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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馬鈴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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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 老趙悄咪咪地回家,說是帶了好東西。

至於是什麽,這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那東西吃了後, 讓老趙半夜嘔吐不止, 腹瀉難耐, 最後竟然口吐白沫了。

饒是一家人就老趙吃得最多,這旁人才沒多大反應,就老趙一人要生要死的。

半夜, 老趙家人就鬧騰起來,將這洛溪村每家每戶都嚷嚷起來,叫他們去討個公道。說那東西就是聞家的,現在吃出了事, 必須讓聞家給個說法。

村民們也都是熱心腸,當即有人去老趙家裏,就發現老趙真是口吐白沫, 整個人看起來十分不好。

便憤憤然地扛起了鋤頭,從路邊拿起了磚頭。

他們壓根沒細想,只是覺得,若是聞家的東西真的有問題, 那麽就該討個說法。今天是老趙中毒, 那以後豈不就輪到他們了?因而,這事可馬虎不得。

說是半夜,讓老趙媳婦這麽一鬧後,天色竟也慢慢便亮,到一群人集聚聞家門口時,已是一大清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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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這門口,聞明誠也很頭疼, 李四一口咬定要見聞初,也咬定這中毒之事和聞初脫不了幹系。

這可讓人如何是好?

閨女才十四五歲,能夠害誰?又哪裏會有害人的心思?

正當他和聞老太焦急之時,便聽見一聲冷冽之語,生生穿過那沸騰人群,直達耳旁。

“找人討說法,還是找人要命?”

那音質如清泉落石,叮咚有聲,這少年之語擲地有聲,讓眾人心中一驚,一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烏泱泱的一群人紛紛回頭,見到來人是誰後,登時閉上了嘴。一個個就如鵪鶉一樣,和方才“盛氣淩人”、“咄咄逼人”的模樣可絲毫沾不上邊呢。

來人,正是洛溪村的大官兒,謝有。

這大官兒身份不凡,那地位高貴,是比村長還要讓人尊敬的人,他們在這大官兒面前,一是自卑感,而是刻入骨子的官員與平民的尊卑感。

“官兒,不是我們要鬧事,是聞家這丫頭差點害了一條人命!”

村民們安安靜靜,但此事也不可就此掀過。為首的李四深感肩頭重擔,這責任全在他身,必須站出來。他相信,大官兒明辨是非,一定可以明白今日之事,全是由聞家那丫頭造出來的!

“哦?”一聲低低的反問,徹底讓眾人氣弱。

他們以前只當這大官兒沒什麽脾氣,因而對村民這般好。如今看來,哪是沒什麽脾氣!僅僅一聲“哦”就讓他們膽戰心驚,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此刻的氣氛。他,正在生氣!

這哪裏是好脾氣!簡直太讓人害怕!

這群村民大氣不敢出,見那少年往前走來,便紛紛讓出一條路,自動開道。

謝有穿過村民,直直地走到了聞明誠和聞老太身前。他先是出口安撫道:“不用擔心,今日之事,我定會解決好。”

聽見這承諾,聞老太和聞明誠心中竟安定了許多。這年輕人總有一種神奇力量,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讓二人心生信任感。

兩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有轉過身,直接面對著那群村民。

看著眾人依舊將鋤頭舉得老高,將那磚頭也舉得老高,謝有淡淡地笑了笑。這一抹笑,輕輕的,直接映入村民眼簾,讓那些人心下一驚。

他們本想縮回手,但卻遭到李四的眼神示意,知曉了知曉了,因而還是硬著頭皮,將那工具舉得老高。

村民們苦不堪言,這不是他們要舉,而是不能丟了李四的面子啊。今日可真倒黴,非要跟著李四來找聞家的事。那老趙指不定什麽原因口吐白沫呢,還真賴著人家聞家?平日裏也不做好事……說起來,要不是看著老趙媳婦那叨叨嘮嘮的嘴皮子功夫,纏著人無法脫身,他們才不來哩。

“這手上舉著什麽呢?”謝有淡淡一掃,便讓眾人心寒,“可真是要砸人家門?”

“所以本官的話,都是耳旁風麽?”

一語激起千層浪。

在這群村民心中,就猶如鐵錘一擊,讓眾人徹底清醒。

他們將手中的東西連忙扔到地上,發出“劈裏啪啦”幾聲響動,李四身後的那位壯年漢子撓了撓頭,他勇敢地站了出來。

面對這巨大壓力,漢子不好意思地開口:“大官,真不是俺們找事。是這老趙媳婦求著我們來的。”

這就是事實真相。

頗讓人無語。

一聽這漢子坦白,李四跳腳了,他憤憤然:“熊壯,你怎麽這樣說話呢!先前不是你跳得最兇,說是要為老趙討回公道嗎!現在怎麽又變了!”

那漢子頗為無語:“李四,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缺心眼?俺和你可不一樣。”被人當傻子使喚。

漢子這話說完,徹底閉嘴了,他不善吵架,幹脆不說話。

身後的那群村民一聽這話,似乎也有幾分道理,便小聲嘀咕起來今日之事。

“是哦,俺應該是被騙了。”

“老趙幹的事,肯定有毛病。”

“上次不是還忽悠老聞給他修房?現在看見聞家終於要修房了,是急得跳腳了嗎?所以幹出這事往聞家潑臟水?”

“……”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感覺被李四耍了。

“你們、你們怎麽能這樣!”李四聽見那些越來越大聲的嘀咕,老臉漲得通紅,他可太沒臉面了,“你們都不許說了!不許說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狀況,確實是聞老太和聞明誠沒有想到的。

兩人楞楞地站在原地,都盯著身旁的大官兒謝有,還是選擇先不說話。

本以為李四這下總該打道回府了吧,誰知他反而更加囂張,對著謝有便喊道:“你不要以為你是大官,就包庇那小丫頭!我可知道,你們一起搞的那什麽實驗田,說不定兩人就有貓膩!你讓聞初出來,我們親自問她!”

謝有正想無奈道一句,這怎麽還憑空汙人清白?

卻聽房門“吱呀”一聲,一句清脆又有底氣的話便傳來。

“我出來了。”

房門敞開,出來的人,自然是聞初。

她在堂屋聽了許久,越聽越迷惑,這事真的和她有關?後來她整理了思路,就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這老趙中毒……和她的土豆扯上關系……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幾分緣由。

她沒顧身邊聽墻角的聞挽春,自個兒便開門走了出來,每一步都十分地堅定。

深秋的清晨寒露重,但此刻陽光劃破長空,白色的光芒驅散了空中的水汽,將白色微光照亮人間。

天光大亮了。

聞初再往前走了幾步,聞老太前去拉扯她,被她示意沒關系。

“所以,你要和我說什麽呢?”

聞初直直地看向為首鬧事的李四,看著他手中依舊拿著鋤頭,心情便死一般地沈靜,眸光微淡。

這看起來,還真是動真格了?

沒料到聞家丫頭真會出來,李四著實不知道怎麽辦,發了下楞後,他便重振信心,“你說,為什麽吃了你家的土豆,我好兄弟老趙會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可笑。

這李四的話狗屁不通。

聞初沒接話,她的眸光輕輕落在李四身上,卻好似驚了人一身寒。

李四站在那兒,雙手不安,不知道該放在哪裏。眼睛也不知道往哪裏看,整個人局促不安極了。

鎮定點。他今天明明是替人來討回公道的,結果卻被如此對待?他氣弱什麽,他才是占理的那一方!

“你……你……”李四這一個字說了好久,楞是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

此刻大部分來幫忙的村民都聚在一起,前方站著聞家的一家人,還有來主持公道維持場面的謝有。

見聞初不開口,那李四的樣子又忒咄咄逼人。

謝有清了清嗓子,他早有留意,也派人去調查了,此時就等手下前來呢。

這場面有些尷尬。

李四繼續不依不饒,他給自己打氣後,振振有詞,“老趙就是吃了你家搞出來的土豆,才會成了這樣!”

“可笑。”聞初哂笑,目光直接掃過去,將李四盯得心底發寒,“土豆之事,村裏人都知道幾分,自然也知道,目前我們還沒給全村人都送到。只是給了些更加困難的人家。”

“趙叔家……村裏人都知道吧?他修了新房,聽說在京城也有房子。我們這土豆,沒送過他吧?”

老趙如此,他算是洛溪村最有錢的一戶人家。當時土豆沒挖出多少,剩下的大多數都還沒成熟,長著芽,看著青澀無比。

聞初也不知道這是為何。種子包裏的其他作物都長得飛快,偏偏這土豆成熟之慢,讓人不知緣由。

因此,先前那挖出來的土豆,從中挑挑揀揀,挑出些成熟的,先送給村裏困難人家了。那些人家也都是相信大官兒的,二話沒說,便煮了吃了。

當然沒給趙家。

那麽趙家聲稱因土豆中毒。

哪裏來的土豆呢?

聽到聞初那淡淡的一問,李四霎時間臉色發白,楞在原地了。

他身後的那些村民,也都不是傻子。一聽聞家姑娘這話,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村民們小聲議論起來,聲音漸漸大了下去,逐漸讓李四懷疑人生。

“是啊,老李,你說這老趙的土豆,是怎麽來的?難不成是偷的?這可不光彩啊,嘖嘖!”

見狀,一直在旁邊站著不說話,觀察著形勢的聞明誠突然大笑一聲,便開口說了這番話。

這聲音洪亮,在場的每個人都可以聽見。

李四可真是羞得不行,他似乎明白,自己被老趙當靶子了。

老趙告訴他,這一切都怪聞家。如果聞家因為故意下毒的事,鬧到了村長家,那麽他們家想修新房,想占新地的事,便不會有人同意了。

這幾月,聞家賣牙刷賣牙膏,種植新的水稻收成頗多,還捯飭什麽草莓、玉米、辣椒啥的,整了個實驗田,神神秘秘的。路過的人都能看見,但卻沒有得到過聞家的“饋贈”。倒卻是聽說,聞家將那些種子賣到了京城,還和京城人做了養豬養鴨的生意。

可真是讓他們羨慕得緊。胳膊肘往外拐,都是一個村的,有什麽不能讓他們先得到?李四眼紅得都要滴血了,因而老趙提出讓他今日鬧事的時候,他二話不說便同意了。

如今看來,倒是蠢了。

他是眼紅,但現在沒臉做人的,是他啊!

“你說呢,李四?”

那久久站立的少年越發高了,走到李四身前時,竟然要比李四高上幾分。壓迫感、窒息感頓時傳來。

李四支支吾吾:“說不定……說不定是你們瞎說呢……”

正當此時,也就是恰到好處,遠處有一個人影小跑而來。那人便是謝有的隨從,他跑過來,在謝有面前低聲道:“公子,東西確實是少了。不止土豆,還有其他的。”

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厚沓紙,上面都是各種作物的產量記錄。

謝有接過那沓紙,掃了一眼,確實,前幾日來實驗田偷東西的賊,就是老趙無疑了。他早就猜到,如今不過是讓失態更發酵罷了,讓老趙自個兒無地自容。

“李四,這偷東西可不好啊。你那好兄弟,沒告訴你嗎?”謝有將紙在李四面前晃了晃,氣定神閑道:“今日之事,大家可都看清楚了?”

李四更加支支吾吾,不知所措,“就算是這樣……你們有了好東西為什麽不同村民分享,而是給那京城的人!”

他這話一出,身後那幫村民頓時覺得,有道理啊。

他們的思維很簡單,容易聽一句是一句。情緒也容易上頭,動不動就“義憤填膺”,說是要討回公道。

“對啊!為什麽不給我們!我們都看 ,那東西好得很!”

“你們也收了那糧食,為什麽不給我們!”

“老趙是偷的又怎樣!他就是中毒了!這說明你們家東西有問題,害人啊!”

“……”

這幫人。

偷盜者反控訴受害者。

謝有目光淡淡。正準備說什麽事,忽然聽見一旁的聞初說道:“既然大家都來了,今日不妨把事情說清了。”

這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話,說出口來也是擲地有聲,讓人不由安靜下來認真聽來。

“我們為所有人,努力尋找新種子。比如之前的高產水稻,得到獲益的,是村裏人吧?”

這話一出,這幫村民點點頭。

有道理。當時是有人挨家挨戶問了,只是有些人不敢嘗試便拒絕了。這個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而且也對他們挺好,他們不能鬧。

“現在這些糧食,我們正在收獲挑揀中。諸位也都知道,近日我家要修新房了,這事情積攢起來便挺多,最近也在忙著分種子和糧食之事。正想著忙活完這些瑣事後便給大家,沒想到這才多久,便有人坐不住了,跳腳了,開始找事了。”

村民們點點頭,好像是這樣。

“我們本來就是做好事,卻不得眾人理解。”聞初嘆了口氣。

正當此時,便有村民大聲問道:

“那老趙吃了你家土豆,為啥中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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