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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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家上課都一副苦瓜臉,因為龍姐這人吧平時怕麻煩,但是打擊班裏同學的時候總是很積極的起帶頭作用。

“各位準高三學生,早上好!”龍姐站在後門窗口朝班裏喊。

瞬間聽取哀聲一片,“龍姐~”,“好惡毒啊~”。

教室外頭,龍姐笑笑離開,賈昊憂傷地盯著課桌發呆,自己這成績想上二本也挺難。

中午下課胡閱和柯航打算把後門小吃店都吃一遍,順口問柏堯要不要一塊,柏堯沒說話轉頭看著正在收拾書包的韓放。

“我他媽就知道,”胡閱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柏堯,“韓放,後門那家特好吃去不去?”

韓放看眼柏堯點點頭。

“合著我們單身狗就不配被放在眼裏是吧!”胡閱叉腰。

“沒這個意思,你不要曲解我們純潔的眼神。”韓放說。

胡閱切了一聲,搭著柯航走了,柏堯也跟著把胳膊掛韓放脖子上去,根本不管大熱天的掛在男朋友身上會出多少汗。

之前後門全是吃完飯就回學校覆習的高三學生,現在高考完生意突然冷清了許多,找到胡閱說的那家“特好吃”,幾個人進去坐好點了菜。

特好吃就是一家豬肚雞店,味道一般,倒是隔壁酸辣粉香味兒太大,豬肚雞吃到一半幾個人都覺得嘴裏味兒變成了酸辣粉。

“你們知不知道賈日天住到任冉家裏去了?”胡閱把辣椒往湯裏放了兩勺,“韓放你不知道嗎?”

“知道,你問這個幹嘛?”韓放問。

“那你還知道什麽?”胡閱就是好奇賈昊他爸怎麽同意讓他回來的。

“你天天能不能多關註一下學習,”柏堯接了杯溫水放韓放面前,“我看你高中畢業去當狗仔隊算了。”

“你管我呢,”胡閱拿勺子攪和幾下湯,“韓放快說說。”

韓放想了一下賈昊沒說不讓自己說出去,“他說哭了一個老師,罵哭了兩個室友,然後拿了他爸十萬塊錢他爸報警把他抓局子裏去了,差不多就這樣。”

胡閱:“……”

柯航:“精彩。”

早就知道了這些事的柏堯聽第二次還是覺得賈昊這人挺有意思的。

“他爸就這麽屈服了嗎?”柯航覺得轉學挺麻煩的,一般不會怎麽輕松轉來轉去,“日天最近學習很認真,是不是和他爸簽了什麽不平等條約?”

“大概是這樣,”韓放喝口水,“豬肚雞有點鹹。”

“臥槽,怎麽大家都在學習,”胡閱後知後覺,“賈日天簽了什麽鬼東西?”

“你覺得呢?”柏堯搖搖頭看著胡閱一副傻樣子,“肯定是考上大學之類的唄。”

“到時候我們都去上大學了,”柯航轉頭看著胡閱,“你幹嘛?”

“……”胡閱被問得心裏居然有一絲慌張,“我正在想。”

柯航成功讓胡閱閉嘴,幾個人接著把飯吃完順便說好晚飯來吃酸辣粉。

下午柯航盯著門口,賈昊和任冉果然一塊進教室,賈昊身上的衣服也是任冉穿過的,自己居然都沒發現,柯航覺得自己判斷力減退一下午都盯著任冉想看出點其他東西。

破天荒的上到快高三了幾個人頭一次上音樂課,全班激動地搓搓手蹦跶著往大禮堂遷徙,三個班一塊上音樂課也是頭一次。

不過還有更絕的是韓放發現柏堯會彈鋼琴,而且不是一般厲害,音樂老師從門口進來的時候還誇了他幾句。

“你會彈鋼琴?什麽時候學的?”韓放坐了第一排誰都不愛坐的位置。

“怎麽坐這裏?”柏堯掃眼最後邊的胡閱和賈昊正沖自己比大拇指,“小時候學的,很久沒彈了。”

“彈得真好聽,”韓放朝柏堯靠過去,“你還有什麽不會的?”

柏堯笑了一下,“很多都不會,希望同桌別嫌棄。”

韓放聽著柏堯語氣認真轉頭朝斜對面最後一排的胡閱看過去。

“臥槽,韓放看我幹嘛?”胡閱拉拉柯航衣袖。

“狂蜂浪蝶趕緊上啊你,”柯航當然知道韓放是為什麽甩眼刀子,“誰讓你惹他的。”

“我閉眼,媽的嚇人。”胡閱說著閉上眼。

音樂老師就是那個長得像男低音說話像女高音的“火娃”,臉上兩坨紅紅的跟著音樂鑒賞顏色也越來越深,整個人講音樂歷史熱情似火,但是很可惜只燃燒了他自己。

第一堂音樂課上完沒有幾個人願意再來一次。

放學去後門小吃街點了六分酸辣粉,一大碗,老板是個壯漢,拿著不銹鋼大漏勺問幾個人,“好吃不?”

幾個人狂點頭,這酸辣粉哪裏是好吃而已,聞著味兒已經流口水了,看著紅紅的湯底連賈昊和任冉不吃辣的都忍不住下筷子。

“賈日天,”胡閱哈著熱氣,說話都一頓一頓的,“你,最近,背著我,學習。”

“對啊,哎喲辣死我了,”賈昊趕緊喝口水,“我是正大,光明學習。”

“寶貝兒喝牛奶。”柏堯去買了幾瓶旺仔放韓放面前。

“嘖嘖嘖嘖……”四個人又開始了。

“胡閱你以後幹嘛?”任冉從韓放那兒拿了一瓶牛奶過來,“繼續比賽嗎?”

“你們關心自己好不好,”胡閱最近都快被問煩了,家裏,學校,車隊,所有人都在問這個問題,“我正在想。”

吃完酸辣粉柏堯問了下老板晚上還賣不賣,打算給胡萊帶一份回去。

晚自習下課賈昊拉著任冉回家學習,柯航也說要回去學習,柏堯有韓放早就淪為好學生,胡閱突然就孤立無援。

去後門買了兩份酸辣粉和一盒酸奶,韓放載著柏堯回家。

“我先去把東西給胡萊,”柏堯放下一份酸辣粉和酸奶對還在換鞋的韓放說:“寶貝兒你先吃東西,覺得辣就喝點酸奶。”

“去吧,和你爸好好聊聊天再回來,”韓放走過去摸摸柏堯的臉,“我寫會兒作業,你回來我正好教你。”

“那你把數學留著,”柏堯勾著韓放脖子親一口,“我要和你比賽。”

“行啊,韓放選手接受挑戰,”韓放往柏堯屁股上抓一下,“趕緊走吧,你人都是酸辣粉的味道。”

“渣男,我走了。”柏堯走到門口又沖回來朝韓放屁股上猛拍一下。

笑著看男朋友拎著東西逃跑,韓放靠在門框上喊:“跑慢點!”

“知道啦……”

關門回到沒有表情的做題模式,韓放等著柏堯回來進行數學競賽。

柏堯忘了拿鑰匙,拍門拍了半天都沒人應,打電話也被掛了,“最近怎麽老有人掛我電話?”

“算了,發個消息好了。”柏堯自言自語把東西放在門口,掏出手機給胡萊發了消息就回去了。

等到外面沒有聲音了,景榮打開門把東西拿進來,看眼躺床上呆滯的胡萊,“吃嗎?你兒子給你買的。”

胡萊搖搖頭,“放冰箱吧,謝謝。”

景榮把東西放冰箱,看眼時間給牧野發了消息,放下手機走到床邊,“不是你的錯,淋了雨又吃了不該吃的東西,狗狗……”

韓放屁走了,高考第一天下大雨它跑出去玩,胡萊以為它會很快就回來,但是傍晚去找的時候韓放屁不小心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胡萊抱著跑了所有能去的醫院,但還是看著狗死在自己懷裏。

回家坐在沙發上胡萊看著家裏全是韓放屁的東西,只是一瞬間就是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拿著水果刀割了手腕。

可是真的下手了又好痛,看著血從手裏流出來,熱熱的,一開始流得很快,後來沙發上蔓延著自己的血液,胡萊只是流著淚看著。

景榮從胡萊打電話問自己寵物醫院的時候就已經留了心眼,晚上打電話一直響著沒接通就覺得不對了,拍門沒回應讓牧野直接把門砸破了才進去看到滿地的血。

“我沒事了,榮哥你走吧。”胡萊說。

這他媽叫沒事?

景榮腦子氣得快冒煙了,“胡萊,你死了其他人怎麽辦?柏堯呢?你的店呢?這些東西都沒有一只狗重要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把柏堯拉回來讓他看著你這幅鬼樣子!”

“別這樣,你答應過不告訴他的,”胡萊想坐起來但是手腕傷口扯住很痛,“我不會幹傻事了。”

“你幹的傻事還少嗎?”景榮一屁股坐椅子上,“憋著不說,自己以為生病了就成了異類嗎?全世界都他媽給你陪葬是吧?你不能開心那就去找,你天天窩家裏能開心才他媽有鬼。”

“你說得對。”胡萊笑笑,臉上一點還是苦兮兮的表情。

“廢話!”景榮拿出煙盒,“答應別人的事就得做到。”

在醫院裏答應好的最差不能再走極端,如果真的治不好再坦白,反正就像景榮說的那樣,自己走了會讓其他人一輩子都不開心,胡萊不喜歡這樣,特別是不想讓柏堯和胡閱知道。

牧野也過來了,景榮回去休息,兩個人輪班看著胡萊,他們兩個知道胡萊很有可能第二次第三次自殺,但是除了看著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柏堯回去韓放還覺得他回來太早,拉著男朋友把數學作業做完再接著寫完其他作業,柏堯心裏真想一棍子打暈韓放。

哪有人做作業越做越開心的?

做完作業柏堯沖完澡吹完頭出來看韓放在看高三的教材,恐懼突然湧上心頭,但還是過去靠在桌上陪讀。

看完書韓放轉頭一看柏堯頭歪來倒去的打瞌睡,合上書伸手把男朋友打橫抱著放床上關了燈親一下說了句晚安,韓放把柏堯的手放自己肚子上搭著他的腰開始睡覺。

牧野坐在椅子上,打著游戲時不時也往胡萊那兒看一眼,都快天亮了胡萊一直沒睡,就這麽睜著眼看天花板,有時候還會流淚。

“吃點東西吧,想吃什麽我給你做。”牧野給手機充好電進房間問胡萊。

“冰箱裏的酸辣粉。”胡萊說。

“啊?”牧野沒想到胡萊點菜這麽精確,“哦。”

熱好了端進來看眼胡萊不想動的樣子,牧野也不開心,“萊萊,我是要餵你嗎?”

“不用,我就是想做個我已經好轉的樣子給你看看,”胡萊用左手撐著坐起來,“我會說到做到。”

“最好是,”牧野把小桌子放在床上,端著碗拿著筷子遞給胡萊,“你作為一個男人能不能為你手底下的幾十個人負責任,你要是真走了我第一卷鋪蓋走人,我還會把景榮打包帶走,讓你看著你的胡萊宴變成肯德基。”

“操,”胡萊無語的笑了笑,“畫面感很強,謝謝野哥,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還有更讓你咽不下氣的,”牧野也笑笑,大拇指沖自己指指,“我早就覺得你的店可以改成肯德基了,你猜你要是走了,你手底下的人都去哪兒去?”

“肯德基,”胡萊拿起筷子,“一個王八蛋開的。”

“操,”牧野笑著歪歪頭,“我看著你三天,你就不能好好對我。”

“能,但是不想。”胡萊說。

“好吃嗎?”牧野也有點餓了,聞著味兒有點饞,“分我一口。”

“不行,”胡萊覺得味道不錯,“我兒子給我買的,你自己買去。”

“……”牧野很不屑地切了一聲,“我讓景榮給我買去。”

“說反了吧,”胡萊左手用筷子不太靈活,粉一直滑下去,“野哥能給我煮點粥嗎?”

“你他媽事兒真多,”牧野本來想說誰讓你沒事割腕的,“等著,湯聞著挺辣的忍著點別喝。”

牧野不知道為什麽胡萊好端端的要去死,但是他不想說也可能是怕說出來沒有人能理解他。

確實,牧野就是理解不了,所以該怎麽說話還是怎麽說話,生病了還是可以治療,活著就是可能什麽都不為。

胡萊拿手機看著,還是老樣子,柏堯給自己發的消息還未讀,點進去看了幾條,中間有一句話,柏堯說自己一個人在家待著想過來找爸爸。

胡閱看著笑了,突然又覺得很悲傷,看時間還好柏堯沒有過來,但是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柏堯想自己的時候還能去哪兒找。

“對不起。”胡萊忍忍眼淚,原來死了也不是解脫,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抑郁,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嚴重到現在這個樣子,但是自己很努力地在求救了。

自己不是一個人,柏堯,胡閱,柯航,韓放,任冉,賈昊,還有景榮和牧野,自己真的不夠負責。

馬上就要暑假了,景榮和牧野每天都看著胡萊,直到柏堯打開門進來看著屋子裏三個人在一塊吃早餐那天才徹底相信胡萊不會再幹傻事。

“榮哥,野哥,你們……”柏堯想問你們在這兒幹嘛,但是很明顯幾個人在吃早餐,“你們好。”

“你也好。”牧野說。

關了門,柏堯換鞋進來坐胡萊身邊,“你手怎麽啦?”

“不小心被鍋燙的。”胡萊說謊的演技進步不少。

“我們暑假去韓放老家,我就是過來確定一下你去不去。”柏堯說。

“自己拿個碗去,韓放沒給你做早餐嗎?”胡萊說著還是自己起身拿了一副碗筷給柏堯,“幾天不見瘦成這個樣子。”

“可能不是餓的吧……”牧野說完猥瑣地笑了幾聲。

“野哥有經驗啊,”柏堯夾了個包子,“但是榮哥最近胖了不少哎。”

“臥槽,”景榮沒找到在柏堯這小子這兒還能吃虧,“你小子很囂張啊!”

“爸爸救我。”柏堯沖胡萊說。

“都吃飯,”胡萊笑笑,“食不言。”

柏堯更囂張了,不過最近景榮和牧野確實沒時間做其他事情,倆人輪班看著胡萊累都要累死了,別說活動活動,手都沒拉過幾次。

“不吃了,走,”景榮沒忍住拉著牧野站起來,“我們從今天開始罷工。”

後邊那句是說給胡萊聽的,胡萊笑著點點頭目送倆人出門。

“萊爸,暑假一塊吧,”柏堯看門被牧野一腳踹上轉頭看著胡萊,“韓放老家挺好玩的,我們一塊去吧,不然你出國我都見不到你了。”

“去,我去。”胡萊說。

“那就好,我來給你說說最近學校的事兒好不好?”柏堯問。

胡萊笑著給柏堯打開一瓶牛奶,聽他說話。

“龍姐那天上課讓胡閱起來說幾個成語,你知道這個傻缺說了什麽嗎?”柏堯越說越開心,一直自問自答,“他居然說狂蜂浪蝶,哈哈哈哈……”

“啊?”胡萊也不知道哪裏好笑,看著柏堯開心的樣子被感染了跟著笑。

“就是這個成語吧,那個意思……”柏堯又開始笑個不停,“龍姐讓他造句,他指著韓放說他就是一個狂蜂浪蝶,哈哈哈……”

胡萊想著韓放冷著一張臉的樣子,確實挺好笑的,“然後呢?”

“然後……哈哈哈……”柏堯笑得筷子都拿不穩,“然後龍姐讓他多讀書不要天天騎個小摩托滿大街飛來飛去。”

“他這個詞哪裏用錯了?”胡萊問。

“啊?”柏堯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反正韓放臉特別難看。”

“我查查。”胡萊掏出手機開始搜索。

“我去……”

胡萊搜索完開始回味剛才那個場景,手機放柏堯面前,柏堯又開始笑個不停。

狂蜂浪蝶的意思是:比喻輕薄放蕩的男子。

大早上在胡萊家聊聊天柏堯要走了才註意到韓放屁不見了,想問胡萊但是看屋子裏的狗窩和其他玩具都不見了柏堯還是閉嘴關上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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