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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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會沒有效果?

眼見著李安民的兩腳已經下水,苗晴在前面拉住她的手,也被拖著往河裏去。魏淑子有些遲疑地摸上挎包拉鏈,包裏有鎮魂釘,但這些鎮魂釘不僅限量發售,還有保質期,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浪費稀有資源。

小商咬破手指,把血悄悄擦在鋼釬頭上,附在魏淑子耳邊輕聲說:“你再試一次,她剛從水裏出來,魂氣還沒凝聚,這會兒應該可以了。”

魏淑子覺得小商說得有理,立即跑回去,拿起鋼釬狠紮水鬼的頂門,這一回手上有了感覺。被鋼釬頭貫穿的剎那間,水鬼厲聲尖叫,放開李安民,呼啦啦從河裏拔身而起,張牙舞爪地朝魏淑子襲來。

魏淑子緊緊攥住鋼釬,被水鬼沖過來的力道逼得連退六七步,左腳一定,靠腰部的力量帶動手臂,使勁拔出鋼釬,順著慣性旋身半圈,對小商說:“我放手了!你扒緊!”

接著兩手握住鋼釬朝前一挺,從水鬼的喉嚨直貫後頸,緊跟著兩根鋼釬紮腳,把水鬼定住。李安民被苗晴拉上岸,趴在地上喘著氣問:“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些孤魂野鬼會攻擊我們?從來沒發生過的事。”

魏淑子倒覺得好笑:“你真當這是貓貓狗狗啊,我早就提議把後院清理幹凈,姓張的不同意,鬼東西到底是鬼東西,養虎終成患,不如一把火燒了省事,找時間去買柴禾吧。”

小商淡淡地說:“已經沒時間了。”

四周風聲呼嘯,從黑暗中走出一道道人影,東倒西歪地朝河岸靠近,雖然這些人全都垂頭聳肩,看不到臉面,但魏淑子通過服裝能辨識得出來——全都是那天排隊拿紙錢的野魂。

苗晴拉著李安民靠在魏淑子身側,低叫道:“他們不會想來襲擊我們吧?”

“看來是沒錯了。”李安民卷起褲腳,腳踝上赫然浮現出五道青紫的抓痕,抓痕周圍皮肉起皺,滲出血跡來,這不是普通的力道,很顯然,那只水鬼想致人於死地。

苗晴喃喃低語:“怎麽可能?沒道理啊!我們並不是……”說到這裏她收了聲,斜眼瞟向魏淑子,突然硬生生地轉開話題,“小梳子,你說該怎麽辦?”

魏淑子說:“本來有火焰噴射器,那個應該管用,可惜被你良哥踩碎了,三根鋼釬全都用來釘水鬼,你們是地主,辦法總該有吧。”

李安民說:“辦法有,沒道具,快!先去廢廟,我在那兒留了常備用品。”

剛說完話,那只水鬼竟然掙開腳上的鋼釬,嘶叫著沖過來。魏淑子把小商丟給苗晴,從包裏掏出七寸鎮魂長釘,一個箭步擋在李安民和苗晴身前,握住插在水鬼喉嚨上的鋼釬,奮力往上一掀,把水鬼掀倒在地,然後舉起長釘往她額心插去。

就在這時,水鬼募然坐起,伸手掐住魏淑子的脖子,這手勁大得驚人,魏淑子感到臉脹頭暈,雙臂發麻,五指一松,鎮魂釘當啷落地。

水鬼發出陰冷的笑聲,扭動著身體往河裏蹭。魏淑子暗自叫糟,但這時候亂動,很可能被擰斷頸骨,如果不動,被拖下水以後更沒有反抗餘地。她沒精力多考慮,決定拼了,於是雙手握住鋼釬往外拔出,憋住氣,朝水鬼的心臟戳下去,戳進去以後仍不松手,繼續往下摁,直到鋼釬頭透出水鬼的後背紮進泥土裏。

☆、災變十

水鬼劇烈痙攣,雙手卻仍不肯放開,魏淑子眼前發黑,思維即將中斷。就在危急關頭,李安民撿起鎮魂釘,朝水鬼的額心猛力釘下,水鬼厲聲哀嚎,身體化作一團煙氣又鉆回河裏。鋼釬和鎮魂釘全掉在地上。

這邊剛解決完,那頭又沖上來一只,藍布衣黃軍褲,竟然是被張良搭救過的長毛男大元,他把苗晴撲倒在地,小商跌落在一旁。魏淑子還沒恢覆,一見到苗晴遇險,立即咬牙起身,提起鋼釬朝長毛男跑去,可就在剎那間,大元的身形消失了。苗晴捂住胸口在地上翻滾□。

魏淑子忙扶起苗晴查看,卻發現她面色發黑,臉上浮現出道道滲人的青筋。小商爬到苗晴身邊一看,也是大驚失色:“不好,魂氣入體,被上身了!”

苗晴勉強開口:“還好,一時半會兒還能撐得住。”她在說話的時候,鮮血從嘴角緩緩溢出來。

李安民說:“快走,必須要用引靈陣,時間長了身體吃不住!”

魏淑子扶著小商起身,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她擡頭看過去,是砸店門的地痞流氓,他們追過來了。魏淑子點了個人頭,只有五個,看來刀疤和禿子頂住了一大半。

包裏總共有七枚鎮魂釘,魏淑子給了李安民三枚,對她說:“你們先走,不然一個也走不了!”

李安民看苗晴熬得痛苦,一咬牙,接過鎮魂釘,攙著苗晴就跑,邊跑邊回頭大喊:“把苗姐的事解決我就回來,撐住!”

魏淑子讓小商靠在腳邊坐下,這會兒她是兩頭為難,一方面是怕鬼傷人,地痞流氓雖然混蛋,好歹是同類,該不該提醒他們?但是說了也不一定有用,看不到的人哪會相信這些牛鬼蛇神之說。另一方面,魏淑子也有私心,她希望那些地痞流氓能吸引鬼魂,讓她帶著小商全身而退。

可是魏淑子沒得選擇了,就在痞子五人組走入包圍圈的剎那間,那一道道鬼影相繼消失。魏淑子一驚,喃喃自語:“難道是上身了?”

小商說:“不對,沒上身,是退離了,你仔細看那五個人,是不是有些古怪?”

經小商這麽一提醒,魏淑子才發現五人組確實不太對勁,他們沒帶武器,全都光著上身,有三人的胸口朝外凸出,像長了個大包,還有兩人竟然倒退著走路,背部高高拱起,像在裏面塞了個羅鍋。

這五人周身環繞著一層煙霧,離得越近看得越清楚,他們的皮膚上浮出塊狀的黑斑,面對河川走路的三人全都雙眼翻白,張著嘴,口角流誕,他們的腦袋就像是拴在彈簧上的橡皮球,隨著走動搖來晃去,搖晃幅度很大,似乎頸骨已經完全起不到支撐作用。

小商說:“很可能是感染了疫氣,疫氣和陽火相結合,會形成罡氣,所以,感染疫氣的生物體有可能因承受不住強烈的罡氣而衰竭死亡,也有部分因此產生變異,變得兇殘橫暴,速度和力量會有不同程度的提高。罡氣對屬陰物有危害,會沖散魂氣,那些野鬼之所以會退離,大概是出於躲避危險的本能。”

魏淑子心想:這不是和地下林園那五個磕過藥的小流氓癥狀相同嗎?難道那種新款藥也跟疫氣有關?

五人組越來越近,像是感受到什麽一樣,朝這邊飛奔過來。魏淑子把挎包丟給小商,用鋼釬在小商周圍畫了個圈,把兩根鋼釬一左一右插在圈裏,對小商說:“我在前面擋,這五個人一個也過不來,如果再有水鬼爬出來攻擊,包裏有鎮魂釘,鋼釬給你當武器,自己頂。”

小商笑著說:“不用擔心我,你顧好你自己就行。”

他雖然連獨自站立也困難,卻仍然能保持從容不迫的姿態,魏淑子不禁有些佩服,心說這小商是人娘心不娘,還挺有膽魄。

魏淑子一步一步慢慢朝前走,她的腿傷還沒好,在沒必要做大動作時,盡量節省體力。五人組迅速朝兩邊散開,他們停了下來,魏淑子也不往前走,雙方相距五米左右。五人組當中有三人是熟面孔,分別是小洛、小王和黃飈,也就是前不久在地下林園襲擊魏淑子的那三人。另外兩個光頭是劉廷、劉朝兩兄弟,他們一直背對魏淑子站立,背部的羅鍋正在不斷朝外膨脹,把外皮撐得幾乎透明,能清楚地看見皮下血管。

首先是沈默的對峙,小洛、小王和黃飈還有少許意識,見到魏淑子之後縮起了頭,似有忌憚。魏淑子屈身彎腿,精神高度集中,視線始終不離五人組,像是處於狩獵狀態下的大型貓科動物。

先行動的人是劉家兩兄弟,劉朝在前,從十點方向直線沖過來,劉廷落後劉朝三步遠,橫向距離約有五步。魏淑子擬定攻擊範圍,在劉朝近至十尺以內,猛然朝前跨上兩步,借著沖力躍上半空,右腳踩上劉朝的頸側,把他蹬開的同時,以頭腳為軸心線,向上翻轉半圈,踢出右腿,以腳背直掃劉廷的太陽穴,劉廷被甩飛出去,兩兄弟同時撲倒在爛泥裏。

魏淑子這兩腳直沖要害,目的就是要廢了兩人的行動力,所以下了相當的力道,尤其是太陽穴那一掃,很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險。換作常人,就算沒昏迷,短期內也爬不起來。但劉家兄弟在倒地後沒有任何緩沖,馬上又站了起來。

連站立的姿勢也非常詭異,他們不是“爬”起來的,並沒有用上肢撐地,而是像被某種外力拎了起來。劉家兄弟張開雙臂,又朝魏淑子撲來,同時,小洛、小王和黃飈仰頭嘶吼,胸前的腫包急速蠕動,他們也沖過來了!

魏淑子赤手空拳搏鬥,五人組力量大、速度快,但是攻擊套路單調,僅以撲、抓、咬為主進行直線進攻,應付起來並不難,要命的是打不倒,無論打趴多少次,他們總是能站起來,速度力量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有增強的趨勢,似乎感覺不到疲累。

魏淑子卻是拿體力在拼,再這麽糾纏下去,總有氣空力盡的時候。魏淑子狠踹小洛的膝蓋骨,只聽“喀拉”脆響,是骨頭碎裂的聲音,小洛兩腿一軟,倒在地上。魏淑子才喘了一口氣,後面小王和黃飈同時撲上來。而倒下的小洛爬到魏淑子腳邊,用勁抱住她的左腿。魏淑子掄動右腿把小王踹飛,卻被黃飈掐住肩頭。

小洛張口就咬,正好咬在左腿的傷口上,黃飈也張大嘴朝魏淑子的頸側咬去。魏淑子大叫一聲,橫臂抵住黃飈的下巴,另一手把他往外推,同時擡腳猛踩小洛的頭,連踩幾下後,小洛終於松開口,魏淑子一腳把他踢老遠,然後拔出匕首□黃飈的手臂,再□,沒有血液噴濺,匕首上的血顏色發黑,已經成半凝固狀態。

魏淑子在打鬥過程中感到不對勁,這些地痞的身體很僵硬,但是關節卻異常柔軟,四肢開合超越了人體極限,懷疑不是活人。用匕首紮手臂是試探,試探的結果證實了魏淑子的猜測——這些人要麽早死了,要麽是變成了怪物。

於是第二下沒了顧忌,匕首直接往黃飈的頸子捅去,一刀貫喉,把他放倒在地。

小洛仰面朝天,以四肢撐地,像蜘蛛一樣飛快地爬了過來,過來之後伸手就要撈魏淑子的腳。魏淑子“呸”地吐了口唾沫,往旁邊跳開一步,擡腳踩上小洛的胸口,這一腳不偏不倚地踩在鼓起的腫塊上,發出“吱”的出氣聲,縷縷黑煙從皮膚裏冒了出來,全都鉆進了魏淑子的腿裏。

魏淑子感到肌肉陣陣痙攣,一股火辣辣的感覺順著腿部傳至軀幹。她往下一看,只見小洛胸口的腫塊形成一個近似於人臉的輪廓,並能看到清晰的五官,兩眼和嘴部向內凹陷,鼻骨凸出。這不像人臉,倒與那張黑煙形成的鬼臉有相似之處。

這張鬼臉被埋在人皮下,並不斷向外凸出,把小洛胸前的皮膚撐出了絲絲裂痕。魏淑子正好踩在鬼臉口鼻的凹陷處,鞋底周圍的皮肉冒出一個個小凸點,這些凸點迅速拉長,形成觸手狀的肉條,朝魏淑子腿上卷去。

魏淑子連忙擡腳後跳,那些從身體裏長出來的肉條慢慢縮回皮下,看來鬼臉部位有自動防禦系統,遭到沖擊時就會發動,攻擊必須避過這個部位。正在驚疑時,小商大呼“小心”,魏淑子的眼角餘光已經瞥到黃飈和劉家兄弟沖了過來,最先沖到身後的是黃飈,緊接是劉家兄弟一左一右尾隨其後。

魏淑子把匕首咬在嘴裏,回身沖刺,先避開黃飈,跑到劉朝面前彈地跳起,踩著劉朝的身體當借力點,第一腳踏在腹部,第二腳踏在胸口,第三腳踩上肩膀,用力把劉朝蹬開,靠著反作用力做了個後空翻,在空中伸直右腿,直劈黃飈的頭頂,落地後拔下匕首往他太陽穴上補了一刀。

這時,劉廷近在身側,魏淑子看也不看,旋身一匕首戳上他的頸側。劉廷厲聲大叫,頸部的肌肉呈流水狀蠕動,沒等魏淑子拔出匕首,他就轉身掐出魏淑子的腰部,張大嘴,硬生生地把頭往魏淑子的方向湊。

☆、災變十一

魏淑子只覺得氣堵胸口,眼前景物募地發紅。她大吼一聲,使出全身的力氣,緊握刀柄往前沖。劉廷被逼退了七八步,腳一歪,往後仰倒。魏淑子跪下來,拔出匕首,朝著頭頸部位連刺三下,最後一刀戳在鎖骨上方,刀刃從後頸戳出來,插進土裏,把劉廷釘在地上。

正當魏淑子放開刀柄起身時,忽然覺得背後一重,是劉朝趴上來了,他露出兩排森森白牙要啃魏淑子的肩膀。魏淑子用兩手按住劉朝的臉頰,用力一掰,頸骨被扭斷,劉朝的頭顱軟軟垂了下來,渾身如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魏淑子心裏想:總算解決了三個,有希望。

還剩下滿地亂爬的小洛和五人組當中攻擊力最弱的小王。劉廷雖然被釘住,但是手腳還在撲騰,不能輕易拔下匕首。魏淑子當即立斷,跑到小商身邊,拔出鋼釬,一根從小洛的肚腹穿過,另一根像串燒烤一樣從小王的側腰捅進去,穿透大腿內側,鋼釬頭紮進土裏。

魏淑子穿刺小洛和小王的時候,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爽快,看著在被釘在地上扭動掙紮的小王,聽他發出仿佛低泣似的悲鳴,魏淑子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並覺得口幹舌燥,心裏有種強烈的沖動。她舔著下唇朝小王走去,伸手往他心口一抓,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

小商大喊:“不要靠近他!”

話音沒落,一條觸手貫穿了魏淑子的手腕,魏淑子先是怔楞了兩秒鐘,痛感如電光火石般蔓延開來,她吃疼大叫。

鬼臉長在小王的背部,小王背對小商站立,當魏淑子接近小王的時候,從鬼臉上冒出許多觸手,小商看得一清二楚,可是魏淑子毫不知情。當小商提醒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條觸手在穿過魏淑子的手腕後迅速拉長,沿著手臂一圈圈往上纏繞,又有更多觸手從小王的背後延伸出來,纏住魏淑子的兩腿和頸子。魏淑子拼命想要甩脫,可是這些觸手就像蟒蛇纏裹獵物一樣,越是掙紮,它纏得越緊,怎麽甩也甩不開。

與此同時,除了小洛以外,另外三個被魏淑子下了死招的流氓兄弟也都站了起來,他們一個被捅破太陽穴,一個喉嚨被刺穿,還有另一個連頸骨也斷了,竟然還能爬起來。這根本就是一群打不死的怪物!魏淑子忍不住爆了句國罵,幾乎絕望了,她垂下雙手,瞪大兩眼,決定看清楚自己會被怎麽弄死,是被勒斷氣,還是被觸手捅穿?

觸手越收越緊,看來是準備把她勒死,魏淑子喉嚨受壓,腦部缺氧,意識逐漸模糊,很多人的臉像跑馬燈一樣閃過眼前,熟悉的景象過去後,依稀看見一片黃橙橙的油菜花田,五六個孩童在花田裏追逐嬉鬧。

在記憶中,魏淑子從沒有過這麽天真無邪的童年,然而這幕溫馨的景象卻總出現在睡夢裏,連臨死前也要不甘寂寞地冒出來現一現。

就在魏淑子即將神游太虛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沈悶的聲音:“只要照我的話做,你就有救了。”

這句話剛說完,魏淑子的眼前彌漫出一片血紅的顏色,這片血色旋轉翻騰,形成巨大的漩渦,把飄散的意識全都吸回腦中。魏淑子猛然張開雙眼,視線內的景色依然泛著淡淡的紅光,她轉動頭部,只見張良、炮筒兩人朝這邊跑來。

張良扯著嗓子大喊:“照我的話辦,快削下鬼臉!”說話的同時,甩手投出一柄斧頭。斧子打著旋朝魏淑子飛去,削斷了纏住她頸子和手臂的肉條。

魏淑子猛地抽了口氣,閉嘴憋住,瞪大眼,從懷裏掏出一根帶鋸齒的鏈子——是她從鏈條手那裏繳獲的方便武器。用鏈子把纏在腿上的觸手捆成一束,攥緊把手往兩頭交叉拉開,細鏈被拉成一條直線,所有的觸手全部被勒斷。

魏淑子連退兩大步,終於把憋在喉嚨口的氣長長吐出來,她捂著脖子劇烈咳嗽,並不斷地甩頭讓腦袋恢覆清醒。

張良和炮筒已經趕了過來,張良兩拳把黃飈揍倒在地,一腳踩他的後頸,一腳踩屁股,大掌抓住鬼臉往外拔出,另一手抄三棱刺平貼背部將鬼臉削開。黃飈不動了,身體急速萎縮起皺。而被割下的鬼臉又改變形狀,變成一條長有三尺的巨大肉蟲,肉蟲的蟲體上裂開數個口子,內部皮肉像花苞綻放一樣整體外翻,露出一排排尖牙,朝張良的手上吸去。

張良把肉蟲甩落在地,先用刺刀砍成數段,然後用腳跺爛。肉蟲發出“唧唧”的嘶叫聲,轉瞬化成一灘粘稠的綠水。那邊炮筒也擺平了劉朝,正把劉廷摁倒在地。

有他們在,魏淑子大可以安心休息,但她靜不下心來,只覺得莫名惱怒,情緒高漲,急需找一個發洩渠道。魏淑子擡起手,拔出貫穿腕部的肉條,隨手丟在地上,然後走去拿斧子。斧頭掉落的地方離小洛較近,魏淑子緊握斧頭走到小洛身旁,一把抽出鋼釬。

小洛一得到自由立刻齜牙咧嘴地朝魏淑子撲上來,魏淑子舉起斧頭劈上他的腰椎骨,小洛折成兩截跌了回去,鬼臉上果然又冒出一根根觸手,彎彎曲曲地朝魏淑子身上卷。

魏淑子一把撈住五六根觸手,在手上繞了兩圈,使勁往後拉,把鬼臉拉得幾乎脫離人體,接著仿照張良,用斧頭緊貼著小洛的背部,將鬼臉齊根削落,甩在地上用斧頭一陣猛劈,鬼臉被砍得稀爛,連同觸手一並融化成骯臟的綠水,魏淑子的火氣也洩了,回想剛才那陣幾近失控的情緒波動,不由出了一頭冷汗,不知道會不會被疫氣感染。

解決了小洛後,魏淑子還想對被插在地上當燒烤串的小王下手,但是張良早已處理完畢,小王仍是被串在鋼釬上,姿勢沒變,卻與其他四人一樣,都成了皮肉萎縮的幹屍,再也動不了了。

魏淑子長出一口氣,斧頭脫手落地,她兩腿一軟,朝後躺倒在爛泥地裏,精神一放松,劇烈的疼痛感一下子遍布全身,魏淑子緊緊握住出血的手腕,勒在傷口上方止血,疼得臉部肌肉直抽動,她也不忍著,放開嗓子叫喊:“疼死了,真是倒黴!疼死我了!”

喊疼是種宣洩。魏淑子捂住眼睛,疼得咧歪了嘴。

就在這時,臉上忽然一涼,魏淑子被刺激得打了個寒噤,忙移開手,就見張良蹲在頭前,手拿礦泉水瓶,把瓶裏的水澆在她臉上,水裏有沙石,還有泥土的腥味。

張良問:“清醒了?”

魏淑子問:“這是什麽水?礦泉水?”

張良說:“怎麽可能,剛在河裏打的。”

魏淑子又問:“哪來的礦泉水瓶?買的?”

張良說:“河邊撿的垃圾。”

魏淑子還問:“如果河邊沒有礦泉水瓶,你是不是打算拖我下去洗個澡?”

張良咧嘴一笑:“好主意,你想洗澡?現在去洗也不遲,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魏淑子說:“我以為你只是有暴力傾向,沒想到還下流。”

張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習慣性地伸手想去拍她腦袋,但是沒拍下去,而是在她的短毛上撩了撩,把劉海全都抹開,露出凸起的寬腦門。

“我看你才下流,才多大就滿腦子□思想?我說幫你,是幫忙把你扔進河裏,不是要幫你洗澡,你真變態。”張良用手指點點魏淑子的腦門,動作很輕柔。

魏淑子情緒不佳,冷笑著譏諷他:“是啊,反正你對女人沒興趣,高大俊男才對你口味。”

張良眉頭一豎,低罵:“瘋話?賤嘴!”然後看向魏淑子血淋淋的手腕,什麽也沒做,站起來拍拍屁股,朝小商走過去。

魏淑子算是出了口氣,心情稍有好轉。沒過一會兒,張良提著黑皮包走回來,往地上一坐,從包裏拿出急救用品,幫魏淑子處理傷口。

魏淑子不領情:“假惺惺。”

張良沒理她,對炮筒說:“苗晴她們在廢廟,你先帶小商過去,等會兒胖子和瘦皮猴也會帶刀疤他們去那裏會合。”

炮筒扶起小商,問張良:“良哥,你呢?”

張良說:“丫頭傷太重,我帶她去趟醫院,不然這手要廢了。”

☆、災變十二

炮筒幹脆得很,點頭說好,背起小商走了。

張良幫魏淑子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問她:“你腿上也有傷,能不能走,不能走我抱你。”

魏淑子閉上眼睛做了兩次深呼吸,攀著張良的肩膀站起來,倒也沒逞強,直說:“還沒到那個地步,扶我一把就行了,沒想到削鬼臉就能解決,靠!前面力氣全白費了,怎麽就沒想到?”

張良說:“誰能想到?我們在地下林園碰見馬天、三牙和卞銳,那三人跟這邊也是同樣的情況,怎麽打也打不死,骨頭斷了還能站起來,胖子肚子上的肥肉被活生生咬下一大塊,我們也是折騰了老半天才偶然發現竅門,不然還有得耗。”

魏淑子琢磨了一下,喃喃問道:“為什麽鬼臉削了就能制住他們?這是什麽原理?”

張良說:“先別想這個,治傷要緊,手腕被穿了個洞,不好好整治,將來活動成問題。”

魏淑子看向五具不成人形的幹屍,問:“這些屍體怎麽處理?不能摔這兒不管,被發現就是殺人拋屍,我們一個跑不掉。”

張良說:“不用你煩,警方已經派特案組過來協助救援,我會把大概情況告訴周坤,由她來處理就行。周坤你知道?”

魏淑子輕笑:“刑警大隊模擬畫像專家,乖乖,你們在警察內部也有關系?不得了。”

摩托車就停在不遠處,張良騎車載魏淑子到附近醫院掛急診。本來這傷要留院觀察,但是病房床位全滿,還有很多病患在病房外和候診大廳搭起了鋪子。魏淑子讓醫生仔細處理創口,因為沒傷到骨頭,清創後止血縫合,上藥包紮,註射破傷風針,開了輸液單和內服藥,也就算打發了。

魏淑子坐在輸液室掛水,張良說要到外面抽煙,出去沒幾分鐘就擰著一大包東西走回來,往魏淑子旁邊一坐,從袋子裏掏出盒裝牛奶和面包扔她腿上。

“販賣機裏面的,你還沒吃晚飯吧?”

魏淑子正餓得慌,見了食物兩眼發光,一把抓起面包,咬開紙袋子,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張良看她的吃相覺得挺樂,順手撈過牛奶盒,拔下吸管插好,再遞回去。魏淑子一點也不客氣,把面包全塞進嘴裏,接過牛奶就喝,被噎得直打嗝,是真的餓狠了。

張良幫魏淑子拍背,也拿出面包幹啃起來,邊吃邊盯著魏淑子上下打量。魏淑子把牛奶喝光,捏扁包裝盒,隨手投進垃圾桶裏,轉頭看張良,擰起眉頭問:“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

張良撇嘴一笑:“看你渾身臭泥,對面有澡堂,等會兒去擦把身換件衣服。”

魏淑子無所謂:“臟就給它先臟著,反正幹凈了還會臟,沒必要多費事。”

張良兩三口吃完面包,隨手在褲子上一擦,托起下巴看魏淑子:“你好像很習慣這種滾泥地的生活?”

魏淑子隨口說:“是啊,山裏出來的,豬圈鉆慣的,爛泥地天天滾,不算什麽。”

張良指指她的手腕:“不疼?”

魏淑子咧了下嘴:“疼,怎麽不疼,現在好點兒,剛才疼得命都要送去半條。”

張良搖搖頭:“看不出來,我看你挺耐操的,還敢用傷腿踢人,也沒見你疼得死去活來。”

魏淑子按住胸口:“這裏頭在死去活來,你看不到,有時候死去活來的感覺也是種享受,受疼就像你抽煙,是會上癮的。”

張良拍著她的肩膀大笑,滿大廳的病患都朝他們看,張良壓根不管別人的眼光,眼神炯亮地盯著魏淑子,盯了很長時間,然後笑著說:“丫頭,我發現我挺喜歡你的。”

魏淑子也盯著張良的臉看了很久,誠心實意地說:“張良,你很會打架,有實力,在這點上我服你,願意認輸,但是你這個人,我不喜歡。”

張良沒生氣,反而饒有興味地問:“哪邊不喜歡?說來聽聽。”

魏淑子也不跟他打馬虎眼,直白地說:“你不像人,第一印象太差,而且你養鬼,跟還魂鬼打交道,同情他們,今晚的局面,有一半是你們自己造成的。”

張良嗤笑:“就這個原因?跟我張良本身一點關系都沒有?只要跟你不喜歡的沾上邊,你都有意見是吧。”

魏淑子說:“個性能磨合,缺點能忍受,但是根本思想和觀念不同就沒辦法調和,這整個白伏鎮都招人厭,邪門得不像人住的地方。”

張良說:“我看你對苗晴不錯。”

魏淑子老實坦白:“因為她的長相性格和言行舉止跟我一個好朋友很像,我朋友死了,本人沒得看,看看有共通點的苗晴也是個安慰。”

張良說:“你倒是坦白得很。”

魏淑子說:“我不喜歡扯謊,尤其是沒必要的謊。”

張良拆她的臺:“可是大家都覺得你滿嘴跑火車。”

魏淑子拿沾油的手把劉海往後一抹,用眼角瞧著張良上下看:“你們怎麽想,關我什麽事?少自作多情。”

張良的拳頭又發癢了,越跟魏淑子相處,就越是欣賞她,但越聽她說話,就越想K她。魏淑子這種性格會有知心朋友?簡直是笑話,朋友都給得罪光了!張良忽然想到了自己,也是嘴欠人橫,脾氣一上來就腦抽,兄弟們跟著受了不少冤枉氣。

張良低頭沈思,自問是否有必要反省反省,想了半天,突然覺得這性格不是挺好的嗎?男人就該有血性,能接受才是真朋友,忍不了就滾蛋。這麽一想,張良也不糾結了,再看魏淑子,神態間果然有他年輕時的影子,又覺得可愛了幾分。

水吊完,魏淑子也沒喊護士,自己拔了針頭,捏住腕部止血。張良一手拎東西,一手拽著魏淑子的胳膊,把她拉站起來。走到急診室門口時,魏淑子才突然想起來問:“你沒受傷?”

張良得意地歪嘴笑:“毫發無損,連擦傷也沒有,怎麽?你妒忌?”

魏淑子偏頭做了個吐口水的動作。張良在她側腦門上彈了一下,又把大手按在她的頭頂使勁搓了搓,把滿頭亂稻草搓成了鳥窩。張良以前不明白葉衛軍怎麽總喜歡搓李安民的頭,這會兒有點心得了,手感不錯。

張良載魏淑子直飆土地廟,在路上放起嘈雜的重金屬搖滾,把經過改裝加強的前照燈開得大亮,一路喧囂碾壓。地痞五人組的屍體還橫七豎八地倒在爛泥地裏,鬼臉被消滅後,游魂又出現在曲月河邊。

張良回頭對魏淑子說:“給你看個好玩兒的。”他轉動車把,加速沖進野鬼群中,野鬼接二連三地發出尖叫聲,朝兩邊奔逃,紛紛隱沒於黑暗中。被強光照射到的野鬼瞬間化成青煙。摩托車在河岸狂飆,周圍煙霧繚繞,仿佛闖進一片飄渺水雲間。

張良的行為就像闖進鴿子群的小孩,看所有鴿子同時撲翅起飛就覺得興奮。魏淑子也喜歡幹這種事,看著鬼群四散奔竄,她有種出了口惡氣的快感,不過嘴上還是多嘀咕了一句:“你真無聊,不怕被惡鬼攻擊?剛才李安民差點被水鬼拖下河。”

張良說:“那是她,沒用,我不一樣,它們不敢。”

魏淑子冷哼:“你那個好兄弟長毛男還上了你大妹子的身,呵呵,你們同情他,他卻恩將仇報,聽過農夫和蛇的故事沒?”

張良說:“話別說得太早,反常行為總有個原因,如果真是無緣無故起了壞心,看我不把他剁碎了當飼料。”說完陰冷一笑,還舔舔嘴唇。

☆、災變十三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_^謝謝一直看一直支持和留言的朋友,每一條評論都很仔細地看過,知道大家喜歡,就覺得很有動力了,雖然是冷文,但也想努力把故事編好玩點,謝謝魏淑子聽他的語氣沒有惋惜痛心,反倒還頗為期待:“我以為你把這些活老鬼當小蜜,所以才願意包養它們,我錯了,我看你是把它們當玩具,我把你的玩具弄壞,所以你才發那麽大的火。”

張良忽然雙手脫把,回身在魏淑子的腦門上敲了一下,車身劇烈搖晃,張良把雙手往懷裏一揣,偏身往右,摩托車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依著慣性往前高速滑動。魏淑子蜷起腿,為跳車做準備。張良沒給她表演的機會,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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