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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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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黎惜芝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歪著脖子一個勁兒地瞅人家,時不時出聲詢問:“你們也是孿生子嗎?怎麽都生的一樣?”

天知道旁邊的公子有多想逃離,方才進來的人冷冽如刀子般的目光在他身上淩遲了許多遍,看得他心肝兒都顫了。奈何扒拉著他袖子的那只手死活拽不開,一擡頭見來人的目光放在他握著這個假公子腕上的手,連忙如被灼傷一般松開。

黎惜芝被他掙紮得腳下不穩,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歪倒一旁,及時被伸出來的手臂穩住身子。她擡眸看了看來人,只覺得景象重疊,但是眼前的人又有種強烈的熟悉感,蹙眉喃喃道:“你,長得真像阿言。”

段言接住她傾倒的身子,冷眸出聲:“我就是阿言。”

他知曉今日白柏羽會帶著她來這裏,只不過早晨賭場有些急事,再加上覺得應該不會出事,便沒有一同前來。當他將事情處理好後,回到段府聽人匯報說黎惜芝還沒回來,便來了連枝樓一樣。哪想才剛踏進門,就看見黎惜芝醉的不成樣子幾乎掛在旁邊的人身上。

目光逡巡一圈落到白柏羽身上,段言臉色一沈,對他的做法很是不滿。白柏羽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笑臉,擡了擡下巴示意先管好懷裏的人。

黎惜芝幾乎整個人都偎在了他懷裏,猶如找到了浮木一般將他緊緊地抱著。時不時蹭一下他的胸膛,將他的衣袍沾的盡是酒氣。她還咕噥著:“你別晃啊。”

她這模樣是在是醉的不輕,段言環顧了一下四周,見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裏,便對一旁面色不甚好的橘芷姑娘道了聲“失禮”。然後,將黎惜芝的腦袋按在自己胸膛上,抱著她走出了連枝樓。

即便是被人抱著她也不安分的很,嫌捂的難受便不時探出腦袋來透氣,口中還老喃喃著人聽不懂的話。段言嫌她煩,便騰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腦袋不讓她亂動,面色更加不善。然而黎惜芝怎麽可能會乖乖地任他擺布,張牙舞爪地要逃離他的鉗制。

這動靜無疑吸引了路邊一大票的眼球,段言忍無可忍地將她放下來,黑著臉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腳猛一沾地還真有些不適應,再加上她路都走不穩,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根本不知道手裏攥著的是段言的衣襟。黎惜芝唔了一聲,瞇起眸子看了看四周:“這是,哪?我的屋子呢……我的貓貓呢?”

段言本不欲回答,但是看她實在迷茫的快要哭出來,便耐著性子答:“旻城。”

怎想他一說完,袖子便被拽住,隨即一張染著紅暈靈氣非常的小臉湊到自己面前,懇切地問:“旻城是什麽?我,我怎麽會在這裏?”

段言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只說到:“你喝醉了。”

“你胡說……我沒有。”她後退一步滿臉的質疑,然而自己蹙眉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後恍然大悟,“你也是想傷害貓貓的?你是不是同他們一樣,想要獵殺它?”

“……”好像他曾經是有做虎皮塌的想法,不過現在說出來,一定是火上澆油。於是段言選擇不回答。

黎惜芝問了半天問不出個究竟,只覺得眼前的人是個悶葫蘆,一惱之下索性不問了,坐在路邊的涼茶鋪上。攤主也是個熱心的人,見她喝醉酒了便端了碗清茶來。黎惜芝笑瞇瞇地接過,喝下後困意襲來,止不住地打瞌睡。

段言很想讓她在這睡去,自己先回段府一了百了。但看她那副缺心眼的模樣,指不定一會兒就被拐走了,於是面無表情走到她跟前,背對著她蹲下,聲音沒有一點起伏:“上來。”

面前的後背實在寬廣,她揉了揉眼睛竟然問也不問地就爬了上去。兩手緊緊地攢他的衣衫,將臉貼在他的背上,滿足地嚶嚀一聲。

段言在桌上放了一吊錢,背著她走出茶鋪。原本是十分和諧溫馨的畫面,男的俊美女的嬌俏,偏偏他一張臉冷的如同三九冰雪天,生生嚇退了路邊行人。

許是太過安逸,黎惜芝在他背上不再說話。過了一個轉角,行人逐漸少了起來,段言本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卻聽她忽然低聲說:“你為什麽要離開……”

段言沒有回答。

她不依不撓地繼續低聲:“為什麽……要一聲不響地離開?”

許久,段言才回道:“一聲不響就離開的人,好像是你。”

黎惜芝沒有聽進去他的話,兀自喃喃自語,她嗚嗚咽咽了兩句什麽,段言沒有聽到。然而那最後一句,卻是清清楚楚地入了耳:“我找了你三年……到處都找不到,你到底在哪……”

他怔了怔,明知道她醉了聽不見自己的回答,仍是說道:“我在旻城。”

可是她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腳步生生頓住。那句話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個人的名字。然而,那個名字不是段言。

難怪有人說,最短的咒語,是一個人的名字。

黎惜芝細細地道出那三個字,便再沒吭聲,想必是睡了過去。

段言看了看前方,段府的大門已出現在眼前,門口站著的下人見他回來,忙迎了上來。再一看他後面背著酒氣熏天的黎惜芝,禁不住問道:“爺這是,怎麽回事?夫人出了什麽事?”

“喝了酒。”他淡聲回答,然後吩咐:“喚丫鬟煮碗解酒湯來,再拿身幹凈衣裳。”

路上遇見林總管,見他身後背著個人,並且細看之下正是黎姑娘,心下大慰。原本在黎惜芝出現的時候他是最歡迎的那個,因為這證明自家爺的取向是正常的,然而沒幾天他發現自家爺對這姑娘的態度十分冷淡,不免有些失望。誰知前些天竟聽一個丫鬟說爺吩咐日後要叫黎姑娘為夫人,當時差些扭了他一把老腰,欣慰的半夜沒有睡著。

現下從來不讓姑娘近身的爺居然親自背著黎姑娘回來了,這該是多麽大的轉變啊。他走上前問道:“爺,可需要幫忙?”

對於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老管家,段言多少還是尊重的。然而他的尊重,也僅限於多說兩個字和一個眼神,“不必。”

待將黎惜芝放回她的房間,就見她往裏面一滾沈沈睡去。段言站在床邊垂眸看著,許久未動。直到丫鬟端著解酒湯進來,他吩咐了兩句才離開。

黎惜芝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她蹙眉坐起身子,身上已被換回女裝打扮,揉了揉腦袋,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發生了什麽事。只隱約記得捧著酒壇子一個勁兒地灌酒,後來是怎麽回來的完全沒有印象。

她下床倒了一杯水將將喝了一口,就聽見外面的吵鬧聲更大,自己剛才大概就是被這聲音吵醒的。匆匆將一杯水喝完,她放下杯子走出去打算看看發生何事。

院子門口有幾個人在搬運東西,每人捧著幾壇子花往偏院的方向去。其中有些花極稀罕,她在碧華山的時候見過,只是幾年也就那麽一次罷了。便開口問道:“你們要將這些花搬到哪裏去?”

其中一個停下來答道:“是有客人送了幾盆蘭花來,爺讓我們送到偏院去。”

黎惜芝不解,“這麽好看的花為什麽要放到偏院?”說著走上前,看了幾株蕙蘭生的好看,難掩喜愛,“要不送到我院子裏吧,我沒事可以養著。”

幾人相互看了看,覺得這要求並沒有什麽,反正放在偏院也不會有人看,便頷首答應了。於是改了方向搬到黎惜芝的院子裏,並按照她的吩咐放在了走廊上和屋子裏。

待人都散去後,她踩在欄桿上抱著柱子擺弄其中一株吊蘭,隱隱聽到腳步聲走來,含著笑意轉頭,看到段言已停在離她十步遠的地方。她彎了彎眉眼,“阿言,你為什麽站這麽遠?”

段言不知為何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眸光微微閃爍,“誰準許你將花擺在前院?”

“嗯?”她從欄桿上跳下來,覺得他問的莫名其妙,“沒有人準許,我看這花好看,便讓他們留下來了,有什麽不妥嗎?”

他垂眸深深地看她一眼,沈寂的眼裏深邃如淵,“你當真不知有何不妥?”

黎惜芝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身後的蘭花,終是得出一個結論:“你不喜花?”

段言遲遲沒有回答,閉目半響終是回答道:“不喜。”

了然地應了一聲,黎惜芝善解人意地說:“你不喜我便幫你養著,不是正好?”

後來段言沒再說什麽,只是眸光略顯覆雜,若有所思。黎惜芝覺得他那一眼裏含了許多東西,至於到底是什麽,便探究不清了。接著,同樣的神色出現在第二日用午飯時。

她順手夾了一片香菇到他的碗裏,正想說“這個很好吃你多吃點有益身心健康”之類的話,剛擡起頭還沒來得及的開口,便被他那陰郁的神色給堵回了肚子裏。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將那筷子香菇夾了出來,放在桌上。這下黎惜芝是再不能憋下去了,忍不住埋怨地問道:“阿言你怎麽能這樣?”

段言不動聲色地擡眉,不帶感情地詢問:“那我該怎樣?”

黎惜芝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那,那也不能把我夾給你的菜挑出來啊。”

“為何不能?”他故意問。

“……太傷人自尊了。”

他今日不知是怎麽了,一個勁兒地往人硬傷上不停戳,“我不喜歡你,為何要考慮你的感受?”

這句話使得黎惜芝差些炸毛,不喜歡就不喜歡,何必要說的這麽傷人心這麽沒情沒義?“那我喜歡你,也沒考慮過你的感受啊。”

聽到此話段言臉色陡然一冷,捏起黎惜芝的下顎,瞇眼問道:“喜歡我?你是真的喜歡我麽?”

黎惜芝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喜歡呀。”

他微微勾唇,露出譏諷:“喜歡我竟然連我不吃菌類都不知道,喜歡我竟不知曉我對花粉過敏。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竟然一點都不了解我?這便是你說的喜歡?不,黎惜芝,你並不喜歡我。”

黎惜芝怔忡,無言以對。這些是她拼命掩藏的東西,如今居然被人輕易地看了出來。還震驚在他說的話中,只見他緩緩張口,又吐出一句話:“被我說中了?那麽你喜歡誰,嗯?黎清帆?”

她張了張口,竟發現自己說不出話。詫異地睜大了眸子,無法置信地問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她這個反應,擺明了就是已經承認。段言無法回答她的話,神色難辨地彎起嘴角撐額道:“竟然是真的麽……”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罪=口=,斷更了兩天,看在這章夠肥的份上原諒我吧!這……算不算虐到段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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