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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醜兒顯露身手,成孫家少爺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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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湯藥和規律的每日三餐後,王醜兒身體已無大礙,遂開始跟在柳永貴身後打下手,做學廚的學徒。不出一個月,柳叔對王醜兒的表現直搖頭,發現這孩子五谷不分且不說,還對食材、做菜提不起興趣。往往柳永貴跟他說了做羊肉時要放些胡椒已去除膻味,可他三次裏有兩次忘了放,好在柳永貴每回交待後有檢查的習慣,才能及時補救。讓他去采買食材時,薺菜和芹菜不分,說了幾次都記不住。教他切菜、切肉,切下來的菜和肉形狀、大小不一,品相實在太差。“哎!”柳永貴常常默默嘆氣。雖然時日尚短,不好妄下結論,但看著同樣給自己打下手的柳絮,小小年紀已經會片羊肉做炙羊肉了,柳叔基本已放棄把王醜兒培養成廚師的念頭了。便常讓他幹些搬搬抗抗的力氣活,不得不說王醜兒幹這些夥計倒是很利索。

柳永貴打算開春後帶著王醜兒學習耕地、種田,想著這王醜兒看著挺機靈、身板雖不健壯但力氣挺大,若真是耕地種田說不定能是一把好手。王醜兒覺得每天練習片肉切菜這些刀工活枯燥無趣,佐料、食材種類太多,記憶起來太麻煩,心裏腹誹道:“以前和父母一起生活時基本上就是胡餅、胡麻餅、湯餅、烤肉、湯菜,飲食上哪那麽多花樣?” 因此,柳父讓他不用學了,跟著幹些雜活時,王醜兒倒是十分樂意。

年關將近,王醜兒跟著柳永貴開始為孫府籌備團圓飯、祭祀祖先以及宴請,比往常忙碌了許多。王醜兒正牽著孫府的驢車去往東市,迎面跑來一年歲相仿的少年,神情慌張、略帶哭腔,臉上還有些許打傷。後面還追著幾個年紀差不多喊打喊殺的少年。待那幾個少年追上前頭的少年後,便拳打腳踢,被打的少年因寡不敵眾只能護住頭任由別人欺打。

王醜兒內心突然激起一股熱血,放下驢繩,沖到那扭打的人群中,左右開弓地揮拳,一會兒功夫就生生地分開了打人的四個少年。接著,王醜兒扯過被打懵的挨揍少年,單手托住少年的腹部勒在自己腰間,快速旋轉一圈。這時,重新聚攏欲上前揍打的四個少年被挨揍少年旋轉飛起的腿絆倒了,結結實實地跌了個跟頭。王醜兒趁著少年們從地上爬起的空檔,托著挨揍少年快速後退數步,跑出少年們原來的包圍圈。他把挨揍少年放下,然後兩人並排著、面對面與他們對峙。

四個少年齊齊向他們跑過來,王醜兒就帶著少年齊齊往後退;四個少年停住不跑,他們也停住。對峙了不多久,有個少年耐不住了,快步跑向王醜兒和挨揍少年,其它三個見狀也跟著跑向王醜兒他們。王醜兒見狀迎面跑向離自己最近的少年一拳打到他的喉部並向上勾擡,那少年沒有防備頭一歪便重重地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慘烈地“啊!”,其它三人見狀停下腳步,連忙去扶摔倒的少年。那倒地的少年活動了幾下自己的嘴巴,可能是被這一拳打懵了,好一會才晃晃悠悠地靠別人扶著站起來,然後叫囂道:“孫子誒,看我不打死你!“正欲再上前來時,突然停住並往後退,眼神裏閃過不安。

”你們幾個可算來了!快給本少爺打。“那挨揍少年突然大聲喊道。

王醜兒往後一瞧,突然發現來了好多個小廝模樣打扮的少年,和自己年齡不相上下。但都一動不動站著。

”打什麽打!你個兔崽子下了學堂不在家好好溫書,跑出來胡鬧什麽!“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怒吼道。王醜兒循聲望去,這才看見那一排小廝身後走出一個身穿袍衫襖、蓄著長須的中年男子,表情凝重、眼神嚴厲。

”爹……“那挨揍少年頓時沒了底氣,低聲下氣道。

那四個少年見了中年男子,趕緊鞠躬道:”世叔好!我們先走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趕緊跑了,也不等中年男人的回應。

王醜兒見四個少年都走了,事兒就算擺平了,這才想起自己還有正經事要辦呢。連忙向著驢車走去,在一眾人的註視下有些不自然地牽著驢車往東市去找柳叔。後來才知道,那個挨揍少年叫孫如晦,是孫家的二少爺;那個中年男人就是孫府的當家老爺,孫廉正;四個揍他的少年分別是謝盛明、謝盛軍及他們的跟班。

那中年男人看到王醜兒牽的驢車上那明晃晃的“孫”字,心裏了然。

柳永貴等右等不見王醜兒來,心裏非常著急,待看到王醜兒後不免嗔怪幾句:”今天手腳怎麽這麽慢?平常不都挺利索的麽?快快,把這幾只雞鴨的籠子放在最邊上那角落裏,別讓雞鴨排洩物弄臟其它的食材。還有這些羊肉、豬肉放到這邊來。這些個栗米、稻米都放這邊,對,與羊豬肉隔開。……“柳父邊說邊比劃,指揮著王醜兒把所購食材裝上驢車。王醜兒也不吭聲,樂呵呵地搬這搬那。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對再平常不過的父子。

柳永貴和王醜兒正在孫府側門卸下今日采買的一應食材和雞鴨,忽見孫廉政站在門內幾步遠的地方。柳永貴躬了躬身子,恭敬地說道:“孫老爺!”,然後扯了扯王醜兒,用眼神示意他。王醜兒看到孫廉政後有些驚訝,心裏暗道“這不就是今日那幫小廝身後的中年男人嘛”,不過馬上反應過來向著中年男人鞠了個躬。

“永貴啊,這位少年郎是誰啊?很面生啊。”孫廉正問道

柳永貴忙走進側門,走近孫廉正道:“回孫老爺,他叫王醜兒,是小人的一位遠房親戚,從揚州來投奔小人的。小人便讓他給我打下手。”

孫廉正道:“哦。我看他身手不錯,以前練過?”

柳永貴沒想到孫老爺會問這個,有點錯愕後,有些勉強地說:“據說小的時候調皮,跟著人耍過一段時間,勉強算練過些拳腳。”說的極為模糊和模棱兩可,希望能蒙過去先。

好在孫廉正也並不想打破砂鍋問到底,只不過是為自己後面的話做個鋪墊。“既然學過點拳腳,給你打雜有點屈才了。這樣吧,從明天開始就讓他給二少爺當個貼身小廝,按月領俸。永貴啊,你看怎麽樣?”

“誒誒,好!謝謝孫老爺。”柳永貴雖還明白具體怎麽回事,但一聽孫老爺要讓王醜兒去給二少爺當貼身小廝,有些意外和高興。畢竟王醜兒顯然不會是好廚師,跟著二少爺貼身伺候不僅有月俸,還能長點見識,也算是一件好事。

“還有,我家雲霜年紀也不小了,準備單獨辟個院子給她住,打算進兩個乖巧聽話的小丫頭給雲霜使喚,月俸雖少但和雲霜同吃同住。你要是舍得你們家柳絮的話,明天就帶著柳絮一同過來,我讓夫人安排。”孫廉正突然想起平日裏給柳永貴打下手的小柳絮,看著怪乖巧伶俐的,於是動了讓她給孫雲霜當貼身丫鬟的念頭。

柳永貴一聽孫老爺這麽說咋一開始還有點懵,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了,立馬應道:“誒,好,謝了孫老爺。”說完後心裏還有點竊喜,柳永貴心裏默默盤算著:孫家是本地大族,孫廉正祖父中過進士當過觀察使判官,孫廉正父親屢次不第當了一輩子的幕僚。孫廉正考了兩次進士不第後,跟著父親一起給刺史、觀察使等當幕僚,但幾年前因平浙東義軍有功補了個縣尉的官。此後,孫廉正憑借著自己通於律法的長處被高知縣賞識。自己女兒乖巧伶俐,如果在孫家大小姐身邊伺候,跟著讀書識字、學習掌事理家,以後興許能嫁個好人家。

孫廉正見自己想辦的事情都辦妥帖了,便準備走。這側門他平時裏不大來,這會也就快步地朝中堂方向去了。

柳永貴見孫老爺走遠了,忙走出側門指揮王醜兒繼續卸貨、搬運。王醜兒也從方才的楞神中緩過來了。於是叔侄兩人就在卸貨、搬運的過程中把下午打架、幫人和王醜兒要去給孫二少爺當貼身小廝的事情都說清楚了。柳永貴大概也約莫猜到下午打架和挨打的人都是誰了。誰讓他在孫府裏當差久呢,加之謝盛奇、謝盛明也出名。呵呵。

……

孫家二少爺的院子裏,小廝和丫鬟們被趕到外院站著,只有兩個年長的嬤嬤把著門不讓閑人靠近。屋裏,白天王醜兒幫的那個挨揍少年木木地站著,此人正是孫家二少爺孫如晦。“爹爹,孩兒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敢了。”少年一臉惶然,聲音極輕。

“哼!”孫廉正從鼻孔裏冷冷地哼出一口氣,緊接著道:“你這都第幾回了?每回都說知道錯了,不敢了。可是呢,一回一回的,不是被人追著揍到一身的傷回家,就是被人追到家裏向我告狀你又打傷別人了。”孫廉政多說了幾句便喘了起來,看來氣得不輕。

“爹~”孫如晦皺著眉、眼神瞟了瞟,十分委屈道:“那謝盛明仗著謝盛軍拳腳了得,整天下了學堂就逮著我們欺侮。我實在是氣不過!”

“哼!那謝家經營茶莊起家,現如今只是有些富罷了,現如今仗著謝盛奇這個長子讀了些書,一點功名都沒有呢,就敢自詡為讀書人家,和我們孫家叫板。以後在學堂裏,你不要和謝盛明那小子摻和。兒啊,我勸你少惹是非。不然,到時候你可別怪為父保不了你。”

“是,爹,孩兒知道了。”孫如晦老老實實地答道。

“還有,今天幫你那小子我看手腳靈活,像是有兩下子。為父打聽過了,名叫王醜兒,剛好是我們家老相識柳永貴的親戚。我已經安排好了,以後就讓他當你的長隨小廝,省得回回讓謝家人追著打丟我們孫家的臉。”

“誒誒,謝謝爹。以後我一定好好念書,以後給你爭氣。”孫如晦聽到這裏,打心裏感謝父親,不免有些得意和放松,說話都變得逗了。

“你原來那個貼身小廝我打發到夥房去了,少爺被打了不曉得擋著,只顧著自己跑,太不像話了。要不是還記得搬救兵去找你,我今天非大棒打他不可。”邊說便開了門,然後兩只手背在身後走出二少爺的院子。

孫廉正身為刺史判官,頗通曉官場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也懂得平衡之術,深知不能輕易得罪人的好,但自家兒子也不能平白讓人欺侮了,沒得讓人看笑話,看輕了他們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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