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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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沒這樣過,把話講得露骨、纏綿。或許是少了肢體與肌膚的糾纏,才讓耳邊每一個字都染上了情動的顏色。

門被鎖死,房間只餘一盞射燈,暗黃的光攀在繃緊的腳背上,像某種舍不掉的癡戀。

冰涼的鋼筆抵著炙熱的去處,那是許堯臣前陣子從厲揚書房順過來的小玩意兒,原本要拿來練字的。

攥著他握過的位置,腦中盡是他執筆的模樣——眉眼低垂,像個冷漠的紅塵過客。

“碰到了麽,”厲揚的嗓音啞而低沈,“慢一點,別傷著。”

許堯臣低喘著,貓一樣哼唧了聲,“我不要慢——”

他觸碰到自己,滾燙又潮濕,無助的羞赧攪著滅頂的渴望一時間幾乎叫人窒息。這仿佛是一場不便見光的表演,他急切地想把所有的羞恥都擺在厲揚面前,讓他看到自己的每一寸情欲都被他所掌控。

許堯臣後腦抵著床,脖頸揚起,鎖骨因為他的動作而高挑著,顯出幾分講不明的脆弱。

他一個人,品著孤單與空虛,哪怕有對方的聲音撫慰,也遠遠不夠。

許堯臣側臉貼住了枕頭,用力地粗喘著,像是行將溺亡的人。

印象中,那只手掌總喜歡沿著他的脊梁骨向下,一點點地破開、深入。他一貫幹燥的掌心會帶上薄汗,修長的手指時而粗魯,時而又和風細雨。每當自己被他鉗制,許堯臣不覺困頓,反倒像在逆流中抓到了一根浮木,想把命都給他,跟著他一同隨波而動。

隔著望不到的距離,厲揚準確地握住了他的顫抖和哀求。

——難受,想要你。

他教他撫摸、探索,從最敏感的那一點上碾過去,聽著他聲音軟下來,乖巧地求歡,可到了情急時又恨他不在身邊。

——以後都別碰我,煩死你了。

好像總會有那麽一個人,讓你掙脫不得,會把他的喜怒哀樂全都遷到自己身上,與他感同身受,再無可奈何地沈淪。

所有的熱烈在喘息中趨於平緩,那一潑粘膩最後都攢在了手掌裏,許堯臣心裏憋得慌,拍給厲揚看,撚起來讓他瞧仔細,說他攪了一場火鍋的興致。

厲揚誠懇地致歉,說是我的錯,沒能餵飽你,小饞貓。

許堯臣去沖了個澡,不再回覆。

這過了頭的糾纏,讓他不想應對,似乎是按部就班的列車行到了脫軌邊緣,要帶著他一起跌入深淵。

第二天早起,許堯臣定的鬧鐘還沒響,手機就開始“太陽當空照——”了。

他半閉著眼接起來,“餵。”

陳妙妙罕見地平靜,“兒,你上社會新聞了。”

許堯臣第一反應是他被拍了,成了不道德的社會典範,但轉念一想,他也沒幹什麽缺德事。

他攏了把頭發坐起來,“怎麽?”

“昨兒二十五小時一播,沒等過夜,許堯臣炸微波爐就上熱搜了,”陳妙妙哧溜溜喝了口湯水,“今天早起,消防和早間新聞公號一起科普了家用電器使用規範,順便科普正確的滅火姿勢。兒啊,你出圈的方式都跟別人不一樣,爹心甚慰。”

“你一大早打過來就說這個?”

陳妙妙立馬不樂意了,“瞧你這個態度!我上輩子是殺了你沒管埋是咋的,這輩子來給你當牛做馬了。老子就是跟你說一聲,待會兒要用你微博發個回應,具體怎麽回應你就別管了,文案讓公關那邊處理。”

許堯臣打了個哈欠,“還有事兒沒?沒事臣就告退了。”

想起來劉錚匯報的周餘,陳妙妙也煩得慌,“沒幾天就殺青了,在組裏老實點,別跟人打架。”

許堯臣看一眼手機屏,莫名其妙,這兩天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怕他跟人動手,他是那麽不講理的人麽。

洗漱完,沒等劉錚來敲門,周餘先來了。

——沖他這個鍥而不舍的精神,許堯臣都想給他頒個獎狀。

他把門敞開了,跟對方打招呼,“小周總早啊。”

周餘也沒往裏進,只在門口掃了眼,“昨晚溜的倒快。吃飯去嗎?我讓他們給你煮了雞湯面,少油少鹽,保管不胖。”

“我不忌口。”許堯臣折身拿上手機,反手帶門,“沒想到您也起挺早,昨兒沒喝多?”

“就是酩酊大醉也不妨礙我早起。”周餘跟他隔著一拳距離並肩往電梯走,“追人總得有個態度。”

十幾步路,兩人到了電梯前。周餘臉上掛了個戲謔的笑,“你把公司微波爐炸了?”

電梯恰好到了,許堯臣示意他先進,不管怎麽說,周餘都是給劇組投錢的,實在沒必要得罪,“您都酩酊大醉了,怎麽還有空看熱搜?”

“與你有關的,那是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放過啊。”周餘氣定神閑地往轎廂上一靠,一雙桃花眼透著笑,“微波爐要賠嗎?我叫人送一臺過去。”

“不勞您大駕,”許堯臣目光掃過來,“早前一個月就賠過了。”

“你啊,實在是不知情識趣。”周餘眼裏像藏了鉤子,無奈他要釣的魚滑不留手,就是不咬。

電梯停穩在一層,許堯臣率先邁出去,往餐廳一拐,就聽見熱鬧一片。組裏同僚們瞧見他,有一個算一個,見面先問候冒青煙的微波爐,再提一嘴兩條碳化的紅薯,當著他的面便感慨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劉宏在窗邊坐著,瞥見許堯臣立馬招呼他過去。這貨樂得直拍大腿,舉著手機往他眼前遞,說許老師,你那救援方式真的很危險,新聞上說弄不好連你一塊兒炸飛了,讓大夥千萬警醒,謹記在心,把你當反面教材。

許堯臣從旁邊拿了盤面包給劉導,讓他多吃點。

一頓早飯,堪稱史詩級社死現場,許堯臣不但死了,而且被反覆鞭屍。

周餘強行跟許堯臣拼了桌,把提前下來幫許堯臣等餛飩的劉錚給趕到了後面——他這一番殷勤,落在旁人眼裏,琢磨什麽的都有。

許堯臣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但作為藝人,不得不愛惜羽毛,就算他不愛,也得替陳妙妙著想。

臨上車去拍攝前,周餘還要跟,被許堯臣給攔下了,“小周總,凡事留點餘地,往後還好見面,您說對不對?”

周餘讓他擋著,一時有些不悅,“許堯臣,你不就是……”

“鬧大了,我一個三流小演員倒是無所謂,你小周總臉上可不好看。”許堯臣伸手撣了撣他肩上看不見的細灰,“那就這樣,您慢走,恕不遠送了。”

周餘盯著他,懊惱地一攥拳,卻沒再跟。

他並不了解許堯臣,但方才那表情讓他篤信,如果他再敢進一步,那許堯臣就敢一拳揍過來,送他倆一起上頭條,魚死網破。

車上,劉錚還在抻著脖子往後看,“他還真走了……”

許堯臣往頭枕上一靠,昏昏欲睡,“他又不是個傻子,孰輕孰重能分清。”

“不過剛才真挺嚇人的,哥,”劉錚扭回來,“我還以為你要打他了。”

許堯臣閉著眼道:“哪能呢,君子動口不動手。”

劉錚瞧瞧他,又下意識往車窗外瞥了眼,心說:屁咧!

炸微波爐引發的輿論從前一晚開始發酵,到許堯臣這天收工,仍舊穩穩掛在熱搜上。

他沒什麽粉絲控評,於是下面熱門評論不是來科普如何使用微波爐的,就是來嘲笑娛樂圈九漏魚的。

直到後來,顧玉琢在下面發了一條回覆——

“說九漏魚的那個,你用微波爐熱過雞蛋,天女散花啊。[圖片]”

眨眼間,下面評論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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