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姑娘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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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帆這個人,留給黎惜芝的印象可謂是刻骨銘心。從她記事的時候開始,就是跟黎清帆一起生活在碧華山的木屋裏。那個時候她曾經以為,整個天地之間就只有他們二人。

直到她十三歲的時候,他忽然之間離開,再也沒有出現過。黎惜芝下山去尋過他,只是天下之大,加上她又從未涉世,如何找得到。後來她想通了,老老實實地待在碧華山裏哪也不再去,才有的兩年後遇見段言。只是到頭來發現,她以為的想通了,也不過是自己以為罷了。

黎惜芝端坐著,不知該從何解釋:“我沒有喜歡他,我只是想找到他。”找到他,問他為何突然離去,為何拋下她,這便夠了。

此話勾起段言對昨日的回憶,和黎惜芝呢喃的那句話:“你說離開了三年,便是去尋他?”

“……”黎惜芝驚訝自己昨天到底說了什麽,竟然將深藏在心底的話都抖摟了出來。事到如今,她再遮掩也沒有任何意義,“嗯,三年前我突然離開,就是得知了他的消息,一時心急沒有同你說一聲,誰知道再回來的時候你人已經不在了。”

“呵。”這是第一回段言如此袒露心跡地在她面前輕笑出聲,只不過這笑裏摻了譏誚與冷然,“說是不喜歡,卻因他毫不猶豫地離開我。黎惜芝,你可真會給自己開脫。”段言發誓,他說這話絕不是因為不爽,如果她說的話是真的,那麽他只是為三年前的自己抱不平罷了。嗯,僅此而已。

黎惜芝抿唇,她自己早已弄不清了,如今被毫不留情地指出,還真是手足無措。“我以為你會一直在,沒想到你竟離開了……對了,你為什麽要離開?”

段言覺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我失憶了。”

“也是。”她瞬間蔫了下來,若是沒有失憶,怎麽會不記得自己了呢。“你剛才說的那兩件事,我從沒聽你提起過。以前我夾菜給你,你也從來不挑,哪知道現在居然變得如此挑三揀四。”

她居然還一副自己沒有錯嫌棄他的模樣,段言真是無語凝噎。想了想還是決定將事實娓娓道來:“你可還記得那日射在前廳的箭?”

黎惜芝對那日的印象猶深,盡管臉上那細小的傷痕早已沒留下一點痕跡,“記得。”

段言又問:“可知為何他們都如此淡然面對?”

這回黎惜芝是真的不知道了,於是搖頭。

段言沈吟著道:“因為這類事情,每月便有一次。”

一開始丫鬟們還會失聲尖叫,驚慌連連。到後來次數多了,變成心有戚戚焉,面色憂慮。直到三年後現在,若是再有人暗殺,他們便淡定地看一眼然後喊人,或者像上回那樣直接將箭羽拔出繼續吃飯。

說到底講了半天還是沒有講到重點上去,某姑娘耐不住了,“所以呢?”

所以,段言道:“三年前我被人追殺,頭部受創,醒來時人在旻城,卻忘了一些事。”所謂的一些事,便是與黎惜芝在一起的一年。他一直覺得自己有一年的時間被架空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不知自己做了什麽。直到黎惜芝出現,他才知道,原來竟是同這個姑娘成親了。

他能坦露這些,讓黎惜芝覺得釋然。不是故意忘記她的就好,沒有讓她白操心就好。只不過,越想越不對勁,“為什麽有人要暗殺你?”

段言卻道:“日後你便知道了。”

黎惜芝素來對他這種故意賣弄的關子的行為不齒,“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才惹來人家追殺?”然後一副遲疑忐忑的模樣,“你……是不是睡了別人的媳婦?”

段言額角頓時一抽,咬牙道:“不是。”

不是就好,她放心了。繼而又忽然道:“我救你的時候你被人傷害的只剩一口氣,我離開了你又被人殺害,這樣窮追不舍,一定是血海深仇了。”

為避免她再猜測,然後變得愈加離譜,段言只好轉移話題:“黎清帆是誰?”這個名字陡然一聽會讓人以為兩人是兄妹關系,只是從黎惜芝的表現來看,又似乎不是。

黎惜芝想了想道:“把我養大的人。”

“嗯?”段言怔忡,睨了她一眼,“你爹?”

“……他沒有那麽老。”黎惜芝頓了頓,覺得段言方才那句話問得有夠惡毒,他一定是故意的!“這麽一說你也很老,比我大了足足九歲,簡直是老牛吃嫩草!”

被指責的老牛的人掃了她一眼,“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好意思說自己是嫩草?”

黎惜芝被噎住,頭一回知道段言居然有如此毒舌刻薄的一面,“我遇到你的時候才十五,你都二十五了,難道我說的不對?”

段言不想就這個問題同她爭論,“將一身酒味洗了去。”

她其實是對段言有所隱瞞的,黎清帆不只是養了大了她這麽簡單。他給她起了名字,教會了她許多東西,陪伴她成長,黎惜芝的整整一個幼時,只有黎清帆這麽一個人的存在。她不說,是怕這些東西說出來便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分明是剛換上的衣服,並且距那日都過了將近兩天,哪還有什麽酒味。段言這廝就是故意找茬,不過她還是不自覺地擡起手臂嗅了嗅,蹙眉:“段言你是狗鼻子呀?哪還有什麽酒味!”

再擡起頭,哪還有什麽段言的影子。她甩了甩袖子,不滿地哼:“一沒話說就走,一沒話說就走,別以為我不知道。”

還未走出幾步遠的段言腳步一頓,隨後仿佛沒聽到般繼續前行,只不過步伐邁得快了。

自此之後,段言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些改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爺對黎姑娘上心了許多。每到吃飯時間會遣人喚黎姑娘過來,有時會詢問一下黎姑娘今日做了什麽,對黎姑娘說話也不像先前那般冷言冷語。丫鬟們私底下猜測爺是不是對黎姑娘動心了,冰山雪蓮終究還是有綻放的一天。

可惜這些黎惜芝不知道,她只覺得段言最近管的好寬。不準許她再去連枝樓,沒事不能出去亂跑,就連白柏羽來了她都不能多說兩句話,真是神煩。

在小院子裏憋屈了幾天後,她再也受不了了。趁著段言出門的時候攔住他,黛眉一豎不滿地說:“阿言,你為什麽不讓我出去?”

段言頓住腳步,垂眸看了看她比自己低了一個頭不止的身子,“惹是生非。”

黎惜芝覺得這頂大帽子扣的委實冤枉,她一不作奸犯科,二不坑蒙拐騙,何來的惹是生非?“我沒有,你要是再不讓我出去,我就把貓貓牽出來在你府裏溜一圈,要是它逮著什麽咬什麽,我可不管。”

自從上回家畜事件後,白虎一直被豢養在偏院裏,沒人敢再放它出來。黎惜芝一有時間就去看它,因著長時間好吃好喝的伺候,那廝現在已經開始養膘了。要是出來活動一下,威力一定不容小覷。

段言稍稍擡眉,沈寂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這是在威脅我?”

連威脅人都威脅的如此沒魄力,非黎惜芝莫屬。她咬了咬牙,轉變策略,“你要去哪?”

段言道:“西家賭場。”

她的眸子登時變得閃閃亮亮,希冀地說道:“帶我一起去吧?”這樣一雙澄澈幹凈的眸子裏分明在說,帶上我吧帶上我吧。

不甚自然地將頭偏向一側,段言強自淡然:“帶上你,讓你去將我的賭場贏空麽?”

原來他竟是什麽都知道的,黎惜芝撓了撓臉頰,為自己辯解:“還不是因為你老躲著我,我一個人沒意思,才去消遣一下嘛。”

“消遣?”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段言波瀾無驚的話裏終是出現一絲裂隙,“我的賭場經不起你如此消遣。”

黎惜芝眼睜睜地看著他繞開自己走出大門,而自己只能站在原地。她是聽到丫鬟路過,偶然說了一句“爺最近待黎姑娘真好”才來這裏攔他的。現在看來……是哪個沒眼力見兒的在造謠!這叫待她真好?她可是連門都不能出啊。

是以她只得跑到偏院去找貓貓說話,可是貓貓是白虎,除了時而懶洋洋地瞥她一眼,根本不搭理她。黎惜芝百無聊賴地坐在庭院裏發呆,有丫鬟來說綠蘿姑娘請她去連枝樓玩。她自然不會放棄了這個好機會,悄悄尋了個機會從後門出去。

她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發現自己後,才放心地朝連枝樓走去。不知是不是許久沒出來的緣故,一路上她無論看到誰都覺得和藹可親。

雖是白日,連枝樓門口依舊是賓客如雲。她想了想這時候進去不太合適,便腳步一轉朝後門的方向走。後面十分偏僻,繞著巷子要走許久才能看見一排青蔥柳樹。許是方才街上太過吵鬧,再加上她並未在意,沒有註意到身後的異常。

現在人跡罕少,一切聲音格外地清晰。她的耳朵輕輕動了動,緩緩停下來,總覺得後邊有個腳步一直跟著自己。然而回頭看去,卻是什麽也沒有。

黎惜芝以為是自己想的多了,便繼續朝前走,只不過步子邁的快了些。行將走進後門,只覺得一陣暈眩襲來,她睜了睜眼,卻發現眼前景象不停地晃動,且頭腦愈加昏沈。

直覺讓她朝後看,她才將將轉過身,便再也支撐不住地倒了下去。只是一晃神,仿佛看見了一只手垂在身側,並且那只手斷了三個手指。

作者有話要說:看看能不能猜到這個人是誰?還有黎清帆_(:з」∠)_,沒錯這貨就是個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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