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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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用這丫頭當替補,這丫頭出什麽問題,我給她擔,暫時先當作自家人,我看咱是遇上了大麻煩,你有什麽話趕緊說,說明白了好著手處理。”

一幹人等莫名驚詫,炮筒托著下巴問:“良哥,你這是吹哪陣風?”

李安民小聲嘀咕:“吃錯藥了。”

張良捏起魏淑子的臉頰朝外拉了拉,松開手後又彈了兩下,像在擺弄玩具,但是刀刃始終沒離開過魏淑子的皮膚,魏淑子不敢亂動。

“我看上她了,就想要她。”張良語出驚人。

房間裏陷入死寂,魏淑子也覺得張良說的話太不像話,她可以肯定,張良這番話的實際意思和字面意思不一樣,但是有人聽岔了。

“你……你不是討厭女人?還要她?”炮筒兩眼圓瞪,連舌頭都擼不直,顯然是被沖擊到了。

苗晴也說:“我記得良哥你說過,不收女的當打工妹。”

張良很理所當然地應對:“這丫頭哪裏是女人?她根本就不是人,你們也知道,我對不是人的最有愛心,啊?從今往後,我就養這小鬼了,敢幹能打,比青頭好使,要用就得用耐操的。”

魏淑子不敢動,因為張良故意加大手勁,把軍刺的刀身按進肉裏,一不留神就要見血。

小商告訴魏淑子,這白伏鎮的地底藏了一個巨大的祭壇,總分上中下三層,祭壇內部關有大量食人黑鼠,形似一只巨大的鼠籠。他們這些人都是被黃半仙請來看守籠子的雇工,如今,這祭壇的陣眼被破,就如同在籠子上開了一個漏鬥形的口,黑鼠通過漏鬥口大量湧出。

魏淑子抓重點:“你的意思是,地震是祭壇陣眼被破造成的?那祭壇得有多大?”

小商冷冷地說:“整個白伏鎮都是祭壇的一部分,封閉在地底的黑鼠數量超乎你的想象,這次只是流了一部分出來。”

魏淑子說:“見光死的老鼠有那麽可怕?值得用一整個鎮當餃子皮?”

小商說:“不止一個鎮,你對風水該有研究吧,這白伏鎮周圍的風水地勢都是為了這個祭壇人為打造出來的,雖然時代變遷更替,風水局勢大體沒改動。”

魏淑子問道:“祭壇是什麽時候造的?”

小商回答:“具體年代不清楚,祭壇內部有多次修整的痕跡,最後一次動工不會晚於唐宋時期。”

魏淑子疑惑更大:“地底有這種祭壇,不可能到現在還沒人發現,如果真有食人黑鼠這種危險的生物,上面不會放任不管,就算一時半刻難以消滅,至少也該讓白伏鎮住民先遷離危險地帶。”

小商笑:“就算現代科技能殺滅鼠群,要怎麽解決黑鼠體內的疫氣?”

魏淑子想起了從鼠屍裏冒出來的黑氣,問道:“你說的疫氣就是那些黑煙?那是什麽玩意兒?”

小商說:“你果然能看到,我也不瞞你,那些黑煙,應該是尾魃的魂氣,按照文獻記載,尾魃是活躍於黃河下游的水怪,和首夔、天狗、毛猖在三江瘧鬼譜裏被並稱為四大疫魔,通過水路傳播疫種,引發瘟疫等毀滅性災害,當權者拿它束手無策,後來出現一名黃金眼巫師,驅架兇獸方良,帶領一百三十三名部下抗爭尾魃,雖然沒能消滅尾魃,卻以祭祀的形式把它封在地底。”

“目前有兩種說法,一說鼠群是尾魃的化身,一說黃金眼巫師把尾魃的魂氣分散封印在老鼠體內,隨著種群繁衍一代代傳了下來,地下祭壇能關住的不止是鼠群,還能阻止疫氣蔓延,也就是說,那些黑鼠身上帶有大量病毒,一旦死亡,毒氣就會擴散出來,這也是黃半仙駐守在白伏鎮的原因。”

“鼠籠不能被破壞,半仙通過制造祭壇內部生態循環系統的手段抑制老鼠數量的增漲,並使用玄門方術在地下祭壇周圍安排障眼的迷幻陣,讓人無法深入祭壇內部,當年建造防空洞時挖進了祭壇所在的洞穴系統,防空洞也就成為連接地面的一條通道。”

魏淑子在聽故事的同時,腦袋也在急速消化這些內容,她覺得不可思議:“你說的都是神話傳說,這也能當成憑據?”

小商劇烈地咳嗽了一陣子,李安民倒水給他喝。小商抿了口水,緩緩氣,反問魏淑子:“那你說那些黑煙是什麽?那些黑煙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如果是魂氣就說得通了。”

魏淑子想到黑煙在空中形成的巨大獸頭鬼臉,如果不是眼花,小商的話未必是假,雖然他說話時有所保留,但部分值得取信,如果想編謊話,可以編個更現實靠譜的,沒必要拿神話當幌子。

小商接著說:“就不管那些黑煙跟尾魃是否有關系,但對人有害是真。”

李安民對魏淑子說:“你前面情緒失控就是疫氣入體造成的,別不相信,我有切身體會。”

魏淑子看向她:“怎麽講?”

李安民則看向小商,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見,小商蔫蔫一笑,說道:“沒關系,你告訴她吧。”

李安民點頭,對魏淑子道:

“我守過祭壇,曾經試著在祭壇內部解決鼠害,那些老鼠不是普通生物,已經變異成了怪物,只有把頭踩爛才能殺死它們,但它們死後,黑氣會跑出來,鉆進人的身體裏,那時候的感覺就是自己不像自己,像是被兇鬼附身,想見血,想吃人。”

“幾只老鼠的疫氣就那麽厲害,幾十萬只甚至更龐大的鼠群,你想會變成什麽樣?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這一句倒是提醒了魏淑子:“關門關窗是為了防止黑氣滲透?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鼠屍帶有疫氣,外面那些人不全都要倒黴了?再說門窗防得住嗎?”

小商說:“這跟一般意義上的病毒不同,是種魂氣,門窗上掛有辟邪物,各人身上都配了化煞的吉祥物,應該能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而且魂氣外散這種情況我以前從沒碰到過,壓根就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眼下半仙不在,手機也打不通,沒人知道該怎麽處理,也不知道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張良問:“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小商住在白伏鎮外的小常山裏,那兒是黃半仙的別墅,也可稱為據點,別墅內部藏有直通地下洞窟的暗道。平常黃半仙外出辦事,便由小商和負責煮飯燒菜的溫雞婆看顧。

據小商回憶,就在昨天傍晚,他照常給家裏供奉的黃仙上香獻供,忽然從門外閃進兩個陌生人。這裏需要說明的是,黃半仙在小常山的山道和別墅周圍設了路障,如果沒人引路,尋常人很難找到別墅的確切位置,小商沒想到會有外人闖進來,一時大意,被那兩人趁隙打暈,等他醒過來後,暗道封口被撬開,內部資源盡數丟失。小商怕祭壇出事,沒敢耽擱就匆忙趕過去,結果還是遲了,用於支撐祭陣的四根柱子被破壞,五尊重要的青銅容器遭竊。

當時,鼠群已經大批量往外湧出,小商險些被鼠潮吞沒,好在黑鼠群只是朝同一個方向奔躥,給了小商脫出生天的時間。

地下祭壇的實際範圍遍布整個白伏鎮,陣眼遭到破壞後牽動地脈,引發淺表地層的劇烈震動,距離震源中心最近的就是207隧道,越往外發散,受災程度越小,地震造成的損失應該沒有想象中那麽嚴重。

☆、災變七

魏淑子跳著聽小商描述,試圖從中找出疑點:“你說資源丟失?是什麽資源?”

小商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些關於地下祭壇的資料,諸如洞窟分布圖,與地面相對應的位置等等,我們也是通過不斷摸索才能逐步了解這個祭壇的內部構造,直到現在也不能說完全掌握。”

魏淑子又問:“傷了你的那兩個人是什麽外貌特征?”

小商說道:“很好辨認,一個穿兩件式旗袍的女人,長相艷麗身段婀娜,我肋骨下的這根竹管就是她紮進來的,還有一個壯碩男人,高顴骨、單眼皮、皮膚褐黃,有外蒙人的相貌特點。”

魏淑子說:“這兩個人我認識。”

小商激動了,掙紮著坐起身,拔尖嗓子問:“你認識?他們是誰?”

“先別激動,只是照過面說過話。”魏淑子被張良勒得有些透不過氣,她拍拍張良的手臂,“撒手,你這麽夾著我的頭,沒法好好說話。”

張良收縮手臂把她夾得更緊,刀身貼著臉頰來回輕滑,和顏悅色地說:“叫哥,長幼有序,要懂禮貌,怎麽說話呢你?”

……

“良哥,麻煩您老先放開我,有正事要談。”魏淑子在心裏把張良罵得狗血淋頭,這都什麽節骨眼了?他還悠哉得很。

張良聽她喊哥就順心了,瞇起眼放開手,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也許在忍笑。魏淑子把在清真飯店遇到考古三人組的事說了一遍,然後看向張良:“那天我們不是在地下林園跟人幹過架嗎?在碰上小流氓之前我就看到那個蒙古人從底下走上來,衣服裹得特嚴實,懷疑衣服裏面藏了毒品,在地下兜售新款毒品的大概就是那貨,叫巴圖,女人叫古絲婆,還有一個查桑貢布,大學教授,我還在網上查過他的資料,確有其人。”

小商聽得有點迷糊,張良補充說:

“新城新沂汽配那群小痞子挑上門找茬,把葉哥中介店給砸了,我跟小丫頭去找他們算賬,在地下林園杠上,那幾個小痞子的速度力量都有大幅度提升,而且精神狀態不正常,像被惡鬼附身,有兩人被打吐了,嘔吐物中發現一條肉蟲和卵形米粒樣的東西,據說幾人在幹架前磕了藥,藥是新品,供貨人是老狗,放料的是誰沒細問,第二天老狗就死了。”

魏淑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有只長毛肉疙瘩怪物從防空洞跑出來,我削了它一只手,那手後來就變成了肉蟲,比嘔吐物裏蟲大,但是形狀很相似,也是一頭有口器,剁爛以後就化成一灘綠水,難道那頭疙瘩怪也是巴圖他們一夥的?”

小商嘆口氣,說:“恐怕不是,那頭怪物……可能是某個人類異變之後所呈現出來的形態。”

李安民一打響指:“宋玉玲,除了她沒別人。”

“宋玉玲?”魏淑子問。

小商說:“我前面不是講了嗎?黃半仙找人維持地下生態平衡,當某一個族群太過強大,就需要所謂的天敵來制衡,宋玉玲自願當黑鼠的天敵,在地底祭壇通過各種手段削減黑鼠數量,但黑鼠被殺以後,疫氣會侵入宋玉玲的體內,有可能因此導致身體產生異變。”

魏淑子緊緊盯著小商的眼睛:“宋玉玲就是那只畸胎怪?她是什麽人?”

小商輕描淡寫地說:“是個普通女人,體質與常人稍有不同,適合容納魂氣,就算變成怪物也在意料中,只要陣沒被破,她和黑鼠就無法從地底出來,她的異變越嚴重反倒對制衡鼠群越有利,但是她身上究竟會出現什麽樣的變化,那是我們不可探知的部分。”

魏淑子喃喃道:“人魔……”

她的聲音很小,只有靠的最近的張良聽到了,還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沒什麽,只是奇怪怎麽有人心甘情願跑去當犧牲品,她圖什麽?”

小商說了句雲裏霧裏的話:“總是有人想掙脫那個名為自然規律的框。”

從黑鼠體內散發出來的疫氣暫時還沒有看見影響,也許短期內不會出大事,小商建議大家先照常生活,等黃半仙回來再合議處理方案,白伏鎮似乎被人給盯上了,在這段期間不宜分散行動。

晚八點,去西班牙逛街的刀疤和禿子終於回來了,原來207隧道至北京路地段全線戒嚴,他們只好兜了一大圈,順道去新城區探查災情。曲月橋地段處在地下祭壇軸心線的位置,商業街受災嚴重,豆腐渣工程崩了好幾座,那裏沒有黑鼠,但被壓死了不少人,反倒是舊城區平房多,工程牢固,除了隧道和北京路一帶,其他地方受到的影響不大。

救援隊在曠地上搭建緊急避難所,不過舊城區的老百姓普遍比較淡定,都不願住大篷,商鋪飯店照常營業,反倒比受災前的生意更紅火,許多店老板都忙得不願關門。

魏淑子早在參觀鬼市時就領略過白伏人的粗大神經,聽了禿子兩人的描述後,也不過再次加深了這種印象。

震後三天,舊城區的生活已基本恢覆正常,但平靜沒有持續太久,隨之而來的是另一波更險惡的災難,一種傳染病在白伏鎮大面積爆發,染病者先是身上長黑斑,隨著病情發展,開始出現高熱、皮下血腫、肺功能衰竭等危急癥狀,潛伏期通常在一周之內。

當地政府很快做出應對措施,將白伏鎮以及周圍5個鄉鎮定為疫區,白伏鎮是重點疫源地。相關機構迅速組織嚴密的隔離,封堵交通口,並派遣專員進入疫區隔離救治患者。

經過專家鑒定,感染是由鼠疫引發的自然疫源性疾病,屬於黑死病的變種,主要經由呼吸道、消化道、皮膚三種途徑傳播。這是種新型的變種病原,還沒有研究出相對應的抗感染疫苗,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通過隔離病患和噴灑藥劑來殺滅病菌以及控制感染範圍。

不知道是出於對感染病的恐懼還是被強行限制行動這些因素,近來鎮上住民情緒暴躁,犯罪率大幅增長,在短短五天之內爆發了三次團體械鬥,住民與救援隊之間,醫護人員與病患之間,大摩擦小摩擦不斷,整個白伏鎮宛如被燉在爐子上的熱油,潑進去一瓢水,整鍋沸騰了起來。

小百花巷又恢覆了往日的鬧騰,在這危難臨頭的節骨眼,那些商販買家還有心思為爭攤位和討價還價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動刀子見血。

游戲廳像個封閉的大罐頭,把張良一夥人緊緊包在內部,他們還算沈得住氣,每天遣兩個兄弟出門采購儲備物,速去速回,中途不能耽擱,也不要與人發生沖突。依照小商的推斷,黑死病並不是感染病菌所致,而是由黑鼠體內的疫氣所引發,跟細菌沒有任何關系。人心暴躁很可能是發病前兆,發病後猝死是因魂氣交撞導致機體壞死,如果有人能承受得下來,很可能會產生與宋玉玲相仿的異變。

這不是入院治療和註射疫苗就能解決的情況。正當眾人為此頭疼時,意外發生了。

刀疤和禿子兩人早上出門,中午未歸,在巷子口彈棉花的師傅跑來游戲廳拍門,大喊:“裏頭還有人啊?阿良在不在?”

張良這夥人都是老古董,習慣蓋棉被,是棉花店的老主顧,跟彈棉師傅交情不錯,聽到他喊門趕緊來開。

彈棉師傅一見到張良,抓住他的手就往外拉,一邊氣喘籲籲地說:“不好了,你家兄弟出事了,你快跟我過來。”

這師傅六十來歲,平常是個寡言穩重的人,這麽失態還是頭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受疫氣影響。張良跟著老師傅來到巷口,城隍廟大門前圍著一群人,正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議論什麽。

張良擠過人群一看,刀疤和禿子兩人□地被吊在牌樓下,遍體鱗傷,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臉腫得像豬頭,已經失去了意識,顯然是遭到多人毒打。張良怒氣灌頂,把兩兄弟放落地,脫了衣服遮住他們的重點部位,朝著圍觀群眾咆哮:“是誰?誰下的手!?”

圍觀群眾大多是附近住戶,知道張良是個刺兒頭,被他一吼紛紛散開,各幹各的去了。有個平頭小夥是在隧道裏賣打口貨的,跟張良交情不錯,挨過來說:“良哥,我剛才看見了,是新沂汽配的人把你兩哥們兒連麻袋一起扛過來,吊上去就跑了,沒跑多久。”

☆、災變八

張良罵:“操他媽!好了瘡疤忘了疼!”站起來就要走,彈棉師傅拉住他:“阿良,你幹啥?”

“去操他姓趙的蛋!”張良雙眼通紅。

彈棉師傅脫下衣服蓋住禿子的半個蛋,對張良說:“先把人送回去,□生風易傷寒。”

張良看看兩兄弟確實慘,不僅傷重,連貞操帶也給人扒了,還是先回游戲廳再作打算。張良扛塊頭大的刀疤,讓彈棉師傅和平頭小夥合力搬禿子,五人一堆回到游戲廳。

值班房沒多餘的床,魏淑子發揮拆遷大隊的本事,把門板卸了搭在凳子上當床板,門板躺一個刀疤,桌上躺一個禿子,加上小商,災難還沒正式開始就倒了三個。

刀疤身體壯,先醒了過來,憤憤地說:“栽了栽了,竟然被馬天、三牙兩孬種給削了,操他媽!良哥,姓卞的說他在地下林園等你,說隨你帶多少人,敢去是硬桿子,不去就是軟蛋!”

張良氣不打一處來,揮手召集殘存戰力:“炮筒、胖子、猴子,跟我去端了姓卞的傻鳥!”

三哥們兒自然沒話說,他們自己也挺流氓,尤其容易被張良帶動情緒,一聽說有架要打,個個都把拳頭捏得哢噠響,這段時間都被悶壞了。

苗晴不樂意:“炮筒身上有傷,良哥,你老是被人一激就跳,這不正中人家下懷?”

炮筒連忙說:“我的傷不要緊,早就好了。”

苗晴瞪過去,炮筒不吱聲了,往張良身後站,就算不能還嘴,仍然堅定地以行為表明立場,這時候不能見色忘義。

李安民坐在床頭餵小商喝水,不鹹不淡地開腔:“新城災情嚴重,危難關頭還想著對毆?吃飽撐的,怪不得網上老有JY嘰歪,說什麽中國不亡於外強,都是栽在內鬥上,批咱不團結,我還上去跟人掐呢,你倒好,直接以行動扇我臉,落人口實。”

張良臉色一變,剛想發作,李安民緊接著說:“確實也沒給人白打的道理,我就這麽一說,不是要攔你,你愛幹嘛幹嘛去。”

張良滿嘴臟字硬是梗在喉嚨口,瞪了李安民半天,偏頭吐唾沫。小商輕笑,柔柔地對張良說:“阿良,你看,我們這裏老弱病殘齊得就差孕了,把頂用的男士都帶走,萬一你前腳走,人家後腳就來拆墻該怎麽辦?”

張良還沒說話,魏淑子就開口打包票:“有我在,沒事兒。”

被魏淑子痛扁過的瘦皮猴不相信她有這麽好心腸,嗤了聲,咕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魏淑子橫了他一眼,瘦皮猴縮著脖子不吭聲,胖子笑罵他是慫貨。魏淑子給游戲廳的哥們兒們的打架能力排了個名次,最能打的無疑是張良,其次炮筒,接著刀疤,禿子和胖子並列,瘦皮猴和楞頭小哥墊底。

頭一回碰面時,馬天和三牙就是水皮貨,跟瘦皮猴一個等次,恐怕還不如色猴子,第二次之所以感到棘手,應該是那種新款藥品作祟,雖然當時藥力只發作了一陣子,但很有可能留下後遺癥。

據刀疤說,他和禿子倆是被馬天和三牙揍得毫無還手之力,這不正常,魏淑子懷疑馬天三牙要麽是又嗑了那種能讓人打雞血的藥,要麽是後遺癥發了。

張良非去不可,誰勸也拉不住,魏淑子直接揮手帕送行,張良能打,攔什麽呢?讓他出頭十拿九穩。

臨走前,魏淑子難得主動地跟張良搭話:“別打死,把人帶回來研究研究。”

張良“嗯”了一聲,俯身看她,瞇著眼睛問:“你在跟誰說話?”

“除了你還有誰?”魏淑子反射性回嘴,楞了一秒鐘後,馬上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不就是要聽甜話嗎,於是吊兒郎當地說:“良哥,麻煩你手下留情,別把人打死,最好能捉回來。”

魏淑子這態度不是順服,是根本就沒把人放在眼裏。張良心裏不痛快:“拳腳不長眼,萬一真打死了怎麽辦?”

“打死了?先把屍體帶回來。”魏淑子走到門外,手往大廳窗口一指,“然後再去自首,出門左拐再右拐,警察叔叔在等你。”

張良照舊扇她腦袋,一言不發地抄家夥,帶著兄弟們飈向新城區。

張良一夥騎摩托車橫穿游戲廳後的荒地,直插曲月橋地段。此時已是傍晚,地震的陰影逐漸遠去,災後重建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受阻道路大部分搶通,受災市民已有一部分離開安置點,回家正常生活。商業街是新城區損毀最嚴重的地帶,但是地下林園附近絲毫沒受影響,廣場上搭起幾座大蓬,攤鋪擺了一地,吵吵嚷嚷,比節假日還熱鬧。

張良領著兄弟們直奔地下林園,樓梯口拉了黃條,上面掛著塊牌子,上寫:為防止磚石塌落危害生命安全,各位市民請勿進入地下林園。

入口處有兩名志願者把守,張良不跟他們照面,直接從側面護欄翻過去,跳上一棵大樹,輕輕松松滑到地底,炮筒等人也照葫蘆畫瓢,除了胖子壓斷一根樹杈栽下去,其他人都安全登陸。下面是草皮,胖子屁股著地,有肥厚的脂肪當墊子,他摔得也不重。

上面熱火朝天,下面陰冷寂寥,四周黑洞洞的,樹影迷離,感覺不到一絲人氣。

張良伸了個懶腰,在原地跳了兩下,對炮筒等人說:“走,沿小路轉轉,咱多久沒逛公園了?”

瘦皮猴猥瑣一笑,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子說:“這兒不久前還被當作地下□賓館,據說這周圍有能催情的植物,男女一起來,準要出事,我還看過曝光照片,嘖嘖,我跟你們講,大白天的,脫了褲子在凳上玩十八摸,屁股都看到了,我操!甭提多刺激。”

瘦皮猴一談到□內容就興奮得像喝了印度神油,張良和炮筒沒理他,肩並肩朝前走。胖子伸手往瘦皮猴褲襠底下一撈,瘦皮猴尖聲怪氣地叫起來。胖子一臉鄙視地瞥向他:“靠,這都硬了,真他媽有你的,老色鬼。”眼見張良和炮筒已經走上林蔭道,忙跟了過去。

沒走兩步回頭看,瘦皮猴還在原地磨磨蹭蹭,胖子朝他招招手:“你磨嘰個啥?快點。”

瘦皮猴捂著褲襠低罵:“都是你個賤豬手,弄得老子要尿了,你先去,我一會兒來。”

胖子聳聳肩,追著張良兩人過去了。

瘦皮猴罵罵咧咧地拉褲子拉鏈,這底下沒人,天又黑,他也無所顧忌,掏出硬黑棍子朝樹根撒尿,手還上下顛,把尿往上拋灑,嘴裏不幹不凈地哼著:“老子射你個小騷貨,爽不爽?爽不爽?”

尿完後,瘦皮猴挺胯抖了抖,正想把那玩意兒塞回去,忽然褲襠一緊,好像被什麽東西勾住了。往下一看,哎喲媽,地面上浮起一張巨大的鬼臉,就在瘦皮猴兩腳中間,這張鬼臉像是在人臉上又繃了一層牛皮,把五官蒙地扁平模糊,皮上遍布枝杈般的紫色血管,就像一條條異形蟲扭曲地纏結在一起。從鬼臉的左額角長出一條胳膊,就是這條胳膊上的手拽住了瘦皮猴的褲襠。

瘦皮猴哎喲媽呀地大叫,拉鏈也不拉了,急急忙忙往後跳,好在牛仔褲是寬松款式,放開褲腰後,褲子從腿上直滑下地,瘦皮猴就把褲子留給鬼臉,只給自己留了一條紅內褲,跌跌撞撞地退到草坪上。

瘦皮猴退開後,鬼臉居然豎立了起來,並在立起的過程中緩慢上升。借著樹叢裏的微光照明,瘦皮猴發現這不單單只是鬼臉,這張鬼臉長在一個男人的背上!就在剛才小便的時候,這個男人悄沒聲息地爬到他兩腳之間,由於是面朝下趴著,光線陰暗,乍看下,仿佛有一張巨臉仰臥在草叢裏。

鬼臉男背朝瘦皮猴站著,站得姿勢很奇怪,似乎重心不在兩腳,而在背部,就像是被掛在鬼臉衣架上的人偶。

鬼臉男的頭顱晃動了一下,轉了過來。瘦皮猴瞪直了眼,因為他的頭顱在頸子上扭了一百八十度,轉動時發出骨頭摩擦的聲音。瘦皮猴突然記起來,之前這男人趴在地上,胳膊卻能反向擡高去抓褲襠,完全超出了人體運動的極限。

難道真的是人偶模特嗎?皮膚顏色在青光照明下確實與常人不同,□的上身布滿斑駁的塊狀黑影,不知道是葉影還是漆皮掉落。瘦皮猴瞇起本就不大的三角眼,努力去辨認鬼臉男的面孔,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災變九

這鬼臉男竟然是痛揍禿子和刀疤的其中一人——馬天!

正在驚疑時,鬼臉突然往外一凸,沒等瘦皮猴反應過來,馬天就倒退著沖到面前。瘦皮猴雙手交叉護在胸口,誰知馬天張嘴要咬他。

瘦皮猴趕緊朝旁邊閃讓,肩頭連皮帶肉被扯下一塊來。馬天嚼著嘴裏的皮肉,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悶聲。瘦皮猴罵了句“真他媽惡心”,伸手朝下摸,想掏武器,一摸摸到大腿肉,這才想起來褲子還落在樹根下,卡簧和鐵彈槍都在褲子口袋裏。

瘦皮猴捂著肩頭,再看向翻白眼的馬天,很幹脆地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他也沒去通知張良等人,而是順著樓梯逃了出去。

地下林園危機暗伏,小百花巷也不安生。

張良走後不久,魏淑子陪同李安民出門方便,才出公廁就看見一群小地痞走過來,領頭的正是曾被魏淑子踢中要害部位的小高。他們拿著鐵管和長捆報紙棍,一看就是上門踢館的架勢。

魏淑子還在估摸勝算,李安民拉著她就往回跑,進了游戲廳後把鐵皮門鎖死,到值班房通知苗晴等人。

話才說到一半,外面傳來哐哐的砸門聲。

李安民緊張地說:“人不少,手裏有家夥,現在怎麽辦?”

魏淑子補充:“十七個人,三把砍刀,六根鐵管,肯定還揣了別的,走最前面右二的是那天帶頭調戲苗姐的小高,看來那一腳沒把蛋踢碎。張良才走沒多久他就找上門,調虎離山來報老鼠怨?報警怎樣?”

苗晴說:“警察管不過來,報了警,以後更麻煩。”

禿子和刀疤扶著墻站起來,搖搖晃晃往門口走,苗晴連忙攔住他們:“想幹什麽?”

刀疤很義氣地說:“我今天就是死,也不會讓那群無賴動你一根手指頭。”

禿子拍著胸口說:“你們先找地方躲,外面我倆攔著,想進來,先踏過咱的屍體。”

苗晴拉住他:“你倆傷還沒好,他們人多,就算擋也擋不了多久。”

李安民提議:“從後巷出去,荒地西側的林子裏有座廢廟,我跟衛軍哥常去,那地方不好找,不如暫時避個風頭。”

魏淑子卻不客氣地對禿子和刀疤說:“你們去大門擋,能擋多久是多久,我們需要逃跑的時間,被追上就麻煩了。”

苗晴皺起眉頭,剛要講話,魏淑子把地上的包撿起來塞過去,又把另外一個旅行包和行李箱遞給李安民,這是魏淑子趁空閑收拾起來的糧食和急需物品,她把裝陰陽器具的黑皮包斜挎在身上,拿著手電筒,背起小商就往後門走。

苗晴和李安民你看我,我看你,再看向刀疤和禿子,一時間猶豫不決。外面的嘈雜聲近了,似乎有人闖了進來。刀疤和禿子二話不說,抄起板凳就往大廳奔去。

魏淑子回頭催促:“快點,他們本來就是死人,傷得再厲害也沒關系,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了。”

苗晴和李安民這才背包跟上。出了房門,魏淑子瞄到後院角落裏斜靠三根鋼釬,這是用來釘三魂的利器,她把鋼釬夾在腋下,讓李安民帶路,從後巷往荒地跑路。

荒地上有一條河,是魏淑子燒紙錢兼虐待長毛男的地點。這河名叫“曲月河”,與曲月川商業街那一帶的地下水脈相接,在唐宋年間,曲月川還沒有陷入地底,一條長河蜿蜒曲折地貫穿整座鄉鎮,據說曲月川與冥府的三途川表裏相接,每當寒食、中元等節日,古人便會在河岸邊拉魂幡招魂,並通過放河燈的方法將祖先的靈魂送回陰路。

時至今日,曲月川的陰脈早已被截斷,但仍然有孤魂野鬼在河邊徘徊不去,指望能通過水路直達陰曹地府。

李安民所說的廢廟就在曲月河上游,一行人沿河西走,忽然下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只見一個披頭散發的怪人破水而出,上身趴在岸上,伸手抓住李安民的腳踝。

李安民鞋底打滑,撲倒在地,伸腳去踹那怪人的頭,可是沒用,那怪人絲毫不為所動,看樣子是要把李安民拖進水裏。李安民兩手成爪摳住泥土,但她的勁遠遠不及那個怪人,身體一寸寸往河裏滑行,指尖在濕泥地上刮出十道長長的痕跡。

魏淑子大步跨過去,拔出一根鋼釬就往那怪人頭頂紮下去,可是鋼釬毫無阻礙地穿過怪人的身體,直接戳進土裏。

怪人仰起頭,露出腐爛浮腫的顏面,從變形的五官能看出這是個女人,看她皮膚青紫,眼球凸出,身體一動,就有汙水從口鼻裏冒出來,應該是被溺死的水鬼。怪人張大嘴尖聲嘶叫,伸出另一只手朝魏淑子抓去。

魏淑子拔出鋼釬朝後連跳兩步,鋼釬上塗了雄雞血,按說對鬼魂有一定殺傷力,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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