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關燈
一個星期了任冉還是不搭理賈昊,韓放的屁股都差不多不疼了,胡閱頭上因為柯航太激動抽手摔出的包也消了下去。

“明天上完課大家把衛生搞好,”柯航站講臺上拿著文件夾,“今天開始就把東西都拿回去開始布置考場,後天放假大家記得做作業。”

高三高考學校放三天假,高一還好,高二這三天就跟坐牢的人得到特赦一樣。

柏堯推過來一張紙條,韓放看都不用看屁股突然啟動自我保護模式。

拿著筆在封面寫了兩個字母推回去。

柏堯看著沒打開的紙條上面寫了TD兩個字母轉頭看看韓放問了句:“什麽意思啊?”

“……”韓放忍住笑,把紙條拿過來寫了句男朋友能看懂的話又推回去。

“對方拒絕您的請求,請重試。”

柏堯哼了一聲把紙條收回兜裏揣著,想著三天放假總要抓住機會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

中考高考,天氣不好。

這個定律全國統一,放假三天都待在家裏,第一天大雨從早到晚一直下,韓放推開窗看了會兒雨,柏堯走進來把窗戶關上,拉著韓放淋浴室解決男生之間的一些清晨現象。

“大早上泡澡,我們兩個時間真多。”韓放說。

“噓,”柏堯頭放在韓放肩膀上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聽雨聲,我喜歡。”

韓放也喜歡,雨聲明明很大,但是一下雨全世界好像只剩雨在嘈雜在說話,那種懶洋洋壓抑的感覺讓人不願意開口,多說一句都會打亂雨的節奏。

出了浴室韓放拉住柏堯的手腕,柏堯轉身看著韓放親吻自己的手腕,一直往上親到鎖骨,再往下又往上點了幾下嘴巴。

癢癢的,又不知道撓哪兒。

拉著柏堯壓到沙發上,韓放盯著柏堯看著他被自己壓在身下白白的身體開始泛起紅暈,吻著柏堯,閉上眼兩個人開口撞亂雨聲。

“不打分,你簡直不要太會了。”柏堯摸著韓放的頭發,軟軟的觸感讓手指頭都忍不住多撫摸幾下。

“今天就想耍流氓,你去喝點水吧,”韓放親親柏堯的胸口,“嗓子得都要吼啞了。”

“再躺會兒,我沒力氣。”柏堯說。

“巧了,我也是。”韓放說著閉上眼開始睡覺。

輕輕地鼻息帶點涼氣在柏堯的胸口亂撞,腿軟了,心也一樣,柏堯就想這樣抱著韓放。

晚上雨停了一陣,大片的烏雲裏面冒出來摸魚一整天的太陽,就像那時候躲雨的天空一樣,韓放靠在陽臺上,柏堯在身旁,對視的一瞬間還是想吻對方。

吻著又滾到沙發上,最後喘息聲未定,韓放拉起柏堯回到臥室,柏堯全身軟綿綿得嗓子都啞了卻還是忍不住出聲繼續釋放。

膩膩歪歪一整天,柏堯感謝天氣不好。

第二天的雨細細的,大早上跟著高考時間兩個人起床開始場外模擬考試,李樂樂和斯羽也打著視頻一塊和倆人做題。

難受,著急,再到冷靜做題,柏堯跟著三個學霸做了一天題有點明白為什麽學習好的人焦慮起來會更嚴重了。

一直都在題海裏面泡著,學霸們和高考比的不是最終成績,是人生這一個階段最後一個臺階,穩步上去還是艱難前進,所有優秀的人都在這兩天的考試裏較勁兒,柏堯覺得自己看過了才知道韓放每次考前焦慮不再那麽難以理解。

最後一科是英語,韓放稍微輕松一些,雖然還是一言不發冷著臉做題,但是房間裏那種緊張感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也漸漸消失,最後模擬考試時間到了李樂樂和斯羽直接掛斷視頻,韓放合上卷子閉上眼靠在椅背。

柏堯看著手裏的試卷再看看韓放,很奇怪心裏沒有那種大石頭落地的感覺,可能是因為現在高二還沒結束,未來還有一整年這樣的日子需要面對。

去洗把臉,柏堯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欲望,聽到韓放走出臥室的聲音才回過神。

“我出去一趟,你先休息一下。”韓放拿了摩托車鑰匙。

“好。”柏堯點點頭。

確實很累,不只是因為柏堯沒有這麽高強度的練習過卷子,也因為對未來一年韓放的狀態擔心。

騎車去找彭皓,韓放自從上次過年和彭皓見過一次面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剛才手機響了看眼消息,韓放猶豫了一下還是過來了。

車停在樓底下,韓放楞楞得站了會兒,身邊兩個初中生放學了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看起來很像自己和彭皓初中的時候,一塊放學回家一路打打鬧鬧。

“阿放,上來!”彭皓從陽臺露出頭,笑得一臉燦爛。

上了樓路過隔壁房間的時候韓放被突然的撞擊聲嚇得停了幾秒,房間裏電視機被推倒在地上的聲音,還有男人女人嘴裏大聲罵著臟話。

“阿放,過來吧,沒打架他們,”彭皓打開門走過來,“最近老楊外邊有人了已經打算離婚了。”

聽著彭皓語氣平平淡淡的,好像這件事對女人來說是件好事一樣,或許吧。

收回視線走到彭皓的單間,剛進門韓放立馬想起什麽腿不由自主住地停住站門口沒有再打算往裏走。

“我跟你說我……”彭皓拿著塑料椅子低頭看到韓放的影子一動不動,轉過來看著站在門口的韓放擠出一個笑,“阿放……你站那吧,我就是有好消息想找個人一塊分享。”

彭皓把椅子推過來自己坐在床沿上拿著包,“阿放你看。”

“這是什麽?”韓放拉過椅子在門口坐下盯著彭皓手裏看起來像合同一樣的白紙。

“我過年回去把房子賣了,”彭皓又拿出上次那張銀行卡,“現在我有好多錢,我打算開個店,合同都簽好了。”

“挺好的,皓子。”韓放覺得這樣的彭皓才像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上次的事……”彭皓把東西都放下低著頭不敢看韓放,“對不起。”

“我不怪你,我確實有點不夠朋友,你回來這麽久也沒過來看你幾次。”韓放說。

“今天我真的很開心,阿放,我覺得……”彭皓擡起來有點心酸地說:“我覺得我可以重新做人了。”

“別這麽說,皓子,”韓放也覺得心酸,“你本來就人模狗樣的。”

彭皓笑笑,眨眨眼把眼淚忍回去,“有時間和我吃個飯嗎?我也不知道我能和誰一塊慶祝,如果你不想也沒關系。”

“走吧,吃火鍋去。”

韓放站起來一腳把椅子踹開,笑著把彭皓拉過來用力拍了他肩膀幾下,韓放舒了口氣,彭皓也一樣。

看眼床上沒有收拾好的東西,彭皓想著今天就輕松點吧,關上門韓放才看到彭皓手裏除了手機和錢包什麽都沒帶。

“今天包不背啦?”韓放第一次見彭皓輕輕松松出門的樣子調侃一下,“看來我比你包還要重要。”

“輕松點,吃頓飯而已,走吧。”彭皓笑笑,心裏面卻想說你確實很重要。

走了兩步,隔壁大門突然“砰”一聲,然後是玻璃窗碎掉的聲音,樓底下的住戶已經開罵,韓放轉身想去敲門,裏面就傳來女人的哭喊。

“我不離婚!你狗日的想都別想……”

彭皓拉著韓放手臂搖搖頭,“沒打架,兩口子這種事情你真管不著。”

房間裏面確實沒有男人打人或者摔東西的聲音,只有女人哭著一會兒罵狐貍精如何如何一會兒又罵男人沒良心之類的。

被彭皓拉著下樓,找了個家近點的火鍋店倆人一邊吃一邊聊天。

“皓子,你媽呢?”韓放想問這個問題,從在火車站開始就想問。

“瘋了,”彭皓說,“回家買了房子,我去瘋人院交的錢夠她住到死。”

這話讓韓放聽著覺得彭皓越來越冷漠,熟悉的那個人因為一句話就不見了。

“我媽說我和我爸一樣,”彭皓開了瓶啤酒,“她說我要死了,每次看到我來回就這麽幾句話。”

“對不起,我不該問,”韓放後悔問彭皓這個問題了,就不應該提,“你準備在哪兒開店?”

“就在這裏,不過市中心租金貴,我開不起,”彭皓仰頭喝了幾口啤酒,“等你高考完我們一塊風風光光地回去,讓那些人看看什麽叫高攀不起。”

韓放笑笑,覺得彭皓眼神裏有種不服氣,“皓子,我就想我們兩個過得平凡點,其他人怎麽看都不要太放心上。”

“我知道,就是憋著口氣兒,”彭皓嘴角動動想著過年回去遇到那群混混,“我就是想變強大點,不想被欺負。”

“嗯,我懂,”韓放看著彭皓,“少喝點,皓子。”

彭皓點點頭剩了一半的酒瓶放桌上再也沒動過。

吃完火鍋一路走回去,閑聊著以前初中的事情,韓放想到茍祝銘和彭皓講了幾句。

“狗東西混得不錯嘛,”彭皓搖搖頭,哼了一聲,“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怎麽還老是拿著手機往男廁所鉆,傻逼。”

“記吃不記打吧。”韓放想到最近茍祝銘畏畏縮縮的樣子。

“要是男廁所真有人幹點什麽他不得惡心死。”彭皓說。

這話說完彭皓突然想起什麽,韓放也不說話了,彭皓嘖了聲,“對不起,阿放,我沒那個意思,我他媽哪知道你喜歡男的。”

“沒事,我自己也是後知後覺。”韓放說。

把天聊死了,兩個人只能低著頭慢慢走回去。

警車從身邊開過的時候韓放下意識覺得是隔壁男的肯定又動手了,往前跑了幾步轉頭發現彭皓楞在原地。

也沒等彭皓回神,韓放跟著警車跑過去,身後急救車的聲音也響起來。

等彭皓追上韓放的時候已經到樓底下了,警察封鎖了三樓,彭皓上樓去看到自己的房間門也開著,隔壁大門被刀劈成幾大塊,走廊有一條很粗的血跡,女人倒在三樓樓梯口,少了半條胳膊血還在流。

亂七八糟的人都聚集在樓底下,各種聲音讓韓放發悶,彭皓擠進去和警察說了些什麽才扯開黃線被放進去,韓放等在二樓下面,心跳得很快,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怕什麽來什麽。

老楊砍斷了女人的半截手臂,砸破了彭皓的門,進屋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坐在樓底下,韓放看著彭皓就這樣翻著空了的背包,嘴裏喃喃自語,“明明在這裏面的,我不應該拿出來的,明明就在這裏的……”

“對不起對不起,皓子,對不起……”

寧願那幾刀是砍到自己身上的,韓放就不應該掉以輕心,為什麽事情會這樣子,自己為什麽老是對不起彭皓,明明已經重新開始了才對。

手機響了,韓放掛斷電話,柏堯又打過來,心裏很煩,看著不停自言自語的彭皓,身邊太多聲音,韓放只想沖那些人大喊大叫讓所有聲音都消失。

手機關機,柏堯打不通電話,但是至少知道韓放沒出事,韓放心情不好,從下午五點出去到現在快十點了還沒回來,柏堯拿著手機盯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辦。

彭皓冷靜下來的時候,女人早就被急救車擡走,警察過來做筆錄問了卡裏有多少錢的時候韓放聽到那個數字真的崩潰了。

六十五萬。

這些錢是彭皓迎接新的開始存起來的,就因為和自己吃了頓飯就沒了,韓放覺得自己站在旁邊就想殺人犯一樣,提著刀抹了那個新未來的脖子。

警察走了,韓放追上去在記錄表上留了自己的電話,希望能第一時間收到警察的消息,回來等到看熱鬧的人群離開,韓放一直坐在彭皓身邊。

樓底下的破椅子上,彭皓苦澀的笑了起來,“阿放你回去吧,我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你他媽別說沒事!”韓放恨不得一頭撞死,“我對不起你,我有錢我給你,我都給你!”

“真沒事,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彭皓語氣戲謔,“新生命嘛,重新做人,我已經習慣了,上輩子我可能是個暴君。”

“皓子我真有錢,我都給你。”韓放掏出手機想給彭皓看自己的餘額。

“你有錢我也不要你的,”彭皓看著樓上自己的房間,聲音很輕地說了句:“韓立國身體不好。”

一句話韓放握著手機的手差點沒拿穩,“你怎麽知道的?”

“回家過年,整條街都在說你家的事兒,”彭皓笑笑,“韓立國給你的錢是讓你拿著給他花,是讓你當著別人的面給他花錢。”

這些事韓放腦子聰明也是想了好久才想通的,彭皓回了趟家就能想通,這錢韓放也確實不能給,給了萬一明天韓立國摔個跤這點錢都不夠住幾天醫院的,更何況還有以後那麽多事要用錢。

“不就是重新做人,我可拿手了,”彭皓嘆口氣,“還好把我媽瘋人院的錢交了,不然我現在才要瘋。”

坐了會兒,彭皓讓韓放回去,他想自己待著,看著韓放騎上車離開,彭皓對著車笑起來。

上樓低頭看眼地板上的血跡,彭皓深深吸了口氣,淡淡的血腥味沖進鼻子裏,走進房間關上壞掉的門。

“對不起了,阿放。”

彭皓自言自語,從墻縫裏拿出銀行卡,老楊拿走的東西也就不追了,反正見不得光說出來也沒什麽好處。

回去已經十一點了,柏堯在岔路口站著等韓放,看到自己的摩托車柏堯松了口氣,坐上車回小區韓放進門直接進浴室。

柏堯轉了兩下把手發現韓放反鎖了門,這樣的韓放讓柏堯心情煩躁,“開門!”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韓放說。

沈默了兩秒,浴室門縫的黑影走開了,韓放閉上眼躺在浴缸裏,腦子很亂,想著自己該怎麽把錢找回來,要去哪兒才能賺來那麽多錢。

穿好衣服,拿起手機給彭皓轉了一筆錢,韓放出浴室開始收拾下午沒收的東西。

十二點了,又是新的一個星期,又是新的一天,躺床上柏堯背對著自己,韓放知道柏堯在生氣,伸手抱住他說了句,“以後我不會這樣了,晚安。”

柏堯睜開眼轉過來看了韓放一眼,“沒死就行,睡吧。”

韓放扯著嘴角笑了笑,“對不起。”

“你知道對不起就應該接電話,”柏堯伸手抱住韓放,“憋著不說話,你這樣子一點也不帥。”

“我明明很帥,”韓放聞著奶香味覺得很安心,“我就是考完需要一個人待會,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對你發脾氣。”

“那你發啊,我還沒見過你發脾氣,”柏堯聽韓放這個語氣有點生氣,“我又不是女孩子,你別老哄著。”

“我想,”韓放摸摸柏堯的頭,“哄你,不想沖你發脾氣。”

“不行,你得發脾氣,”柏堯認真起來,“不然我怎麽知道男朋友爆點在哪裏。”

“我對你沒有這種東西,我就算在外面炸成核彈,”韓放松開手看著柏堯的眼睛,“回家也只給你留一只二大爺的仙女棒。”

“有毛病,”柏堯笑笑,“睡覺!”

重新抱住柏堯,韓放真的很困,閉著眼聞著柏堯身上的味道入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