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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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來有往。

把他的一大杯湯藥喝完後,溫羽毛起身去洗保溫杯。

許傲懶洋洋地站在一旁。

水嘩啦啦地流著,她接了半瓶,舉著晃了晃,又倒出來,再重覆。

許傲早發現她手長得嫩了。每根指頭都又白又細的,沒骨頭一樣,攥在黑色磨砂的杯身上,格外晃人眼。

他半靠著墻,看得有點分神。

“我手不臟的。”溫羽毛解釋了句。

“嗯?”

見他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溫羽毛住嘴了。

……她還以為他是擔心她手不幹凈。看來是在發著呆想別的。

她把杯子洗好了,又拿紙巾把殘留的水都擦幹。

“謝謝你。”遞給他。

“嗯。”許傲接過去,邁開步子,“走吧。”

溫羽毛跟著他,還挺高興的:“你也一起回去?”

“是啊。”許傲說,“藥都被你喝沒了,我得回去熏熏醋。”

溫羽毛停在原地一楞。

那你讓我喝光的。

還是你給我一直倒,才倒沒的。

許傲回頭,明知故問:“怎麽不走了?”

“走。”溫羽毛抽抽鼻子,跟了上來。

“想說什麽了?”

“什麽也沒想。”

“真的?”

“真的。”

過了會兒,許傲無聲笑起來。

真是好逗。

路過小賣部門口時,又碰上石濤。

他跟一群人正蹲在臺階上無所事事,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眼睛瞬間亮了,喲了一聲就呈直線沖了下來。

知道許傲可能不太願意看到他,自覺把打招呼的目標轉向了溫羽毛:“嗨!又見面了!”

“嗨。”溫羽毛弱弱擺了個手。

嗨什麽嗨。

許傲皺眉,揪著她的衣服把她往身後扯了扯。

“看你這什麽態度,”石濤的小黃毛在風裏顫抖著,“我跟……”

說到這卡殼了,他探著頭問溫羽毛:“跟什麽?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溫——”

“就不知道著吧。”許傲打斷她的回答。

“真小氣。”石濤瞪他一眼,又沖溫羽毛笑道:“溫妹妹,來來來,大哥請你吃東西,想吃什麽給買什麽。”

說著就要伸手拉她。

許傲攔住他的胳膊:“輪不著你買。”

“怎麽輪不著我了!”石濤跳腳,“我跟溫妹妹一見如故,給買點吃的怎麽了?”

誰他媽是你妹妹。

許傲皺眉,把保溫杯遞給溫羽毛,溫聲:“你先回去。”

他不樂意讓她跟亂七八糟的人有什麽牽扯。

見他護成這樣,石濤只得作罷,沖溫羽毛揮揮手:“等下次許傲不在,大哥再買給你吃。”

溫羽毛:……

她抱著許傲的保溫杯,乖乖走了。

許傲看著她走遠,才回過頭來:“你動她試試。”

“我怎麽會動她。”石濤真的有些委屈,“現在我倆是一個聯盟裏的,是好朋友好嘛。”

“什麽玩意兒?”

石濤鏗鏘有力:“反許傲聯盟,我倆是盟友。”

許傲:……

石濤自己樂了會兒,又看了看許傲:“不過,你跟她來真的啊?”

許傲沒作聲。

石濤笑起來:“不是我說,真沒想到你還多少有點賤。以前多少妞兒排著隊投懷送抱,你一個不收,偏上趕著找個看不上你的。

“不說以前,就昨天還有個找我打聽你電話的,那小腰,那長腿……”他誇張地吸溜了口氣,“你想要不?我給你她號碼。”

說完才發現許傲沒在了。

一分鐘後,許傲從小賣部走了出來,扔給他一瓶水。

“你想要不?”石濤又眼巴巴地問了一遍。

“什麽?”

“長腿細腰的妞兒啊!”

許傲看他一眼,笑了笑。“我有了,你自己留著吧。”

有個屁。

石濤悄悄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我溫妹妹都不稀得搭理你。

中午的時候,老趙一般都來得很晚,教室裏還正熱鬧著。

一進門,就一股子熱騰騰的醋氣撲面而來。

難受死人,溫羽毛下意識地閉了會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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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後門進去,把杯子放到許傲桌上。

前排的趙圓娜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你跟許傲很熟哦?”

不知道為什麽,對於此類問題,溫羽毛總想做否定回答。

“沒,就一個初中的嘛。”她隨口說。

趙圓娜沖她笑了笑:“這樣啊。”

往前走到自己那兒,衣角被人拽了拽:“誰給你的?”

低頭一看,被鼻子上夾了個塑料夾的高路平嚇了一跳:“你幹嘛呢?”

“簡易的呼吸過濾裝置,實在是太難聞了。”高路平解釋完了,又問了遍,“那個,誰給的?”

順著他手,溫羽毛看到自己桌上的一大包板藍根。

她微微怔忪,看向沈樂。

沈樂笑容非常燦爛,一副“是我是我就是我,但我機智地沒讓高路平發現是我”的表情。

……為什麽會有一種背著許傲跟人偷情的感覺。

溫羽毛尷尬地移開眼睛:“我自己買的。”

“給我兩包吧。”高路平說,“我中午去買都賣光了。”

“給你個屁。”

拒絕他的人是沈樂,他捏了把高路平肚子上的肉:“你的脂肪就可以幫你抵禦病毒了,不需要麻煩植物。”

“別摸我的孩子!”高路平跳了起來,“流產了怎麽辦!”

“我讓你再懷一個。”沈樂說。

溫羽毛坐回去,看了看周明明的空桌子。

她已經光榮陣亡了,請了好幾天的假。

她嘆了口氣。

下課,趁高路平不在,把板藍根又放回沈樂那兒了。

還附帶張紙條:不用了,謝謝你。

晚自習結束,生怕沈樂會再拉著她給藥,或者又說什麽送她回去的話,一打鈴,她就迅速一溜煙跑了。

還是第一個回的宿舍,洗漱完了之後,爬上床,擁著被子打電話慰問周明明。

“我快死掉了。”周明明哀嚎,濃濃的全是鼻音。

“還沒好點嗎?”

“沒。”周明明說,“你快存點錢吧,給我買個最昂貴的花圈。”

“再給你買個紙別墅。”她順著開玩笑。

“那沒用,還不如買紙做的吳彥祖和彭於晏,兩個都要全`裸的。”

周明明笑起來都呼哧呼哧地漏氣。

她艱難地樂了一陣,正經下來,交代道:“你在學校註意點,可千萬別中招了。這次流感好像還挺嚴重的,我今天去輸液,排隊都排了很久。”

“嗯,”溫羽毛說,“我沒事,你快點好起來吧。”

周明明嘆氣:“你知道市裏那個很厲害的中醫吧?許志。”

“怎麽了?”

“我爸說,他抓的藥特別管用。但是很難買,價錢也擡得很高,我爸去了好幾次都沒買到。簡直就是一藥難求現在。”

“中藥?”

“就是要熬成湯的那種。”周明明說。

溫羽毛想起今天許傲給她喝的那杯湯藥,稍微跑了個神。

本來想告訴周明明的,宿舍裏已經有人回來了,只好又憋住了。

第二天中午,許傲發消息給她:-來喝藥。

溫羽毛蹬蹬蹬地跑了過去。

今天暖和一些,後面的座位上灑著陽光。許傲坐在光裏,胳膊搭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出神。

好想知道他每天在想什麽。

溫羽毛努努嘴,開始往裏面攀爬。

來之前想著要問問,這藥是不是那個中醫的方子,腹稿都打好了。

往這兒一坐,又不知道怎麽說比較合適。

許傲觀賞了會兒她欲言又止的糾結樣,才開口:“家裏非讓每天帶一杯,我一聞這玩意兒就難受,正好你幫我喝。”

“也沒太難喝,還可以的。”溫羽毛說。

“那你多喝點。”許傲把她手裏的杯蓋又給倒滿了。

喝完藥,照舊是洗杯子。

“你昨天怎麽讓趙圓娜傳紙條啊?”水打在溫羽毛的手背上,碎成一滴一滴的。

“忘帶手機了。”照舊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不過中途沒再碰上石濤。兩個人一起上了教學樓。

正常情況下,這個點他們班一向還是鬧騰得熱火朝天的,進進出出都沒人關註。

沒想到這天就出了意外。

在走廊上沒聽到班裏的喧囂聲,溫羽毛還有點奇怪。教室門一開,楞了。

全班學生都坐得老老實實的,沒一個人講話。大眼一掃,除了請假的幾個人之外,就只有他們兩個的座位是空的。

老趙站在講臺上,在熏天的醋氣裏,居高臨下地環視著全場。

氣氛非常肅穆。

偏偏教室後門還是有點壞的,之前成天敞開著,自從這次降了溫,才開始關得嚴嚴實實的。

許傲這一推,門咯吱咯吱就響了起來,存在感十足。

老趙繃著張臉看了過來。

班裏也有人轉過頭。

高路平的鼻子上還夾著那個藍色的醜塑料夾,朝這邊一看,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溫羽毛猜測,可能是看到他們一起回來引發的情緒激動,導致他的鼻孔自動想張大一點。

總之,一片寂靜中,他鼻梁上的塑料夾脫落了,然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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