掌櫃爽快地一拍胸:“沒問題,被那女人一折騰,你們不去,我也非去不可,為了朋友和管哥,刀山火海也要下!”

管師傅咳了兩聲,說:“我是肯定要去的,不能讓這位魚小爺一個人奔波,但我現在這人太虛了,就怕去了會拖你們後腿。”

張良說:“不急,你先歇好再上路,我對葉哥有信心。”

魏淑子笑著嘲諷他:“你根本就不擔心你大哥嘛,你去不是為了救人,是想殺人,這段時間可憋壞你了,我說。”

張良咧嘴一笑:“把那些害人精宰了,不犯法吧?”

魏淑子說:“你問周警官,我又不是警察,估計她不會介意。”

張良摟著魏淑子的脖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次是我把你拖下水的,完事以後,想要什麽盡管說,除了不能上天摘星星月亮給你,要什麽,良哥送什麽!”

魏淑子偏頭問:“真的?”

張良拍她腦袋:“老子向來說一不二。”

魏淑子想了想,說:“行,記下了,放心良哥,我不會跟你客氣,但是現在還沒想好,等這趟回來,你別怪我獅子大開口。”

張良揉她的頭發,揉著揉著就放不下了。

!!!

收到張良的傳訊,田洋這邊也準備動身出鎮,同行除了周坤,還多了個意外的人選——石田英司,這個決定讓顧易貞非常不安。

臨行前,顧易貞把周坤單獨叫到後院,解下胸前的琥珀墜子,替她戴上。

周坤覺得不妥:“這墜子是你母親的遺物,我這趟外出路途遙遠,恐怕沒法好好保管。”

顧易貞握住周坤的手拍了拍,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不要緊,這墜子是平安符,等你回來再還給我,丟了也沒關系,小周,橋本社的人在你身邊,我實在不放心,你戴著這墜子,至少給我一個心理上的安慰。”

看著顧易貞充滿期頤的臉,周坤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她還是摘下了琥珀墜,沒有還給顧易貞,而是用防水袋仔細包好,放在貼身包的夾層裏,只要周坤人還在,這小包就不會丟。

田洋在前面催促周坤趕緊出發,顧易貞卻緊緊抓住周坤的手不放,好像一放開,周坤就會消失不見了似的。

“你一定要回來。”顧易貞臉色蒼白,她說,“等你回來,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講,小周,我想把以前的事全都告訴你。”

周坤很自然地給了一個擁抱,扶著她的肩膀說:“當然會回來,我也有很多話想告訴你,別擔心。”

顧易貞附在周坤耳邊悄聲說:“你要小心身邊的人,把自己照顧好,我真的很害怕。”

周坤知道顧易貞一直在懷疑魏淑子,但魏淑子的底細早已詳查過了,不可能和鬼頭教有任何牽扯。對此,周坤只能抱以一笑,說:“我會小心,你也是,乖乖呆在這兒,哪也別去。”

田洋又催了,顧易貞這才放手,把周坤送上車,直到車子駛出老遠,她還在原地依依不舍地張望,揮手大喊:“我等你回來!”

周坤從玻璃後窗看著顧易貞,聽到她的喊聲,心中有種很難描述的感受,多年來,她都抱著有一天過一天的態度在生活,不是為了自己過日子,而是為了肩上的責任賣命,他們這些人都是為了地下祭壇才得以重新聚在一起。周坤看得很透,既然改頭換面,就不能只為自己活,平常她連情緒也鮮少波動,喜怒哀樂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有時候會感到懊惱,也是因為不能完成手頭的任務。

苗晴總說周坤是工作狂,周坤自己心裏清楚,那是因為能牽動內心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發生再大的事,也無法影響她的情緒。但顧易貞卻是觸碰到了周坤心底那根麻木了很久的弦,但是,現在的周坤,卻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付出,付出就難免想得到回報,曾經,那個人回報不起,匆匆逃離。而今,周坤在做任何事之前,都少不了要掂量一下結果,如果達不到預期,那寧願維持現狀。

☆、塔怖一

電梯門“叮”的打開,一個短發女孩從轎廂裏走出來,外面是一條陰暗狹窄的過道,女孩慢悠悠地走在過道裏。

地上散落著她的頭顱和雙臂,而身軀仍筆直地朝前行走,一步一步,留下鮮紅的腳印,接著一條腿從胯骨上脫落,緊跟著又是另一條,分著叉倒落在地上。缺少四肢的身軀懸在半空中,粘稠的血液垂落下來,宛如一條條艷紅的線簾。

!!!

田洋、周坤和石田英司三人來到潮州,管師傅身體已恢覆如常,行李也都打包好了。田洋早前和靈破支隊聯系過,靈破支隊的隊長仁欽達紮出生於西藏貴族世家,在那一帶很有名望,本來說要派專機接送,但考慮到管師傅和鱸魚掌櫃兩人沒去過西藏,田洋婉拒了仁欽的好意,決定坐火車過去,也好有個適應過程。

一行人乘車到康定,仁欽達紮早派出下屬陶文在車站等候,這精神十足的小夥子約摸二十出頭年紀,身高和鱸魚掌櫃差不多,但體格很魁梧,長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在這張年輕的面龐上,有道猙獰的傷疤,從額角斜向延伸到下巴上,這道疤痕由三道細長傷痕組成,高高凸起於皮膚上,顏色暗紅,傷處外皮很薄,看起來剛愈合沒多久,是新傷,看形狀,像是被某種大型動物的利爪抓出來的。

陶文性格開朗,和炮筒很像,張良對他挺有好感,又都對改裝車感興趣,一路上聊著,沒多久就聊熟了。

本想直接去基地,但開到海拔4200米的石渠縣時,鱸魚掌櫃和管師傅先後出現了高原反應,鱸魚掌櫃稍微輕點,管師傅由於大病初愈,高原反應來得猛烈,頭部陣痛,牙根酸疼,呼吸阻滯嚴重。再繼續前進,恐怕承受不住。

不得已,只能在石渠縣找了家旅館住下,先得讓管師傅和鱸魚適應這裏的環境。石田英司拿出百服寧和散利痛給兩人服下,草草在樓下吃了個火鍋,就把他們送進客房休息。

陶文很熱情地要帶張良游覽石渠縣,魏淑子興趣不大,但張良非拖著她一起,自從在柿子林說了“拴在褲腰帶上”以後,張良走到哪裏都不肯放魏淑子單飄,魏淑子覺得這是壞事也是好事。壞在自己的時間被大幅度占用,好在方便近距離觀察,將來要好好寫一份“張良觀察日記”。

這時正值黃昏,夕陽映照,把這座號稱“太陽部落”的小縣城籠罩在金紅色的餘暉裏。

一路走來,街上行人稀少,開闊的大道兩旁是獨具特色的磚石建築,扁平的磚塊一層層壘起來,中間留出方孔,遠遠望去,就像在凸凹不平的墻面上開了許多小窗口。越過石頭房子,能看到大片廣袤的原野以及原野外綿延起伏的山巒。這兒人少狗多,幹涸的石子路上趴著一條條憊懶的流浪狗,也有人匍匐在地上向太陽朝拜。

那些流浪狗橫七豎八倒臥在路中央,擋住了行人的腳步。陶文拉著張良和魏淑子往旁邊讓,指著一個朝流浪狗鞠躬的藏民說:“這兒人很崇拜狗,遇到狗一定要繞道,要尊敬,不能觸犯他們的信仰。”

陶文帶張良魏淑子去了桑格瑪尼城,亂石堆中支起幾頂大帳篷,帳篷頂上拴著寫滿梵文的經幡,呈天女散花狀朝四面八方撒開。

陶文興奮地說:“這是供旅客歇腳喝茶的地方,這帳篷又叫流動客棧,裏面住著石渠最棒的歌手,來石渠,不聽天籟之音是莫大的遺憾。”

他眼瞳晶亮,加快腳步朝一頂綠底紅罩子的帳篷走去,還沒走到帳篷口,就揚嗓子喚道:“卓乃!來客人啰!”

話音剛落,一名身穿寶藍色藏服的年輕女人掀開簾子走了出來,這女人就是經營客棧的卓乃,看她的打扮——頭裹纏布,項掛珊瑚珠串,穿得很正式。再看相貌,不能說太漂亮,但濃眉大眼,兩頰像蘋果一樣紅撲撲的,帶著高原女子特有的健康風采。卓乃的家人就在不遠處的牧場工作,她自己則不喜歡死板的生活,才來這裏經營客棧,也是利用這平臺結交往來游人。

陶文一見到卓乃就兩眼放光,簡單介紹了張良和魏淑子之後,就粘著卓乃噓寒問暖,卓乃看陶文的眼神也是三分傾慕七分含羞,可見是郎有情妹有意。陶文這小子哪是要當導游,壓根是假公濟私來和小情人會面的。

卓乃把張良和魏淑子請了進去,今天沒有其他客人,帳篷裏空蕩蕩的,倒是更便於欣賞那些華麗的掛飾。這帳篷裏的格局很簡單,保持舊時藏居的特色,掛件和神龕上都繪有佛經和菩薩像,地上鋪著一整張彩色毛毯。張良三人坐在毛毯上,卓乃就在有通風口的角落裏升起爐火燒水,撕下一小片茶磚放進滾水裏,拿出三個碗,把糌粑粉舀進碗裏,加上些許黃稠稠的酥油,把滾熱的茶水沖上去,連著酥油奶茶一起捧到客人面前。

可能是深知漢地和藏區習俗不同,卓乃還體貼地遞來兩把小湯匙,對張良和魏淑子說:“攪攪就能吃了。”

張良和魏淑子還真就拿著勺子在碗裏攪了起來,把水和油粉攪成一團。

陶文噗嗤笑起來,說:“不是這麽吃的,用手就成,看我示範。”他一手捧碗,另一手的掌心抵住碗沿,一邊轉碗一邊用手指快速揉搓,摳起一團結成塊的糌粑膏往嘴裏送。

張良入鄉隨俗,有樣學樣,沒一會兒就搓得很熟練了。魏淑子的吃法最省事,她把酥油茶全倒進碗裏調成稀糊,像喝粥一樣稀裏糊塗灌了進去,吃是吃了,卻嘗不出糌粑的味道來。

喝完茶後,卓乃在陶文的哄鬧下,吊起嗓子唱了兩首歌,雖然魏淑子聽不出什麽旋律來,但雪域高原賦予藏民的好嗓子絕對是得天獨厚,那激昂的高聲餘音繞梁,意蘊深遠,唱完以後,聽的人耳膜還在持續震動。

茶也喝過了,歌也聽過了,沒什麽遺憾,也該閃人了吧?不,陶文還要和卓乃拉家常,談話間眉目傳情,情意綿綿,閃瞎了張良和魏淑子的眼,當電燈泡多不自在,索性找個借口出帳篷透氣。

這時天色已晚,帳篷外升起火堆,火焰映襯得高原夜空更加深邃。張良和魏淑子一前一後漫步在幹涸的荒土路上,起先誰也沒說話,張良不開口,魏淑子就保持沈默,她暫時想不出要對張良講什麽。

張良倒是在等著魏淑子出聲,等到最後又不耐煩了,突然轉身把魏淑子給堵住,從上俯視她,抖著腿說:“啞巴啦?不會說句話?”

魏淑子心說這人講話能不沖嗎?也沒好氣地回:“彼此彼此。”

張良把她上下作了一番端量,問道:“你來過西藏?”

“沒來過。”想了想,又改口,“來過一次,純旅游,沒往心裏記。”

張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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