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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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馬上過去，對面高三樓整棟樓就兩個字——焦慮。
跟著焦慮的還有韓放，昨天早上六點半進校門的時候韓放和柏堯親眼看見點滴樹被連根拔起。
沒了賈昊幾個人的消息來得慢了很多，昨天晚自習柯航和任冉才打聽完。
“事情是這樣的，”柯航有種說書先生的氣勢，“高三六月份高考嘛，這不是倒計時最後一個月了大家爭分奪秒地忙的飛起，任冉接上！”
韓放和柏堯還有胡閱正聽得起勁兒，同時皺著眉“嘖”了一聲，又向後轉到前排聽任冉接著講。
“上回書說到……”
“我他媽受不了了！”胡閱一拍桌子跳起來，“賈日天能不能快回來！媽的這倆貨講個事兒放一堆屁在裏邊。”
“你坐下來，龍姐在外面看。”柏堯說。
下一秒，和藹可親的龍姐說：“胡閱，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想和你親切交流一下。”
說完還站在前門笑著沖胡閱招招手。
怎麽看著跟黑白無常似的，韓放心裏想。
晚自習下課都沒看到胡閱，但是他的壯烈犧牲讓韓放和柏堯終於聽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
“接著剛才的話題啊，剛我說到忙到起飛，”柯航招手讓任冉下來坐胡閱位置上，韓放和柏堯也轉過來，柯航看眼窗外才接著講：“學校不是發瘋不讓帶早餐進校門嘛，但是最近後門開放了小吃店也一個個開張，任冉接著說。”
韓放和柏堯歪頭看著任冉。
“壞就壞在後門早上開門太晚，高三黨傷不起，一個個跟時間作對的人起得比雞還早，”任冉看著韓放和柏，突然腦子跑偏覺得他們很有“夫夫相”，卡了幾秒繼續說，“月黑風高，天還沒亮就有男生在後門爬墻帶著早飯進學校，但是女生爬墻爬不上啊，所以……”
跟著任冉手勢韓放和柏堯又向左歪頭。
“所以高三有個學姐實在不服氣學校的規定直接帶了一整天的飯硬闖，”柯航推推眼鏡，“進門門衛大爺揪住塑料袋不放，學姐也急了，爭來爭去飯盒全部命喪當場，於是乎……”
柯航又暫停了，韓放想打人，柏堯也是。
“於是乎學姐暴躁了，當場摔了書包，左看右看無處發洩，”任冉真覺得兩個人越看越像，“看著點滴樹直接一飛腳踹上去直接踹歪，等陸陸續續有學生進校門的時候學姐已經開始上演倒拔垂楊柳。”
“然後呢？”韓放等了幾秒任冉還沒說話忍不住想聽下去。
“根據最新消息點滴樹被成功救活，其他消息就沒了。”柯航說。
四個人對視幾秒，韓放和柏堯都忍不住了。
“就這點事兒你倆是不是還排練了？”柏堯問。
“對啊。”柯航點點頭。
韓放心裏想把賈昊召喚回來，哪怕只是靈魂出竅也好。
一言不發，韓放第一次聽故事聽得這麽憋屈，斷斷續續地就跟剪刀不好用還硬要剪紙一樣，剪上去軟綿綿的，一點都沒有刀合上那種絲滑鋒利的快感。
拉著柏堯上到頂樓關上門按著親了幾分鐘，韓放才覺得那種悶悶的感覺消失了。
“你也悶？我他媽也不舒服。”柏堯靠在門上看著韓放。
“悶，他倆說話跟群毆的時候沒拿武器的傻子一樣。”韓放覺得今天自己聽著這事兒就是不舒服。
“回去嗎？”柏堯問。
“回去吧，我作業還沒寫完，”韓放打開門下樓，“我還真挺懷念賈日天的。”
“我也是，你等等我，”柏堯跟著下樓，“這倆消息不靈通就算了說點事兒賣關子真煩人。”
“有對比才會有高下。”韓放站在最後一個階梯等柏堯。
“現在舒服點了吧？”柏堯第一次被韓放拉著在學校親熱覺得有點刺激，“要不我們回家繼續？”
“寫完作業回去再說吧，周四周五考試，寶貝兒。”韓放沒有明著說不。
“切，學習這個賤人就是矯情。”柏堯跳過最後一個臺階開門走出去。
周二早上韓放就開始焦慮了，因為昨天學姐壓力大到邊哭邊倒拔點滴樹，今天後門旁邊的墻在五點鐘就被高三學長爬倒了一整面。
五點鐘來□□，至少四點半就得醒，晚上應該也是十二點之後睡的，每天四個半小時加上午休和各種時間，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只有六個半小時休息時間。
六個半小時，自己能分給柏堯多少？
五月的月考完韓放看著高三樓更焦慮更不安，每天早讀旁邊整棟高三樓都會有人扯著嗓子放聲背單詞背公式背……
每天都這樣，韓放耳朵裏全是各種聲音在往腦子裏擠，頭突然很疼，很漲，視線跟著模模糊糊……
等韓放醒過來的時候，柏堯盯著自己，面如死灰。
“你二大爺，韓放！”柏堯喊完把醫務室門反鎖上坐回來看著韓放，有點哽咽地說，“你是要嚇死我嗎？你他媽當著我面昏過去我腿都嚇軟了，你……”
“別這樣，我沒事的，”韓放想擡手摸摸柏堯但是手上打著點滴動不了，“摸摸臉，寶貝兒。”
柏堯摸了下他自己的臉。
韓放被傻傻的男朋友逗笑了，“摸摸我的臉。”
“……”柏堯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告辭了，“不摸，我不要碰你。”
“你別生氣，”韓放腦子還有點疼，“我保證以後不會了，誰再暈倒誰王八蛋。”
“不用說這些話，我不需要你保證，我只是想讓你這個傻逼知道，”柏堯伸手拿了椅子上的文件夾放到韓放眼前，“到現在為止高三沒有一個暈倒的，你還沒到高三就焦慮成這個樣子，難道你保證完你就不會暈了嗎？”
柏堯嘆說完把文件夾甩到一邊，“韓放，如果你都這鬼樣子了我就只能跟著你一塊玩命了。”
“你什麽意思？”韓放不知道柏堯看到自己這樣會做什麽決定，也不確定自己這樣把柏堯嚇成什麽樣子。
而且這次柏堯喊了自己全名兩次，應該是認真的。
“你什麽時候學習我就什麽時候學習，”柏堯說，“還有你的休息時間我也一樣，別和我來閉著眼還意識流做題那套，你要是閉著眼還不消停我嗨唱好運來到天亮。”
如果是別人說這堆話，韓放眼皮子都不會動一下，甚至這些年累積的幾千幾百句臟話會瞬間沖出來，但是說這些話的人是柏堯，那些不好聽的話瞬間都滾回心裏待著。
發燒一次韓放已經見識到了柏堯說到做到的性格，這次自己當著他面暈過去情況只能更糟。
六個半小時，我全都給你。
從韓放暈倒之後柏堯每天有事兒沒事兒就盯著他看，雖然以前也看但是至少不會明目張膽。
數學老師很喜歡點韓放回答問題，每次都要把特別難的題目留給韓放，還說什麽幫助他提高，明明就是不想講。
這周已經是第八次點韓放名字了，數學老師點完名韓放沒站起來，柏堯按住韓放的肩膀沖講臺喊了句，“我來答。”
數學老師：“哈？”
柏堯：“這題我來答，我會，請老師給我個機會。”
數學老師：“你來吧你來吧，還真是相親相愛。”
韓放心裏想著這題前天晚上做過，我親手教的能不會嗎！
答完題坐下胡閱開始帶頭鼓掌，中間打瞌睡的，後邊吃自熱火鍋的幾個人也不明所以跟著鼓掌，邊鼓邊問，“發生什麽了？”
被問的人：“我也不知道啊。”
每個人的學生時代都會有這樣的經歷，不知道原因，反正就跟著大家鼓掌就對了，重在參與嘛。
柏堯坐下把癢癢撓接著塞背後撓背，順手撕了張紙條寫了句話推過去。
韓放打開上面寫著：寶貝兒同桌，我罩著你。
韓放看眼講臺拿筆在紙條上畫了顆心推回去。
柏堯打開看著小心心笑笑揣兜裏接著聽講。
後面胡閱和柯航開始意念聊天。
你覺不覺得阿堯跟癡漢一樣？
他本來就是，不過現在更放肆。
課間操最近抓得嚴，胡閱領著趙巖一堆男生躲廁所抽煙，茍祝銘殺過來看眼坐教室寫題的韓放冷哼一聲，“下去出操，一個二個坐教室幹什麽？喝茶嗎？都給我下去！”
眾人：不想搭理他。
“耳朵聾啦！我真是……廁所煙是怎麽回事啊？你們……”
接著胡閱在男廁所裏和茍祝銘開吵，趙巖幫腔，其他男生附和幾句尾音表示支持。
“你們都給我出來！”茍祝銘捂著口鼻指著廁所喊。
“有本事你進來呀！”胡閱這語氣就像個無賴。
“別以為我拿你們幾個沒辦法，”茍祝銘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咳咳咳……我現在就……”
“吵死了……”柏堯睜著一只眼趴在桌上睡覺。
走過去把門關上，韓放拿出手機插好耳機給柏堯戴好，打開名稱是“男朋友”的歌單開始播放。
門關上眼不見心不煩，但是茍祝銘還在走廊沖廁所裏狂吠。
思緒回到以前和彭皓一塊待在廁所不出去的時光，也是茍祝銘沖進廁所裏揪著彭皓拍照，咒罵。
初中韓放唯一的樂趣就是和茍祝銘作對，每次和小混混們約架茍祝銘總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每次彭皓都會讓韓放先跑，一直跑回家，不要管他。
那時候的害怕來自於李亞婷，來自於對這個世界的深惡痛絕。
初三拍畢業照的那天韓放還沒有走到操場，親爸親媽又進了學校堵住他，拼命地給他跪下求他讓韓立國給點錢……
韓放被親生父母抓著校服很想掙脫，看著那兩雙把自己丟進山裏的手抓住自己不放，韓放很希望有人能幫幫自己，很想聽到彭皓讓自己跑，一直跑，跑回家……
畢業照沒拍成，全班都在，只少了剛進少管所的彭皓和連滾帶爬不知道該跑到哪裏去的韓放。
閉著眼睛那些回憶沖鋒陷陣般往腦子裏殺，怨氣沖天地想要活活弄死自己。
“韓放……”柏堯迷迷糊糊地覺得很吵，手摸到韓放的手掰開握著的拳頭，瞇眼掃過去的瞬間韓放松松拳頭反手握住自己的手往課桌下拉。
“還有十分鐘，”韓放看眼白板上面掛著的鐘，“繼續睡吧。”
“嗯……”大拇指摩挲幾下韓放的手掌，柏堯閉上眼開始睡覺。
握緊的拳頭松了，韓放的心也跟著松了，那些殺氣騰騰的回憶丟盔卸甲被柏堯成功反殺。
早上最後一節課胡閱和一群男生都沒出廁所，茍祝銘搬了個椅子坐廁所門口玩手機等著，廁所裏一個大眼瞪小眼半天決定繼續抽煙。
“廁所裏頭的人聽著！”茍祝銘站起來把椅子移開，“三分鐘內不出來的我現在就打電話叫家長，記大過，都聽到了沒有？”
“媽的，狗東西！”胡閱聽到叫家長看七八個人一塊盯著自己很慌，特別慌。
“怎麽辦我們？”趙巖手裏還夾著半截煙，“出去吧。”
“別急，我想想辦法。”胡閱嘖一聲腦子裏面想到韓放。
“臥槽，我們還是出去吧。”
不知道哪個男生聽胡閱說他要想想辦法瞬間沒了志氣。
“靠，誰說要出去的？”胡閱用手在煙霧裏撥了幾下，“出去就他媽死路一條，狗東西拿我們當反面教材明天就給個你叫主席臺念檢討，傻逼嗎你！”
“那我們怎麽辦？”趙巖往窗口看一眼，“跳窗嗎？”
“……這他媽五樓。”
胡閱說著韓放已經把電話接通了。
“說。”韓放聲音有點回響，應該是躲在頂樓的隔間裏面聽電話。
“怎麽對付茍祝銘？”胡閱看著趙巖沖自己晃晃手機，還有兩分鐘了，“放哥求你幫幫忙，救救我們。”
“行，”韓放按住門腦子飛快地動起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一百個都行！”胡閱說。
“好，”韓放頓了頓，“你按我說的辦……”
胡閱聽著韓放說的話皺著的眉頭松開，再聽了幾句小聲喊了句，“我去，六哇！”
掛了電話胡閱看著離自己最近的趙巖，“野牛，對不起啦。”
“什麽對不……啊！”
趙巖還沒回過神胡閱一巴掌扇過來。
“臥槽……胡閱你幹嘛？”趙巖捂著臉問。
“你捂著臉，你們幾個也是，一會兒裝得可憐點，其他事情我來搞定，”胡閱拍拍趙巖肩膀走過去讓其他人用煙熏眼睛，“哭不出來也要把眼睛弄紅點，一會跟著我指揮就行。”
“三分鐘到了啊！”茍祝銘笑嘻嘻地拿著手機往廁所裏走。
還沒走到男廁所門口，胡閱沖出來直接揪住茍祝銘衣領，“大家別怕！我們一塊去找校長把事情都說清楚，走！”
“哎哎哎……你們……你們……”
完全不給茍祝銘任何反應過來的機會，胡閱飆演技的時刻終於到了。
一群人以胡閱為首架住茍祝銘往校長辦公室氣勢洶洶地走過去，韓放從頂樓隔間出來剛好看到走廊裏幾個人的背影，笑了笑回去接著聽課。
“校長好！”胡閱敲開著的門沖辦公室裏面喊了聲。
拉扯了快半個小時幾個人無罪釋放，看著茍祝銘手舞足蹈地給校長解釋，胡閱帶著人出了校長辦公室趕緊拿書包回家。
“牛比，”趙巖沖胡閱豎了個大拇指，“挨了一巴掌總比記大過強。”
“那是當然啦！”胡閱挑挑眉甩甩頭發，“你胡大爺優秀著呢！”
“……”趙巖心想辦法不是韓放教的嗎？
回去已經快兩點了，胡閱去後門買了個雞蛋灌餅騎著車找韓放去，心裏想著韓放說的那個條件是什麽。
剛到小區門口韓放騎著摩托車載著柏堯正好和胡閱碰到。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柏堯把頭盔抱手上看著嘴裏還叼著一小塊餅的胡閱。
胡閱趕緊把東西咽下去，“別提了，著名狗太難纏，我今天這演技下屆奧斯卡沒我你們都別看。”
“哦，”柏堯看胡閱沒多大事兒的樣子準備走人，“馬上要上課了，你別回了，回了也沒什麽事。”
“行，今天走後門吧，”胡閱接過韓放遞過來的紙巾擦擦嘴，“謝謝啊。”
“走吧。”柏堯戴上頭盔抱著韓放騎出去，胡閱跟在後面又原路返回學校。
自己今天真是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胡閱心情特別好。
少年啊，過夏啦！
這幾天柏堯為了跟上韓放的節奏開始調整作息，晚上要做題還要控制自己不能起色心，柏堯白天逮住時間就睡覺。
“哎，韓放。”胡閱小聲喊了下。
轉到後面去韓放換了只手給柏堯扇扇子，看著胡閱問：“辦法管用嗎？”
雙手沖韓放比大拇指，再配合點頭，胡閱這次對韓放心服口服，“特管用。”
“那你答應的事情怎麽說？”韓放瞇著眼問胡閱。
“胡大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只管開口，”胡閱把自己胸口拍得啪啪作響，“你說！”
“就一件事，”韓放看眼柏堯壓低聲音說：“你以後不要再對我家寶貝兒說他沒什麽優點這種話。”
“啊？就這？”胡閱聽著看眼睡著的柏堯，“你真……”
“沒事想點詞兒誇誇他，”韓放覺得胡閱腦子沒有那麽聰明，還是要把邏輯給他理順，“麻煩你誇的時候認認真真。”
“行。”胡閱答應得非常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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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焦慮的還有韓放，昨天早上六點半進校門的時候韓放和柏堯親眼看見點滴樹被連根拔起。
沒了賈昊幾個人的消息來得慢了很多，昨天晚自習柯航和任冉才打聽完。
“事情是這樣的，”柯航有種說書先生的氣勢，“高三六月份高考嘛，這不是倒計時最後一個月了大家爭分奪秒地忙的飛起，任冉接上！”
韓放和柏堯還有胡閱正聽得起勁兒，同時皺著眉“嘖”了一聲，又向後轉到前排聽任冉接著講。
“上回書說到……”
“我他媽受不了了！”胡閱一拍桌子跳起來，“賈日天能不能快回來！媽的這倆貨講個事兒放一堆屁在裏邊。”
“你坐下來，龍姐在外面看。”柏堯說。
下一秒，和藹可親的龍姐說：“胡閱，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想和你親切交流一下。”
說完還站在前門笑著沖胡閱招招手。
怎麽看著跟黑白無常似的，韓放心裏想。
晚自習下課都沒看到胡閱，但是他的壯烈犧牲讓韓放和柏堯終於聽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
“接著剛才的話題啊，剛我說到忙到起飛，”柯航招手讓任冉下來坐胡閱位置上，韓放和柏堯也轉過來，柯航看眼窗外才接著講：“學校不是發瘋不讓帶早餐進校門嘛，但是最近後門開放了小吃店也一個個開張，任冉接著說。”
韓放和柏堯歪頭看著任冉。
“壞就壞在後門早上開門太晚，高三黨傷不起，一個個跟時間作對的人起得比雞還早，”任冉看著韓放和柏，突然腦子跑偏覺得他們很有“夫夫相”，卡了幾秒繼續說，“月黑風高，天還沒亮就有男生在後門爬墻帶著早飯進學校，但是女生爬墻爬不上啊，所以……”
跟著任冉手勢韓放和柏堯又向左歪頭。
“所以高三有個學姐實在不服氣學校的規定直接帶了一整天的飯硬闖，”柯航推推眼鏡，“進門門衛大爺揪住塑料袋不放，學姐也急了，爭來爭去飯盒全部命喪當場，於是乎……”
柯航又暫停了，韓放想打人，柏堯也是。
“於是乎學姐暴躁了，當場摔了書包，左看右看無處發洩，”任冉真覺得兩個人越看越像，“看著點滴樹直接一飛腳踹上去直接踹歪，等陸陸續續有學生進校門的時候學姐已經開始上演倒拔垂楊柳。”
“然後呢？”韓放等了幾秒任冉還沒說話忍不住想聽下去。
“根據最新消息點滴樹被成功救活，其他消息就沒了。”柯航說。
四個人對視幾秒，韓放和柏堯都忍不住了。
“就這點事兒你倆是不是還排練了？”柏堯問。
“對啊。”柯航點點頭。
韓放心裏想把賈昊召喚回來，哪怕只是靈魂出竅也好。
一言不發，韓放第一次聽故事聽得這麽憋屈，斷斷續續地就跟剪刀不好用還硬要剪紙一樣，剪上去軟綿綿的，一點都沒有刀合上那種絲滑鋒利的快感。
拉著柏堯上到頂樓關上門按著親了幾分鐘，韓放才覺得那種悶悶的感覺消失了。
“你也悶？我他媽也不舒服。”柏堯靠在門上看著韓放。
“悶，他倆說話跟群毆的時候沒拿武器的傻子一樣。”韓放覺得今天自己聽著這事兒就是不舒服。
“回去嗎？”柏堯問。
“回去吧，我作業還沒寫完，”韓放打開門下樓，“我還真挺懷念賈日天的。”
“我也是，你等等我，”柏堯跟著下樓，“這倆消息不靈通就算了說點事兒賣關子真煩人。”
“有對比才會有高下。”韓放站在最後一個階梯等柏堯。
“現在舒服點了吧？”柏堯第一次被韓放拉著在學校親熱覺得有點刺激，“要不我們回家繼續？”
“寫完作業回去再說吧，周四周五考試，寶貝兒。”韓放沒有明著說不。
“切，學習這個賤人就是矯情。”柏堯跳過最後一個臺階開門走出去。
周二早上韓放就開始焦慮了，因為昨天學姐壓力大到邊哭邊倒拔點滴樹，今天後門旁邊的墻在五點鐘就被高三學長爬倒了一整面。
五點鐘來□□，至少四點半就得醒，晚上應該也是十二點之後睡的，每天四個半小時加上午休和各種時間，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只有六個半小時休息時間。
六個半小時，自己能分給柏堯多少？
五月的月考完韓放看著高三樓更焦慮更不安，每天早讀旁邊整棟高三樓都會有人扯著嗓子放聲背單詞背公式背……
每天都這樣，韓放耳朵裏全是各種聲音在往腦子裏擠，頭突然很疼，很漲，視線跟著模模糊糊……
等韓放醒過來的時候，柏堯盯著自己，面如死灰。
“你二大爺，韓放！”柏堯喊完把醫務室門反鎖上坐回來看著韓放，有點哽咽地說，“你是要嚇死我嗎？你他媽當著我面昏過去我腿都嚇軟了，你……”
“別這樣，我沒事的，”韓放想擡手摸摸柏堯但是手上打著點滴動不了，“摸摸臉，寶貝兒。”
柏堯摸了下他自己的臉。
韓放被傻傻的男朋友逗笑了，“摸摸我的臉。”
“……”柏堯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告辭了，“不摸，我不要碰你。”
“你別生氣，”韓放腦子還有點疼，“我保證以後不會了，誰再暈倒誰王八蛋。”
“不用說這些話，我不需要你保證，我只是想讓你這個傻逼知道，”柏堯伸手拿了椅子上的文件夾放到韓放眼前，“到現在為止高三沒有一個暈倒的，你還沒到高三就焦慮成這個樣子，難道你保證完你就不會暈了嗎？”
柏堯嘆說完把文件夾甩到一邊，“韓放，如果你都這鬼樣子了我就只能跟著你一塊玩命了。”
“你什麽意思？”韓放不知道柏堯看到自己這樣會做什麽決定，也不確定自己這樣把柏堯嚇成什麽樣子。
而且這次柏堯喊了自己全名兩次，應該是認真的。
“你什麽時候學習我就什麽時候學習，”柏堯說，“還有你的休息時間我也一樣，別和我來閉著眼還意識流做題那套，你要是閉著眼還不消停我嗨唱好運來到天亮。”
如果是別人說這堆話，韓放眼皮子都不會動一下，甚至這些年累積的幾千幾百句臟話會瞬間沖出來，但是說這些話的人是柏堯，那些不好聽的話瞬間都滾回心裏待著。
發燒一次韓放已經見識到了柏堯說到做到的性格，這次自己當著他面暈過去情況只能更糟。
六個半小時，我全都給你。
從韓放暈倒之後柏堯每天有事兒沒事兒就盯著他看，雖然以前也看但是至少不會明目張膽。
數學老師很喜歡點韓放回答問題，每次都要把特別難的題目留給韓放，還說什麽幫助他提高，明明就是不想講。
這周已經是第八次點韓放名字了，數學老師點完名韓放沒站起來，柏堯按住韓放的肩膀沖講臺喊了句，“我來答。”
數學老師：“哈？”
柏堯：“這題我來答，我會，請老師給我個機會。”
數學老師：“你來吧你來吧，還真是相親相愛。”
韓放心裏想著這題前天晚上做過，我親手教的能不會嗎！
答完題坐下胡閱開始帶頭鼓掌，中間打瞌睡的，後邊吃自熱火鍋的幾個人也不明所以跟著鼓掌，邊鼓邊問，“發生什麽了？”
被問的人：“我也不知道啊。”
每個人的學生時代都會有這樣的經歷，不知道原因，反正就跟著大家鼓掌就對了，重在參與嘛。
柏堯坐下把癢癢撓接著塞背後撓背，順手撕了張紙條寫了句話推過去。
韓放打開上面寫著：寶貝兒同桌，我罩著你。
韓放看眼講臺拿筆在紙條上畫了顆心推回去。
柏堯打開看著小心心笑笑揣兜裏接著聽講。
後面胡閱和柯航開始意念聊天。
你覺不覺得阿堯跟癡漢一樣？
他本來就是，不過現在更放肆。
課間操最近抓得嚴，胡閱領著趙巖一堆男生躲廁所抽煙，茍祝銘殺過來看眼坐教室寫題的韓放冷哼一聲，“下去出操，一個二個坐教室幹什麽？喝茶嗎？都給我下去！”
眾人：不想搭理他。
“耳朵聾啦！我真是……廁所煙是怎麽回事啊？你們……”
接著胡閱在男廁所裏和茍祝銘開吵，趙巖幫腔，其他男生附和幾句尾音表示支持。
“你們都給我出來！”茍祝銘捂著口鼻指著廁所喊。
“有本事你進來呀！”胡閱這語氣就像個無賴。
“別以為我拿你們幾個沒辦法，”茍祝銘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咳咳咳……我現在就……”
“吵死了……”柏堯睜著一只眼趴在桌上睡覺。
走過去把門關上，韓放拿出手機插好耳機給柏堯戴好，打開名稱是“男朋友”的歌單開始播放。
門關上眼不見心不煩，但是茍祝銘還在走廊沖廁所裏狂吠。
思緒回到以前和彭皓一塊待在廁所不出去的時光，也是茍祝銘沖進廁所裏揪著彭皓拍照，咒罵。
初中韓放唯一的樂趣就是和茍祝銘作對，每次和小混混們約架茍祝銘總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每次彭皓都會讓韓放先跑，一直跑回家，不要管他。
那時候的害怕來自於李亞婷，來自於對這個世界的深惡痛絕。
初三拍畢業照的那天韓放還沒有走到操場，親爸親媽又進了學校堵住他，拼命地給他跪下求他讓韓立國給點錢……
韓放被親生父母抓著校服很想掙脫，看著那兩雙把自己丟進山裏的手抓住自己不放，韓放很希望有人能幫幫自己，很想聽到彭皓讓自己跑，一直跑，跑回家……
畢業照沒拍成，全班都在，只少了剛進少管所的彭皓和連滾帶爬不知道該跑到哪裏去的韓放。
閉著眼睛那些回憶沖鋒陷陣般往腦子裏殺，怨氣沖天地想要活活弄死自己。
“韓放……”柏堯迷迷糊糊地覺得很吵，手摸到韓放的手掰開握著的拳頭，瞇眼掃過去的瞬間韓放松松拳頭反手握住自己的手往課桌下拉。
“還有十分鐘，”韓放看眼白板上面掛著的鐘，“繼續睡吧。”
“嗯……”大拇指摩挲幾下韓放的手掌，柏堯閉上眼開始睡覺。
握緊的拳頭松了，韓放的心也跟著松了，那些殺氣騰騰的回憶丟盔卸甲被柏堯成功反殺。
早上最後一節課胡閱和一群男生都沒出廁所，茍祝銘搬了個椅子坐廁所門口玩手機等著，廁所裏一個大眼瞪小眼半天決定繼續抽煙。
“廁所裏頭的人聽著！”茍祝銘站起來把椅子移開，“三分鐘內不出來的我現在就打電話叫家長，記大過，都聽到了沒有？”
“媽的，狗東西！”胡閱聽到叫家長看七八個人一塊盯著自己很慌，特別慌。
“怎麽辦我們？”趙巖手裏還夾著半截煙，“出去吧。”
“別急，我想想辦法。”胡閱嘖一聲腦子裏面想到韓放。
“臥槽，我們還是出去吧。”
不知道哪個男生聽胡閱說他要想想辦法瞬間沒了志氣。
“靠，誰說要出去的？”胡閱用手在煙霧裏撥了幾下，“出去就他媽死路一條，狗東西拿我們當反面教材明天就給個你叫主席臺念檢討，傻逼嗎你！”
“那我們怎麽辦？”趙巖往窗口看一眼，“跳窗嗎？”
“……這他媽五樓。”
胡閱說著韓放已經把電話接通了。
“說。”韓放聲音有點回響，應該是躲在頂樓的隔間裏面聽電話。
“怎麽對付茍祝銘？”胡閱看著趙巖沖自己晃晃手機，還有兩分鐘了，“放哥求你幫幫忙，救救我們。”
“行，”韓放按住門腦子飛快地動起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一百個都行！”胡閱說。
“好，”韓放頓了頓，“你按我說的辦……”
胡閱聽著韓放說的話皺著的眉頭松開，再聽了幾句小聲喊了句，“我去，六哇！”
掛了電話胡閱看著離自己最近的趙巖，“野牛，對不起啦。”
“什麽對不……啊！”
趙巖還沒回過神胡閱一巴掌扇過來。
“臥槽……胡閱你幹嘛？”趙巖捂著臉問。
“你捂著臉，你們幾個也是，一會兒裝得可憐點，其他事情我來搞定，”胡閱拍拍趙巖肩膀走過去讓其他人用煙熏眼睛，“哭不出來也要把眼睛弄紅點，一會跟著我指揮就行。”
“三分鐘到了啊！”茍祝銘笑嘻嘻地拿著手機往廁所裏走。
還沒走到男廁所門口，胡閱沖出來直接揪住茍祝銘衣領，“大家別怕！我們一塊去找校長把事情都說清楚，走！”
“哎哎哎……你們……你們……”
完全不給茍祝銘任何反應過來的機會，胡閱飆演技的時刻終於到了。
一群人以胡閱為首架住茍祝銘往校長辦公室氣勢洶洶地走過去，韓放從頂樓隔間出來剛好看到走廊裏幾個人的背影，笑了笑回去接著聽課。
“校長好！”胡閱敲開著的門沖辦公室裏面喊了聲。
拉扯了快半個小時幾個人無罪釋放，看著茍祝銘手舞足蹈地給校長解釋，胡閱帶著人出了校長辦公室趕緊拿書包回家。
“牛比，”趙巖沖胡閱豎了個大拇指，“挨了一巴掌總比記大過強。”
“那是當然啦！”胡閱挑挑眉甩甩頭發，“你胡大爺優秀著呢！”
“……”趙巖心想辦法不是韓放教的嗎？
回去已經快兩點了，胡閱去後門買了個雞蛋灌餅騎著車找韓放去，心裏想著韓放說的那個條件是什麽。
剛到小區門口韓放騎著摩托車載著柏堯正好和胡閱碰到。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柏堯把頭盔抱手上看著嘴裏還叼著一小塊餅的胡閱。
胡閱趕緊把東西咽下去，“別提了，著名狗太難纏，我今天這演技下屆奧斯卡沒我你們都別看。”
“哦，”柏堯看胡閱沒多大事兒的樣子準備走人，“馬上要上課了，你別回了，回了也沒什麽事。”
“行，今天走後門吧，”胡閱接過韓放遞過來的紙巾擦擦嘴，“謝謝啊。”
“走吧。”柏堯戴上頭盔抱著韓放騎出去，胡閱跟在後面又原路返回學校。
自己今天真是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胡閱心情特別好。
少年啊，過夏啦！
這幾天柏堯為了跟上韓放的節奏開始調整作息，晚上要做題還要控制自己不能起色心，柏堯白天逮住時間就睡覺。
“哎，韓放。”胡閱小聲喊了下。
轉到後面去韓放換了只手給柏堯扇扇子，看著胡閱問：“辦法管用嗎？”
雙手沖韓放比大拇指，再配合點頭，胡閱這次對韓放心服口服，“特管用。”
“那你答應的事情怎麽說？”韓放瞇著眼問胡閱。
“胡大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只管開口，”胡閱把自己胸口拍得啪啪作響，“你說！”
“就一件事，”韓放看眼柏堯壓低聲音說：“你以後不要再對我家寶貝兒說他沒什麽優點這種話。”
“啊？就這？”胡閱聽著看眼睡著的柏堯，“你真……”
“沒事想點詞兒誇誇他，”韓放覺得胡閱腦子沒有那麽聰明，還是要把邏輯給他理順，“麻煩你誇的時候認認真真。”
“行。”胡閱答應得非常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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