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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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放假第一天韓放把剩下的兩節口語課挪到一塊上完，十二點男朋友來接，韓放站在路口看著柏堯的車靠近，“家規第三條你就不能好好記住？每次都要在我眼前減速，我大眼睛是白長的嗎？”
“嘿嘿。”柏堯傻笑。
“你嘿個屁！”韓放看柏堯傻笑也不生氣了，“吃飯去，我要吃烤肉。”
“好，我給你烤。”柏堯開車導航找個家烤肉店。
停好車在烤肉店坐好，柏堯剛拿著夾子往烤盤放肉就被燙到了，“嗷！”
“怎麽了？燙到了嗎？你給我，你坐好。”韓放拿著水跑過來。
放下水杯，韓放翻著柏堯的手臂看眼，白白嫩嫩的手臂有條細細的痕跡，媽的，這破烤盤。
“你坐好，我給你烤。”韓放按著柏坐下，自己拿起夾子放肉。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柏堯還是繞不過胡閱說的那句自己沒什麽優點。
“你不是沒用，”韓放就知道柏堯會這麽問，心裏第一百次對胡閱那個傻逼擡腳踹過去，“你只是沒有找到你擅長的東西。”
“你……真是慈悲為懷。”柏堯知道韓放在哄人，但是心裏覺得這話也沒錯。
“胡閱和萬霏姐怎麽樣？”韓放對腦子裏踹飛的人有點好奇。
“他昨天晚上說真分了，還是摩托車比賽的事兒，”柏堯喝口水嘆口氣，“你說得沒錯，他就是說話不過腦子，送完那個傻逼生日禮物就說自己下個月沒時間讓萬霏想他的時候就數星星……”
柏堯說到這兒記得胡閱開始說他折星星的艱辛過程，他回去全家總動員才好不容易折到了九百九十九顆。
但是萬霏看著一大罐星星又聽胡閱說見不到就讓自己數星星，真心累啊，就提分開一段時間，結果胡閱理解錯了變成了分手。
“不是說傻人有傻福嗎？”柏堯自言自語。
“胡閱不傻，或者說不夠傻，”韓放給肉翻面，“但是他也不夠聰明。”
“也是，聰明的人萬霏姐身邊一大堆，”柏堯拿著筷子覺得肉可以吃了，“可以吃了嗎？”
“你們幾個到底有沒有生活常識啊？”韓放想起上次吃火鍋全程幾個人都在問可以吃了嗎，“你看好，這個五花肉開始滴油而且面積縮小，你再聞聞味道有肉香就可以吃了。”
“哦～”柏堯盯著肉，“所以現在是可以吃了嗎？”
“我他媽……”韓放忍住臟話，想著自己下手非死即殘，“你別動了，我烤好丟你碗裏，你會動嘴嚼就行。”
“那我玩會兒游戲。”柏堯放下筷子開始打貪吃蛇。
一頓烤肉吃得柏堯嗓子都在冒油，揉揉肚子看吃的差不多了，伸手讓韓放扶著自己出去走走。
“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懷孕了，”韓放扶著柏堯出門把書包轉到另一邊，“去那邊公園轉轉吧，消消食。”
“這肉不錯，寶貝兒烤得很好，”柏堯打了個嗝，“回去重重有賞。”
“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散散步陪我去買幾件衣服。”韓放把柏堯胳膊擡到自己肩膀上覺得今天格外沈重。
“嗯，我也該買點新衣服了，我們看看一會買了情侶款。”柏堯說。
“反正平時我們衣服也是互相穿，男生沒有賣情侶裝的吧？”韓放想想好像是這樣，“你這個樣子我給你挑件孕婦裝怎麽樣？”
“給你二大爺買吧，我肚子一會兒就收回去了，用不著。”柏堯繼續打嗝。
“哎喲，我摸摸，畢竟是我幹的，”韓放伸手摸柏堯肚子，“按我們倆的次數這個應該是第幾胎？”
“你去死，嗝，”柏堯打嗝還停不下來了，連續打了兩個嗝才伸手把韓放手打開，“我們倆的頻率差不多幾十胎了吧。”
韓放笑笑，“你還記次數的嗎？”
“你不也計時嗎？”柏堯想想也笑了，“我不得配合一下你嘛。”
“有毛病。”韓放又上手摸你一下看公園沒人吻了下柏堯胳膊。
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走完柏堯覺得可以不演孕婦了收肚子拉著韓放買衣服去了。
換了幾家店都沒有好看的情侶裝，關鍵是買了也跟兄弟裝沒什麽差別，最後挑了幾件衣服又買了幾條運動褲就雙雙把家回。
快到家的時候柏堯突然減速問了句：“地上抱在一起互毆的是日天和任冉麽？”
“啊？”韓放把視線從男朋友臉上轉移到前面人行道。
“臥槽。”
韓放下車跑過去，地上兩個人一邊擡手掄一邊仰著脖子睜著眼狂捶對方。
這他媽算個什麽打法？
“別打了，快起來。”韓放覺得圍觀群眾太多，估計再打下去五一之後任冉也可以跟著賈昊轉學了。
這難道就是任冉的策略？
腦子裏面全是問號，韓放拉不開兩個人，心一橫說了句：“都是你們逼我的啊，對不起了。”
“啊！”兩個人瞬間放手捂住自己肩膀。
韓放把人帶起來往柏堯停車的地方走，柏堯下車把後車門打開，韓放走過來把兩個人往車裏一丟自己坐回副駕駛。
車開回小區後排兩個人捂著肩膀盯了會兒韓放，韓放轉頭也盯著倆人看，最後任冉和賈昊同時敗下陣來又對視半天。
進屋柏堯放下鑰匙給韓放接了杯溫水坐他邊上看著站在面前的倆貨。
賈昊伸手想拉椅子坐下，韓放吼了句，“你給我站好！”
嚇得賈昊兩邊肩膀同時痛起來，任冉和柏堯也被嚇一跳。
猛男，韓放絕對是猛男，柏堯拍拍自己的心臟想著自己都沒見過韓放這麽生氣的樣子。
“你把東西放好，我和他們兩個聊會兒。”韓放轉頭對柏堯說。
“好。”柏堯拎著袋子進臥室把門關上趕緊拿出手機給胡閱發消息。
－給你講個事兒，在嗎？
－在，你說。
－任冉和賈日天剛剛在大馬路上打架，哈哈哈。
“靠！”胡閱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
－語音聊□□嗎？
－不行，韓放在外面教育他們，我偷偷地給你發消息。
柏堯特心虛地往門口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怕什麽。
－你把手機接通，我給你打電話，我要“耳睹”全過程。
－行。
然後胡閱打電話過來柏堯秒接通把自己這邊音量調低，“我現在出去，你千萬找個安靜的地方。”
胡閱那頭看眼家裏，直接進廁所把門反鎖坐馬桶上。
柏堯拿著手機出去坐韓放旁邊，把手機反著放餐桌上手都僵了。
“你們兩個知不知道暴力不能解決問題？”韓放語氣嚴肅，站著的兩個人也不說話。
“打架打得這麽難看的我他媽還是頭一次見。”韓放說。
賈昊聽這話明顯不服氣，但是被韓放冷臉盯著只是眨眨眼沒敢說話。
“日天你確定要走了對嗎？”韓放問。
賈昊點點頭。
任冉看賈昊點頭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然後霹靂嘩啦叮咣一頓打，胡閱聽著電話腦子裏面全是日天舉著小拳拳捶任冉的樣子，但是椅子倒地的聲音又讓胡閱覺得倆人打得還挺激烈。
好不容易韓放把兩個人按地上摩擦半天才冷靜下來，“你們兩個，再動手我就讓你們報廢。”
柏堯站在餐桌邊看戲，莫名其妙地看著韓放這個樣子特別激動。
“日天馬上就走了，任冉，”韓放看眼被自己按在地板上的任冉，“你生氣難道日天不生氣嗎？你要罵他就罵，別動手。”
“我沒什麽好說的，你放開我。”任冉說。
韓放放手坐回去，賈昊和任冉從地上站起來，任冉是在生氣，但是那種對自己對賈昊沒有為兩個人的友誼盡力的態度才是讓他想動手的原因。
“不就是轉學嘛，走就走，我他媽就當沒有你這個朋友。”任冉說完砸門而出。
賈昊坐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慢慢開始抽動的鼻涕和掉到褲子上的眼淚還是讓韓放覺得這事兒太操蛋了。
胡閱那頭正好聽到安靜了半天的手機裏傳來一陣陣抽泣聲，然後抽泣變成嚎啕大哭。
賈昊邊哭邊喊：“我他媽也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媽的。”胡閱掛了電話就往柏堯那兒去，自己都忍不住眼淚了，邊走邊抹淚。
幾個男生在一塊安慰著平時看起來最無憂無慮的賈昊，等他哭完了講完他從小到大轉學七八次，幾個人才知道這次是真的要見不到他了，明天他就走，任冉接受不了這個消息，其他人也一樣。
送賈昊回家，韓放和柏堯第一次到他家，冷冷清清的，雖然和任冉家是同一個小區，但是看起來不像住了五年這麽久。
“我爸生意忙，老是換地方，他說不要買些帶不走的東西，所以……”賈昊聲音冷冷的，看眼任冉送的大盤子想著他又苦笑了一下。
在賈昊家裏幫忙他收拾行李，柏堯覺得如果以前韓放的行李是按一個書包計算的，那麽現在家賈昊的行李只要乘以三就可以打包完。
韓放那時候才高一的所以行李確實不多，但是賈昊在這個城市住了五年，那麽長的時間行李裏面最大的就是任冉送的盤子。
還他媽易碎。
大多數男孩子之間的友誼純粹熱烈，有些事打一架就行，第二天醒了就忘記，可是這次哪怕任冉把賈昊打死也不行。
這種無力感最難受，掉水裏就差一點露出頭了都給你摁住不讓你上去，讓活生生的人只覺得憋屈。
回去很晚了韓放和柏堯都沒睡著，聊了很久，那種氣管裏被灌水的感覺席卷了幾個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柏堯和韓放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賈昊背著包在看著司機捆東西，胡閱載著柯航，胡萊開車帶著韓放屁也來了。
幾個人黑眼圈都很深，沒什麽話好說，氣氛組三個人一個搞氣氛的都沒有。
“你爸呢？”韓放問。
“他在那邊談生意，我直接過去把東西搬進去，反正……”賈昊看眼貨車，“東西不多，找兩個人搬搬很快的。”
“暑假還回來嗎？”胡閱問。
“那邊學校是寄宿的，我去住寢室，手機也帶不了，暑假的話，”賈昊想了一下他爸爸說的一堆東西裏面好像有一句提到暑假的，“我爸說暑假那邊學校要補課，我可能回來不了。”
“我……操，”胡閱突然就沒忍住，“風太大……我……操……”
柯航從胡萊車裏拿出做完的那艘船遞給賈昊，“我昨天熬夜做好的，膠水還沒粘牢，你上車抱著。”
“嗯，”賈昊沒法兒開口，怕一開口就哭出來。
“還有，這個船我……胡閱你滾開點哭！”柯航沖抽搭著的胡閱吼了一聲，“這上邊的豬你說拆下來，但是我留了七個加了一只狗，希望你能夠永遠記住我們幾個朋友。”
“啊啊啊……”胡閱開始嚎著哭。
所有人都開始流眼淚，小區門口貨車司機開始催賈昊上車。
往小區裏頭看著，任冉還沒有來，賈昊不知道他會不會出來，也不知道以後他們還是不是朋友。
低頭看眼船上的豬和狗，賈昊用手指頭推著背上寫著任的那只到自己那只身邊，看著兩只傻楞楞的豬哽咽著說了句：“冉冉，我走了啊。”
幾個人擦幹眼淚，把哭得站不穩的胡閱架起來沖把頭露出車窗的賈昊揮手。
說不出來話，車子開始動起來，賈昊也忍不住了，把車窗搖上去控制不住地痛哭。
“王八蛋！停車！停車！停下來……”
任冉追著車狂奔，後面幾個人淚眼朦朧看著任冉跑去追車，韓放和柯航手一放把胡閱扔地上也跑著去追車。
“我……操……”胡閱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在最後面，邊罵邊跑邊哭……
“停車！賈昊！王八蛋……”
任冉真和很努力地追著車，追到岔路口司機看眼後視鏡才發現後邊有個男孩子一直追著車跑才停下來，推推賈昊，“哎，同學，別哭了，你朋友在後邊。”
“啊？”賈昊使勁兒抽了幾下鼻涕，擦擦眼淚搖下車窗露出頭看到任冉的臉。
“王八蛋！”
“王八蛋！”
兩個人看到彼此罵完又開始笑。
“還有三十秒，你們趕緊說完，綠燈了我得開車走了啊。”司機儼然是見過世面的人。
“送給你，我回去做了一晚上，”任冉把手裏捏出汗的相冊遞給賈昊，“我們倆所有的照片都在這裏了，你喜歡拍照，以後就好好拍，考不上大學也不要過得太慘，我……”
“我知道了，謝謝你，冉冉，我……”
剩下十秒兩個人看著對方猛哭。
等韓放他們幾個追到岔路口的時候三十秒短暫告別已經結束，冷冷清清的早上，路口只有一輛帶走自己朋友的貨車。
任冉追著啟動的車喊：“記得給我寫信……”
韓放他們也跟著跑過來放慢了步伐，心裏都知道這次真的是離別了。
“老娘有手機！寫個屁的信！”賈昊沖任冉喊。
“操。”所有人破涕為笑。
站在路口，韓放握著柏堯的手，胡萊抱著狗，柯航走過去拍拍任冉，車子越來越遠了，跟著五月天裏的日出，那顆逐漸削薄成白點的車影最終完全看不見。
等到胡閱哭著跑到半路的時候幾個人正往回走，胡萊空出一只手摟著他的肩膀，告訴他不用追了。
為什麽要害怕留不住身邊的人呢？
因為他們真的會走。
所以好好道別吧。
五一過了，賈昊走了幾個人無精打采了快一個星期才重整旗鼓開始正常生活。
“寶貝兒，十天了，你別搞學習了，”柏堯搓著頭發進了小房間看著還在寫題的韓放，“求你搞我。”
“還有五題，等著。”韓放說。
走出次臥柏堯翻箱倒櫃半天沒找到吹風機，又不想問韓放，不然自己一點威嚴都沒有，可是大晚上下著雨也不能去買一個新的。
“電腦桌上，床上，如果都沒有去浴室找找。”韓放聽著翻箱倒櫃的聲音結束半天也柏堯也沒開始吹頭發，看眼門口也沒來求救，心裏想了會兒才沖門外喊。
“……”柏堯聽完韓放的話捂住左眼，一秒後用換過去捂住右眼，明明看得很清楚，為什麽就是看不到要找的東西。
走出臥室進了浴室，柏堯掃了一眼紅色的吹風機就在自己放衣服的櫃子上。
難道我真的有什麽毛病？柏堯心想。
吹完頭發，剛拔掉吹風機放下，柏堯一轉頭迎面撞上韓放。
“寫完題了沒？”
韓放笑笑抱著柏堯親起來，貼著墻壁吻進臥室，推倒柏堯壓上去。
“再來一次嗎？”韓放問。
“行，”柏堯翻身趴在床上，“請。”
二戰結束。
“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會的？”柏堯沖完澡對裹著浴巾的韓放問。
“我不知道，不會就去學，學不會的就放棄唄，”韓放那浴巾遞給柏堯，“反正你喜歡的我都會就行。”
“別肉麻，馬上就月考了，下個月你是不是又要搬回去住？”柏堯問。
韓放撤了浴巾穿好褲子，把浴巾丟洗衣機裏看眼柏堯，“月底考試我已經問過了是普通考試，沒必要回去浪費精力。”
“那你就乖乖留下來，我想浪費浪費精力。”柏堯擦擦幹開始穿衣服。
“最近任冉怎麽樣？好點了嗎？”柏堯接韓放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任冉下樓有點擔心，畢竟任冉當時的難過肯定比其他幾個人加起來都多。
“好點了，就是賈昊去那邊沒手機都一個星期沒聯系了，”韓放看柏堯穿褲子慢騰騰地走過去拍了下，“是疼嗎？”
“一點點吧，別擔心，”柏堯穿好褲子套運動褲，“你技術好，我不疼，倒是有些人老是被我一頓打完第二天還要裝作沒事。”
“我能忍住，不是你說的你忍不住想打嗎？”韓放又想起被柏堯的惡趣味支配的恐懼，“你什麽時候能學學我。”
“學不來，我就是忍不住，”柏堯回想一些畫面，“你不叫得挺爽嗎，我就喜歡聽你浪。”
“行吧，這個毛病我也不指望你改了，”韓放把小黃鴨從地上撿起來放好，“不過我下次也要試試看，你有點心理準備。”
“你到時候下手輕點，我都怕你一開心直接把我打殘。”柏堯突然捂住自己屁股。
“哎……”韓放嘆口氣，“我怎麽舍得打你，你就這麽不了解我嗎？”
“就是因為太了解你所以不敢讓你打我，”柏堯勾住韓放脖子往門外走，“現在看電影，看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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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柏堯傻笑。
“你嘿個屁！”韓放看柏堯傻笑也不生氣了，“吃飯去，我要吃烤肉。”
“好，我給你烤。”柏堯開車導航找個家烤肉店。
停好車在烤肉店坐好，柏堯剛拿著夾子往烤盤放肉就被燙到了，“嗷！”
“怎麽了？燙到了嗎？你給我，你坐好。”韓放拿著水跑過來。
放下水杯，韓放翻著柏堯的手臂看眼，白白嫩嫩的手臂有條細細的痕跡，媽的，這破烤盤。
“你坐好，我給你烤。”韓放按著柏坐下，自己拿起夾子放肉。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柏堯還是繞不過胡閱說的那句自己沒什麽優點。
“你不是沒用，”韓放就知道柏堯會這麽問，心裏第一百次對胡閱那個傻逼擡腳踹過去，“你只是沒有找到你擅長的東西。”
“你……真是慈悲為懷。”柏堯知道韓放在哄人，但是心裏覺得這話也沒錯。
“胡閱和萬霏姐怎麽樣？”韓放對腦子裏踹飛的人有點好奇。
“他昨天晚上說真分了，還是摩托車比賽的事兒，”柏堯喝口水嘆口氣，“你說得沒錯，他就是說話不過腦子，送完那個傻逼生日禮物就說自己下個月沒時間讓萬霏想他的時候就數星星……”
柏堯說到這兒記得胡閱開始說他折星星的艱辛過程，他回去全家總動員才好不容易折到了九百九十九顆。
但是萬霏看著一大罐星星又聽胡閱說見不到就讓自己數星星，真心累啊，就提分開一段時間，結果胡閱理解錯了變成了分手。
“不是說傻人有傻福嗎？”柏堯自言自語。
“胡閱不傻，或者說不夠傻，”韓放給肉翻面，“但是他也不夠聰明。”
“也是，聰明的人萬霏姐身邊一大堆，”柏堯拿著筷子覺得肉可以吃了，“可以吃了嗎？”
“你們幾個到底有沒有生活常識啊？”韓放想起上次吃火鍋全程幾個人都在問可以吃了嗎，“你看好，這個五花肉開始滴油而且面積縮小，你再聞聞味道有肉香就可以吃了。”
“哦～”柏堯盯著肉，“所以現在是可以吃了嗎？”
“我他媽……”韓放忍住臟話，想著自己下手非死即殘，“你別動了，我烤好丟你碗裏，你會動嘴嚼就行。”
“那我玩會兒游戲。”柏堯放下筷子開始打貪吃蛇。
一頓烤肉吃得柏堯嗓子都在冒油，揉揉肚子看吃的差不多了，伸手讓韓放扶著自己出去走走。
“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懷孕了，”韓放扶著柏堯出門把書包轉到另一邊，“去那邊公園轉轉吧，消消食。”
“這肉不錯，寶貝兒烤得很好，”柏堯打了個嗝，“回去重重有賞。”
“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散散步陪我去買幾件衣服。”韓放把柏堯胳膊擡到自己肩膀上覺得今天格外沈重。
“嗯，我也該買點新衣服了，我們看看一會買了情侶款。”柏堯說。
“反正平時我們衣服也是互相穿，男生沒有賣情侶裝的吧？”韓放想想好像是這樣，“你這個樣子我給你挑件孕婦裝怎麽樣？”
“給你二大爺買吧，我肚子一會兒就收回去了，用不著。”柏堯繼續打嗝。
“哎喲，我摸摸，畢竟是我幹的，”韓放伸手摸柏堯肚子，“按我們倆的次數這個應該是第幾胎？”
“你去死，嗝，”柏堯打嗝還停不下來了，連續打了兩個嗝才伸手把韓放手打開，“我們倆的頻率差不多幾十胎了吧。”
韓放笑笑，“你還記次數的嗎？”
“你不也計時嗎？”柏堯想想也笑了，“我不得配合一下你嘛。”
“有毛病。”韓放又上手摸你一下看公園沒人吻了下柏堯胳膊。
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走完柏堯覺得可以不演孕婦了收肚子拉著韓放買衣服去了。
換了幾家店都沒有好看的情侶裝，關鍵是買了也跟兄弟裝沒什麽差別，最後挑了幾件衣服又買了幾條運動褲就雙雙把家回。
快到家的時候柏堯突然減速問了句：“地上抱在一起互毆的是日天和任冉麽？”
“啊？”韓放把視線從男朋友臉上轉移到前面人行道。
“臥槽。”
韓放下車跑過去，地上兩個人一邊擡手掄一邊仰著脖子睜著眼狂捶對方。
這他媽算個什麽打法？
“別打了，快起來。”韓放覺得圍觀群眾太多，估計再打下去五一之後任冉也可以跟著賈昊轉學了。
這難道就是任冉的策略？
腦子裏面全是問號，韓放拉不開兩個人，心一橫說了句：“都是你們逼我的啊，對不起了。”
“啊！”兩個人瞬間放手捂住自己肩膀。
韓放把人帶起來往柏堯停車的地方走，柏堯下車把後車門打開，韓放走過來把兩個人往車裏一丟自己坐回副駕駛。
車開回小區後排兩個人捂著肩膀盯了會兒韓放，韓放轉頭也盯著倆人看，最後任冉和賈昊同時敗下陣來又對視半天。
進屋柏堯放下鑰匙給韓放接了杯溫水坐他邊上看著站在面前的倆貨。
賈昊伸手想拉椅子坐下，韓放吼了句，“你給我站好！”
嚇得賈昊兩邊肩膀同時痛起來，任冉和柏堯也被嚇一跳。
猛男，韓放絕對是猛男，柏堯拍拍自己的心臟想著自己都沒見過韓放這麽生氣的樣子。
“你把東西放好，我和他們兩個聊會兒。”韓放轉頭對柏堯說。
“好。”柏堯拎著袋子進臥室把門關上趕緊拿出手機給胡閱發消息。
－給你講個事兒，在嗎？
－在，你說。
－任冉和賈日天剛剛在大馬路上打架，哈哈哈。
“靠！”胡閱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
－語音聊□□嗎？
－不行，韓放在外面教育他們，我偷偷地給你發消息。
柏堯特心虛地往門口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怕什麽。
－你把手機接通，我給你打電話，我要“耳睹”全過程。
－行。
然後胡閱打電話過來柏堯秒接通把自己這邊音量調低，“我現在出去，你千萬找個安靜的地方。”
胡閱那頭看眼家裏，直接進廁所把門反鎖坐馬桶上。
柏堯拿著手機出去坐韓放旁邊，把手機反著放餐桌上手都僵了。
“你們兩個知不知道暴力不能解決問題？”韓放語氣嚴肅，站著的兩個人也不說話。
“打架打得這麽難看的我他媽還是頭一次見。”韓放說。
賈昊聽這話明顯不服氣，但是被韓放冷臉盯著只是眨眨眼沒敢說話。
“日天你確定要走了對嗎？”韓放問。
賈昊點點頭。
任冉看賈昊點頭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然後霹靂嘩啦叮咣一頓打，胡閱聽著電話腦子裏面全是日天舉著小拳拳捶任冉的樣子，但是椅子倒地的聲音又讓胡閱覺得倆人打得還挺激烈。
好不容易韓放把兩個人按地上摩擦半天才冷靜下來，“你們兩個，再動手我就讓你們報廢。”
柏堯站在餐桌邊看戲，莫名其妙地看著韓放這個樣子特別激動。
“日天馬上就走了，任冉，”韓放看眼被自己按在地板上的任冉，“你生氣難道日天不生氣嗎？你要罵他就罵，別動手。”
“我沒什麽好說的，你放開我。”任冉說。
韓放放手坐回去，賈昊和任冉從地上站起來，任冉是在生氣，但是那種對自己對賈昊沒有為兩個人的友誼盡力的態度才是讓他想動手的原因。
“不就是轉學嘛，走就走，我他媽就當沒有你這個朋友。”任冉說完砸門而出。
賈昊坐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慢慢開始抽動的鼻涕和掉到褲子上的眼淚還是讓韓放覺得這事兒太操蛋了。
胡閱那頭正好聽到安靜了半天的手機裏傳來一陣陣抽泣聲，然後抽泣變成嚎啕大哭。
賈昊邊哭邊喊：“我他媽也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媽的。”胡閱掛了電話就往柏堯那兒去，自己都忍不住眼淚了，邊走邊抹淚。
幾個男生在一塊安慰著平時看起來最無憂無慮的賈昊，等他哭完了講完他從小到大轉學七八次，幾個人才知道這次是真的要見不到他了，明天他就走，任冉接受不了這個消息，其他人也一樣。
送賈昊回家，韓放和柏堯第一次到他家，冷冷清清的，雖然和任冉家是同一個小區，但是看起來不像住了五年這麽久。
“我爸生意忙，老是換地方，他說不要買些帶不走的東西，所以……”賈昊聲音冷冷的，看眼任冉送的大盤子想著他又苦笑了一下。
在賈昊家裏幫忙他收拾行李，柏堯覺得如果以前韓放的行李是按一個書包計算的，那麽現在家賈昊的行李只要乘以三就可以打包完。
韓放那時候才高一的所以行李確實不多，但是賈昊在這個城市住了五年，那麽長的時間行李裏面最大的就是任冉送的盤子。
還他媽易碎。
大多數男孩子之間的友誼純粹熱烈，有些事打一架就行，第二天醒了就忘記，可是這次哪怕任冉把賈昊打死也不行。
這種無力感最難受，掉水裏就差一點露出頭了都給你摁住不讓你上去，讓活生生的人只覺得憋屈。
回去很晚了韓放和柏堯都沒睡著，聊了很久，那種氣管裏被灌水的感覺席卷了幾個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柏堯和韓放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賈昊背著包在看著司機捆東西，胡閱載著柯航，胡萊開車帶著韓放屁也來了。
幾個人黑眼圈都很深，沒什麽話好說，氣氛組三個人一個搞氣氛的都沒有。
“你爸呢？”韓放問。
“他在那邊談生意，我直接過去把東西搬進去，反正……”賈昊看眼貨車，“東西不多，找兩個人搬搬很快的。”
“暑假還回來嗎？”胡閱問。
“那邊學校是寄宿的，我去住寢室，手機也帶不了，暑假的話，”賈昊想了一下他爸爸說的一堆東西裏面好像有一句提到暑假的，“我爸說暑假那邊學校要補課，我可能回來不了。”
“我……操，”胡閱突然就沒忍住，“風太大……我……操……”
柯航從胡萊車裏拿出做完的那艘船遞給賈昊，“我昨天熬夜做好的，膠水還沒粘牢，你上車抱著。”
“嗯，”賈昊沒法兒開口，怕一開口就哭出來。
“還有，這個船我……胡閱你滾開點哭！”柯航沖抽搭著的胡閱吼了一聲，“這上邊的豬你說拆下來，但是我留了七個加了一只狗，希望你能夠永遠記住我們幾個朋友。”
“啊啊啊……”胡閱開始嚎著哭。
所有人都開始流眼淚，小區門口貨車司機開始催賈昊上車。
往小區裏頭看著，任冉還沒有來，賈昊不知道他會不會出來，也不知道以後他們還是不是朋友。
低頭看眼船上的豬和狗，賈昊用手指頭推著背上寫著任的那只到自己那只身邊，看著兩只傻楞楞的豬哽咽著說了句：“冉冉，我走了啊。”
幾個人擦幹眼淚，把哭得站不穩的胡閱架起來沖把頭露出車窗的賈昊揮手。
說不出來話，車子開始動起來，賈昊也忍不住了，把車窗搖上去控制不住地痛哭。
“王八蛋！停車！停車！停下來……”
任冉追著車狂奔，後面幾個人淚眼朦朧看著任冉跑去追車，韓放和柯航手一放把胡閱扔地上也跑著去追車。
“我……操……”胡閱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在最後面，邊罵邊跑邊哭……
“停車！賈昊！王八蛋……”
任冉真和很努力地追著車，追到岔路口司機看眼後視鏡才發現後邊有個男孩子一直追著車跑才停下來，推推賈昊，“哎，同學，別哭了，你朋友在後邊。”
“啊？”賈昊使勁兒抽了幾下鼻涕，擦擦眼淚搖下車窗露出頭看到任冉的臉。
“王八蛋！”
“王八蛋！”
兩個人看到彼此罵完又開始笑。
“還有三十秒，你們趕緊說完，綠燈了我得開車走了啊。”司機儼然是見過世面的人。
“送給你，我回去做了一晚上，”任冉把手裏捏出汗的相冊遞給賈昊，“我們倆所有的照片都在這裏了，你喜歡拍照，以後就好好拍，考不上大學也不要過得太慘，我……”
“我知道了，謝謝你，冉冉，我……”
剩下十秒兩個人看著對方猛哭。
等韓放他們幾個追到岔路口的時候三十秒短暫告別已經結束，冷冷清清的早上，路口只有一輛帶走自己朋友的貨車。
任冉追著啟動的車喊：“記得給我寫信……”
韓放他們也跟著跑過來放慢了步伐，心裏都知道這次真的是離別了。
“老娘有手機！寫個屁的信！”賈昊沖任冉喊。
“操。”所有人破涕為笑。
站在路口，韓放握著柏堯的手，胡萊抱著狗，柯航走過去拍拍任冉，車子越來越遠了，跟著五月天裏的日出，那顆逐漸削薄成白點的車影最終完全看不見。
等到胡閱哭著跑到半路的時候幾個人正往回走，胡萊空出一只手摟著他的肩膀，告訴他不用追了。
為什麽要害怕留不住身邊的人呢？
因為他們真的會走。
所以好好道別吧。
五一過了，賈昊走了幾個人無精打采了快一個星期才重整旗鼓開始正常生活。
“寶貝兒，十天了，你別搞學習了，”柏堯搓著頭發進了小房間看著還在寫題的韓放，“求你搞我。”
“還有五題，等著。”韓放說。
走出次臥柏堯翻箱倒櫃半天沒找到吹風機，又不想問韓放，不然自己一點威嚴都沒有，可是大晚上下著雨也不能去買一個新的。
“電腦桌上，床上，如果都沒有去浴室找找。”韓放聽著翻箱倒櫃的聲音結束半天也柏堯也沒開始吹頭發，看眼門口也沒來求救，心裏想了會兒才沖門外喊。
“……”柏堯聽完韓放的話捂住左眼，一秒後用換過去捂住右眼，明明看得很清楚，為什麽就是看不到要找的東西。
走出臥室進了浴室，柏堯掃了一眼紅色的吹風機就在自己放衣服的櫃子上。
難道我真的有什麽毛病？柏堯心想。
吹完頭發，剛拔掉吹風機放下，柏堯一轉頭迎面撞上韓放。
“寫完題了沒？”
韓放笑笑抱著柏堯親起來，貼著墻壁吻進臥室，推倒柏堯壓上去。
“再來一次嗎？”韓放問。
“行，”柏堯翻身趴在床上，“請。”
二戰結束。
“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會的？”柏堯沖完澡對裹著浴巾的韓放問。
“我不知道，不會就去學，學不會的就放棄唄，”韓放那浴巾遞給柏堯，“反正你喜歡的我都會就行。”
“別肉麻，馬上就月考了，下個月你是不是又要搬回去住？”柏堯問。
韓放撤了浴巾穿好褲子，把浴巾丟洗衣機裏看眼柏堯，“月底考試我已經問過了是普通考試，沒必要回去浪費精力。”
“那你就乖乖留下來，我想浪費浪費精力。”柏堯擦擦幹開始穿衣服。
“最近任冉怎麽樣？好點了嗎？”柏堯接韓放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任冉下樓有點擔心，畢竟任冉當時的難過肯定比其他幾個人加起來都多。
“好點了，就是賈昊去那邊沒手機都一個星期沒聯系了，”韓放看柏堯穿褲子慢騰騰地走過去拍了下，“是疼嗎？”
“一點點吧，別擔心，”柏堯穿好褲子套運動褲，“你技術好，我不疼，倒是有些人老是被我一頓打完第二天還要裝作沒事。”
“我能忍住，不是你說的你忍不住想打嗎？”韓放又想起被柏堯的惡趣味支配的恐懼，“你什麽時候能學學我。”
“學不來，我就是忍不住，”柏堯回想一些畫面，“你不叫得挺爽嗎，我就喜歡聽你浪。”
“行吧，這個毛病我也不指望你改了，”韓放把小黃鴨從地上撿起來放好，“不過我下次也要試試看，你有點心理準備。”
“你到時候下手輕點，我都怕你一開心直接把我打殘。”柏堯突然捂住自己屁股。
“哎……”韓放嘆口氣，“我怎麽舍得打你，你就這麽不了解我嗎？”
“就是因為太了解你所以不敢讓你打我，”柏堯勾住韓放脖子往門外走，“現在看電影，看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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