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濃情蜜意,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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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傑久不居揚州家裏,這次回來準備秋闈,便趁機問母親要了幾個丫鬟和仆人伺候,然後順勢分了一半去伺候葉子綠。仆人們不知底細,三少爺只說葉姑娘是杭州親眷家的表小姐。

王希傑從客棧接回柳絮後,便重又安排她住進王家偏院,對下人們只稱葉小姐去了趟潤州又回來了。屏退下人後,王希傑將那份身份文牒交給柳絮,笑著說道:“是時候給自己取個名字了。”

柳絮將身份文牒打開,只見姓名一欄處只寫了“葉”姓,名字尚空著。柳絮苦思冥想,看著院子裏的一棵樹,於是轉頭沖王希傑笑著說道:“你看那棵樹,這會兒正枝繁葉茂、郁郁蔥蔥呢,要不就叫葉子綠吧。我希望自己是一棵樹,葉子一直都是綠的,不會枯黃雕零。”

王希傑暖暖地笑道:“你還真是屬樹的,從前是柳樹,這會兒呢變成一棵常青樹了。”

“恩。我就是屬樹的。”柳絮笑意盈盈地說道。

“那我往後就叫你子綠了。”說著,王希傑順手拿過紙筆,在身份文牒上工整地寫上了“子綠”,補全了姓名。

“子綠~子綠~”寫完後,便一遍一遍喚著柳絮。

“誒。誒。”柳絮也不嫌煩,一遍一遍的應著。

自從葉子綠失而覆得後,王希傑便開始安心準備秋闈了,每日都在書房裏溫書。葉子綠則變著花樣,給王希傑準備午飯、晚飯以及糕點,然後用食盒裝著,親自送到書房給他。每每看到葉子綠到來,埋頭溫書的王希傑總會放下書本,溫柔地說:”子綠,你來了。正好我餓了。“往往這個時候,葉子綠便笑笑不說話,然後打開食盒,將飯菜一一拿出,擺在書房的邊幾上,擺好筷子。接著兩人便一同用飯,就算是相互看著不說話,兩人都能把一頓飯吃出幸福和甜蜜的味道。

若不是顧及葉子綠的處境和下人們的口舌,王希傑巴不得連早點,都要去別院找葉子綠一起用飯。

這一日,兩人一起用過晚飯後,葉子綠將碗碟收拾好放入食盒中,轉身要走的時候,王希傑卻拉住她,不讓她走。他遣走了書童和其它下人,笑意盈盈地對葉子綠說道:”子綠,我想和你好好待一會兒,說說話,好嗎?“

”恩。”葉子綠瞪著眼睛看了王希傑許久,眼看沒有其它人在,便在王希傑身旁坐下,鼓起勇氣說道:“我也想和公子待得久一點。“說完輕輕撫摸戴在左腕上的鐲子。

王希傑輕輕地摟過葉子綠,她順勢將頭靠在他肩上,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坐著,覺得無比滿足。王希傑先開口說道:”本來,我以為把你帶回揚州,我們就可以整日待在一起了。可惜,這段時日來我忙著溫書、準備鄉試,難免冷落了你。我好想你!“

”現在就挺好的,我們每天都可以見到,一起吃飯、一起聊會天,我已經很知足啦。“葉子綠緩緩地說道,連同說話都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王希傑不自覺地把葉子綠摟緊了些,笑了笑,透露著些許開心:”恩,你說得對,做人要學會知足。比起之前好太多了,之前在高家的時候,我雖然日日都能見到你,但每每你都得跟在表嫂身後伺候,我難得和你單獨說上幾句話;再後來,你被送到了陳家,我趁著休沐日跑去找你,你還不肯見我;好不容易,你擺脫了奴籍,終於肯見我了,我每逢初五、十五、二十五休沐日去見你,一個月也才只能見你三次,才稍稍能和你多說些話,還偏偏常常要帶著陳儉那個小屁孩。這樣說起來,現在確實好很多了。可是,我還是好想早點娶你過門啊!“

”恩。不知道為什麽,哪怕不在你身邊,只要給你準備飯食、點心,只要想著你在這書房裏溫書,我心裏就暖暖的。跟你一起吃飯,哪怕一句話都不說,我便覺得很滿足。“葉子綠低聲地說道。

”子綠,你說以後我們生幾個小孩好呢?我想著生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好不好?“王希傑不禁開始暢想未來的生活。葉子綠有些害羞,臉微微紅了,只低著頭不說話。

王希傑將葉子綠的手握住,然後摩挲著她的一根根手指,淺笑著溫柔地說道:”子綠啊,你的手指短短的,胖胖的,像一顆顆小蘿蔔,我喜歡。“

葉子綠”噗嗤“一聲,微微蹙眉:”哪有這樣形容女子手指的啊?我聽雲霜小姐說,別人都用蔥根來形容女子手指的啊。“

王希傑“哈哈”笑道:“指如削蔥根,那是形容女子的手指纖細、修長又白皙的,文人覺得那樣的手指才好看。可是你看啊,你的手指可一點都不細,而且也不長,白嘛,倒是勉強算吧,所以更像小蘿蔔啊。”說著便用臉頰去貼葉子綠微紅的臉頰。

葉子綠有些害羞想避開,但最終還是任由他的臉貼著自己的臉頰,嗔怪道:“說來說去,你就是說我的手指不好看唄。還要扯什麽蘿蔔、蔥根的。”

王希傑一如先前,嘴角揚起、聲音溫柔,“我不管別人覺得好不好看,反正我喜歡。在我心裏,這小蘿蔔一樣的手指也好看。還有,蘿蔔的確是我提的,可蔥根是你說起的,你可別賴在我身上。”他故作調皮地說道。

葉子綠這會兒只顧著沈浸在王希傑對她的愛意中,猶如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蜜罐裏。她像個貪吃蜜糖的小螞蟻,不肯爬出來。她一言不發,王希傑也不再說話,兩人就這樣依偎著。

過了許久,葉子綠覺得王希傑今日在別院待的時間實在是久了些,便說道:“王公子,時候不早了,你還要溫書呢,我得趕緊回了。”

王希傑卻沒有松開她,讓她離開的意思,“今晚不溫書了,你就在我這兒多待一會,多陪我一會。這些天,我天天都在書房裏溫書,實在是想你想得急,想要和你待在一起。要是還讓我溫書啊,那也沒用。因為我的心在你身上,你在哪我的心就在哪兒。”

“哎,快別說了,越說越肉麻。”話雖如此,但葉子綠內心還是暗暗地有些開心。

葉子綠嫌棄他的話,讓王希傑生起了逗她的心思,松開葉子綠的手,撓了撓她的腰間。葉子綠被他撓癢撓地“咯咯”直笑,用手抓他的手不讓他撓,王希傑溫柔地說著:“還嫌棄我肉麻嘛,還嫌棄的話我就繼續撓。”但手還是停下來了,縱使葉子綠並未求饒,他心疼她,怕她到時候笑得肚子疼。

隨後用溫柔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道:“子綠,謝謝你,謝謝你答應跟我來揚州,要不然我真的會被困在杭州回不來了。”

“王公子,我得回了。時候不早了,你若還不讓我走的話,這樣~不太好。”縱然也想和王希傑就這樣一直待著,互訴衷腸、一直纏綿,但考慮到兩人畢竟還未成婚,葉子綠還是催促王希傑快點松開她,讓她趕快走。

王希傑緊緊抱住葉子綠,深情地說道:“子綠,我真恨不得趕緊把你娶進門。我好想快點、快點把你娶進門。”

眼看時候確實不早了,王希傑依依不舍地松開了葉子綠,和她一起離開書房,送她回了別院,隨後步伐輕快地回到自己的西廂房。

葉子綠回到別院,和王希傑告別後,也許是心裏有鬼,總感覺冬梅和其它人定定地站在院中,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不禁地臉紅了,忙低頭快速回了自己房裏洗漱。

……

王希傑考完鄉試後,趁著放榜前的時間,陪著葉子綠好好地在揚州城逛了逛。考慮到葉子綠千裏迢迢的,從杭州跟著自己私奔至此。到時候嫁給自己的時候,不會有娘家幫忙置辦嫁妝事宜,便趁此機會將嫁衣、頭面等備好了。只要不去書房溫書,也不去前院會客的時候,王希傑便常常在別院一呆就是一整天。冬梅和其它仆人看三少爺王希傑和葉姑娘濃情蜜意的架勢,紛紛猜到這位葉姑娘不是普通的表小姐,很可能就是未來的三少奶奶。下人們之間傳話傳得快,不久便傳到了王夫人的耳朵裏。

雖然兒子早就和自己言明,等父親大人回家後,便想娶別院的葉姑娘過門。但王夫人還是覺得兒子這樣整日閉戶不出,日日守著後宅有些不妥,難免有玩物喪志的意味。這一日,便想著去別院瞧瞧,遠遠地便看到葉子綠端坐在繡架前,全神貫註地穿針引線,而王希傑就坐在她身旁,情意綿綿地看著她。

王夫人想起那日,她和王希傑說:“傑兒,你這樣整日待在家裏的,未免太過安靜了些,既然還未放榜,你就松快些,多和你大哥仁兒一起出去應酬、識些人面也好。” 沒想到被王希傑一口回絕,說道:“整日到勾欄瓦舍喝酒劃拳的,不是讀書人所為。大哥喜歡的這些,我不喜歡。”王夫人本想反駁,但一想到王希仁屋裏那些個鶯鶯燕燕,還有大兒媳常在她跟著哭訴的那些事兒,想著王希傑這樣,自己也該知足了,便沒反駁兒子。

這會看到這一幕,也消了原先想敲打敲打葉姑娘的心思,笑著對身旁的許嬤嬤說道:“看樣子,傑兒和這葉姑娘倒是挺般配的。話說回來,杭州高家的姑母來信了,對這葉家姑娘也是不吝溢美之詞,尤其提到這姑娘廚藝了得。也罷,就成全他吧,等老爺從廬州回來,趁早把婚事給辦了。”許嬤嬤靜靜地聽著主子說話,不時地點頭微笑。

“有機會,咱嘗嘗葉姑娘的手藝?”許嬤嬤看王夫人說完了,便提議道。

“有機會的。”王夫人說完便踱步進了別院。

葉子綠一心繡著枕套,待王夫人走近後,柔聲地喚了聲:“傑兒。”

“母親,你怎麽到別院來了。”王希傑有些驚訝,但還是沒蓋過先前洋溢的幸福之情,這會顯得又驚又喜般。

“怎麽,不準我來看看啊,難不成你真打算,把葉姑娘一直這麽藏著不讓人見啊?”王夫人調侃自己兒子道。

“母親,你就別這麽調侃我了。我這不是想著和子綠……”王希傑本來想說,自己只是想和子綠有多一些單獨相處的時間,省得葉子綠還得花時間和兩位嫂嫂以及大哥二哥院裏的其它鶯鶯燕燕交際、應酬。可轉念一想,說得這麽直白有些不妥,便改口道:"我這不是想著子綠初來乍到,需要時間去適應嘛。"

王夫人笑笑不以為意,說道:"既然說了是杭州過來的表小姐,人也住在這別院裏了,甭管以後怎麽著,先讓你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見見。前些日子你忙著備考,我也不好橫生枝節,免得擾了你的心思。現下好了,你考也考完了,趁著還沒放榜,心思最是輕松快活的時候,我今兒就命人下去置辦一下席面,一來呢讓家裏其他人和葉姑娘認一認,二來呢就當給葉姑娘接風洗塵。這日子我看也不挑了,就明日吧。"

王希傑見母親把話說得這麽漂亮,也不好再反對,只問道:"那就依母親的。"

"我聽傑兒說,葉姑娘廚藝不錯,慣會制作點心的,要不明日你幫著準備些點心,也讓我們嘗嘗?就當是給大家的見面禮了。"王夫人想起許嬤嬤方才的提議,笑著說道。

"嗯,好的,夫人!"葉子綠頷首答應。

"母親,還是別讓子綠弄點心了,她近日身子有些不適,到時候再給她累著了就不好了。"

"怎麽,傑兒你自己每天讓葉姑娘又是做飯,又是做點心的,也沒見你心疼她累著了。母親讓她做些點心讓大家嘗嘗,你就擔心她累著了。你這真是,只顧著自個了。"王夫人覺得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揶揄王希傑。

"我,我,我……"王希傑想了一下放棄了辯解。其實他除了擔心葉子綠累著外,最主要是擔心這後宅裏一堆不省心的女人惦記上葉子綠的點心,到時候三不五時的來找葉子綠,擾了他倆單獨相處的時間。

"別我我我的了,你要真心疼啊,就再多指兩個丫鬟嬤嬤的給葉姑娘讓她差遣,省得她事事親為。"王夫人說道。

"哦。好吧。"王希傑耷拉著腦袋應道,心裏腹誹道:又不是每個丫鬟都像冬梅這麽知趣省心的,曉得他來的時候就避閃。萬一來個好說長論短的丫鬟或嬤嬤,他不得整天提防著,累不累啊。

"子綠謝過夫人,不過不用再安排其它人了。我這人平日裏也沒啥愛好,就喜歡搗鼓點吃的,做做點心、飯菜什麽的,我並不覺得累。況且還有冬梅和秀秀給我打下手呢。"眼看王夫人和王希傑你一言我一語的,這會又都不說話了,葉子綠便說了這麽一句,好讓整個場面有個結束的契機。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明日去我西跨院那邊。"王夫人說完剛想走,王希傑忙靠近她悄聲請求道:“希望母親別為難子綠。”王夫人低聲應道:“我知道了,看把你心疼的。你倒是比兩個哥哥懂得憐香惜玉。”

隨後,王希傑送著母親離開別院,而自己又折回到別院中。那一邊,葉子綠讓冬梅和秀秀幫忙,籌備著明日的點心。王希傑便跟在葉子綠身旁,靜靜地看著她拿出紅豆、綠豆、茶葉等各種原料,指揮冬梅和秀秀幫忙研磨、加水攪拌、揉搓。“你什麽時候備下的這麽多點心原料啊?”他很詫異地問道。

“要不然,你以為你之前吃的點心是怎麽來的,莫名奇妙變出來的嗎?我可做不了無米之炊。”葉子綠調皮地說道。王希傑便只傻傻地盯著她,看她忙碌著,偶爾替她擦擦額角滲出的汗。

過了許久,眼看著糕點準備地差不多,葉子綠和秀秀,一起將綠豆糕、紅豆糕、小米糕、抹茶糯米糕等一一放進蒸屜,又讓冬梅生火起竈。弄完了這些後,秀秀喊著:“好累!葉姑娘,我能去歇一會嗎?”

“去吧!”還沒等葉子綠發話,王希傑邊說邊揮手道。秀秀應聲離開了廚房。趁著葉子綠閑下來的時間,王希傑這會兒也忘了竈下還坐著一個冬梅,和葉子綠一起找了把長凳坐下,然後輕輕摟過葉子綠,開始跟她一一介紹家裏親人的情況。“大嫂嫂林氏是官宦之女,因與大哥感情不睦,沈默寡言好端一副架子,她就這樣不是針對你,你到時候別怕就成。”

“恩,好的。”葉子綠答道。

“二嫂嫂是我們王家女眷最貌美的,最喜歡人家誇她貌美如花,最忌諱人家說問她歲數,還有問她娘家的事情。”

“那我到時候要誇她嗎?怎麽誇比較合適?”葉子綠問道。

“不用了,她原先跟著樂~先生學過一些詩詞歌賦,好賣弄文采、附庸風雅,你誇不到她心裏去的。你只要不問她忌諱的問題就好了。”

“我大哥叫王希仁,是嫡長子,從小在父母的寵溺下長大,有些不羈放蕩,現在幫著打理家裏的生意。對了,他身邊那些丫鬟,尤其是比較貌美的,若有態度不遜的,你也別計較。”王希傑接著湊近葉子綠低聲說道:“她們很可能被大哥收用了,所以總以主子身份自居。以後你過門後,也盡量不要和她們打交道,免得被氣著。”

葉子綠側頭看了一眼王希傑,驚訝地問道:“她們?好幾個?”

“恩。目前剩下我猜測大概有六個吧,之前的那幾個被大嫂嫂哭求著母親,給送走了。”王希傑看葉子綠這副模樣,本來猶豫著要不要實話實說,想想這些家事終歸還是得讓她知道,於是便老實回答道。

葉子綠瞪大了眼睛,之前她在孫家的時候,孫老爺除了孫夫人外,納了兩房妾室,還養了兩個通房丫頭,在她看來就已經好色無度了。沒想到王希傑的大哥居然光通房丫頭就這麽多。她努力地咽了咽口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驚訝。

王希傑繼續絮叨:“我二哥叫王希佑,是俞姨娘生的,現在也幫著打理家裏的生意。俞姨娘原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後來給我爹當了通房,她還生了我庶妹王靜瑜。因為經商的關系,我爹爹一年的時間可能有大半年都在外,都是俞姨娘陪著的。我母親作為正妻常年坐鎮家裏,所以二哥和妹妹也基本上是我母親照看大的,和我母親感情比生母還要好些。”

葉子綠還想著剛才王希傑說他大哥的事情,忍不住問道:“那你房裏的幾個丫鬟是不是也被你收房了?”

“啊?”王希傑有一剎那的錯愕,不過隨即反應過來了,連忙否認道:“子綠,你說什麽呢?我和你一起回到這揚州的,這些丫鬟仆人也是我們回來後,母親撥過來的。”

“不是,我看你也挺正派的啊,雖未曾見過你大哥,可想著一母同胞總不至於相差太大吧。可是你大哥怎麽就收了那麽多通房呢?”葉子綠還是轉不過彎來,沒法接受。

“哎,我大哥作為嫡長子,從小就受寵,加上他成長的時候正值我家生意越做越大的時候,所以難免經常和一些朋友出去戲耍什麽的。”王希傑身為弟弟,不好一再揭嫡親哥哥的老底,努力幫大哥粉飾,還是覺得太累了,於是趕緊跳過直接說道:“所以後來我父母專門為他說了一門官家小姐的親事,希望賢良淑德的官家小姐能夠促我大哥上進。說起來,我父母真是用心良苦啊!”王希傑只希望能趕緊把他大哥的話題繞過去。

哪成想,這葉子綠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那你大哥怎麽還有六個通房……”,她很好奇官家小姐林氏嫂嫂是不是和雲霜小姐類似,還想刨根問底一下。

“我的好子綠,你別再問我大哥的事情了好嗎?這個不重要。”王希傑想著,總不能和葉子綠把大哥那些荒唐事都給抖了吧。再說,大哥大嫂不睦的事情鬧得王家上下皆知,下人們口舌那麽多,何必讓自己來當這個壞人呢。

“哦,好吧。那我問你,杭州那個常伺候你的茗兒是你的通房丫頭嗎?你收房了嗎?……”眼看著葉子綠把槍頭調轉到自己,王希傑連忙打斷她說:“我八歲開蒙後,十一歲便借著姑母的關系,被送到高家和知訓表哥一起讀書、受學究教導,在別人家讀書、生活的,總是要好好表現不讓王家因我蒙羞,所以一直潔身自好。還有,我大哥大我十歲,因為年齡相差比較大,所以相處機會也沒那麽多。”王希傑說這些話的時候,極力想把自己和大哥撇開來,都有種要賭咒發誓的意味了,怕葉子綠不信,忙補充道:“知訓表哥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和他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除了近幾年來,我會回揚州參加鄉試外,小時候一直都是常年待在高家的,父母也是抽空才去看我的。”其實王希傑在杭州高家的時候,那個茗兒確實是他的通房,他也確實是收用了的,離開杭州時讓他姑母將她另作安排了。但他這會兒沒敢和葉子綠說,生怕她這個醋壇子打翻把他酸死。

葉子綠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訕訕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覺得挺難接受的,怎麽會有人有這麽多通房丫頭。”

“你是不是擔心,我和我大哥一樣?我這會兒算是明白了,你左問右問、試探了這麽半天,是不是就是擔心我以後納很多妾、收用很多通房。”王希傑這會兒明白了,反倒不著急賭咒發誓了,笑著明知故問。

葉子綠這會斂起了剛才的過度擔憂,沖著王希傑笑笑:“你說呢?你以後若是敢收用那麽多通房,我就不給你做飯菜和點心了。”笑容裏夾雜著一點得意、一些擔心以及一點狡黠。

眼看著鍋上方的蒸汽越來越多,點心蒸熟後淡淡的米香洋溢在廚房內,葉子綠忙起身想去竈下檢查柴火的情況,這才想到這麽久的功夫自己並不在竈下添柴,才意識到竈下還有個一直看火添柴的冬梅,便輕輕喚到:“冬梅,別再添柴了。”說著便紅了臉,自顧掀開鍋蓋,將點心一籠屜一籠屜地拿出來晾涼,不再說話。

冬梅一直在竈下燒著火,眼光瞄到兩人相互依偎著,又聽兩人談話的內容毫不避忌,便猜到這倆主子是把她給忘了。正左右為難,糾結要不要站起來,好提醒兩人自己這個丫鬟還在呢,結果便為難了好久,直到這會葉子綠喚她。冬梅如得到解脫一般,站起來低聲應道:“恩。”然後她便看到三少爺王希傑一下子變了臉色,有些尷尬又有點生氣的樣子。冬梅趕緊說道:“三少爺、葉姑娘,我也有點累了,想去歇歇。”

“恩,去吧。”葉姑娘擡頭輕輕地說道。

“冬梅,以後別再偷聽我們說話。”王希傑嚴肅地說道,“還有今天你什麽都沒聽到。”

“誒,知道了,三少爺,我和秀秀一起去歇息的。”冬梅乖巧地答道。

待冬梅走出廚房後,王希傑想拿塊糯米糕嘗嘗,被葉子綠輕輕地拍了下手背,輕聲責怪道:“到時候再給你做,這是給明天家宴準備的。”

王希傑沒辦法,只能把手收回,不再打這些點心的主意,佯裝生氣地說道:“這就是為什麽,我要把你藏著不讓人見,你看我母親來見了你後,我就不能隨便吃你做的點心了。”

葉子綠耐心地哄著:“你放心,明天過後,我再給你做不就得了嘛。”

……

冬梅回頭看了一眼,遠遠地看見王希傑和葉子綠對視、笑著、說著,雖然不知道具體說了什麽,但卻讓她真切地知道了,兩個相愛的人相處時到底能有多甜蜜、多幸福。

很多年以後,時過境遷,她和秀秀也被擡為王希傑妾室多年,她終於想明白了一個問題的答案。在葉子綠走後,為什麽三少爺將她收為通房丫頭帶去廬州任職。並不是因為三少爺喜歡她,很可能是因為:她曾經無意間,見證過三少爺和葉姑娘的甜蜜過往,三少爺因此覺得她不會癡心妄想得到他的愛。可是三少爺想錯了,那麽溫潤儒雅又深情專註的男人,自己怎麽可能不愛呢。

可是她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想明白。她終是沒有想明白,當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冰釋前嫌後,為什麽擡她做了妾室,卻放洪葉嫁了別人。要知道,那洪葉原名洪夏荷,眉眼和身材都像極了當初的葉姑娘,三少爺幫她改了名字,□□了多年,以致她後來走起路來的樣子、笑起來的樣子,都與葉姑娘有些相似。更令冬梅沒想明白的是,洪葉說自己從未被三少爺收房。

同樣的,她也沒能想明白,為什麽三少爺會那麽喜愛葉姑娘呢,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葉姑娘善於廚藝,做飯好吃、做的點心可口?

她也不明白,明明葉姑娘對三少爺也用情至深,在三少爺為了她差點與王家鬧翻,揚言要自立門戶的時候,葉姑娘為什麽決絕地走了,害三少爺從此以後再不輕易展露笑顏,變成了一個陰郁的男子。

可是不管如何,她還是很羨慕葉姑娘,被三少爺這麽溫潤如玉、專一深情的男子愛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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