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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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周末去看周建業，韓放沒有買其他東西，路過文具店的時候讓柏堯停車自己下去買了一盤象棋。
韓放記得以前自己爺爺就很喜歡教自己下棋，陪老人家打發時間用這個挺合適的。
這個周末周聰也放假在家，柏堯一年到頭也就見他兩三次，但是周聰特別喜歡和他玩，看到另外一個帥哥和自己表哥一塊的時候更開心了。
“表哥，”周聰拉著柏堯的衣袖悄悄問他，“這是誰啊？”
“我男朋友，”柏堯說，“帥吧。”
周聰點點頭，比了個大拇指，“不錯。”
“小屁孩，一邊去。”柏堯笑著把周聰趕走。
中飯田媛媛喊了兩次周建業才結束棋局，這次韓放已經沒有那麽拘束，這個家裏每個人都大大方方的，連十一歲的小孩子也能接受自己，韓放覺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沒見過世面。
“表哥給我也夾菜，”周聰舉著碗，“你別光給你男朋友夾，我也要。”
“瞎說什麽呢！”田媛媛把周聰拉著坐下。
韓放突然被周聰的話嚇了一跳，快速地掃了眼飯廳心想還好沒有傭人。
“怎麽了我又？”周聰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我以後也要找個這麽帥的男朋友……”
“你敢！”
田媛媛沒多想就說了出來，意識到不對的時候飯桌氣氛已經尷尬了起來。
“爺爺我們吃飽了，”柏堯放下碗筷拽起韓放，“先走了。”
田媛媛在後面追上來的時候柏堯已經開車離開，韓放坐車裏有種夢幻的泡泡被戳破的感覺。
回去收拾好東西離晚自習還有三個小時，柏堯沒接田媛媛的電話，心裏很煩躁。
“我點了幾個菜，吃完再去學校。”韓放說。
“對不起……”柏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沒關系，”韓放說，“至少我們挺勇敢的嘗試了一下站在陽光底下的感覺。”
“操……”柏堯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吃完飯去學校，兩個人心裏都想著早上的事情，以及體驗這種被熟悉的人扯痛的難過。
晚上放學到了小區田媛媛和周濤等在門口，人已經來了作為晚輩也不能太過分，周濤和柏堯下樓去車裏談，田媛媛想和韓放單獨聊一聊。
“韓放，對不起，”田媛媛坐在韓放對面，“阿姨真的沒有那種意思，我就是……”
“沒關系的，”韓放起身倒了杯水遞過去，“說到底我不應該把自己看得太高。”
“不是，”田媛媛說，“我對周聰一直以來都沒有想過他會是……但是如果他是我們也會百分之百的尊重他的選擇，阿姨早上真的沒有想太多，我作為家長一直想的都是他以後會結婚生子，我真的是有口無心，今天晚上過來阿姨真心地想和你道歉。”
田媛媛一口氣說完沒忍住眼淚，她過來看到韓放和柏堯兩個人的樣子就知道自己一句話對他們造成的傷害沒辦法彌補。
“阿姨你別哭……”韓放真沒見過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過，尤其是這麽真心實意為了自己哭的。
也沒什麽經驗，自己哄柏堯的辦法對女孩子也不管用，韓放只能看著田媛媛在自己對面哭。
“你這孩子，給我遞包紙巾好不好？”田媛媛都被韓放看得破涕為笑了。
“啊？……哦，”韓放反應過來拿了包抽紙遞過去，“對不起阿姨，我……沒什麽經驗。”
“哎……”田媛媛擦擦眼淚，心裏想著自己真丟人，“阿姨就想說自己是真心實意地支持你和柏堯的，我都覺得柏堯運氣真好能遇上你，真的。”
“啊……”韓放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阿姨今天早上一直打電話，那臭小子都不接，我真是……”
田媛媛一想到自己無心一句話到頭來裏外不是人就委屈。
“你都不知道，你和柏堯跑出去我都沒追上，”田媛媛總算能發洩一下，“回去聰聰也不開心，說我把他表哥和表哥男朋友氣走了，爸爸也生我氣，我……”
“阿姨你別哭啊……”韓放真的手足無措。
“沒事……阿……姨”田媛媛哭個不停。
韓放心裏那些難過啊，矯情啊，悲傷啊都他媽見鬼去了，就剩慌亂，這輩子沒有這麽慌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等周濤和柏堯終於上來的時候田媛媛哭了大概大半包抽紙，滿地都是。
周濤看著心疼，瞪了柏堯一眼摟著田媛媛離開。
韓放看著大門關上才松了口氣。
“怎麽回事？”柏堯也抽了一張紙巾擦鼻涕。
“你怎麽了？”韓放看柏堯擤鼻涕以為柏堯也哭過。
“走上來的時候被風吹的，”柏堯指了指地上，“這些都是我舅媽哭的嗎？”
“嗯，”韓放點點頭，“我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她道完歉就開始吐苦水，然後讓我給她拿包紙就哭得一發不可收拾。”
“難怪我舅舅臨走了還瞪我。”柏堯拿掃把準備打掃。
“我來，”韓放走過來拿了掃把開始打掃，“你去放水泡個澡，別感冒。”
“那你拿睡衣進來，我先放水。”柏堯說著進了浴室。
韓放打掃完順便把杯子洗好，進臥室拿睡衣的時候柏堯不耐煩地開始催。
“來了來了。”韓放進浴室反鎖門放下衣服。
靠在柏堯胸前，兩個人閉著眼同時笑出聲，今天的心情跟過山車似的，現在還留有餘韻。
“你舅舅和你說什麽了？”韓放問。
柏堯把小黃鴨放到韓放頭頂，“他說他心疼他老婆，明明就是個正面人物現在被家裏一老一小嫌棄。”
“我們是不是太沖動了？”韓放心裏自動地把問號去掉，“下周再過去一趟。”
“肯定得去，”柏堯伸手抱著韓放，“我舅媽好多年沒哭了，這次是真的覺得委屈。”
韓放嘆了口氣，但是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對了，你表弟嘴巴嚴不嚴？”
“那小子？”柏堯也跟著嘆了口氣，“這次之後估計嚴實點了，還好他是寄宿學校，不然我早就在B市人盡皆知了，他恨不得給我包個電視臺二十四小時播gg。”
“……”韓放就知道那小子不讓人省心。
“你就看著我舅媽哭嗎？”柏堯問。
“哎……”韓放把小鴨子拿下來放泡泡上，“我只會哄你，對其他人沒那個心思。”
柏堯把頭放到韓放肩膀上，“今天我倆太脆弱了，還好沒哭，不然我舅媽得記一輩子。”
“我這輩子就在你面前哭得最多，”韓放想了想確實是這樣，“眼淚都給你，悲傷留給自己。”
“別肉麻，”柏堯往他脖子咬了一口，“你的家規第一條，不許肉麻。”
“好。”韓放摸摸脖子。
第二周韓放和柏堯又去了一趟周家，那種微妙的感覺還在，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消除。
十一月月底聯考，韓放和柏堯分居兩周，但是柏堯還是每天晚上拿著枕頭拎著宵夜去陪讀。
胡閱又回到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騎摩托車，找萬霏補課，最後一個是多年未見差點成陌生人的學習。
柯航又去拳擊館表白，還是以失敗告終，周一到周五考試完了臉上的淤青都還沒消失。
任冉小提琴考級成功，賈昊成績有點退步每天晚自習給柯航五塊錢換了位置找韓放補課。
胡萊生意太忙，新店還上了本市衛視的美食節目。
大家都很忙碌，高三來得快，好像離開得更快，唯獨龍姐一人悠然自得，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都不知道她在忙什麽。
“做嗎？”柏堯打開抽屜拿出黑色綢帶。
韓放搖搖頭，“累，動不了。”
“我來，”柏堯關上抽屜，“你躺著認真感受。”
“鎖門，大門，臥室，反鎖。”韓放說。
可是等柏堯鎖完門回來韓放已經睡著了，柏堯嘆口氣輕輕關上門進浴室，出來換了身衣服坐電腦桌前做作業也寫不進去，轉過去看著睡著的韓放。
做著夢，韓放在夢裏又被人推下海，腿抽了一下就醒了。
“又做夢了嗎？”柏堯問。
“嗯……”韓放尾音拖得老長，“就之前老是夢到的那個，每次都差不多。”
“餓不餓，吃點東西，”柏堯轉回去收好作業本，“燒烤吃不吃？”
“不想吃，”韓放剛考完試整個人都很麻木，“幫我放水，我想泡一下。”
柏堯點點頭去把水放好，等韓放進去泡澡自己拿了鑰匙出門去酒吧。
淩晨三點柏堯才回來，把禮物放到床頭，換了睡衣躺上床沒有敢抱著韓放，外面在下雨，剛吹了風的自己不夠暖和。
第二天早上出門韓放脖子上多了一條灰色的圍巾，柏堯買的，還讓店家秀好了兩個人名字的縮寫。
十二月轉眼就到，B市的第一場雪遲遲沒來，韓放覺得今年也不可能下雪，翻了翻去年下雪天的照片，才一年而已兩個人都瘦了好幾圈。
“這一年的飯我們兩個到底吃到哪裏去了？”韓放擼起袖子用手指圈住自己的胳膊，“我總覺得我們瘦得跟逃難似的。”
“那還不是你害的，”柏堯走過來坐韓放旁邊看他翻照片，“應該是學習這個小賤人害的。”
“過幾天出去買衣服，”柏堯說，“給你捯飭一下，我家寶貝兒好像長高了點。”
“沒，別提這壺，”韓放體育課剛量過身高，自己也就高了一厘米，“我家寶貝兒才背著我又長了幾厘米。”
“啊？我看看……”柏堯拉開褲帶往裏頭看了眼，“還行，拿尺子來量量。”
韓放覺得這家裏騷氣沖天了都。
“都一個月了，”柏堯反鎖好門掀開被子，“你行不行啊？”
韓放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勾住柏堯往下拉向自己，“你放哥什麽都行。”
花了半小時證明自己，韓放覺得自己體力有點不對勁兒，激情一直澎湃，但是最近考試太多自己沒什麽時間鍛煉身體。
“別打分這次，”韓放摸著柏堯光裸著的背，“我不滿意。”
“好，”柏堯調整呼吸，“我弄出來了，下床換床單，一會兒你也別偷看我的少男日記。”
韓放點點頭，手放在柏堯腰間沒再動，休息得差不多才換了床單沖洗完準備睡覺。
“下學期我們兩個不能這樣下去了，”韓放腦子回血，開始總結經驗教訓，“下學期加上寒假補課就五個月，我可能沒什麽體力留給你，這學期把庫存用完。”
“學霸的世界我不懂，”柏堯慢慢把手伸進韓放睡衣裏，“寒假你回去也就一個星期，回來再說吧，萬一我沈迷於學習你休想勾引我幹壞事。”
“很囂張哦，”韓放側躺著手搭在柏堯腰上，“好好盯著我，我最近有點焦慮。”
柏堯的動作暫停了一下，“真不騙我了，這都說，我都沒看出來。”
“說話算話，不騙你就是不騙你。”韓放說。
“睡吧，晚安寶貝兒。”柏堯說。
“晚安。”韓放閉上眼躺正了把手放在柏堯的手上面。
說過的話都能做到，柏堯對欺騙沒有意見，一直都是這樣，哪怕知道韓放騙自己，但是自己很相信韓放會有坦白的那一天。
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先去招惹韓放，亂了他的世界帶他走到自己的路上一同前行，柏堯想成為那個溫暖韓放的人，那種強大的溫暖才能足夠消融他心裏的堅冰。
彭皓這個月打過幾次電話，韓放都說要考試推了他的邀請，周五放學手機響起的時候韓放心裏還是決定繼續拒絕。
“您好，請問是韓放先生嗎？我們是第二人民醫院……”
彭皓在酒吧被人打了，手機裏緊急聯系人的電話是韓放。
“我去一趟醫院，”韓放把書包拿下來遞給柏堯，“你先回去，彭皓出了點事，我去看看他。”
“一塊去，”柏堯把書包遞回韓放手裏，坐上車從兜裏掏出摩托車鑰匙，“騎車回去我再開車送你。”
看著柏堯沒什麽表情，韓放猶豫了一下才說了句，“好。”
接過書包背好坐上摩托車，韓放不太想讓柏堯送自己去醫院，總覺得不能讓倆人見面。
到了醫院韓放有點著急，車剛停穩就打開門沖進電梯裏。
柏堯看眼副駕駛關上的車門，閉著眼想了一下給彭皓酒吧經理打了電話。
聽完整件事情柏堯腦子裏沒有抓到任何不對的信息，下車想上去，過了幾秒又決定關上車門坐車裏等著韓放回來。
“皓子你怎麽樣？”韓放找到病房進去看到彭皓半個頭包著紗布。
“還好，”彭皓想笑笑嘴角和眼睛都是腫的有點疼，“我沒犯事，但是這次真的不是我主動找事的。”
“我又沒怪你，”韓放看了下這個病房床位有點多，自己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醫生怎麽說？你腦子會不會有事兒？”
“還好，就是被酒瓶子砸了一下縫了十幾針。”彭皓說著想伸手摸自己頭。
“先別碰，”韓放走過去攔住他的手，“怎麽回事？打你的人呢？”
“在樓上的病房，”彭皓指了指天花板，“爭風吃醋的倆傻逼，我路過就被誤傷了，不過醫藥費他們也賠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應該不會，你頭發多，真留疤你就把頭發留長紮起來。”韓放說。
“這兒沒凳子，你要不坐下來，”彭皓往裏面挪挪，拽著韓放的手把他拉到床沿，“湊合擠擠，認識這麽久還沒一塊睡過。”
“這床小，你過來點，”韓放坐了一小塊地方，“什麽時候能出院說了麽？”
“五天之後才能拆線，醫生說要看具體恢覆情況，下周五差不多。”彭皓說。
“好，”韓放站起來，“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東西，你想吃什麽？”
“隨便買吧，”彭皓想了下又補了句，“想吃點貴的。”
“行，書包放你這兒，”韓放把書包拿下來放扔彭皓床上，“圍巾也放你這兒，一路跑上來我熱都熱死了。”
“嗯。”彭皓收收東西看了眼圍巾臉色變了變。
“很快回來，你等著。”韓放說完拿起手機走出去。
柏堯在車裏看了幾次時間，韓放去了半個小時還沒回來，正想著要上去找人手機響了，看眼來電顯示是寶貝兒。
“怎麽樣了？”柏堯問。
“他頭被酒吧客人誤傷，要住院一周，”韓放接過水果問了句水果店老板，“一共多少錢？”
柏堯聽到韓放那頭“滴”一聲之後響起一句“支付寶到賬三百二十八元”。
“我可能還要過會兒才回來，”韓放拎著水果左右看看還要買點什麽，“寶貝兒你先回去吧。”
柏堯沈默了幾秒說了一個“好”就掛掉了電話。
“三百二十八塊錢，你倒是很舍得，”柏堯自言自語對著手機說，“什麽水果那麽貴，不是被人宰了吧？”
開車去彭皓工作的酒吧門口，想了半天柏堯還是沒進去，自己這樣跟查小三一樣，對韓放太沒有信任不說，自己也不覺得彭皓能對自己產生什麽威脅。
韓放買了水果和牛奶，上去放好東西先給旁邊的兩個床位分了兩袋水果讓他們多照顧一下彭皓。
“阿放……”
彭皓看著韓放正在給旁邊的病號送禮，心裏想著以前和別人一句廢話都不會多說的韓放變了好多，有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皓子，”韓放走過來拆開牛奶從箱子裏拿出一盒插好吸管遞給彭皓，“我下周五過來接你出院，其他時間我看看有沒有護工，給你請一個。”
彭皓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剛剛安定下來的心就這麽裂開。
“那個……”韓放看彭皓的表情心臟都抽了抽，“要不我每天中午休息的時候來看你，其他時間你不用擔心，護工的錢我來出。”
“你變了，”彭皓坐起來接過牛奶，“以前的韓放不會輕易妥協的。”
韓放一下楞住，不過自己確實是變了，但是聽彭皓的語氣好像不希望自己有變化一樣。
“你也變了。”韓放笑笑。
“我沒有。”彭皓說。
“就是變了，”韓放坐到床沿，“變菜了，居然被人打破頭，丟不丟人，你南街地頭蛇的名號都白叫了。”
彭皓無奈地笑著，“大爺的……”
“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吧？”韓放說著掄起拳頭往彭皓胸口來了一拳。
“操……”彭皓牛奶沒拿穩差點掉床上，“你要不要臉啊？我他媽是病號。”
“病號就老實待著，”韓放站起來背書包，“我回去寫作業了，有事打我電話。”
“你那個……”彭皓看著韓放的圍巾猶豫了一下，“生日禮物喜歡嗎？”
“啊？”韓放記得自己沒打開過都不知道放哪兒去了，“喜歡啊，你以後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得和我學，水果牛奶多樸實無華。”
彭皓點點頭，“拜拜。”
韓放沖他揮揮手轉身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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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去看周建業，韓放沒有買其他東西，路過文具店的時候讓柏堯停車自己下去買了一盤象棋。
韓放記得以前自己爺爺就很喜歡教自己下棋，陪老人家打發時間用這個挺合適的。
這個周末周聰也放假在家，柏堯一年到頭也就見他兩三次，但是周聰特別喜歡和他玩，看到另外一個帥哥和自己表哥一塊的時候更開心了。
“表哥，”周聰拉著柏堯的衣袖悄悄問他，“這是誰啊？”
“我男朋友，”柏堯說，“帥吧。”
周聰點點頭，比了個大拇指，“不錯。”
“小屁孩，一邊去。”柏堯笑著把周聰趕走。
中飯田媛媛喊了兩次周建業才結束棋局，這次韓放已經沒有那麽拘束，這個家裏每個人都大大方方的，連十一歲的小孩子也能接受自己，韓放覺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沒見過世面。
“表哥給我也夾菜，”周聰舉著碗，“你別光給你男朋友夾，我也要。”
“瞎說什麽呢！”田媛媛把周聰拉著坐下。
韓放突然被周聰的話嚇了一跳，快速地掃了眼飯廳心想還好沒有傭人。
“怎麽了我又？”周聰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我以後也要找個這麽帥的男朋友……”
“你敢！”
田媛媛沒多想就說了出來，意識到不對的時候飯桌氣氛已經尷尬了起來。
“爺爺我們吃飽了，”柏堯放下碗筷拽起韓放，“先走了。”
田媛媛在後面追上來的時候柏堯已經開車離開，韓放坐車裏有種夢幻的泡泡被戳破的感覺。
回去收拾好東西離晚自習還有三個小時，柏堯沒接田媛媛的電話，心裏很煩躁。
“我點了幾個菜，吃完再去學校。”韓放說。
“對不起……”柏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沒關系，”韓放說，“至少我們挺勇敢的嘗試了一下站在陽光底下的感覺。”
“操……”柏堯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吃完飯去學校，兩個人心裏都想著早上的事情，以及體驗這種被熟悉的人扯痛的難過。
晚上放學到了小區田媛媛和周濤等在門口，人已經來了作為晚輩也不能太過分，周濤和柏堯下樓去車裏談，田媛媛想和韓放單獨聊一聊。
“韓放，對不起，”田媛媛坐在韓放對面，“阿姨真的沒有那種意思，我就是……”
“沒關系的，”韓放起身倒了杯水遞過去，“說到底我不應該把自己看得太高。”
“不是，”田媛媛說，“我對周聰一直以來都沒有想過他會是……但是如果他是我們也會百分之百的尊重他的選擇，阿姨早上真的沒有想太多，我作為家長一直想的都是他以後會結婚生子，我真的是有口無心，今天晚上過來阿姨真心地想和你道歉。”
田媛媛一口氣說完沒忍住眼淚，她過來看到韓放和柏堯兩個人的樣子就知道自己一句話對他們造成的傷害沒辦法彌補。
“阿姨你別哭……”韓放真沒見過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過，尤其是這麽真心實意為了自己哭的。
也沒什麽經驗，自己哄柏堯的辦法對女孩子也不管用，韓放只能看著田媛媛在自己對面哭。
“你這孩子，給我遞包紙巾好不好？”田媛媛都被韓放看得破涕為笑了。
“啊？……哦，”韓放反應過來拿了包抽紙遞過去，“對不起阿姨，我……沒什麽經驗。”
“哎……”田媛媛擦擦眼淚，心裏想著自己真丟人，“阿姨就想說自己是真心實意地支持你和柏堯的，我都覺得柏堯運氣真好能遇上你，真的。”
“啊……”韓放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阿姨今天早上一直打電話，那臭小子都不接，我真是……”
田媛媛一想到自己無心一句話到頭來裏外不是人就委屈。
“你都不知道，你和柏堯跑出去我都沒追上，”田媛媛總算能發洩一下，“回去聰聰也不開心，說我把他表哥和表哥男朋友氣走了，爸爸也生我氣，我……”
“阿姨你別哭啊……”韓放真的手足無措。
“沒事……阿……姨”田媛媛哭個不停。
韓放心裏那些難過啊，矯情啊，悲傷啊都他媽見鬼去了，就剩慌亂，這輩子沒有這麽慌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等周濤和柏堯終於上來的時候田媛媛哭了大概大半包抽紙，滿地都是。
周濤看著心疼，瞪了柏堯一眼摟著田媛媛離開。
韓放看著大門關上才松了口氣。
“怎麽回事？”柏堯也抽了一張紙巾擦鼻涕。
“你怎麽了？”韓放看柏堯擤鼻涕以為柏堯也哭過。
“走上來的時候被風吹的，”柏堯指了指地上，“這些都是我舅媽哭的嗎？”
“嗯，”韓放點點頭，“我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她道完歉就開始吐苦水，然後讓我給她拿包紙就哭得一發不可收拾。”
“難怪我舅舅臨走了還瞪我。”柏堯拿掃把準備打掃。
“我來，”韓放走過來拿了掃把開始打掃，“你去放水泡個澡，別感冒。”
“那你拿睡衣進來，我先放水。”柏堯說著進了浴室。
韓放打掃完順便把杯子洗好，進臥室拿睡衣的時候柏堯不耐煩地開始催。
“來了來了。”韓放進浴室反鎖門放下衣服。
靠在柏堯胸前，兩個人閉著眼同時笑出聲，今天的心情跟過山車似的，現在還留有餘韻。
“你舅舅和你說什麽了？”韓放問。
柏堯把小黃鴨放到韓放頭頂，“他說他心疼他老婆，明明就是個正面人物現在被家裏一老一小嫌棄。”
“我們是不是太沖動了？”韓放心裏自動地把問號去掉，“下周再過去一趟。”
“肯定得去，”柏堯伸手抱著韓放，“我舅媽好多年沒哭了，這次是真的覺得委屈。”
韓放嘆了口氣，但是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對了，你表弟嘴巴嚴不嚴？”
“那小子？”柏堯也跟著嘆了口氣，“這次之後估計嚴實點了，還好他是寄宿學校，不然我早就在B市人盡皆知了，他恨不得給我包個電視臺二十四小時播gg。”
“……”韓放就知道那小子不讓人省心。
“你就看著我舅媽哭嗎？”柏堯問。
“哎……”韓放把小鴨子拿下來放泡泡上，“我只會哄你，對其他人沒那個心思。”
柏堯把頭放到韓放肩膀上，“今天我倆太脆弱了，還好沒哭，不然我舅媽得記一輩子。”
“我這輩子就在你面前哭得最多，”韓放想了想確實是這樣，“眼淚都給你，悲傷留給自己。”
“別肉麻，”柏堯往他脖子咬了一口，“你的家規第一條，不許肉麻。”
“好。”韓放摸摸脖子。
第二周韓放和柏堯又去了一趟周家，那種微妙的感覺還在，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消除。
十一月月底聯考，韓放和柏堯分居兩周，但是柏堯還是每天晚上拿著枕頭拎著宵夜去陪讀。
胡閱又回到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騎摩托車，找萬霏補課，最後一個是多年未見差點成陌生人的學習。
柯航又去拳擊館表白，還是以失敗告終，周一到周五考試完了臉上的淤青都還沒消失。
任冉小提琴考級成功，賈昊成績有點退步每天晚自習給柯航五塊錢換了位置找韓放補課。
胡萊生意太忙，新店還上了本市衛視的美食節目。
大家都很忙碌，高三來得快，好像離開得更快，唯獨龍姐一人悠然自得，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都不知道她在忙什麽。
“做嗎？”柏堯打開抽屜拿出黑色綢帶。
韓放搖搖頭，“累，動不了。”
“我來，”柏堯關上抽屜，“你躺著認真感受。”
“鎖門，大門，臥室，反鎖。”韓放說。
可是等柏堯鎖完門回來韓放已經睡著了，柏堯嘆口氣輕輕關上門進浴室，出來換了身衣服坐電腦桌前做作業也寫不進去，轉過去看著睡著的韓放。
做著夢，韓放在夢裏又被人推下海，腿抽了一下就醒了。
“又做夢了嗎？”柏堯問。
“嗯……”韓放尾音拖得老長，“就之前老是夢到的那個，每次都差不多。”
“餓不餓，吃點東西，”柏堯轉回去收好作業本，“燒烤吃不吃？”
“不想吃，”韓放剛考完試整個人都很麻木，“幫我放水，我想泡一下。”
柏堯點點頭去把水放好，等韓放進去泡澡自己拿了鑰匙出門去酒吧。
淩晨三點柏堯才回來，把禮物放到床頭，換了睡衣躺上床沒有敢抱著韓放，外面在下雨，剛吹了風的自己不夠暖和。
第二天早上出門韓放脖子上多了一條灰色的圍巾，柏堯買的，還讓店家秀好了兩個人名字的縮寫。
十二月轉眼就到，B市的第一場雪遲遲沒來，韓放覺得今年也不可能下雪，翻了翻去年下雪天的照片，才一年而已兩個人都瘦了好幾圈。
“這一年的飯我們兩個到底吃到哪裏去了？”韓放擼起袖子用手指圈住自己的胳膊，“我總覺得我們瘦得跟逃難似的。”
“那還不是你害的，”柏堯走過來坐韓放旁邊看他翻照片，“應該是學習這個小賤人害的。”
“過幾天出去買衣服，”柏堯說，“給你捯飭一下，我家寶貝兒好像長高了點。”
“沒，別提這壺，”韓放體育課剛量過身高，自己也就高了一厘米，“我家寶貝兒才背著我又長了幾厘米。”
“啊？我看看……”柏堯拉開褲帶往裏頭看了眼，“還行，拿尺子來量量。”
韓放覺得這家裏騷氣沖天了都。
“都一個月了，”柏堯反鎖好門掀開被子，“你行不行啊？”
韓放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勾住柏堯往下拉向自己，“你放哥什麽都行。”
花了半小時證明自己，韓放覺得自己體力有點不對勁兒，激情一直澎湃，但是最近考試太多自己沒什麽時間鍛煉身體。
“別打分這次，”韓放摸著柏堯光裸著的背，“我不滿意。”
“好，”柏堯調整呼吸，“我弄出來了，下床換床單，一會兒你也別偷看我的少男日記。”
韓放點點頭，手放在柏堯腰間沒再動，休息得差不多才換了床單沖洗完準備睡覺。
“下學期我們兩個不能這樣下去了，”韓放腦子回血，開始總結經驗教訓，“下學期加上寒假補課就五個月，我可能沒什麽體力留給你，這學期把庫存用完。”
“學霸的世界我不懂，”柏堯慢慢把手伸進韓放睡衣裏，“寒假你回去也就一個星期，回來再說吧，萬一我沈迷於學習你休想勾引我幹壞事。”
“很囂張哦，”韓放側躺著手搭在柏堯腰上，“好好盯著我，我最近有點焦慮。”
柏堯的動作暫停了一下，“真不騙我了，這都說，我都沒看出來。”
“說話算話，不騙你就是不騙你。”韓放說。
“睡吧，晚安寶貝兒。”柏堯說。
“晚安。”韓放閉上眼躺正了把手放在柏堯的手上面。
說過的話都能做到，柏堯對欺騙沒有意見，一直都是這樣，哪怕知道韓放騙自己，但是自己很相信韓放會有坦白的那一天。
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先去招惹韓放，亂了他的世界帶他走到自己的路上一同前行，柏堯想成為那個溫暖韓放的人，那種強大的溫暖才能足夠消融他心裏的堅冰。
彭皓這個月打過幾次電話，韓放都說要考試推了他的邀請，周五放學手機響起的時候韓放心裏還是決定繼續拒絕。
“您好，請問是韓放先生嗎？我們是第二人民醫院……”
彭皓在酒吧被人打了，手機裏緊急聯系人的電話是韓放。
“我去一趟醫院，”韓放把書包拿下來遞給柏堯，“你先回去，彭皓出了點事，我去看看他。”
“一塊去，”柏堯把書包遞回韓放手裏，坐上車從兜裏掏出摩托車鑰匙，“騎車回去我再開車送你。”
看著柏堯沒什麽表情，韓放猶豫了一下才說了句，“好。”
接過書包背好坐上摩托車，韓放不太想讓柏堯送自己去醫院，總覺得不能讓倆人見面。
到了醫院韓放有點著急，車剛停穩就打開門沖進電梯裏。
柏堯看眼副駕駛關上的車門，閉著眼想了一下給彭皓酒吧經理打了電話。
聽完整件事情柏堯腦子裏沒有抓到任何不對的信息，下車想上去，過了幾秒又決定關上車門坐車裏等著韓放回來。
“皓子你怎麽樣？”韓放找到病房進去看到彭皓半個頭包著紗布。
“還好，”彭皓想笑笑嘴角和眼睛都是腫的有點疼，“我沒犯事，但是這次真的不是我主動找事的。”
“我又沒怪你，”韓放看了下這個病房床位有點多，自己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醫生怎麽說？你腦子會不會有事兒？”
“還好，就是被酒瓶子砸了一下縫了十幾針。”彭皓說著想伸手摸自己頭。
“先別碰，”韓放走過去攔住他的手，“怎麽回事？打你的人呢？”
“在樓上的病房，”彭皓指了指天花板，“爭風吃醋的倆傻逼，我路過就被誤傷了，不過醫藥費他們也賠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應該不會，你頭發多，真留疤你就把頭發留長紮起來。”韓放說。
“這兒沒凳子，你要不坐下來，”彭皓往裏面挪挪，拽著韓放的手把他拉到床沿，“湊合擠擠，認識這麽久還沒一塊睡過。”
“這床小，你過來點，”韓放坐了一小塊地方，“什麽時候能出院說了麽？”
“五天之後才能拆線，醫生說要看具體恢覆情況，下周五差不多。”彭皓說。
“好，”韓放站起來，“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東西，你想吃什麽？”
“隨便買吧，”彭皓想了下又補了句，“想吃點貴的。”
“行，書包放你這兒，”韓放把書包拿下來放扔彭皓床上，“圍巾也放你這兒，一路跑上來我熱都熱死了。”
“嗯。”彭皓收收東西看了眼圍巾臉色變了變。
“很快回來，你等著。”韓放說完拿起手機走出去。
柏堯在車裏看了幾次時間，韓放去了半個小時還沒回來，正想著要上去找人手機響了，看眼來電顯示是寶貝兒。
“怎麽樣了？”柏堯問。
“他頭被酒吧客人誤傷，要住院一周，”韓放接過水果問了句水果店老板，“一共多少錢？”
柏堯聽到韓放那頭“滴”一聲之後響起一句“支付寶到賬三百二十八元”。
“我可能還要過會兒才回來，”韓放拎著水果左右看看還要買點什麽，“寶貝兒你先回去吧。”
柏堯沈默了幾秒說了一個“好”就掛掉了電話。
“三百二十八塊錢，你倒是很舍得，”柏堯自言自語對著手機說，“什麽水果那麽貴，不是被人宰了吧？”
開車去彭皓工作的酒吧門口，想了半天柏堯還是沒進去，自己這樣跟查小三一樣，對韓放太沒有信任不說，自己也不覺得彭皓能對自己產生什麽威脅。
韓放買了水果和牛奶，上去放好東西先給旁邊的兩個床位分了兩袋水果讓他們多照顧一下彭皓。
“阿放……”
彭皓看著韓放正在給旁邊的病號送禮，心裏想著以前和別人一句廢話都不會多說的韓放變了好多，有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皓子，”韓放走過來拆開牛奶從箱子裏拿出一盒插好吸管遞給彭皓，“我下周五過來接你出院，其他時間我看看有沒有護工，給你請一個。”
彭皓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剛剛安定下來的心就這麽裂開。
“那個……”韓放看彭皓的表情心臟都抽了抽，“要不我每天中午休息的時候來看你，其他時間你不用擔心，護工的錢我來出。”
“你變了，”彭皓坐起來接過牛奶，“以前的韓放不會輕易妥協的。”
韓放一下楞住，不過自己確實是變了，但是聽彭皓的語氣好像不希望自己有變化一樣。
“你也變了。”韓放笑笑。
“我沒有。”彭皓說。
“就是變了，”韓放坐到床沿，“變菜了，居然被人打破頭，丟不丟人，你南街地頭蛇的名號都白叫了。”
彭皓無奈地笑著，“大爺的……”
“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吧？”韓放說著掄起拳頭往彭皓胸口來了一拳。
“操……”彭皓牛奶沒拿穩差點掉床上，“你要不要臉啊？我他媽是病號。”
“病號就老實待著，”韓放站起來背書包，“我回去寫作業了，有事打我電話。”
“你那個……”彭皓看著韓放的圍巾猶豫了一下，“生日禮物喜歡嗎？”
“啊？”韓放記得自己沒打開過都不知道放哪兒去了，“喜歡啊，你以後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得和我學，水果牛奶多樸實無華。”
彭皓點點頭，“拜拜。”
韓放沖他揮揮手轉身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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