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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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小命都不保。

此刻的石榴心裏十分的緊張她覺得小姐這樣的表情找自己,就沒有什麽好事兒。

不過她還是十分認真的點了下頭,方邦媛是她的主子,一輩子的主子,她說什麽石榴都會聽著,去辦。

“今天晚上我們兩個要從這裏逃出去,三更天的時候會出去,你別睡的太死,更夫敲過更之後你就從你們屋子裏出來,記住什麽都不要收拾,什麽都不要帶!我會在正屋門口等著你。”方邦媛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的都是決心。

石榴一臉驚恐的看著她,她想大聲的尖叫,卻發不出聲音來,只兩只眼睛瞪得快要出來了:“小姐,你忘了上次你逃的時候被逮回來,腿都差點被打斷,你不是給我保證過再也不逃了嗎?再逃你的命都不保了,吳媽媽可是什麽都做的出來!我們在這裏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而且陶老爺對你也用心,為什麽還要逃呢,現在我們挺好的啊!”

翻了個白眼,方邦媛擡起雙手扶住石榴的肩膀:“石榴,你聽我說!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被人贖出去的,難道我們兩個就要在這妓|院裏孤獨終老嗎?到時候死了被扔到亂墳崗餵狗?我不會做那樣的人,逃出去還有一線生路,而在這裏只能等死,不是被逼死就是被折磨死,我是不會去伺候男人的!”

“小姐,可是陶老爺……”石榴猶豫道。

“陶老爺從我這邊得了些點子,一些買賣上的主意我會幫他出,所以他才會願意做冤大頭出了銀子包下來我,所以他也只是象征性的隔段時間來一次,卻從來沒有在我這兒過夜,他不可能永遠幫我,我們還要靠自己!”方邦媛耐著性子給她解釋。

她知道石榴是個死心眼的人,一套道走到黑,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而是撞出個洞過去。

顯然,石榴還在消化剛才得到的消息,對於她來講太震撼了,她從來沒有想過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小姐,可是要是被逮著了,真的會被打死的!”她聲音有些顫抖,裏面透出來的都是害怕。

方邦媛拉起她的手,緊緊的握住:“石榴,這次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你要相信我!這裏我再待下去只會死的更早!”

楞了一會,石榴才使勁的點頭:“小姐,我這一輩子就跟著你了,你去哪兒就把我帶到哪兒,你說逃出去我就跟著你一起逃出去!”說的時候臉上有種烈士英勇就義的豪情。

點了下頭,方邦媛扭身去了一個小瓶遞給石榴:“聽到敲更後馬上把這個瓶子放到香草鼻子底下讓她聞一聞。然後再出來,記住,什麽東西都不要帶!這事兒一定不能讓香草知道!”

她句句話都透著威嚴和深沈,聽的石榴不停的點頭,不過還是有些猶豫:“小姐,我們不帶香草一起逃,吳媽媽會不會把她的腿打斷!”

方邦媛看著自己的這個丫頭,頓時覺得滿頭包,石榴口中的吳媽媽好像整日無所事事就專門打斷人家的腿。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嘻哈小海豚的地雷一顆,鞠躬!

42、脫離苦海

“香草不似你,且不說她是這教坊裏的丫頭,而且她有父母弟兄在這裏,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到時候吳媽媽派人去她的家裏守株待兔,不久順藤摸瓜找到了我們嗎?”方邦媛搖頭否定。

石榴擰著眉頭不說話,她和香草相處的久了,自然產生了感情,所以聽說要丟下她一個出去心裏還是有些不舍。

“好了,你記住我剛才交代你的話,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不然你我兩人的命今晚也就結束了!“方邦媛一臉嚴肅的叮囑石榴,聲音裏全是威嚴。

石榴見她主意已定,知道自己無論怎麽勸怎麽說都不會改變的,只得在心底嘆了口氣,點了下頭就出去了。

接下來的前半夜,方邦媛都睜大眼睛無法入睡,越是臨近三更她心裏越是如戰鼓在咚咚的敲著,她怕遺漏什麽寶貝,再次起身檢查了一下包袱。

盼望著,激動著,更夫敲響了三更的幫子,隨著那聲:“小心燭火”落地後,方邦媛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下來,從床底下抽出兩幅屍骨,一副放在自己床上,另外一副灑在了自己房門外。

然後把上次準備的花生油都倒在了自己的被子上,扯著一條白天裏曬得幹幹的床單從床上扯到門口。

她迅速的做完這些之後就輕手輕腳的開了門,見石榴已經背著包袱等在門口了,她上前拎了一下發現她背的都是衣服,奪過來扭頭扔進了自己的屋子,然後關好門,拿起了火石點燃了剛才扯到外頭的被單頭。估計燒到有油的那一處也需要一會兒功夫,足夠她們兩個跑到院墻口了。

收起了火石低聲對石榴說了一個字:“走!”然後主仆兩個就出了屋門。

活該他們倒黴,擡頭正好遇見柳三娘屋子裏的一個丫頭出來起夜,她們只有姑娘屋子裏會放夜壺,自己半夜方便也要起來去院子裏的茅房。

她迷迷糊糊的感到兩個人影在自己身前晃動,揉了下眼睛待發現是真人的時候剛想叫出口,已經被方邦媛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趁她掙脫前一拳打在她的後頸處,她連吭都沒吭一聲就這樣倒地了,方邦媛拉起石榴的手就往外跑。

石榴已經被嚇得失去思考,只兩條腿還聽使喚,如行屍走肉的跟在自家小姐的身後。

兩個人剛剛貓腰走到墻根,就聽到自己的院子處傳來陣陣的聲響,遠遠的連火光都看到了。

方邦媛不管不顧的就著一旁的大樹一個縱身跳到了墻頭,然後扔出了一條繩子給到石榴,兩個人如演啞劇般的跳到了院子外面。

然後如脫韁的野馬般也有被人敢的瘋狗般的撒開了腳丫順著墻根就跑,方邦媛伸手比較快,所以她刻意的放慢腳步帶著石榴走,從城南繞到城北一戶人家的草垛下面躲著。

這戶人家是方邦媛前幾次出來踩點的時候發現的,雖然是城鎮裏的,很多住在城邊緣上的人在城外也是有些莊稼的,所以他們秋天收割的稻子桿都堆放在了自己家門口,也正好讓方邦媛發現了這個好地方。

兩個人奔跑了一路,還一直警惕著巡夜的,待到了這個地方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出汗。大冬天的黑夜特別的長,她們藏好窩好後發現裏面的褻衣都濕了。

冷靜下來是陣陣的涼意,不過也只能這麽幹耗著,這個時候方邦媛後悔把石榴帶著的那一包衣服都扔了,這要是帶在身上,如今也有的換不是,最後兩個人只好抱在一起取暖。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色魚肚白,方邦媛推醒昏昏欲睡的石榴,兩個人趁大街上還沒有什麽人從草垛裏鉆了出來,拍打幹凈身上的稭稈,走到城門口找個賣早餐的地方喝了碗熱粥,覺得身子才蘇醒過來。

吃完了早飯,城門已經大開,進出的人絡繹不絕,起早的多是出去趕路的,進城賣菜的,好不熱鬧。

趁著這股子熱鬧勁,方邦媛摸出了身上的兩張牙牌,給了石榴一張,叮囑她道:“記住了,從今往後我是王輕煙,你就是王輕雲!”

陶子玉給她的這兩塊牙牌是兩個姐妹的,至於他從哪裏弄回來的方邦媛也沒有問過,只關心上面的兩個人一個年方十八,一個年方十六,十八歲的年紀和方邦媛如今的這副年紀十七歲也差不多了多少,石榴因為前些年長期的營養不良,到現在還是有些單薄,看起來倒也像是十六歲的。

兩個人故作鎮定的出了城門,如今太平盛世,倒也沒有人攔著,出去的很是順利。

她們徒步順著官道走了大概有三裏路,見來往的一些人都騎著馬,方邦媛擡手攔下來一個趕馬車進城的漢子,上面還坐著好像是他的媳婦,滿滿一車都是柴禾,想來是去城裏賣的。

方邦媛告訴他們自己買下他們這批馬,車和柴禾不要了,讓他們自己處置,商量了幾句後她出了五兩銀子買下來了,還讓他們感激涕零的。

這個時候方邦媛才想起外面的物價水平,估計是不高,五兩銀子已經讓這對夫婦這麽激動了。

再想想自己懷裏揣著的幾千兩銀子,她疲憊的身心頓時全是勁兒,翻身上馬把石榴拉了上來後,就直奔南去。

她們在下一個小鎮上置辦了些性狀,為了方便方邦媛喬裝打扮成一個男子,蓄著濃密的胡須來掩蓋沒有喉結的脖子,而石榴就還是原樣,兩個人不敢在應天府地界裏久留,急忙快馬加鞭的往福建方向去了。

跑了一整天,看早就出了應天府的地界了才緩了口氣,到了浙江的一處官道旁邊的小鎮上,方邦媛看景色秀麗,天色也晚了,身下的馬也跑了一天了累的氣喘籲籲,就停下腳步準備在這裏打尖了。

吃完晚飯進了房間,石榴才一臉驚恐後知後覺的問方邦媛:“小姐,不知道香草怎麽樣了,我在墻頭的時候往那邊望了一下,火燒的很大,她不會被燒死吧?”

其實對於香草,石榴心裏多少也是有些憐憫的,可是她又是一個自私的,為了能夠自由,不惜冒著死去一個年輕的生命做代價。

雖然心裏內疚十分,方邦媛嘴上還是安慰道:“你放心吧,昨天不是叮囑你在香草的床底下放了幾盆水了嘛,而且我讓你給她聞的那個只會暈一下子,你們屋子在北面,濕氣重,她不會有事兒的,只會我那間房子燒的比較厲害。”

她說這些話心裏多少也有點底氣,因為芳菲苑裏的房子不是木材結構,都是磚砌石壘的,燒起來費些勁,她都擔心那兩幅屍骨能不能瞞的了大家的眼睛。她心裏覺得香草應該還不至於喪命,或者說她心裏不希望香草死掉,雖然她已經可以百分之八十的肯定出賣自己的是香草了。

她又安慰了幾句石榴,不過石榴畢竟沒有經過這麽大的事兒,一路上走來都是因為怕逮住只顧想著怎麽逃了,忘了害怕,如今閑下來了是陣陣的後怕。

臉色也一直惴惴不安的:“小姐,我們之後該怎麽辦啊?這是要去哪裏?”

雖然沒有打算和石榴細說自己的計劃,怕說出來嚇著她,但是她也提了一下要去福建的泉州。

前世她都沒有去過泉州,倒是廈門去過幾次,這一世她想領略一下明朝著名商城的風貌,有那麽多銀子傍身,也正好可以在那裏施展拳腳做個小生意,她的要求不高,自由,活著足矣。

一路上她們走的都很順利,只不過路上事兒見路過的人都行色匆匆,才想起來如今朝廷要剿殺倭寇了,重點地帶當然是福建廣東一帶的沿海。

大軍現在還沒有到,但是已經看到陸陸續續的有糧草經過了,行軍打仗都是糧草先行,方邦媛忽然間覺得自己去泉州的打算有些不合時宜,那裏如今都要打仗了。

不過想想大明軍隊強悍的戰鬥力,她選擇相信自己的決定,相信朱旭他大哥的軍隊,連安南蒙古都能平定,何況區區的倭人!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別霸王啊~

43、愜意生活

主仆二人第二天一早出發的時候特意雇了一輛馬車和一個馬夫,從浙江溫州府出發一路向東南,馬夫的年紀有將近六十歲,滿頭的白發,臉色和藹微笑,石榴叫她許叔。

方邦媛一直沒有說話,除了去雇馬車的時候商談價錢的時候粗著嗓子說了幾句後,之後就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一句話也不多說,其實主要是她自己怕自己的聲音露陷。

許叔也不疑有他,只當她是一個公子哥,帶著自己家的丫鬟去泉州府偷親,這也是方邦媛找他的時候想到的一個借口。

一路向南,沿路倒也是很順利,路上只聽見偶爾只聽到石榴和徐老頭的三言兩語,吃飯住宿也多是石榴去詢問的,這也是方邦媛在馬車裏低聲給她交代過的。

路上大多是從對面趕過來三三兩兩的人群,如今福建不一帶不太平,有些心裏怕事兒的早早的想逃離了,所以這一路上走的就慢了下來。

好不容易過了四五天,他們才晃悠到泉州地界,越臨近福建路上迎面過來的人越多,徐老頭忍不住的嘮叨,什麽你們去投親看這情景親戚不一定在家,說不定也怕打仗跑了。

方邦媛聽的多了忍不住的陣陣心煩,給石榴使了個眼色,石榴立刻心領神會的跳開馬車的簾子對徐老頭說,自己家公子正在休息,希望他專心趕路,別打攪了公子的休息。

徐老頭也是個識趣兒的,他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著等下他們找不到親戚的時候再做自己的車回浙江,這樣就多十兩銀子了,如今兵荒馬亂的跑一趟車不容易。

方邦媛主仆兩個哪是尋親的,無非就是來找個落腳的地方,一個離應天府遠的地方。

所以進了泉州城就打發徐老頭走了,根本也不去看他怏怏不樂的臉。該給的銀子一分錢又沒有少,本來就是一錘子買賣。

兩個人看街上已經沒什麽人了,如今之計只有先找個客棧住下來。

人心惶惶的時候,客棧的入住率很低,見了兩個客人進門立馬有人點頭哈腰的過來招呼,兩人要了兩間中等房間,不敢太張揚要什麽上房。

穩定下來後,方邦媛就打發石榴和店裏的夥計扯話,先是要道明自己主仆二人是來尋親的,結果來了後發現親戚已經遠走他鄉了,所以如今兩個人是無依無靠的,想尋個穩定的地方安頓下來。

石榴跟著自己家小姐出來的這麽多天,也學的活絡多了,不似在芳菲苑那般的死板,也懂得看人下菜碟兒,她就是眼睛尋找了一圈看這個夥計比較老實才故作苦悶的來訴苦。

果然,這個夥計是個老實心善的,他知無不言的把自己所知道的這泉州城裏的事兒都一股腦的告訴了石榴,事無巨細十分的詳盡,從知府到城南頭菜市場的殺豬的,從第一富商到路邊端個盆兒乞討的。

兩個人從中午吃完飯一直聊到天擦黑,期間石榴無數次想起身回房,都被他以言語制止,接著說下面更加吸引眼球的話題。

最後,石榴拖著快要虛脫的耳朵去稟告方邦媛的時候,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

剛才樓下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的方邦媛忍不住就樂了,看了一眼不在一本正經的石榴,打趣道:“石榴,我看那個小哥還不錯,是個熱心腸的,在這個客棧裏做工也算是有個營生,你要是中意我去托人給你提親,早日嫁出去生個娃也不錯。”

“小姐,你饒了我吧,我找他是看他是個老實的,誰知道那只是表面啊,實際上確是個話嘮,這一下午就聽他一個人在那不停的叨叨了,我的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石榴聽完連連擺手。

低聲笑了下,方邦媛才正經的問了幾個問題:“他可告訴你這泉州城裏如今是否太平?知府是個昏庸的還是清明的?這裏的大戶人家多是做什麽買賣的?”

方邦媛之所以問這些就是想著既然決定在這裏安營紮寨了,就在這裏終老吧,可是又不能做吃等死,不然白瞎了老天爺賞賜的這次穿越的機會了嘛,所以得找點事兒做,去參加什麽科舉考試她想都沒想過,只有按下心來從開始做小本買賣開始。

“那位小哥說,如今泉州的知府是個姓陳的,年過三旬,聽說不是本地人,是北平那邊的人,他平日裏也算是個體貼老百姓的,不過聽說他有一個嗜好,那就是愛好美食,這城裏的人多以經營絲綢茶葉瓷器買賣,也有一些倒騰海上來的琉璃的,大多都是從這裏運往內陸。”石榴把自己剛才聽到的信息轉達給了方邦媛。

方邦媛聽了後擰著眉毛思索了一陣子,又問她可有打聽到這宅子的事兒。

“如今泉州城裏的老百姓都被打仗的事兒鬧得逃離此地了,空的宅子倒是有一些,小姐要是置辦應該很快,我們去找個牙子問一下應該很快的。”石榴邊說邊走到方邦媛的身邊,擡起手給她捶背。

這個習慣是她七八歲的時候就養成了,以前在芳菲苑的時候人多嘴雜,她不是小姐的奴才而是整個芳菲苑裏的奴才,所以方邦媛叮囑她過不可在外人面前表現的太過,而此刻這屋子裏只有兩個人,而且不是那個院子裏,所以石榴就撿回來了丟了幾年的習慣。

方邦媛蹙眉任由她慢慢的給自己捶肩捶背,心裏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麽走,第一步首先是買一處宅子,她不想裝一輩子的男人,可是以女子的身份出去做買賣可信度太小。

提到買賣,她又思索了半天,想著手裏好歹也有幾千兩銀子,即使過些年貨幣通脹也能撐過這一輩子,可是錢無論什麽時候都是越多越好。

心裏滿滿的有了主意,看天色不早了她起身帶著石榴去樓下吃飯,然後回房就安排明天的事兒,那就是找個自己住的地方。

事實證明這個時候真的很快,他們找到中間人後不費吹灰之力就買了一處三進三出的院落,那家的主人是去北平投奔做京官的遠房親戚了,托給朋友賣,一共也就不到二百兩銀子,方邦媛談好價錢交了錢拿到了地契後,心裏沒來由的是一陣陣的唏噓,這前世自己做那種腦袋掛在腰帶上的事兒也沒有混到一套房子,如今倒是很輕松的得了這麽大面積的房子,而且還是永久產權的,說起來古代也有好的地方啊,而且還不少。

石榴花了五六天找了四個小廝四個丫鬟,當然都是方邦媛在身後偷偷過目的,雖然說石榴慢慢的也得到了她的一些真傳,但是她畢竟還是心軟耳根子軟,聽到誰說家裏有困難都能紅了眼眶,這個時候偏遠的村子裏家裏苦些還不是正常的事兒麽,不然誰願意出來賣給人家做奴仆。

這些事兒定了之後,方邦媛就去剛來泉州府落腳的那家客棧挖人了,她在那裏住著的幾日,看那裏的那個賬房先生真的是個做事兒的。

她有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偷了賬本回來瞧,看賬目做的清清楚楚不說,而且還在一些地方做了標記,這樣即使交給新來的賬房也能一目了然。

其次方邦媛一日在外面辦事兒,回來的時候在路邊看到那賬房先生正在給路邊的一個乞丐剩飯。

以後的時日她做了細致的觀察,發現他經常去施舍乞丐或者窮人,一個善良的頭腦清晰的人如今正是方邦媛需要的。

所以她費勁了口舌,登了幾次賬房先生李丁的家門雖然還是碰壁,但是她還是堅持。

好在連老天爺都是幫忙的,那家客棧實在經營不下去要關門了,所以方邦媛再次找李丁的時候他就當點頭了,通過這一點,方邦媛心想原來還是個衷心的,他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出頭,蓄著淺淺的胡須,行事及其穩重。

管家找好了,奴仆簽好了賣身契,這些事兒花了她將近半年的時間,方邦媛就開始下手買房子了,對,她要做房產大鱷了,一是因為此事的房子因為戰事已經降下了不少,軍隊平倭寇的時間很短,過去了這段時間後泉州城裏做買賣的人會急劇上漲,到那時候這些房產無論是轉手賣出去還是租出去都是不錯的收益。

而沿海地帶不停的傳來捷報,方邦媛這日正瞇著眼睛坐在自己房門口搖著太師椅,曬著太陽愜意著呢,心裏美的想人生就這樣到老也不錯。

旁邊的李丁匯報完工作,方邦媛覺得無聊就問他最近城裏有什麽新鮮事兒沒有。

“城裏新鮮事兒倒是沒有,不過聽說成國公的弟弟在和倭寇戰鬥的過程中受了傷,如今正在知府家養傷,知府正在搜刮藥材呢。”李丁想了下才說出來。

44、驚喜重逢

李丁並沒有察覺到新老板臉上的神色變化,繼續的匯報自己覺得又用的消息,畢竟以後再這泉州城做買賣,還是要知曉下這些官場上的信息的。

“林知府是京城人士,來泉州府做知府之前是一個五品,聽說在京城得罪了什麽權貴,被發配到這麽邊緣的地方了,此次成國公的親弟弟受傷送到這裏醫治,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獻殷勤。”他說起來更像八卦。

如今不用過城門出示什麽牙牌,方邦媛在買下自己住的宅子後就換回了女裝,不然她簽什麽契約不方便,要以王輕煙的名字行事了。

已經換回女裝的方邦媛剛才在聽到受傷兩個字眼皮一跳,那不是別人,是對自己心念念的有心男子,雖然她離開芳菲苑的時候心裏想過千萬種重逢的的境況,最可能的就是陶子玉告訴了朱旭自己的新身份,可能他有時間可能還回憶一下自己曾經為了這麽個女子而心動,也可能他對自己真的很在乎,千山萬水的來找自己。

後面那一種基本屬於自己癡人說夢,不過聽說他受了傷,方邦媛的心裏還是有些擔心,正好自己也在這裏,不如去探望一下盡一下地主之誼,看在他送給自己那麽多的銀子的份兒上,還有對自己的一顆熱忱的心,當然自己對他也有絲絲的好感,就去看一眼吧。

不過這知府家的大門也不是自己這種普通人想進就能進的,自己有這個心還要看有沒有這個機會,朱旭也算是林知府的座上貴客了。

有了要去看朱旭的想法後,方邦媛就坐下來想辦法了,畢竟知府家不是芳菲苑,裏面養的護院也一定會比芳菲苑裏那幫專門對付女子的人不同,她不敢貿然闖進去。

好在兜裏有銀子,方邦媛猶豫再三,取出來朱旭第一次送給她的一對耳環,翠綠瑪瑙的串珠,又附上自己的拜帖,自己的筆跡他還是很清楚的。

辦好這些之後,她就大著膽子挑上午的時間去了趟林知府他們家的大門,之所以挑這個時候就是想著這個時候來就是因為知府大人一定去衙門了,手中的拜帖可以直接遞到朱旭的手中。

她到了門口遞上拜帖,只說自己是朱旭母親的遠方親戚,如今聽說他在府中養傷特來看完,當然不忘塞了些銀子給守門的。

守門的人見她衣著華貴,氣度不凡,再加上收了銀子,不敢怠慢扭頭進去稟告,就在方邦媛的耐心快被耗盡的時候從裏面出來一個嬤嬤,她笑著上前稱了聲小姐,然後就帶著她進了府,七拐八拐的到了一處清雅的院落,見院子裏的丫鬟小廝都上前給那個嬤嬤行禮,知道這位嬤嬤應該在府中的地位不低,方邦媛慶幸自己自始至終對她都還算客氣。

被領進房門之後,方邦媛就看到裏間的床上臥躺著一個人,他面色有些蒼白,在看到方邦媛的那一刻神色一怔,不過很快的就回覆過來。

方邦媛正在想怎麽不讓自己直接進去敘舊呢,就聽到朱旭的聲音響起了:“你們都下去了,我和這位遠方的表妹敘敘舊。”

方邦媛心想咱倆也算是心有靈犀了。

“王表妹,請坐!”朱旭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只一雙眼睛中閃著的光都透著驚異。因為知道剛才那些人還沒有走遠,他們說話稍微大點聲就會被聽到。

他邊說邊給方邦媛使了個眼色,於是方邦媛就順勢坐到他的床頭,她本來就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對於古代這種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也嗤之以鼻。

她一坐下來就緊張的問:“你怎麽樣?哪裏受傷了?”眉頭緊蹙。

朱旭凝視著面前的女子,此刻他的心裏如過山車般,有再見她的喜悅,也有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詫異,更有深深的擔憂,看她這表情應該是逃出來的,不知道官府發通緝令沒有。

方邦媛見他不和自己說話,打量他身子的目光止不住的去看他的臉,只見他面色不愉的盯著自己。

忽然想起來自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他面前是會讓他措手不及,可是她也不想給他解釋自己怎麽出來的,陶子玉幫自己的事兒是不會告訴他的,如果自己出賣了陶子玉,讓他們朋友間起了間隙豈不是罪孽深重。

哼了兩下嗓子,方邦媛站起身來,擡手彎腰去檢查看他到底是哪兒受傷了,自己穿來這個朝代之前也經常有皮外傷,對於處理方法也是懂一些的。

她完全沒有避嫌的意識,先是掀開薄被子,如今都是初夏他還蓋著薄被,想來是外傷引起了感染,發燒了。

自顧自的檢查,完全沒有去看朱旭那張愈來愈黑的臉,見上身沒有絲毫的繃帶類的東西,就順著身子往下看,果然在大腿處看到纏的結實的布條。

就在方邦媛準備伸出魔爪往傷口附近的大腿上碰的時候,頭上的朱旭哼了兩聲,她急忙諂笑著住手。

“比起我的傷勢,你更顯應該先向我說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如今不是應該出現在在應天府的芳菲苑裏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千裏之外的泉州城?”朱旭擰著眉毛十分鄭重的問方邦媛。

呵呵笑了兩下,方邦媛打著哈哈:“就是逃出來了唄,你都不在那裏,我在那裏心裏也害怕,想著與其等在那裏遲早被人拆骨入腹還不如拼一把,所以就逃出來了。想著你也在福建沿海地帶,就來這裏,碰碰運氣說不定能碰到你,這不老天有眼,真的讓我遇見你了。”

這段話的前一半覺對是發自肺腑,後一半的話就是她信手拈來滿口胡謅的。

她心裏知道朱旭這麽認真是擔心自己,為什麽擔心還不是因為在乎自己,仗著這份在乎她也表示一下,就蒙混過關算了。

可是,她料錯了,朱旭不是個好糊弄的,他等方邦媛的話一結束就問:“我問的是你怎麽逃出來的?芳菲苑可有報告官府來抓你?你如今是以什麽身份在這裏的?我看你遞給我的牙牌上面寫的是什麽王輕煙。”

“對了,以後我改名字了,你就叫我輕煙吧,雖然這個名字不如之前的好聽,但是聽順耳了也還不錯。你覺得這個名字如何?”她擡著一張故作懵懂的小臉問朱旭。

“方邦媛!你弄錯問題了吧?我是問你怎麽拿到這個什麽王輕煙的牙牌的?”朱旭平日裏一副不鹹不淡的嗓子此刻也提高了。他此刻心裏擔心的上下不停的挑,想著等下要立馬派人回應天府去看一下,是不是滿大街都是貼上了抓捕她的榜。

“哦,就是翻墻逃出來的啊,你知道我的身手,雖然是三腳貓功夫,但是墻還是能翻的,不過我發現出門在外還是要點功夫的,等你傷好了教我多學些怎麽樣?”方邦媛繼續企圖轉移話題。

翻了個白眼,朱旭此刻想掐死她的沖動都有了,知道今天是無論自己如何的問都不會問出什麽了,眼下之計要盡快的派人往應天府走一趟,給陶子玉寫封信,他應該會知道的清楚些,沒準兒這事兒他也參與了。

氣息平順下來,才想起了剛才她說的因為自己才來福建的,不過她今天說出的話一直半真半假讓人不敢信,所以朱旭還是清了下嗓子:“你……你……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可是真的?”

話支吾著問出去之後臉已經紅得通透,好在最近他常年出海打仗,風吹日曬的皮膚早已不覆先前的白皙,看的不是很清楚。

而方邦媛心裏此刻正琢磨著如何應付他關於自己逃出芳菲苑這個問題的糾纏。根本沒有註意他的變化,聽他的問話想都不想的不停的點頭:“真的,都是真的!比真金還真!”

朱旭有了她的回應,心裏如羽毛輕撫,溫柔的喜悅著,他情不自禁的拉住了方邦媛的手:“我在嶺南一帶有幾家鋪子,等我傷好了我帶你過去那邊走一遍,我娘也在那裏守著。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他聲音中透著激動。

方邦媛一聽心頭大震,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怎麽現在就見家長了?

可是看他深陷其中的表情和緊握自己的手,她連抽出來的勇氣都沒有,只好扯了嘴角苦笑著:“好,好。你先用心養傷!”

提到他的傷,方邦媛才想起來細問:“說起你的傷勢,你是怎麽受傷的?”

“大腿上挨了一刀,沒事兒,我年輕力壯的,養個十天半個月很快就會好的,我估計再過兩天就可以下床了,你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和我一起住在這林知府的府裏,他這裏雖然比不上我在應天的府,但是亭臺樓閣花鳥魚蟲該有的一樣也不缺,你在我身邊我看著也放心。”朱旭挽留道。

方邦媛一聽急忙抽出被朱旭握住的手:“我用你之前給我的銀子已經在這泉州城裏買了宅子,家裏也有小廝丫鬟伺候著的,這裏雖然好畢竟不是自己的家,我還是回去,隔個一兩天來看你一次,你看如何?”

開玩笑,確認他沒有生命危險後她就趕緊要開溜了,不然留在他身邊做什麽,他家裏可是有個聽說很厲害的正牌夫人。

45、以何之名

朱旭沈浸在再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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