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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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霸王花蔣義同學周六體育場，不見不散，署名——蹦迪的鳳凰。
“這傻逼誰？”趙巖拿著紙條問。
“就隔壁班那個蘑菇頭女生。”蔣義說。
“你又拿鉛球砸人家啦？”賈昊把紙條拿過來看了眼。
“說來話長，”蔣義嘆口氣趴桌上，“怎麽辦？我都沒打過架。”
“這簡單，”賈昊紙條舉著往前排晃晃，“韓放，柏堯，胡閱，你們三位下來一趟。”
“怎麽了？”胡閱跑到倒數第二排坐趙巖旁邊，“找你胡大爺有什麽事？”
韓放和柏堯慢吞吞地過來，旁邊幾個人非常開心地把同桌踹地上邀請他倆坐下。
“霸王花這周六去打群架，”賈昊把紙條遞給韓放，“隔壁班的蘑菇頭，就是總來給柏堯送早餐那個。”
韓放嘴角抽了一下，想到天天風雨無阻來送早餐的蘑菇頭就各種不痛快。
“女孩子們的鬥爭我們男生不太好參與吧。”胡閱說。
“胡大爺是慫了嗎？”趙巖把手搭胡閱手上，“蘑菇頭可狂了，我們也沒打算真動手，但是輸人不輸陣，蔣義好歹是我們班體委。”
“行，”柏堯說，“周六我們去，但是我們不動手，盡量大事化小。”
“哇！”來自周圍一圈男孩女孩的感嘆。
韓放看眼柏堯，“就這樣吧。”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蔣義雙手握在一起。
韓放起身走回去，柏堯也跟著回去接著撓癢癢。
“不過具體怎麽回事？你怎麽招她了？”胡閱問。
“其實一半是因為我，”蔣義指指賈昊，“另一半是因為日天。”
不光胡閱和趙巖，賈昊自己都一臉茫然。
“我怎麽了？”賈昊回憶了一下，“我都沒見過她幾次面。”
“周一體育課，”蔣義說，“我就是被誤傷的，現在想想這事兒都怪你。”
在三個人持續茫然的表情中蔣義把事情講了個大概。
周一下午體育課結束回教室，賈昊和霸王花倆人在樓梯間遇到蘑菇頭，正好兩個班同一節體育課同時解散，蘑菇頭走前面特擋路。
怎麽個擋路法呢？賈昊邊聽邊回憶記得蘑菇頭在樓梯間就是蛇形走法，就跟蹦迪蹦壞了腦子一樣。
文科班又都在四五樓，十八班在高三頂樓走上去已經很累了蘑菇頭蛇形走法無形之中增加了難度系數。
“所以日天你是打她了嗎？”胡閱問。
“我才不打女生好吧！”賈昊對胡閱這種亂扣帽子的行為表示抗議。
倆人差點又吵起來，趙巖一手攔住一個讓蔣義把話說完。
接著蘑菇頭走到三樓的時候賈昊沒忍住就朝她喊了句“大屁股趕緊走”，然後霸王花沒忍住笑了笑就被當成軟柿子捏住，三個人在樓梯間對罵導致所有人擠成一堆。
“所以為什麽蘑菇頭約架的是你不是日天啊？”胡閱問。
“我也不知道啊，”蔣義一臉無奈，“我就笑了一下，後面賈昊把她罵哭了我還安慰她來著。”
“我去，”胡閱完全找不到這題的邏輯在哪裏，“蘑菇頭是去剪頭發的時候順便把腦子也剪掉了是吧。”
此題無解，韓放坐位置上聽完胡閱說完瞪了眼柏堯，這題答案不就在自己身邊坐著麽。
果不其然，蘑菇頭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顆蘑菇頭怎麽還染色了？”賈昊人站在體育場看著對面帶頭的女生，“放放你怎麽看？”
韓放心說我不想看，根本不用想這顆花蘑菇頭就是故意的。
什麽約架，真約架誰會穿裙子？誰會化妝？還有那香水味跟拿了註射器往身體裏打了一桶似的。
“你，”韓放湊到柏堯耳邊輕聲說，“跟我走。”
柏堯還在想著對面那人是不是腦子壞掉穿成這樣來約架就被韓放拽走了。
“站住！”蘑菇頭大聲喊。
揪著柏堯的手用了點力，韓放後悔來看戲了，“幹嘛？”
“聽好啊，”蘑菇頭身後有人遞給她一個喇叭，“柏堯，我喜歡你！”
來約架的眾人：“……”
蘑菇頭身後的眾人：“答應她！答應她……”
韓放：這畫面我眼熟。
柏堯：“你誰啊？”
蘑菇頭震驚了，自己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梳洗打扮給柏堯搶後門最好吃的早點，學校的那堵墻都被自己爬塌了兩次，柏堯居然問自己是誰！
“就天天給你送早餐那個。”韓放憋著笑。
柏堯腦子裏面還是沒什麽印象，給自己送早餐的又不止一個兩個，而且自己一次也沒吃過那些東西，都讓柯航吃掉了。
“那個……”柏堯覺得大家都看著自己不說點什麽對不起觀眾，“我訂婚了。”
“哈？”眾人瞪大眼睛看著他手指上戴著的戒指。
“這不是真的！”蘑菇頭好像發瘋了。
雖然約架不成功，但是霸王花為了感謝父老鄉親的助陣和賈昊倆人請客買了奶茶。
“阿堯和放放呢？”賈昊分完奶茶找不到人。
“那兒，”胡閱往旋轉木馬那邊指指，“談戀愛呢。”
“狗情侶，”賈昊決定一個人喝三杯奶茶，“你說柏堯這麽受歡迎放放會不會吃醋啊？”
“我哪知道，”胡閱坐椅子上看眼手機，“補課去了，你接著吃狗糧吧。”
“王八蛋，滾。”賈昊特嫌棄胡閱這種見色忘義的行為。
旋轉木馬上小情侶開心地轉圈圈，韓放還想著剛才蘑菇頭蛇形扭動逃跑的樣子。
“你笑什麽？”柏堯問。
“沒什麽，”韓放盯著他，“讓我給你想想下周整個一中最新小道消息的標題會是什麽。”
柏堯笑笑，“還能是什麽，震驚加一個或者三個大大的感嘆號，然後再是破折號，最後標題是一中校草勁爆隱婚。”
“我看還得更精彩一點，”韓放跟著旋轉木馬上下晃動腦袋也跟著歪來歪去，“嗯……我覺得標題應該是驚呆，一中校草為愛癡狂，破折號加上小標題，我和校草不得不說的往事。”
“個神經病，”柏堯笑笑，“我餓了，回家吃飯。”
下馬回家，韓放很久沒做飯了，賈昊和任冉拎著書包過來補課順便吃中飯。
“放放，我媽給你做的辣子雞，”任冉放下保溫盒又補了句，“沒放蔥姜蒜和辣子。”
“這算哪門子的辣子雞？”賈昊表情覆雜。
“替我和阿姨說謝謝，”韓放抱著書和筆袋出來坐餐桌上，“阿姨最近怎麽樣？”
“燙了個頭，迷上了廣場舞，天天晚上讓日天教她跳舞。”任冉說。
“是打算稱霸你家那一片的廣場嗎？”韓放把保溫盒打開進廚房。
“你就不用加工了，剛做的，”任冉接過柏堯遞過來的筷子，“我媽稱不稱霸的我不知道，但是昨天龍姐說元旦晚會我們高三好像不用出節目。”
“那挺好，”柏堯坐下把韓放的書挪開，“日天這個文娛委員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哎……”賈昊也很憂傷，“誰說不是呢，老娘一身舞藝只能用來教任媽媽稱霸廣場舞。”
“我媽跳得挺好的，”任冉盛好飯端過來放賈昊和柏堯面前，“不過這學期過得好快，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都一樣，”賈昊坐好想了想，“這學期除了學習我啥都沒幹，就早上去看那花蘑菇發瘋。”
“小提琴你還在學嗎？”韓放記得今天早上任冉沒來。
“嗯，”任冉坐下拿起筷子，“馬上考級，我周六早上都要去。”
“厲害了冉冉，”柏堯說，“你和日天還真是絕配。”
“哎喲～”賈昊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勁，“可是比不上你和韓放，打群架呢還去坐旋轉木馬，周圍都是一群小學生你們也不害臊。”
“你這種單身狗吧不太清楚我們小情侶的樂趣。”柏堯說著哎了幾聲。
每次賈昊都說不過，畢竟自己真的不懂有什麽樂趣。
吃完飯韓放給倆人補課，對比出高下，胡閱不在自己這裏補課以後韓放頭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氣能上八樓了。
胡閱那頭就沒那麽開心了，萬霏見他就跟真的來家教一樣，不光收費比韓放貴，態度也不好，雖然也沒有什麽過激的語言，但是胡閱覺得萬霏握緊的拳頭應該可以打穿兩層木板。
“這是高一的數學，你好好考慮定義域。”萬霏壓著氣說。
“……”胡閱完全沒有定義域這個概念，“你怎麽染頭發了？”
萬霏深吸一口氣，手緊緊地握成拳頭，“看題。”
“哦，”胡閱盯著試卷看了半天，“你要我看哪道題？”
萬霏沖自己腦門拍了一下，一股氣沖到頭頂，深呼吸了好久，萬霏覺得再講下去自己可能要失態了，拿起包包和文件夾起身走人。
“你去哪兒？”胡閱也跟著站起來，但是萬霏加快速度拖鞋都沒換就跑了出去。
“……”胡閱楞了幾秒開始自言自語，“這不是你家嗎？跑什麽？”
打視頻電話萬霏也沒接，發消息也沒回，胡閱等了快二十分鐘萬霏才回來，手裏拎了瓶酒。
“頭發我閨蜜給我染的，”萬霏倒了杯酒坐下，“我從家裏獨立出來，相親也不去了，但是你能不能別讓我後悔？”
“我這不是在努力嘛，”胡閱看眼萬霏喝了大半杯酒皺皺眉頭，“你什麽時候學會喝酒了又？”
“從喜歡你的那一年開始學的，”萬霏說，“改不了，果酒，平時也不喝，今天……”
今天不喝得被你氣死。
胡閱也知道自己學習不好，之前還覺得柏堯不讓韓放給自己補課太沒良心了，現在突然就理解了柏堯為什麽拒絕韓放繼續給自己補。
“高一高二我都在騎摩托車，知識點我都看不懂，你要是不想補我去找其他家教。”胡閱把酒過來看了下度數又放回去。
“不用，”萬霏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繼續，我就當是積德行善，你接著寫，不會的今天給你講完再回去。”
“好，”胡閱有點猶豫但還是問出口，“這樣下去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萬霏認真思考了幾分鐘，“有可能，追我的就沒有你這麽傻的。”
“我也就是學習不好而已，”胡閱真聽到了又不開心，“我這次月考進步很大，現在都前三百名。”
“追我的就沒有前三名以外的。”萬霏笑笑，頗為得意。
“……”胡閱說不過萬霏，但是心裏還是不服氣，“那你喜歡我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萬霏對這個問題思考過很長時間，但是每次想到胡閱都會想到以後去，“想到你的時候這不會在意你成績好不好，就是喜歡，我計劃的每一個以後都缺不了你。”
胡閱笑了笑，“這酒度數不高，所以你是認真的。”
萬霏點點頭，“非常認真，但是也非常頭疼。”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還是休息一下？”胡閱以為她和韓放一樣被自己氣到了。
“都不是，”萬霏說，“我是在想萬一我計劃的以後你真的參與了，我們倆的孩子智商會不會很感人。”
“那就從小送到韓放和柏堯家去，”胡閱接著話說下去，“韓放成績好，脾氣好，非常有耐心，孩子肯定聰明。”
萬霏嘆了口氣，“我是認真的。”
胡閱楞了楞沒接話，因為萬霏是認真的，但是自己只是在開玩笑，追了自己四年多還計劃好了未來，胡閱還沒開始想這些東西。
“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參與你的未來，”胡閱頓了頓，“但是我從現在開始計劃的以後只有你在才能繼續。”
“那就好。”萬霏看著他。
“接著補課吧，”胡閱說，“我盡量不讓你生氣。”
雖然不生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胡閱出門的時候好歹沒哭。
賈昊和任冉補完課回去，柏堯開車送他們，韓放在家休息接到彭皓打過來的電話，想了想韓放還是下樓去見他。
“阿放，”彭皓拎著一個袋子走過來，“生日快樂，有點晚，對不起。”
韓放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說完兩個人之間沈默著，韓放不知道該講什麽，氣氛很尷尬。
“最近學習怎麽樣？”彭皓問。
雖然知道彭皓在沒話找話，韓放還是站在冷風裏認真回答，“第一名，還不錯。”
“你就沒輸過，”彭皓笑笑，“我搬家了，你有空來玩吧。”
“好，”韓放沒有接著問些其他的話就已經看到了柏堯的車，“我先上樓了。”
“阿放！”彭皓突然拉住韓放，“你還拿我當朋友嗎？”
韓放沒說話，彭皓拉著自己的手也沒放開，柏堯開著車從兩個人身邊路過。
“對不起……”彭皓放開手，“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配當你朋友。”
“別這樣說，”韓放腦子很亂，“你是我朋友。”
“那就好，”彭皓笑了笑，“雖然不是唯一的朋友，但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不會的，皓子，”韓放把手揣回兜裏，“我上樓了，再見。”
“嗯，”彭皓也把手揣兜裏，“再見。”
韓放轉身腳步很沈重，心裏想要加快速度但是又覺得彭皓還在盯著自己這邊不好走太快。
上樓柏堯已經拿了睡衣進浴室泡澡，韓放把東西拿小房間裏看了一眼沒拆開，轉身關上門進了浴室脫衣服泡澡。
“他……”
“不用說，”柏堯手指摸過韓放的嘴唇，“慢慢來，我知道你沒那麽狠心，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不簡單。”
韓放也知道，但是彭皓的腎，被偷的錢，差點丟掉的命都和自己有關。
如果真的能狠心，自己就不配為人。
“明天回家吃飯，”柏堯說，“我爺爺想見你，他和你聊得來。”
“好，”韓放也不知道柏堯算不算沒話找話，“這次真的不用買點東西帶過去嗎？”
“真不用，你沒那個義務，”柏堯笑笑突然想到自己還有個問題，“對了，你挺會聊天的，怎麽在A城這麽多年只有一個朋友？”
“這個問題你老早就想問了吧？”韓放靠柏堯身上捏著小黃鴨，“有點冷，加熱一下。”
“好，”柏堯按了下按鈕，“暑假看你找不到那家老字號的時候就想問。”
“都幾個月了，”韓放覺得柏堯不光生氣了能憋住，求知欲也不是很強，“以前李亞婷不讓我出門，放學都要按時回家，出門超過半小時我就不能進門，誰願意和我玩？”
“小可憐，”柏堯心疼地抱著韓放親了幾下，“我願意，我陪你玩，你還可以玩我。”
黃腔來得猝不及防，韓放覺得柏堯真是越來越騷氣。
“你要真認識我估計也不會喜歡我這樣的，”韓放往前挪挪，“收兵，作案工具已經沒庫存了。”
“哎……”柏堯心裏開始默唱好運來，“那說不定，我小時候身邊長得帥的又可憐的娃娃多了去了也沒見我喜歡過誰。”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韓放伸手關了加熱，“謝謝了啊。”
“不謝不謝，”柏堯搓搓韓放的腹肌，“跟你未婚夫客氣什麽。”
“未你二大爺，”韓放起身把人拉出浴缸，“動動嘴。”
淋浴開著，透明玻璃上男孩子的背壓在上面露出好看的線條，熱氣氤氳，仰頭微瞇雙眼，柏堯的手用力按著韓放的肩膀，白色的指節微紅發酸。
吹幹頭發兩個人穿著睡衣進衣帽間站鏡子前面拍了幾張發朋友圈。
“黑白配，對吧？”柏堯搶先一步編輯好文字發了出去。
韓放笑著拿手機看了下，“你又沒分組，你舅媽評論了。”
“朋友圈就家裏人和胡閱他們幾個能看，其他人我都屏蔽。”柏堯說。
“那就行，”韓放說，“不能太放肆招搖。”
柏堯笑笑，拿過手機刪了上一條重新發了一遍，文字改成了放肆招堯。
田媛媛又評論了：你倆一個不放肆，一個不招搖，哈哈。
回了個說得對，柏堯放下手機坐下寫題。
“你就沒有其他朋友嗎？”柏堯問，“要是我肯定天天纏著你，像我這種的沒有嗎？”
韓放腦子裏立馬跳出一個小胖子。
“有啊，”韓放說，“我在我奶奶家的那兩年鎮上賣早點的小胖子，叫蘇福星。”
“長得帥嗎？”柏堯停筆。
“他胖得不行，走路都費勁，”韓放笑了一下，“我第一次被你抱上摩托車的時候還把你和他對比了一下，他長得很正常。”
“我長得不正常嗎？”柏堯問。
韓放笑著點點頭繼續寫，心說哪裏去找你這麽好看又乖乖聽話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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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花蔣義同學周六體育場，不見不散，署名——蹦迪的鳳凰。
“這傻逼誰？”趙巖拿著紙條問。
“就隔壁班那個蘑菇頭女生。”蔣義說。
“你又拿鉛球砸人家啦？”賈昊把紙條拿過來看了眼。
“說來話長，”蔣義嘆口氣趴桌上，“怎麽辦？我都沒打過架。”
“這簡單，”賈昊紙條舉著往前排晃晃，“韓放，柏堯，胡閱，你們三位下來一趟。”
“怎麽了？”胡閱跑到倒數第二排坐趙巖旁邊，“找你胡大爺有什麽事？”
韓放和柏堯慢吞吞地過來，旁邊幾個人非常開心地把同桌踹地上邀請他倆坐下。
“霸王花這周六去打群架，”賈昊把紙條遞給韓放，“隔壁班的蘑菇頭，就是總來給柏堯送早餐那個。”
韓放嘴角抽了一下，想到天天風雨無阻來送早餐的蘑菇頭就各種不痛快。
“女孩子們的鬥爭我們男生不太好參與吧。”胡閱說。
“胡大爺是慫了嗎？”趙巖把手搭胡閱手上，“蘑菇頭可狂了，我們也沒打算真動手，但是輸人不輸陣，蔣義好歹是我們班體委。”
“行，”柏堯說，“周六我們去，但是我們不動手，盡量大事化小。”
“哇！”來自周圍一圈男孩女孩的感嘆。
韓放看眼柏堯，“就這樣吧。”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蔣義雙手握在一起。
韓放起身走回去，柏堯也跟著回去接著撓癢癢。
“不過具體怎麽回事？你怎麽招她了？”胡閱問。
“其實一半是因為我，”蔣義指指賈昊，“另一半是因為日天。”
不光胡閱和趙巖，賈昊自己都一臉茫然。
“我怎麽了？”賈昊回憶了一下，“我都沒見過她幾次面。”
“周一體育課，”蔣義說，“我就是被誤傷的，現在想想這事兒都怪你。”
在三個人持續茫然的表情中蔣義把事情講了個大概。
周一下午體育課結束回教室，賈昊和霸王花倆人在樓梯間遇到蘑菇頭，正好兩個班同一節體育課同時解散，蘑菇頭走前面特擋路。
怎麽個擋路法呢？賈昊邊聽邊回憶記得蘑菇頭在樓梯間就是蛇形走法，就跟蹦迪蹦壞了腦子一樣。
文科班又都在四五樓，十八班在高三頂樓走上去已經很累了蘑菇頭蛇形走法無形之中增加了難度系數。
“所以日天你是打她了嗎？”胡閱問。
“我才不打女生好吧！”賈昊對胡閱這種亂扣帽子的行為表示抗議。
倆人差點又吵起來，趙巖一手攔住一個讓蔣義把話說完。
接著蘑菇頭走到三樓的時候賈昊沒忍住就朝她喊了句“大屁股趕緊走”，然後霸王花沒忍住笑了笑就被當成軟柿子捏住，三個人在樓梯間對罵導致所有人擠成一堆。
“所以為什麽蘑菇頭約架的是你不是日天啊？”胡閱問。
“我也不知道啊，”蔣義一臉無奈，“我就笑了一下，後面賈昊把她罵哭了我還安慰她來著。”
“我去，”胡閱完全找不到這題的邏輯在哪裏，“蘑菇頭是去剪頭發的時候順便把腦子也剪掉了是吧。”
此題無解，韓放坐位置上聽完胡閱說完瞪了眼柏堯，這題答案不就在自己身邊坐著麽。
果不其然，蘑菇頭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顆蘑菇頭怎麽還染色了？”賈昊人站在體育場看著對面帶頭的女生，“放放你怎麽看？”
韓放心說我不想看，根本不用想這顆花蘑菇頭就是故意的。
什麽約架，真約架誰會穿裙子？誰會化妝？還有那香水味跟拿了註射器往身體裏打了一桶似的。
“你，”韓放湊到柏堯耳邊輕聲說，“跟我走。”
柏堯還在想著對面那人是不是腦子壞掉穿成這樣來約架就被韓放拽走了。
“站住！”蘑菇頭大聲喊。
揪著柏堯的手用了點力，韓放後悔來看戲了，“幹嘛？”
“聽好啊，”蘑菇頭身後有人遞給她一個喇叭，“柏堯，我喜歡你！”
來約架的眾人：“……”
蘑菇頭身後的眾人：“答應她！答應她……”
韓放：這畫面我眼熟。
柏堯：“你誰啊？”
蘑菇頭震驚了，自己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梳洗打扮給柏堯搶後門最好吃的早點，學校的那堵墻都被自己爬塌了兩次，柏堯居然問自己是誰！
“就天天給你送早餐那個。”韓放憋著笑。
柏堯腦子裏面還是沒什麽印象，給自己送早餐的又不止一個兩個，而且自己一次也沒吃過那些東西，都讓柯航吃掉了。
“那個……”柏堯覺得大家都看著自己不說點什麽對不起觀眾，“我訂婚了。”
“哈？”眾人瞪大眼睛看著他手指上戴著的戒指。
“這不是真的！”蘑菇頭好像發瘋了。
雖然約架不成功，但是霸王花為了感謝父老鄉親的助陣和賈昊倆人請客買了奶茶。
“阿堯和放放呢？”賈昊分完奶茶找不到人。
“那兒，”胡閱往旋轉木馬那邊指指，“談戀愛呢。”
“狗情侶，”賈昊決定一個人喝三杯奶茶，“你說柏堯這麽受歡迎放放會不會吃醋啊？”
“我哪知道，”胡閱坐椅子上看眼手機，“補課去了，你接著吃狗糧吧。”
“王八蛋，滾。”賈昊特嫌棄胡閱這種見色忘義的行為。
旋轉木馬上小情侶開心地轉圈圈，韓放還想著剛才蘑菇頭蛇形扭動逃跑的樣子。
“你笑什麽？”柏堯問。
“沒什麽，”韓放盯著他，“讓我給你想想下周整個一中最新小道消息的標題會是什麽。”
柏堯笑笑，“還能是什麽，震驚加一個或者三個大大的感嘆號，然後再是破折號，最後標題是一中校草勁爆隱婚。”
“我看還得更精彩一點，”韓放跟著旋轉木馬上下晃動腦袋也跟著歪來歪去，“嗯……我覺得標題應該是驚呆，一中校草為愛癡狂，破折號加上小標題，我和校草不得不說的往事。”
“個神經病，”柏堯笑笑，“我餓了，回家吃飯。”
下馬回家，韓放很久沒做飯了，賈昊和任冉拎著書包過來補課順便吃中飯。
“放放，我媽給你做的辣子雞，”任冉放下保溫盒又補了句，“沒放蔥姜蒜和辣子。”
“這算哪門子的辣子雞？”賈昊表情覆雜。
“替我和阿姨說謝謝，”韓放抱著書和筆袋出來坐餐桌上，“阿姨最近怎麽樣？”
“燙了個頭，迷上了廣場舞，天天晚上讓日天教她跳舞。”任冉說。
“是打算稱霸你家那一片的廣場嗎？”韓放把保溫盒打開進廚房。
“你就不用加工了，剛做的，”任冉接過柏堯遞過來的筷子，“我媽稱不稱霸的我不知道，但是昨天龍姐說元旦晚會我們高三好像不用出節目。”
“那挺好，”柏堯坐下把韓放的書挪開，“日天這個文娛委員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哎……”賈昊也很憂傷，“誰說不是呢，老娘一身舞藝只能用來教任媽媽稱霸廣場舞。”
“我媽跳得挺好的，”任冉盛好飯端過來放賈昊和柏堯面前，“不過這學期過得好快，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都一樣，”賈昊坐好想了想，“這學期除了學習我啥都沒幹，就早上去看那花蘑菇發瘋。”
“小提琴你還在學嗎？”韓放記得今天早上任冉沒來。
“嗯，”任冉坐下拿起筷子，“馬上考級，我周六早上都要去。”
“厲害了冉冉，”柏堯說，“你和日天還真是絕配。”
“哎喲～”賈昊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勁，“可是比不上你和韓放，打群架呢還去坐旋轉木馬，周圍都是一群小學生你們也不害臊。”
“你這種單身狗吧不太清楚我們小情侶的樂趣。”柏堯說著哎了幾聲。
每次賈昊都說不過，畢竟自己真的不懂有什麽樂趣。
吃完飯韓放給倆人補課，對比出高下，胡閱不在自己這裏補課以後韓放頭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氣能上八樓了。
胡閱那頭就沒那麽開心了，萬霏見他就跟真的來家教一樣，不光收費比韓放貴，態度也不好，雖然也沒有什麽過激的語言，但是胡閱覺得萬霏握緊的拳頭應該可以打穿兩層木板。
“這是高一的數學，你好好考慮定義域。”萬霏壓著氣說。
“……”胡閱完全沒有定義域這個概念，“你怎麽染頭發了？”
萬霏深吸一口氣，手緊緊地握成拳頭，“看題。”
“哦，”胡閱盯著試卷看了半天，“你要我看哪道題？”
萬霏沖自己腦門拍了一下，一股氣沖到頭頂，深呼吸了好久，萬霏覺得再講下去自己可能要失態了，拿起包包和文件夾起身走人。
“你去哪兒？”胡閱也跟著站起來，但是萬霏加快速度拖鞋都沒換就跑了出去。
“……”胡閱楞了幾秒開始自言自語，“這不是你家嗎？跑什麽？”
打視頻電話萬霏也沒接，發消息也沒回，胡閱等了快二十分鐘萬霏才回來，手裏拎了瓶酒。
“頭發我閨蜜給我染的，”萬霏倒了杯酒坐下，“我從家裏獨立出來，相親也不去了，但是你能不能別讓我後悔？”
“我這不是在努力嘛，”胡閱看眼萬霏喝了大半杯酒皺皺眉頭，“你什麽時候學會喝酒了又？”
“從喜歡你的那一年開始學的，”萬霏說，“改不了，果酒，平時也不喝，今天……”
今天不喝得被你氣死。
胡閱也知道自己學習不好，之前還覺得柏堯不讓韓放給自己補課太沒良心了，現在突然就理解了柏堯為什麽拒絕韓放繼續給自己補。
“高一高二我都在騎摩托車，知識點我都看不懂，你要是不想補我去找其他家教。”胡閱把酒過來看了下度數又放回去。
“不用，”萬霏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繼續，我就當是積德行善，你接著寫，不會的今天給你講完再回去。”
“好，”胡閱有點猶豫但還是問出口，“這樣下去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萬霏認真思考了幾分鐘，“有可能，追我的就沒有你這麽傻的。”
“我也就是學習不好而已，”胡閱真聽到了又不開心，“我這次月考進步很大，現在都前三百名。”
“追我的就沒有前三名以外的。”萬霏笑笑，頗為得意。
“……”胡閱說不過萬霏，但是心裏還是不服氣，“那你喜歡我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萬霏對這個問題思考過很長時間，但是每次想到胡閱都會想到以後去，“想到你的時候這不會在意你成績好不好，就是喜歡，我計劃的每一個以後都缺不了你。”
胡閱笑了笑，“這酒度數不高，所以你是認真的。”
萬霏點點頭，“非常認真，但是也非常頭疼。”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還是休息一下？”胡閱以為她和韓放一樣被自己氣到了。
“都不是，”萬霏說，“我是在想萬一我計劃的以後你真的參與了，我們倆的孩子智商會不會很感人。”
“那就從小送到韓放和柏堯家去，”胡閱接著話說下去，“韓放成績好，脾氣好，非常有耐心，孩子肯定聰明。”
萬霏嘆了口氣，“我是認真的。”
胡閱楞了楞沒接話，因為萬霏是認真的，但是自己只是在開玩笑，追了自己四年多還計劃好了未來，胡閱還沒開始想這些東西。
“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參與你的未來，”胡閱頓了頓，“但是我從現在開始計劃的以後只有你在才能繼續。”
“那就好。”萬霏看著他。
“接著補課吧，”胡閱說，“我盡量不讓你生氣。”
雖然不生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胡閱出門的時候好歹沒哭。
賈昊和任冉補完課回去，柏堯開車送他們，韓放在家休息接到彭皓打過來的電話，想了想韓放還是下樓去見他。
“阿放，”彭皓拎著一個袋子走過來，“生日快樂，有點晚，對不起。”
韓放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說完兩個人之間沈默著，韓放不知道該講什麽，氣氛很尷尬。
“最近學習怎麽樣？”彭皓問。
雖然知道彭皓在沒話找話，韓放還是站在冷風裏認真回答，“第一名，還不錯。”
“你就沒輸過，”彭皓笑笑，“我搬家了，你有空來玩吧。”
“好，”韓放沒有接著問些其他的話就已經看到了柏堯的車，“我先上樓了。”
“阿放！”彭皓突然拉住韓放，“你還拿我當朋友嗎？”
韓放沒說話，彭皓拉著自己的手也沒放開，柏堯開著車從兩個人身邊路過。
“對不起……”彭皓放開手，“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配當你朋友。”
“別這樣說，”韓放腦子很亂，“你是我朋友。”
“那就好，”彭皓笑了笑，“雖然不是唯一的朋友，但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不會的，皓子，”韓放把手揣回兜裏，“我上樓了，再見。”
“嗯，”彭皓也把手揣兜裏，“再見。”
韓放轉身腳步很沈重，心裏想要加快速度但是又覺得彭皓還在盯著自己這邊不好走太快。
上樓柏堯已經拿了睡衣進浴室泡澡，韓放把東西拿小房間裏看了一眼沒拆開，轉身關上門進了浴室脫衣服泡澡。
“他……”
“不用說，”柏堯手指摸過韓放的嘴唇，“慢慢來，我知道你沒那麽狠心，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不簡單。”
韓放也知道，但是彭皓的腎，被偷的錢，差點丟掉的命都和自己有關。
如果真的能狠心，自己就不配為人。
“明天回家吃飯，”柏堯說，“我爺爺想見你，他和你聊得來。”
“好，”韓放也不知道柏堯算不算沒話找話，“這次真的不用買點東西帶過去嗎？”
“真不用，你沒那個義務，”柏堯笑笑突然想到自己還有個問題，“對了，你挺會聊天的，怎麽在A城這麽多年只有一個朋友？”
“這個問題你老早就想問了吧？”韓放靠柏堯身上捏著小黃鴨，“有點冷，加熱一下。”
“好，”柏堯按了下按鈕，“暑假看你找不到那家老字號的時候就想問。”
“都幾個月了，”韓放覺得柏堯不光生氣了能憋住，求知欲也不是很強，“以前李亞婷不讓我出門，放學都要按時回家，出門超過半小時我就不能進門，誰願意和我玩？”
“小可憐，”柏堯心疼地抱著韓放親了幾下，“我願意，我陪你玩，你還可以玩我。”
黃腔來得猝不及防，韓放覺得柏堯真是越來越騷氣。
“你要真認識我估計也不會喜歡我這樣的，”韓放往前挪挪，“收兵，作案工具已經沒庫存了。”
“哎……”柏堯心裏開始默唱好運來，“那說不定，我小時候身邊長得帥的又可憐的娃娃多了去了也沒見我喜歡過誰。”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韓放伸手關了加熱，“謝謝了啊。”
“不謝不謝，”柏堯搓搓韓放的腹肌，“跟你未婚夫客氣什麽。”
“未你二大爺，”韓放起身把人拉出浴缸，“動動嘴。”
淋浴開著，透明玻璃上男孩子的背壓在上面露出好看的線條，熱氣氤氳，仰頭微瞇雙眼，柏堯的手用力按著韓放的肩膀，白色的指節微紅發酸。
吹幹頭發兩個人穿著睡衣進衣帽間站鏡子前面拍了幾張發朋友圈。
“黑白配，對吧？”柏堯搶先一步編輯好文字發了出去。
韓放笑著拿手機看了下，“你又沒分組，你舅媽評論了。”
“朋友圈就家裏人和胡閱他們幾個能看，其他人我都屏蔽。”柏堯說。
“那就行，”韓放說，“不能太放肆招搖。”
柏堯笑笑，拿過手機刪了上一條重新發了一遍，文字改成了放肆招堯。
田媛媛又評論了：你倆一個不放肆，一個不招搖，哈哈。
回了個說得對，柏堯放下手機坐下寫題。
“你就沒有其他朋友嗎？”柏堯問，“要是我肯定天天纏著你，像我這種的沒有嗎？”
韓放腦子裏立馬跳出一個小胖子。
“有啊，”韓放說，“我在我奶奶家的那兩年鎮上賣早點的小胖子，叫蘇福星。”
“長得帥嗎？”柏堯停筆。
“他胖得不行，走路都費勁，”韓放笑了一下，“我第一次被你抱上摩托車的時候還把你和他對比了一下，他長得很正常。”
“我長得不正常嗎？”柏堯問。
韓放笑著點點頭繼續寫，心說哪裏去找你這麽好看又乖乖聽話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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