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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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放周六早上沒來得及給柏堯做早餐，周五回家一通滾周六起床都八點了，韓放收拾好就去給賈昊和任冉補課，兩個人三個科目加作業和試卷，每周六都要補四個小時。
補完課下午三點下樓等著柏堯開車來接，老遠看到車韓放皺起眉頭，每次都是這樣，看到自己了才減速。
“家規你以後別提了，”韓放系好安全帶轉過來對柏堯說：“反正你也從來沒有做到過。”
“哪有？”柏堯就是嘴硬，“我第一沒撿地上東西吃，第二沒勾搭人，第三……”
說到第三柏堯臉上表情就奇怪了，韓放哼了一聲，“你接著編。”
“韓放屁好像走了，我今天早上發現的。”柏堯轉移話題。
“話題轉挺快呀！真的嗎？那胡萊……”韓放突然想起來自己很久沒見過胡萊人了，“你沒事多去看看吧。”
“我知道，”柏堯把車開出去，“我今天看完爸爸看爺爺，現在就想看男朋友。”
“你現在給我看著路，看著車，看著這個美麗新世界。”韓放伸手把他的臉轉到前面。
“算了，”柏堯盯著路無奈的說，“我們兩個真的不適合說情話，誰都不買賬。”
“那就別說，”韓放也覺得兩個人這方便很差，“反正也學不會。”
“學霸就這樣放棄了嗎？”柏堯笑笑看著路口轉了個彎，“你要不要多練習一下，我洗耳恭聽。”
“哎……”韓放假裝嘆口氣，“我這樣的狂蜂浪蝶就不用你操心了。”
“浪你二大爺，”柏堯又開始笑，“別逗我了，你才不是，胡閱就一個傻缺。”
“對了，”韓放想到了什麽，“昨天下午胡閱給我傳紙條來著。”
“他要幹嘛？”柏堯想不出就前後排坐著胡閱有什麽不能直說的，“他不是寫紙條罵你吧？”
“沒，我給你看，”韓放從屁兜裏掏出一張有點大的紙條，“算了我給你念，你專心開車。”
“他問我，在嗎？”韓放有點忍不住想笑了，“我丟回去他又寫了給我遞過來，第二條是他問我怎麽學不背單詞可以學好英語。”
這話真的就算是學渣都問不出口，柏堯又一次對胡閱的未來感到擔憂。
“他沒事吧？”柏堯想著胡閱認真寫這些話的樣子，“然後呢？”
“我回他有辦法，然後他問我什麽辦法，”韓放沒忍住笑得拍了下大腿，“我說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哈哈哈……”
笑了一路，柏堯停好車直接把紙條拿過來看後邊的內容。
胡閱：狂蜂浪蝶你別鬧。
韓放：你要學習了嗎？小摩托怎麽辦，它會不會寂寞孤單？
胡閱：你他媽有毒，認真的，我要學習了。
韓放：學幾天？
胡閱：去死吧你。
到這兒韓放就沒回覆了，柏堯把紙條遞回去，“就這樣沒了？胡閱認真的要學習了嗎？”
“看樣子應該是考慮過了，”韓放把紙條拿回來折好揣兜裏，想了想又說：“你去廁所的時候他還偷摸問我數學題怎麽做呢。”
“他都不聽課，現在來得及嗎？”柏堯有些惆悵地問。
“有心不怕晚，但是二本沒希望了，”韓放想了下昨天胡閱問自己的那道題，“他昨天問我的題目是高一第一節課的內容。”
柏堯：“……”
胡閱不想吊車尾，雖然非常突然，但是他真的想學習了，龍姐上課看著認真聽課的胡閱和賈昊整個人臉上又產生了新款表情包。
少年過春夏，也開始學會接受秋冬。
還有三個星期就期末考了，這周周一韓放雖然沒下去出操，但是大喇叭裏通報批評的聲音讓韓放這個名字全校皆知。
“餵餵餵……特此通知，特此通知，”廣播室裏話筒一頓雜音，每個人捂住耳朵註意力也同時被吸引，“高二18班韓放同學，因多次購買彩票帶壞校園風氣，念其為初犯通報批評以儆效尤……”
捂著耳朵的眾人：“……”
柏堯聽著廣播萬萬沒想到韓放有一天會被通報批評，難道不應該是通報表揚才對麽？
“你……缺錢啊？”柏堯撿起掉地上的癢癢撓。
韓放心裏想著對，我缺錢，缺六十萬呢！
雖然說完柏堯掏出手機就能給自己轉，但是韓放不想讓柏堯擔心，更不想現在就和男朋友有金錢上的往來。
“我鬼迷心竅，”韓放真的就是路過彩票站門口想著搏一搏，現在都暴露了索性就老實點，“中了一次才接著去的，沒想到運氣不好被茍祝銘逮住。”
“你買彩票幹嘛？”柏堯不覺得韓放和自己在一起會缺錢，畢竟自己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就是很有錢，“你老實交代。”
“我不缺錢，就是路過聽人家中獎了就不由自主進去了。”韓放說。
“那你中獎了嗎？中了多少？”柏堯突然好奇韓放的運氣會不會和自己一樣好。
“第一次中了八十塊錢，第二次八百，”韓放拿過柏堯手裏的癢癢撓插背上，“第三次八千，然後我拿著錢一激動蹦起來，好死不死的就被路過的茍祝銘看到逮到辦公室罵了一頓。”
不知道該對男朋友這種運氣說點什麽，柏堯聽完自己都很想去買張彩票試試運氣。
一中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通報批評之後的一整個星期除了上課和吃飯以外最熱鬧的就數校門口長坡前邊的彩票站了。
小小一個店面門庭若市，門檻都快被一中的人踩爛，韓放也喜提“一中帶貨小王子”的稱號。
彩票的熱潮在期末倒數第二個星期前才褪去，此路不通韓放又開始了新業務，滿腦子都是怎麽賺錢的韓放看著龍姐和各科老師布置的暑假作業有了點想法。
弄了個小號微信建群，群名叫“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文綜的歷史作業統一是抄書，一本八十塊，潦草版本五十塊，特別定制學渣版本三十五塊。
倒數第二周韓放業務繁忙，每個文科班的作業本都已經放回自己那兒去，堆起來比自己還高，打著分居覆習的旗號不讓柏堯來陪讀，韓放每天加班加點做完作業就開始抄書，畫地圖，寫試卷，順便拓展業務寫檢討。
一中一時間謠言四起，廣告標語滿天飛，“暖心媽媽助學活動”，“媽媽對你的愛，就是不讓你親手寫作業”。
一周過了，韓放刪掉了歷史抄書業務，經過仔細的計算這科作業費時費力錢太少，一天晚上畫地圖和寫檢討賺的錢是抄書的好幾倍，每次偷偷地接單子韓放都覺得自己在演潛伏。
突然最後一周的周一晚上有一個好友申請，韓放點進去一看頭像，這不是剛和自己打完語音說了晚安做夢都要夢到自己的男朋友嗎？
想了想點了接受，反正用的是小號，朋友圈啥也沒有，韓放點完同意翻了下柏堯朋友圈居然已經把自己這個號給屏蔽了，盯著頁面等著柏堯發消息過來。
果然沒幾秒鐘消息就發個過來。
－你就是助學老媽嗎？
韓放看眼自己的江湖名號特別不滿意，媽就算了還老媽。
－說。
柏堯一看消息覺得這老媽挺酷的。
－暑假作業打包帶走多少錢？
韓放看這消息簡直要跳起來，一周不見長本事了還！
－為什麽？
柏堯突然覺得這人沒意思了，打聽客戶隱私真沒禮貌，想著韓放還是飛快地回覆了一條。
－為了和老公過暑假。
韓放心一跳手機快拿不穩了，什麽鬼東西，沒人看著韓放都覺得臉紅心跳。
－別這樣。
－啊？
－寶貝兒。
韓放編輯好下一句“我就是你老公”發出去，一個紅了的感嘆號和底邊顯示你已不是對方好友。
那頭柏堯退出來拉黑名單，刪除好友一氣呵成，拍拍胸口覺得自己真太受歡迎了，不過家規第二條不讓別人勾搭自己執行的超好。
拿著手機看著顯示，韓放笑著嘆口氣接著畫地圖。
僅僅用了一周時間，“老媽”這號人物已經在一中眾學渣背後的男人，業務能力很強大，每次接頭地點都選在校長辦公室門口，深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道理，學渣們晚自習送貨都沒怎麽註意“老媽”到底長啥樣。
周六補完課回去準備覆習完接著加班，韓放下車揮揮手讓柏堯自己一個人回去，車停在韓放小區門口半天，柏堯直覺很準的悄悄拿著鑰匙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趴門上聽了幾分鐘，安安靜靜的，柏堯轉頭一張臉在眼前放大。
“幹嘛呢？”鄰居大媽一開門就看到有人趴隔壁門上偷聽，語氣就跟審訊似的。
“我我我……沒幹嘛。”柏堯往後退了一步。
“小夥子什麽不好幹來偷雞摸狗，”鄰居大媽拿出手機開始撥號，“上次拍門的也是你對吧？老是來騷擾小韓同學，我今天……”
還沒說完話手機那邊已經接通了，大媽把手機放在耳邊。
“餵？警察局嗎？我……”
大媽來真的報警一下子柏堯飛快看眼門又看眼樓梯趕緊撒腿就跑。
跑出小區坐車裏，柏堯平覆好心情掏手機給韓放打電話。
“你在幹嘛？”
韓放看眼剛掛斷的和李樂樂十分鐘語音的界面，“學習，怎麽快就想我了？”
“你沒什麽事情和我說嗎？”柏堯問。
“沒有……吧。”韓放腦子轉得超級快，想著自己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剛我在你門口聽了半天，”柏堯說完又想起剛鄰居大媽形容自己是偷雞摸狗，“那個鄰居可能對我有什麽誤會，你一會給她解釋解釋。”
難怪剛才打語音的時候一直覺得後邊有人盯著自己，韓放還以為是這房子有什麽臟東西。
“好，晚上回去記得去看看胡萊，”韓放趕緊給柏堯找點事做，一件件的安排起來，“然後回去把你自己收拾一下，我七點過來看你。”
“你就直說你要過來收拾我不就行了嘛。”柏堯樂了。
“那行，”韓放清清嗓子，“洗幹凈床上等我，這樣夠直白了吧。”
“夠夠夠，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柏堯已經開始激動了。
掛了電話韓放看眼半堆作業調了個鬧鐘接著工作，腦子指揮手，寫字的左手速度越來越快，畫地圖的左手也跟著快起來。
鬧鐘響了韓放洗了個澡出門給鄰居大媽解釋了柏堯的事情，下樓就看到柏堯的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車裏面柏堯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你這麽著急嗎？”
韓放一上車還沒系安全帶柏堯車就開了出去。
“系安全帶，”柏堯當然急，“你不急？”
韓放其實真不急，手酸得要死，從三點補完課回來一直到現在快七點了，一下午都坐椅子上寫作業，韓放只是擔心自己一會兒表現不好。
停車上樓，進門一通滾完，柏堯覺得今天無論是時長，力度，還是用心程度來說韓放都很敷衍。
“八十分，”柏堯摸摸韓放的臉，“你是不是不行？”
“……”韓放瞬間爆炸，不知道不能對男人說這種話嗎？還他媽是疑問句，我是要自己親口說自己不行嗎？
重新開始，韓放滿腦子都是柏堯那句話，整個二戰過程身體力行的證明自己行還是不行。
彈盡糧絕，韓放下床提褲子準備走人。
“老媽子，”柏堯笑著看到餘光裏的人影微微一滯，“是你吧，寶貝兒。”
“……”韓放後腦勺突然抽了一下，“你怎麽知道的？”
“你過來，躺下。”柏堯說。
韓放拿著衣服躺回去靠在床頭，腦子裏面覆盤自己做過什麽會露馬腳的事情，但是一件也沒想到。
“你的手，”柏堯用手指頭輕輕磨蹭韓放的左手，“兩只手今天都非常不靈活，而且右手的食指有長時間握筆的痕跡。”
“我錯了，寶貝兒。”韓放睜大眼睛朝柏堯放電。
“我說過我不會騙你，韓放，”柏堯看著天花板，“你呢？”
被問得心虛，韓放確實騙過柏堯，現在也是這樣，也知道這靈魂一問早晚會來，韓放也不打算再逃避了。
把那天的事情大致地說了一遍，柏堯聽完沒說什麽，掏手機準備轉錢。
“你別，”韓放太了解柏堯，用手按住手機，“他不會要的，這錢我可以慢慢還。”
“還到什麽時候？”柏堯不喜歡彭皓，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柏堯也知道韓放和彭皓還有聯系，“錢丟了不是一個人的錯，你還一半就好，他不要，你會騙我就不會編個理由騙他嗎？”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騙你了，”韓放看著柏堯朝天舉起手掌，“我發誓。”
“你愛騙不騙，床上說的話我才不信。”柏堯說。
韓放笑了一下，下床站好重新發誓，“我發誓我不會再騙你。”
“我說了我無所謂你騙不騙我，”柏堯覺得男朋友真的累了，腦子也不太聰明了，“你本來就喜歡把事情都藏起來不說，我不喜歡這樣，但是你可以，我能理解。”
以為柏堯會特別生氣，然後暑假都不理自己，這是韓放第一次有種被保護的感覺，軟軟的，甜甜的，很舒服。
躺回床上抱著柏堯親了很久，兩個人輕輕吻著的到唇齒間磕磕碰碰，想把我愛你三個字化為唇舌之間的爭鬥。
很晚了，韓放沒打算走，脫了牛仔褲抱著柏堯說話。
“我就說我中彩票了，這個理由你覺得怎麽樣？”韓放問柏堯。
“你現在不適合動腦子，反正錢我給你，你趕緊還給他。”柏堯一下下的往韓放腹肌上拍。
“嗯，確實不適合動腦子。”韓放看著柏堯的側臉。
“反正我的就是你的，”柏堯不覺得錢這種東西有什麽不好意思提的，錢，自己有的是，“以後這種簡單的問題你就直接說，我不喜歡他，但是我喜歡你。”
韓放聽這話琢磨了一下，覺得可以換一個方式理解。
我喜歡你，所以騙我也可以。
“對了，”韓放翻身從牛仔褲兜裏掏出手機，“你老實交代一下。”
“什麽？”柏堯接過手機。
“你暑假作業現在就做起來，”韓放躺下側身看著柏堯，“明天晚上開始來陪讀。”
柏堯看著韓放置頂的那個頭像，笑著看完最後一條消息，轉頭對韓放說：“老公。”
心跳加速，被柏堯這麽一喊韓放控制不住自己開始樂起來，“別別別……”
“你也叫一聲，”柏堯跟著笑，但是想聽韓放叫自己，“你別笑了。”
簡直停不下來好嗎，韓放臉都笑僵了，最後柏堯背過去開始喊韓放老媽子他才停下來。
睡前故事講完柏堯已經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聽韓放對自己說了句：“老公，晚安。”
睡著了柏堯都沒忍住開始笑，韓放親了一下柏堯的臉頰抱著他開始睡覺。
第二天起來兩個人起來對視一眼，同時搖搖頭，搖完頭又開始傻樂。
“以後不許叫那啥了。”韓放說。
“同意。”柏堯點點頭。
除了不講情話以外兩個人又在稱呼上達成一致，情話讓人肉麻，老公就跟點了兩個人笑穴一樣，都對談戀愛沒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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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完課下午三點下樓等著柏堯開車來接，老遠看到車韓放皺起眉頭，每次都是這樣，看到自己了才減速。
“家規你以後別提了，”韓放系好安全帶轉過來對柏堯說：“反正你也從來沒有做到過。”
“哪有？”柏堯就是嘴硬，“我第一沒撿地上東西吃，第二沒勾搭人，第三……”
說到第三柏堯臉上表情就奇怪了，韓放哼了一聲，“你接著編。”
“韓放屁好像走了，我今天早上發現的。”柏堯轉移話題。
“話題轉挺快呀！真的嗎？那胡萊……”韓放突然想起來自己很久沒見過胡萊人了，“你沒事多去看看吧。”
“我知道，”柏堯把車開出去，“我今天看完爸爸看爺爺，現在就想看男朋友。”
“你現在給我看著路，看著車，看著這個美麗新世界。”韓放伸手把他的臉轉到前面。
“算了，”柏堯盯著路無奈的說，“我們兩個真的不適合說情話，誰都不買賬。”
“那就別說，”韓放也覺得兩個人這方便很差，“反正也學不會。”
“學霸就這樣放棄了嗎？”柏堯笑笑看著路口轉了個彎，“你要不要多練習一下，我洗耳恭聽。”
“哎……”韓放假裝嘆口氣，“我這樣的狂蜂浪蝶就不用你操心了。”
“浪你二大爺，”柏堯又開始笑，“別逗我了，你才不是，胡閱就一個傻缺。”
“對了，”韓放想到了什麽，“昨天下午胡閱給我傳紙條來著。”
“他要幹嘛？”柏堯想不出就前後排坐著胡閱有什麽不能直說的，“他不是寫紙條罵你吧？”
“沒，我給你看，”韓放從屁兜裏掏出一張有點大的紙條，“算了我給你念，你專心開車。”
“他問我，在嗎？”韓放有點忍不住想笑了，“我丟回去他又寫了給我遞過來，第二條是他問我怎麽學不背單詞可以學好英語。”
這話真的就算是學渣都問不出口，柏堯又一次對胡閱的未來感到擔憂。
“他沒事吧？”柏堯想著胡閱認真寫這些話的樣子，“然後呢？”
“我回他有辦法，然後他問我什麽辦法，”韓放沒忍住笑得拍了下大腿，“我說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哈哈哈……”
笑了一路，柏堯停好車直接把紙條拿過來看後邊的內容。
胡閱：狂蜂浪蝶你別鬧。
韓放：你要學習了嗎？小摩托怎麽辦，它會不會寂寞孤單？
胡閱：你他媽有毒，認真的，我要學習了。
韓放：學幾天？
胡閱：去死吧你。
到這兒韓放就沒回覆了，柏堯把紙條遞回去，“就這樣沒了？胡閱認真的要學習了嗎？”
“看樣子應該是考慮過了，”韓放把紙條拿回來折好揣兜裏，想了想又說：“你去廁所的時候他還偷摸問我數學題怎麽做呢。”
“他都不聽課，現在來得及嗎？”柏堯有些惆悵地問。
“有心不怕晚，但是二本沒希望了，”韓放想了下昨天胡閱問自己的那道題，“他昨天問我的題目是高一第一節課的內容。”
柏堯：“……”
胡閱不想吊車尾，雖然非常突然，但是他真的想學習了，龍姐上課看著認真聽課的胡閱和賈昊整個人臉上又產生了新款表情包。
少年過春夏，也開始學會接受秋冬。
還有三個星期就期末考了，這周周一韓放雖然沒下去出操，但是大喇叭裏通報批評的聲音讓韓放這個名字全校皆知。
“餵餵餵……特此通知，特此通知，”廣播室裏話筒一頓雜音，每個人捂住耳朵註意力也同時被吸引，“高二18班韓放同學，因多次購買彩票帶壞校園風氣，念其為初犯通報批評以儆效尤……”
捂著耳朵的眾人：“……”
柏堯聽著廣播萬萬沒想到韓放有一天會被通報批評，難道不應該是通報表揚才對麽？
“你……缺錢啊？”柏堯撿起掉地上的癢癢撓。
韓放心裏想著對，我缺錢，缺六十萬呢！
雖然說完柏堯掏出手機就能給自己轉，但是韓放不想讓柏堯擔心，更不想現在就和男朋友有金錢上的往來。
“我鬼迷心竅，”韓放真的就是路過彩票站門口想著搏一搏，現在都暴露了索性就老實點，“中了一次才接著去的，沒想到運氣不好被茍祝銘逮住。”
“你買彩票幹嘛？”柏堯不覺得韓放和自己在一起會缺錢，畢竟自己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就是很有錢，“你老實交代。”
“我不缺錢，就是路過聽人家中獎了就不由自主進去了。”韓放說。
“那你中獎了嗎？中了多少？”柏堯突然好奇韓放的運氣會不會和自己一樣好。
“第一次中了八十塊錢，第二次八百，”韓放拿過柏堯手裏的癢癢撓插背上，“第三次八千，然後我拿著錢一激動蹦起來，好死不死的就被路過的茍祝銘看到逮到辦公室罵了一頓。”
不知道該對男朋友這種運氣說點什麽，柏堯聽完自己都很想去買張彩票試試運氣。
一中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通報批評之後的一整個星期除了上課和吃飯以外最熱鬧的就數校門口長坡前邊的彩票站了。
小小一個店面門庭若市，門檻都快被一中的人踩爛，韓放也喜提“一中帶貨小王子”的稱號。
彩票的熱潮在期末倒數第二個星期前才褪去，此路不通韓放又開始了新業務，滿腦子都是怎麽賺錢的韓放看著龍姐和各科老師布置的暑假作業有了點想法。
弄了個小號微信建群，群名叫“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文綜的歷史作業統一是抄書，一本八十塊，潦草版本五十塊，特別定制學渣版本三十五塊。
倒數第二周韓放業務繁忙，每個文科班的作業本都已經放回自己那兒去，堆起來比自己還高，打著分居覆習的旗號不讓柏堯來陪讀，韓放每天加班加點做完作業就開始抄書，畫地圖，寫試卷，順便拓展業務寫檢討。
一中一時間謠言四起，廣告標語滿天飛，“暖心媽媽助學活動”，“媽媽對你的愛，就是不讓你親手寫作業”。
一周過了，韓放刪掉了歷史抄書業務，經過仔細的計算這科作業費時費力錢太少，一天晚上畫地圖和寫檢討賺的錢是抄書的好幾倍，每次偷偷地接單子韓放都覺得自己在演潛伏。
突然最後一周的周一晚上有一個好友申請，韓放點進去一看頭像，這不是剛和自己打完語音說了晚安做夢都要夢到自己的男朋友嗎？
想了想點了接受，反正用的是小號，朋友圈啥也沒有，韓放點完同意翻了下柏堯朋友圈居然已經把自己這個號給屏蔽了，盯著頁面等著柏堯發消息過來。
果然沒幾秒鐘消息就發個過來。
－你就是助學老媽嗎？
韓放看眼自己的江湖名號特別不滿意，媽就算了還老媽。
－說。
柏堯一看消息覺得這老媽挺酷的。
－暑假作業打包帶走多少錢？
韓放看這消息簡直要跳起來，一周不見長本事了還！
－為什麽？
柏堯突然覺得這人沒意思了，打聽客戶隱私真沒禮貌，想著韓放還是飛快地回覆了一條。
－為了和老公過暑假。
韓放心一跳手機快拿不穩了，什麽鬼東西，沒人看著韓放都覺得臉紅心跳。
－別這樣。
－啊？
－寶貝兒。
韓放編輯好下一句“我就是你老公”發出去，一個紅了的感嘆號和底邊顯示你已不是對方好友。
那頭柏堯退出來拉黑名單，刪除好友一氣呵成，拍拍胸口覺得自己真太受歡迎了，不過家規第二條不讓別人勾搭自己執行的超好。
拿著手機看著顯示，韓放笑著嘆口氣接著畫地圖。
僅僅用了一周時間，“老媽”這號人物已經在一中眾學渣背後的男人，業務能力很強大，每次接頭地點都選在校長辦公室門口，深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道理，學渣們晚自習送貨都沒怎麽註意“老媽”到底長啥樣。
周六補完課回去準備覆習完接著加班，韓放下車揮揮手讓柏堯自己一個人回去，車停在韓放小區門口半天，柏堯直覺很準的悄悄拿著鑰匙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趴門上聽了幾分鐘，安安靜靜的，柏堯轉頭一張臉在眼前放大。
“幹嘛呢？”鄰居大媽一開門就看到有人趴隔壁門上偷聽，語氣就跟審訊似的。
“我我我……沒幹嘛。”柏堯往後退了一步。
“小夥子什麽不好幹來偷雞摸狗，”鄰居大媽拿出手機開始撥號，“上次拍門的也是你對吧？老是來騷擾小韓同學，我今天……”
還沒說完話手機那邊已經接通了，大媽把手機放在耳邊。
“餵？警察局嗎？我……”
大媽來真的報警一下子柏堯飛快看眼門又看眼樓梯趕緊撒腿就跑。
跑出小區坐車裏，柏堯平覆好心情掏手機給韓放打電話。
“你在幹嘛？”
韓放看眼剛掛斷的和李樂樂十分鐘語音的界面，“學習，怎麽快就想我了？”
“你沒什麽事情和我說嗎？”柏堯問。
“沒有……吧。”韓放腦子轉得超級快，想著自己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剛我在你門口聽了半天，”柏堯說完又想起剛鄰居大媽形容自己是偷雞摸狗，“那個鄰居可能對我有什麽誤會，你一會給她解釋解釋。”
難怪剛才打語音的時候一直覺得後邊有人盯著自己，韓放還以為是這房子有什麽臟東西。
“好，晚上回去記得去看看胡萊，”韓放趕緊給柏堯找點事做，一件件的安排起來，“然後回去把你自己收拾一下，我七點過來看你。”
“你就直說你要過來收拾我不就行了嘛。”柏堯樂了。
“那行，”韓放清清嗓子，“洗幹凈床上等我，這樣夠直白了吧。”
“夠夠夠，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柏堯已經開始激動了。
掛了電話韓放看眼半堆作業調了個鬧鐘接著工作，腦子指揮手，寫字的左手速度越來越快，畫地圖的左手也跟著快起來。
鬧鐘響了韓放洗了個澡出門給鄰居大媽解釋了柏堯的事情，下樓就看到柏堯的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車裏面柏堯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你這麽著急嗎？”
韓放一上車還沒系安全帶柏堯車就開了出去。
“系安全帶，”柏堯當然急，“你不急？”
韓放其實真不急，手酸得要死，從三點補完課回來一直到現在快七點了，一下午都坐椅子上寫作業，韓放只是擔心自己一會兒表現不好。
停車上樓，進門一通滾完，柏堯覺得今天無論是時長，力度，還是用心程度來說韓放都很敷衍。
“八十分，”柏堯摸摸韓放的臉，“你是不是不行？”
“……”韓放瞬間爆炸，不知道不能對男人說這種話嗎？還他媽是疑問句，我是要自己親口說自己不行嗎？
重新開始，韓放滿腦子都是柏堯那句話，整個二戰過程身體力行的證明自己行還是不行。
彈盡糧絕，韓放下床提褲子準備走人。
“老媽子，”柏堯笑著看到餘光裏的人影微微一滯，“是你吧，寶貝兒。”
“……”韓放後腦勺突然抽了一下，“你怎麽知道的？”
“你過來，躺下。”柏堯說。
韓放拿著衣服躺回去靠在床頭，腦子裏面覆盤自己做過什麽會露馬腳的事情，但是一件也沒想到。
“你的手，”柏堯用手指頭輕輕磨蹭韓放的左手，“兩只手今天都非常不靈活，而且右手的食指有長時間握筆的痕跡。”
“我錯了，寶貝兒。”韓放睜大眼睛朝柏堯放電。
“我說過我不會騙你，韓放，”柏堯看著天花板，“你呢？”
被問得心虛，韓放確實騙過柏堯，現在也是這樣，也知道這靈魂一問早晚會來，韓放也不打算再逃避了。
把那天的事情大致地說了一遍，柏堯聽完沒說什麽，掏手機準備轉錢。
“你別，”韓放太了解柏堯，用手按住手機，“他不會要的，這錢我可以慢慢還。”
“還到什麽時候？”柏堯不喜歡彭皓，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柏堯也知道韓放和彭皓還有聯系，“錢丟了不是一個人的錯，你還一半就好，他不要，你會騙我就不會編個理由騙他嗎？”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騙你了，”韓放看著柏堯朝天舉起手掌，“我發誓。”
“你愛騙不騙，床上說的話我才不信。”柏堯說。
韓放笑了一下，下床站好重新發誓，“我發誓我不會再騙你。”
“我說了我無所謂你騙不騙我，”柏堯覺得男朋友真的累了，腦子也不太聰明了，“你本來就喜歡把事情都藏起來不說，我不喜歡這樣，但是你可以，我能理解。”
以為柏堯會特別生氣，然後暑假都不理自己，這是韓放第一次有種被保護的感覺，軟軟的，甜甜的，很舒服。
躺回床上抱著柏堯親了很久，兩個人輕輕吻著的到唇齒間磕磕碰碰，想把我愛你三個字化為唇舌之間的爭鬥。
很晚了，韓放沒打算走，脫了牛仔褲抱著柏堯說話。
“我就說我中彩票了，這個理由你覺得怎麽樣？”韓放問柏堯。
“你現在不適合動腦子，反正錢我給你，你趕緊還給他。”柏堯一下下的往韓放腹肌上拍。
“嗯，確實不適合動腦子。”韓放看著柏堯的側臉。
“反正我的就是你的，”柏堯不覺得錢這種東西有什麽不好意思提的，錢，自己有的是，“以後這種簡單的問題你就直接說，我不喜歡他，但是我喜歡你。”
韓放聽這話琢磨了一下，覺得可以換一個方式理解。
我喜歡你，所以騙我也可以。
“對了，”韓放翻身從牛仔褲兜裏掏出手機，“你老實交代一下。”
“什麽？”柏堯接過手機。
“你暑假作業現在就做起來，”韓放躺下側身看著柏堯，“明天晚上開始來陪讀。”
柏堯看著韓放置頂的那個頭像，笑著看完最後一條消息，轉頭對韓放說：“老公。”
心跳加速，被柏堯這麽一喊韓放控制不住自己開始樂起來，“別別別……”
“你也叫一聲，”柏堯跟著笑，但是想聽韓放叫自己，“你別笑了。”
簡直停不下來好嗎，韓放臉都笑僵了，最後柏堯背過去開始喊韓放老媽子他才停下來。
睡前故事講完柏堯已經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聽韓放對自己說了句：“老公，晚安。”
睡著了柏堯都沒忍住開始笑，韓放親了一下柏堯的臉頰抱著他開始睡覺。
第二天起來兩個人起來對視一眼，同時搖搖頭，搖完頭又開始傻樂。
“以後不許叫那啥了。”韓放說。
“同意。”柏堯點點頭。
除了不講情話以外兩個人又在稱呼上達成一致，情話讓人肉麻，老公就跟點了兩個人笑穴一樣，都對談戀愛沒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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