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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修築新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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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趙吃了你家土豆, 為啥中毒呢?”

這位村民的聲音洪亮,一喊出來,在場的所有村民都噤聲不言, 目光齊刷刷掃向聞初。

他們都看向那個身形纖弱, 看著單薄的姑娘。目光灼熱, 讓人無法躲藏。

那個堪堪十五歲的姑娘,在眾人的施壓下,腰板仍舊挺直, 絲毫不怯場。

“這位伯伯,請問事發時,趙叔請大夫了嗎?如今還好嗎?”聞初關切問道。

她身後站著個身形高大的漢子,手上緊緊握著鋤頭, 瞧著朗健得很。

這人正是聞明誠。

他一臉憤恨地盯著前面那些村民,做好充足準備,心想著要是那些人動手, 他就打回去!今天甭管誰也不許欺負他閨女!

但情況卻忽然變化了。

在聞初問出這一通話時,那村民似乎忘記了質問之語,楞楞回話:“請了,說是拉肚子, 沒啥大問題。”

老趙雖偷偷去拿了許多那新奇物土豆, 但一次也沒吃多少,就吃了一點點。所以只是口吐白沫拉肚子,喝了藥,再多喝些水,就無大恙了。

村民說完這一番話,才驚覺多嘴,忙看向聞初, 粗聲來氣問:“你還沒說老趙為啥中毒呢!”

“這位伯伯,你先別著急。”聞初上前一步,她落落大方道:“在了解趙叔為何中毒前,我們先把這件事捋清楚。”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在村民心中激起千石浪。

村民們都仰起頭,伸著脖子看向那個小姑娘,小姑娘眼中的智慧和自信讓他們不敢說話,都閉上嘴,安靜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見村民們安靜了下來,聞初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了下來,她笑了笑。

回頭看向聞明誠,爹爹還拿著鋤頭,聞初乖乖一笑,小聲說:“爹爹,你放心,我會解決好這件事的。”

“初兒……”聞明誠放下了鋤頭,但仍是一臉擔憂,不過眼中多了些欣慰。小姑娘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他這個當爹的,也開心得緊。“好。”

同爹爹交代後,聞初又偏過頭,看向了站在她身邊,那個一直默默不語的少年。

少年穿著利落,眉眼含笑,他對上聞初的目光,輕輕點頭,“我會竭力幫你。”也無比相信你。

“好。”聞初笑了笑,眼睛彎彎,這才重新看向那幫村民,闊聲道:“鄉親們,此事起因是趙叔所為——”

“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不是空穴來風。”說到此,她身邊站著的那位少年,就將手中的證據展示在村民面前。

那群村民伸著脖子來看,看見那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懂啊,沒關系,能說明老趙真偷土豆,那就成了。

他們交頭接耳,竊竊議論起來。

“老趙怎麽能幹這種事呢……”

“大人和這聞姑娘對咱們多好啊,也給咱們吃的。”

“我們可真是冤枉聞姑娘了!”

“……”

“咳咳。”聞初清了清嗓子,又說:“我們早就發現了實驗田土豆失竊。今日一早,就傳來趙叔中毒的消息,李伯伯帶著一群人來鬧事,說我們土豆有問題。這怎麽說呢,可真是‘賊喊捉賊’。”

她特意咬重了最後幾個字,賊喊捉賊。

聽見她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通,村民們再怎麽也明白了,真是讓人恍然大悟,痛心疾首。

枉費他們那麽信任老趙!老趙竟做出這種事!還拿他們當靶子使!最憤怒的是,他們竟然冤枉了村子的福星聞姑娘!

“聞姑娘,實在對不住!是我們傻,被老趙騙了!以後老聞就是我們的兄弟,姑娘你一句話,我們都來幫忙!”方才站出來問聞初話的那個漢子村民拍拍胸膛,大聲喊道。

其餘村民也紛紛站了出來,一頓嚷嚷,“聞姑娘,我們給你道歉!希望你別和我們這些粗人一般見識,我們以後一定不會被人當傻子了!”

這村民一說話,今日鬧事的領頭人李四簡直是羞得不行,臉上一紅,橫豎不過是個道歉。

他站出來,大聲道:“對不住!以後有需要我李四的地方,盡管來找!絕不會有一聲怨言!”

那李四是個男子漢,說完這些就抱拳。

“大家的意思我明白。”聞初笑著說,“事情弄清楚了,現在我就說說趙叔中毒之因吧。”

這也正是村民所疑惑的,他們都豎起耳朵。

“李叔,你可見過趙叔家的土豆?是不是發了芽?”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那個漢子,聞初有禮貌地問。

李四撓撓頭,一臉難堪,“這,他沒讓我看啊。”

他這話剛一落,就聽見身後傳來哄鬧之聲,回頭一看,竟是兩個裝扮嚴肅之人,拖著一大籮筐東西過來了!

“那是什麽?!”村民中有人驚呼。

那兩人走近,人群自動開出一個道來,直讓那兩人走了進來。

那兩個侍衛模樣之人將那大籮筐往村民人群中一放,就來到芝麻官謝有身邊,抱拳道:“公子,這是從老趙家中搜來的,正是近日失蹤的那些發芽的土豆!”

謔,這可了不得!

這一群村民都湊過去,腦袋擠在一起,一看,這可得了,那一籮筐土豆果真是發了芽的。聞姑娘說得可真準!

“鄉親們,這就是近日我們丟失的發芽土豆。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村民的鬧哄。

他們擡起頭來,看向那個身板挺直的小姑娘,聽見她又說。

“土豆充饑,但一旦發芽可不能吃,是有毒的。我們給村子裏一些人送土豆時,都是如是叮囑了的。我想,趙叔就是吃了這些發芽的土豆,才會上吐下瀉。”

“這些發芽的土豆是用來當種子的。”

聽見聞初嘆了一口氣,村民才明白,這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們紛紛搖頭,不說話了。

“既然如此,真相大白,老趙為一己私利偷東西,必須受到相應的懲罰。”這話擲地有聲!

村民一看,是洛溪村的大官兒開口說話了。那老趙也是咎由自取,能說什麽呢,他偷東西就該受到懲罰。

村民們如此想,也都不說話了。

聞初偏過頭,和謝有相視一笑。

今日一事,才算是徹底落幕。

……

屋外那些村民都散開了,扛著鋤頭來,又扛著鋤頭下地去。

今日之事真讓人唏噓,他們平日裏所相信敬仰的老趙,竟然做那樣的勾當。還是好好種田,響應聞家姑娘的號召吧!叫什麽來著,努力種田,發家致富。

聞家小院。

只聽房門“吱呀”一聲,從屋裏走出兩個人。

此時村民都沒了影,小院中就聞明誠、謝有、聞初及剛出來的這兩人,聞挽春和聞老太。

聞挽春挽著聞老太的胳膊,兩人走出來後,看見的即是這位芝麻官謝有。

方才,她們在屋裏都聽見這外頭的哄鬧動靜了,若不是這位大官,只怕事情不會這麽容易解決。

聞挽春對著謝有欠了欠身,“謝大官,今日可真是有勞你了。”

聞老太站穩後,松開女兒的手,感激地看著謝有,“謝謝,謝謝。”

那芝麻官微微點頭,笑而不語。

此話一落,聞家兩人又看向那個身板挺直的小姑娘,也就是聞初,都笑了笑。

“初兒,今日你的功勞也不少!”聞老太面上笑著,誇讚道。

聞明誠走到聞老太身邊,一臉憂心,“娘,你在裏面,都聽見了吧。”

“哼!真是荒唐!”聞老太眼一橫,朝著一個方向啐了一口,怒聲道:“那趙家真是欺人太甚!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我非得去討個公道回來!”

說著,就好似拉不住一般,憤憤要往趙家跑去,還順手要抄個家夥。

聞明誠連忙把聞老太拉住,苦口婆心道:“娘,狗咬了我們一口,我們還要咬回去不成?依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下次兒子長點心眼。”

“算了?!”聞老太怒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聞明誠的鼻子,“你就是爛好人,爛好心!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樣善良?你不惹別人,別人都要惹你!”

“兒子,你忘了嗎,上次他們家修新屋,你去幫忙,他們是怎麽對你的?這些,難不成你都忘記了?!”

肉眼可見,聞老太正在怒氣頭上。

“奶奶,消消火。”聞初走上前,給聞老太順了順背。

聞挽春也跟著說:“娘,生氣傷身。”

就在此時,許久不說話的芝麻官謝有開口了。

他只是笑了笑,語氣不鹹不淡,說得輕松,“老夫人,您不必擔心。”

“國有國法,村有村規。趙家做了什麽事,我都看在眼裏,這洛溪村的每個人都看在眼裏。相信我,老趙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就讓我們用村規來治他,而不是恩怨蠻力。”

謝有的這一番話一出口,聞老太這才意識到自個兒沖動了,她嘆了口氣,走到謝有面前,行了一個大禮,“謝謝你!謝大官!”

“別這麽叫我。”謝有連忙扶起聞老太,“我不過是為村中人辦事的一個小人物罷了。”

“奶奶,其實今天謝大人來造訪,還有一事。”一旁,聞初笑了笑,故作神秘道。

聞老太站直了身子,看向聞初,“什麽事?”

聞挽春和聞明誠也驚奇問:“什麽事?”

聞初再次神秘一笑,“你們猜猜呀。”

聞老太搖了搖頭,“這我可真猜不到。”

接著,她看向芝麻官謝有,面露感激之色,“想來,是和您有關的吧?”

謝有笑了笑,看向聞老太,“老夫人,此事便讓聞初告訴您吧。”

說罷,謝有看了聞初一眼。

讓聞初一陣晃神。

她跺跺腳,暗自生悶氣。這謝有怎麽什麽都讓她來說?還有,今日的事也只是她的猜想,要是說錯了怎麽辦?

但是,她又想,說不定呢?說不定就是她猜的那樣呢?

聞初便直接說:“是修建新屋的事吧?村上的批準下來了?”

村上的批準?!

一旁三人都是一臉震驚,忙看向大官謝有。

只見謝有笑著點了點頭,說:“知我者,聞初也。”

“真的嗎!”聞老太有些激動,忙問:“是我家修建新屋之事?”

謝有:“是的。”

聞老太感激不盡,“那可真是太謝謝大人了!”

說罷,看向遠處,那太陽剛爬上山頭不久,天光正亮起來。聞老太臉都笑成一朵花了,忙招呼,“大人,要不進來坐坐?初兒搗鼓了些水果和吃食,老身這就給您準備。”

謝有本是要拒絕的,但一聽這後半句話,他頓了頓,道:“好。那就多謝了。”

小院頓時熱鬧起來。

無人註意到,聞初的耳根子已爬上了一抹粉紅。

而這堂堂的大芝麻官謝有,更是紅了耳朵。

如今正是秋日,是一年中正忙碌的季節。這一通麻煩解決後,聞明誠揣了個粗面饅頭,就扛起鋤頭下地了。

他可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得攬起下地幹活的重擔。

而聞挽春則是挽起袖子去廚房忙活,做了些熱粥,就和家中人告別,要出去一趟。她最近找了個活,是編木籃子此類的,能賺些錢補貼家用。

此時,家中就只有聞老太,聞初。

聞老太在廚房忙活,謝有在堂屋坐著。

門外走進來一個人,那人端著兩個盤子,走到謝有跟前,把盤子放在茶桌上。

“芝麻官,這是草莓,這是椒糖瓜子。”聞初指著那一盤紅彤彤的草莓,又指了指那盤瓜子,這般說道。

說完後,早就將那些繁文縟節拋之腦後,往另一個椅子上一躺,眼皮也不擡一下,“你吃吧,很好吃的。我就不招呼了。”

謝有坐在那椅子上,他伸手拿起一顆草莓,這名為“草莓”的東西,顏色鮮艷,紅彤彤的,上面還掛著小水珠。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這是草莓?是你實驗田的那個草莓?”

謝有自語一通後,便咬了一口這草莓,入口是酸酸甜甜,冰冰涼涼,但卻意外好吃。是他從未見過的水果,也是他從未吃過的美味。

他的眼睛似乎都亮起了光,不吝稱讚,“好吃。”

想起在實驗基地,這草莓還未大規模種植,謝有便嗅到了商機,“不如將這些東西也銷往京城,那裏的達官貴人定是喜歡。”

見謝大人很是喜愛,聞初擡了擡眼皮,哈哈一笑,“你很喜歡嗎?那你是沒嘗過草莓蛋糕的滋味,嗯……草莓碎碎冰?草莓醬?”

謝有的笑容一滯,“這些……是何物?”

聞初打哈哈道:“嗯,有空給你做吧,大芝麻官。”

“對了。”聞初坐直甚至,偏頭看向謝有,好奇問道:“芝麻官,你怎麽對京城那般熟悉,難道你是……”

“隱藏身份的富豪?皇室中人?”

聞初腦洞大開,直勾勾地盯著謝有。

卻不料,這一看,倒是驚了謝有,那芝麻官手中還剩一半的草莓直直落到地上,他還慌亂幾分,耳根子都紅起來。

“你怎麽了?發燒了嗎?臉怎麽那麽紅?”

見他還是不說話,聞初有些擔心,就伸出右手,往謝有的額頭上一摸。

還沒等到她摸上去,懸在半空的手就被謝有打開。

“聞姑娘,本官還是個黃花大閨男,你怎麽能對本官動手動腳!”謝有無措道。

聞初“嘶”一痛,揉了揉手,擡起頭來,看見那芝麻官躲閃的目光,哼一聲,“你這芝麻官,我好心你當做驢肝肺!罷了,我不管了,你愛怎麽怎麽,發燒也和我無關!”

她氣呼呼別過臉,生氣了悶氣。她想,自己就是太好心!以後可不要如此了!

但卻聽見耳旁響起一聲微弱的抱怨。

“為何……為何總叫我芝麻官?”

謝有什麽意思?是嫌棄“芝麻官”這個稱呼不入流?聞初一怔,但還是沒轉過頭。

緊接著,她又聽見那少年好聽的嗓音,如同清泉石上流。

“聞姑娘,我有名字的啊,我叫謝有。以後……你喚我謝有便好。”

聞初又一怔,臉上燒紅。

“什麽?”

“謝有,我叫謝有。”

“我知道。”

“叫我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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