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機時刻,柳絮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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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你~你~吉人~自有~天相,不要說~這麽~喪氣的話!”,“你不是~都把消息~給~給封鎖了嗎?說明你~對~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啊!”由於太過難過,柳絮好不容易才哽咽著把話說完。

“絮兒,那個箱子裏有一套玉飾。玉是我幾年前剿匪時偶然得到的,那玉雖算不上名貴但水頭極好,通透的玉石裏面有幾條碧綠的細絲紋路。我覺得像是一條條柳樹枝條一樣,暗合了你的名字。我一直珍藏著這塊玉。再後來,你回杭州城了,我想著要娶你,所以找了師傅將這個玉做了一套飾品,手鐲、掛墜、耳環、頭釵點翠。希望你會喜歡,真希望能看到你戴上它們啊。我真後悔,應該早點送給你的,這樣就可以看到你戴著它們了。”陳兢好像根本沒聽見柳絮說的話一般,自顧自地訴說著。末了,將自己的手從柳絮手中抽出來,撫摸著柳絮的臉頰,用大拇指輕輕地擦拭著她臉頰上的眼淚。這一次,柳絮沒有躲開他。陳兢一邊擦一邊安慰柳絮:“絮兒,別哭了。”

“別哭了。”

“別哭了。”

……陳兢說這些話時本來就語氣溫柔,又在他有氣無力狀態的映襯下,這些話顯得尤其能打動人。

柳絮的眼淚就更止不住了,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般,壓得柳絮氣都喘不過來。柳絮仰起頭看了一下房梁,隨後又低頭看著陳兢,滿臉淚痕地說道:“陳兢哥哥,你別死!“,”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娶我嘛!如果你能挺過去,如果你還想娶我的話,我願意嫁給你!”

“真的?”陳兢聽了柳絮這句話,連忙收回幫柳絮擦淚的手,不知哪來的力氣,雙手撐起上身,激動地向柳絮確認。說完,咬著牙關“斯呃”地收了口涼氣。

柳絮流著眼淚點了點頭,點完頭後回過神來,忽地有些懵了,自己剛才情急之下答應什麽了。

撐著還是疼啊,陳兢放下雙手恢覆剛才趴著的模樣,臉色雖然依舊煞白難看,但心情好似好了不少,臉上露出了笑容:“有絮兒妹妹這句話,就算到了閻王那,我都得把那黑白無常打了,跑回人間還魂回來娶你,與你白頭到老!咳咳咳……”陳兢說話說得有些急,這會被自己口水嗆到了,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然後扯著傷口又把他弄的怪疼的。所以在柳絮看來,陳兢一會笑一會呲牙咧嘴的,神色太過覆雜。

柳絮聽完陳兢的話,臉頰一紅忙站起來想幫陳兢拍背順氣,但看著衣服上的血跡和傷口瑟縮著收回了手,定定地站在那不知道該幹嘛。

好在這時候顧斌在門外喊道:“將軍,單大夫那邊人手和藥都快準備好了。”顧斌故意大聲些,免得自己進屋撞見不該撞見的場面。陳兢輕聲地說:“讓他進來吧。”為了減輕拔箭的痛苦和拔箭後傷口更少出血,單大夫專門交待讓陳兢禁食、禁水,這會他已經餓得沒力氣了。這也剛好免了柳絮的尷尬,柳絮便順勢走到門口給顧斌開了門。

顧斌進門看了一眼柳絮,見平時裏一副冷淡面孔的了塵道姑這會雙眼通紅且水腫,又見臉頰還掛著未幹的淚痕,不知為何竟有些欣喜,心裏腹誹道:“不枉我家將軍如此記掛你、為你失魂落魄的,總算你還有心,會曉得我家將軍如今危急,為他流淚……。”

沒一會,一位老者拎著診箱進屋來,後面跟著三個年輕人端著湯藥碗,油燈、剪刀、布條等東西以及一桶冒著熱氣的熱水。

“將軍,老朽想著要麽你還是喝下這碗莨蓎子湯吧。這箭有倒鉤,拔出時會帶著扯出肉,這樣生生地拔怕是極為痛苦啊。若拔出過程中將軍忍不住痛而亂動,我怕這只箭本來沒有傷及心肺,但卻因此而在拔出過程中誤傷心脈或臟器可就……“ 那單大夫欲言又止,但很明確地表達了希望陳兢喝下這莨蓎子湯,以起到鎮痛和麻醉的作用。

陳兢擺擺手道:”單大夫,我聽聞這莨蓎子若不小心多服了容易沖人心、亂心智。放心吧,我會忍住的。“和單大夫說完後,便示意柳絮過去:”絮兒,過來。“

單大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便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三個助手開始。其中一個年輕人手腳麻利地剪開陳兢的衣物,露出傷口及周圍一大片皮膚;另一個年輕人迅速從桶裏倒了些熱水到盆裏,又從托盤裏拿了一塊布條浸入面盆又撈起擰幹幫陳兢擦拭傷口及周圍的皮膚;還有個年輕人則點了好幾盞燈放床前的桌幾和高凳上,並將剪刀、小刀、針等放在燈火上烤燒消毒備用。

大夫門準備的功夫,柳絮走到陳兢的身旁,一只手被陳兢緊緊地握住。眼看著大夫們就快準備好了,陳兢趕緊和柳絮說:”絮兒,你在這陪著我。還有,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我真的挺不過死了,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恩恩,將軍,我記住了。“柳絮點頭應道,也許是剛才痛哭流涕的把眼淚都流幹了,又或許是經歷了剛才的場景,這會柳絮已經適應和習慣了,總之這會柳絮沒有哭也不害怕了,鎮定了很多。柳絮這時才將註意點落在陳兢背上。只見滲血傷口的周圍還有一條像是刀傷的粗疤痕斜斜地躺在他的背上,由於陳兢的背部並未完全露出所以不知道這條疤痕開始和結束的位置,只中間這一段伴著新鮮的傷口映入柳絮的眼簾。柳絮仔細看著還有幾個零星的短且細的小疤痕。她不禁在心裏感慨道:”投身行伍博功名是真的不易啊。這些疤痕就是證明。大多數人也包括自己原都只看到陳兢趁亂世積功升遷為將領的風光,卻不曾想過這功名背後卻是實打實的刀山血海。“

”將軍,老夫準備動手了,你忍著點。“單大夫開口說。

”恩。你動手吧“陳兢低聲應道。單大夫的一個助手將一塊半濕的布條塞進陳兢嘴裏。陳兢順勢咬住,然後閉上了眼睛。

單大夫用小刀在陳兢傷口處東南西北各往外割了下,將傷口擴大了些。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斜插的箭拔出。柳絮本還沈浸在自己的感慨中,只聽到陳兢一聲沈悶的”呃~“,同時被陳兢握住的手差點就要碎了,緊接著又被陳兢傷口噴濺出來的血噴了一臉,只覺得一陣腥熱。柳絮還沒緩過神來,便見單大夫的一個助手迅速往陳兢傷口上敷塗事先準備的藥膏;塗好後,另一人快速地將針又在油燈上烤了一會便快速地在傷口上縫針打結;最後,縫針那人接過第三個人遞過來的幹布條一層層地鋪上,並用一個小沙袋壓住。幾個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著,顯得柳絮笨拙、茫然地站在那裏不知所措,尤其多餘。

陳兢早已在單大夫拔完箭後就昏死過去了,握住柳絮手的雙手雖不曾放開卻也沒什麽力道。敷塗完藥膏的年輕人見柳絮還呆呆地站在那兒,便將一塊浸過熱水的幹凈毛巾擰幹後遞給柳絮,”給你,擦擦。“邊說邊指了指柳絮的臉,又做了個擦臉的動作。柳絮這會總算回過神來,把自己的手從陳兢手裏抽出,接過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臉,然後走到一個幹凈的臉盆將毛巾洗凈擰幹,晾在毛巾架上。做完這些後,柳絮鼓起勇氣問正整理著診箱的老者單大夫:”單大夫,陳將軍這傷是不是沒有大礙了?是不是就算是沒有危險了?“

那老者停下了手中的活,擡頭思索了片刻後對柳絮說道:”還不知道,若天亮之前血能止住,病情又沒有反覆,那應該就沒什麽問題。“單大夫看這女子一副道姑的打扮,猜想應是出家人;可與眼前這位將軍舉止又頗為親密,並且是在這個院子守得如此嚴實的情形下出現在陳兢的床前,又猜測這女子與陳兢關系不一般。覺得這種情形甚是奇怪,本想打探一番,但畢竟是幾十歲的人了,向一個小姑娘打聽別人的隱私之事實在有些不妥,便忍住了只說了陳兢的病情情況。

見柳絮一臉憂心的模樣,單大夫轉而又說道:“姑娘不必憂心,今天晚上我會讓三位弟子輪番守著,若有什麽不對的會第一時間來叫我處理。姑娘若是不放心,也可一同守著將軍。”

柳絮沖單大夫微笑著點了點頭:“謝謝單大夫了。”

“沒什麽,做為鎮軍的醫管大夫,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單大夫隨意地應道,留下其中一個弟子守著,帶著另兩個年輕人走了。臨走前,三個年輕人竊竊私語、悄聲商定了輪換時間和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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