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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兢傷愈,柳絮回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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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拔箭後,陳兢昏迷了兩日一夜,期間又高燒不退的,著實嚇壞了柳絮。好在經過單大夫和幾位弟子的輪番努力,根據陳兢病情及時修改藥方抓藥,陳兢終於清醒了過來。又經過多日的靜養和調理,陳兢的臉色也恢覆了以往黝黑和紅潤,這次重傷算是有驚無險、平安度過了。待幾位大夫答應一定會閉口不談陳兢受傷之事並保密後,他們終於被批準可以出陳兢所在的農家小院。往後,柳絮便根據大夫所開藥方抓藥、煎藥,還親自下廚變著花樣為陳兢準備一日三餐,盡心盡力地照顧陳兢。這讓陳兢心情大好,傷勢也好得很快,雖傷口還未完全好透,不宜上陣殺敵,但在帳中指揮士兵們守衛城池、出兵襲擾賊軍並無問題。除了幾名心腹將士,其它士兵壓根都不知道自己的上將受了這麽重的傷,幾乎性命不保。

這一日,柳絮正在夥房煎藥,突然一陣陣隱痛襲來,柳絮知道自己月事將近。這兩年來,柳絮盡量按照揚州名醫張聖手開的方子調養身體,身體也一日一日好轉起來,但月事還是不太準,每次月事前前後後也會讓柳絮覺得隱痛不堪。這些天裏,柳絮沒日沒夜地照顧陳兢,人憔悴了許多不說,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這才使得這次月事將近讓柳絮如此痛苦,更甚以往。連日來,她一直體驗著一種很平淡、簡單的家常生活,如那些和陳兢、陳儉一起住在陳家祖宅的舊時光一般。這種身體的疼痛讓柳絮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她意識到既無法承擔照料家人責任,又無法生兒育女的自己絕不是陳兢的良配,縱使現如今意識到陳兢對自己有情且用情不淺,但自己已不可能和他有美好的未來了。

等煎完藥後,柳絮便去找來了陳兢的心腹顧斌,想讓他將熬好的藥端到陳兢房裏,並且以後另找個士兵或傭人照顧陳兢。

“了塵仙姑為何不自己端過去,平日裏不都是你照顧將軍的嗎?”小夥子不傻,陳兢多次派他辦一些要緊事。上次圍道觀和去道觀找柳絮,都是他去的。顧斌當然知道自家將軍鐘情於了塵仙姑,自己不想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反而惹自家將軍不高興。

“我看你們家將軍傷勢好的差不多了,也算盡到了我們‘修真觀’的一片心意。我打算回觀裏了,還望顧將軍能幫忙轉告你家陳將軍一聲。”柳絮實在弄不清楚兵士和將士的職位,於是索性將碰到的所有身著兵服的人都統稱為“將軍”。

“那可不成,你若要回觀,便自己親自和將軍說去。要不然到時候將軍遷怒於我可就麻煩了。”顧斌不是那不識趣的人,為了穩妥起見,不肯答應柳絮的請求。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眼見了塵道姑照顧陳兢盡心盡力,也並非自己原先認為的那般無情無義之人,對她便比以往和顏悅色了許多。

柳絮無奈,只能忍著身體上的不適端著湯藥去陳兢房裏找他,眼看著陳兢喝完了藥,便開口道:“將軍,我看你傷勢好得差不多了,所以特來向你辭行,往後你得另找人照顧你了。”

“什麽?你要走?”陳兢一聽柳絮要走,剛開始頗為吃驚,語氣也是很詫異地反問。但馬上轉變了語氣,同時調整了情緒,反手捂著背上的傷口,面露痛苦神色:“誰說我傷勢好得差不多了?我這傷口還痛得緊呢?單大夫說我這傷想要好還需要很長的時日。”陳兢不想讓柳絮離開,於是佯裝自己傷還很重的模樣。還沒等柳絮拆穿他,他自己就發現今日的柳絮好像身體不太舒服,額頭上隱隱有些汗珠,臉色也比以往要差很多。他有些心疼,想想肯定是最近這段時間要照顧自己累著了。於是話鋒一轉:“這些時日實在委屈你了。我看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我讓單大夫給你看一下!”

“不必了!我沒事,就是覺得有些乏了,不礙事。倒是這裏是軍營重地,基本都是男子。我一女子在這邊確實多有不便,還望將軍體諒讓我離開,另找人照顧你。”柳絮這麽些時日來照顧陳兢的一日三餐和湯藥,對陳兢傷勢還是有個大概判斷的,多少知道剛才陳兢說自己傷很重的話明顯是裝出來的。

陳兢一想到自己拔箭後的最初幾日,傷情反覆不定,柳絮沒日沒夜地照顧他。後來雖然穩定了,柳絮無需日夜守候,但一日三餐和湯藥還是免不了。看著柳絮現在疲累的樣子,陳兢尤其心疼。雖然想把她留在身邊,但還是覺得讓她好好休息更重要,於是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你一個女子在這邊確實多有不便。這樣吧,你辦好還俗的事宜就回柳家等著,待我這邊戰事結束就去你家找柳叔商討具體的婚嫁事宜。”陳兢想撫摸下柳絮有些消瘦的臉頰,卻被柳絮自然地躲開了。陳兢沒有多心,只當柳絮是害羞,臨了不忘笑著調侃柳絮:“反正當初的婚書還在,聘禮也都還在你父親那,倒是省事了不少。”

柳絮沒有回應,只是笑笑便告別了陳兢,回自己屋裏收拾了行李便乘著陳兢安排的馬車回到了“修真觀”。她不敢在這樣的情形下和陳兢說實話,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影響陳兢的心緒。

“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啊。那日陳兢的副將顧斌氣勢沖沖來找你的架勢,我是著實嚇到了。第二日還是他,又來觀裏讓人收拾了你的衣服和隨身用的物品帶著走了。”了然這二十多天一直擔心師妹了塵,一聽了塵回來了,便趕忙來找她。了然說完後,發現了塵一直痛苦地蜷縮在房間的床上,整個人直冒冷汗。心裏不禁狐疑,想著那個冷面的陳兢將軍怕不是糟蹋作踐了自己的這個師妹吧。只能小心地試探道:“師妹,那陳兢不會~不會強行占有你了吧?”

“師姐,沒有的事。我沒事,你知道的就是月事快來了,覺得很痛苦。”在回到道觀後,柳絮終於放松了那根繃著的弦,這會兒面對師姐的關心,感覺有了些許的暖意。

了然見師妹如此,便想起平日裏師妹熬的藥,開口問道:“師妹,我見你平素裏每次來月事時會熬一些藥,那個藥可還有?我幫你去煎藥。”

“謝謝師姐了!藥在那個邊櫃裏。”了塵和了然在揚州“閑雲觀”時關系就極為親密,所以絲毫沒有和自己師姐客套。

“你跟我客氣什麽啊!想當初咱倆在“閑雲觀”時就比別的師姐妹要親密,後來等我有機會接掌“修真觀”時,其它師妹都留戀揚州的繁華,不肯跟著我來。還是你堅定地站出來說要跟著我,這才又引得了因幾位師妹也跟著我來了。”了然邊走到邊櫃,打開門拿藥包,一邊和柳絮絮叨著往昔。

柳絮臉帶笑意地聽著師姐話當年,不禁勾起了當初的回憶,忍著身體上的疼痛輕聲應道:“是啊,當初還是師姐幫我度過情殤呢。一直勸我過好以後的日子,不要依賴情愛,也不要想著依靠男人。要不然,我可能早就~郁郁而終了吧。“柳絮說這些的時候,不免又想起了往日的一些傷心事,只能默默地低聲感嘆:”師傅說得對,人世間情深緣淺真真是半點不由人啊。都過去了~ “最後一句”都過去了~“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師傅說得對,當年我與相愛之人不能相守,嫁與旁人做妾,後又遭其正妻驅逐時,師傅也這麽勸我放下。當初我還在感嘆師傅果然是修仙之人,覺悟非常人可比。現如今,在過了這麽多年以後,我終於放下了,也終於明白師傅為什麽有此見地,想必師傅也曾經是一個被傷透了心的女子吧。“了然被師妹的話也勾起了往日的回憶,手拿著藥停頓了下來,”哎“地嘆了口氣後悠悠地說道。說完後,也不等柳絮回應,便轉身走出去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再回來時,已是一個時辰後,端著托盤乘著藥碗,臉上也恢覆了以往淡然的模樣。

“師妹,快些把藥喝了吧。”了然端藥過來餵了了塵後,了塵終於舒坦了許多,安心地睡去。了然見此,終於安心了許多,幫了塵整了整被子,便帶著門出去了。

了然覺得師妹這次回來有不一樣了,隱隱的覺得師妹好像動了些凡心,不再像以往那般釋然了。她有些擔心,畢竟在她記憶裏,了塵自入觀出家後花了將近大半年的時間才從往日情傷裏走出來。但轉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兒,畢竟陳兢如此執著,若了塵真的與他在一起,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未必不是一種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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