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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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二點了胡閱，柯航還有任冉三個人才被放回家，胡閱簡直都要哭了，騎著摩托車帶著任冉回去剛到小區門口任媽媽已經拿著雞毛撣子在等著了。
“胡閱趕緊掉頭，趕緊！”任冉見勢不好剛放地上的腳尖立馬伸回來，手使勁兒拍胡閱，“快快快！”
“哦哦哦。”胡閱看著任媽媽舉著雞毛撣子就沖過來趕緊掉頭加速。
逃命的任冉順利躲過一頓男女混打，並且成功找到胡閱收留自己在他家過一晚上。
“這畫……”任冉來過不止一次胡閱家了，看到電視劇後面包住的畫早就想看看廬山真面：“我能看看嗎？”
“啊？”胡閱把摩托車鑰匙順手丟餐桌上，看眼畫，“看吧，別弄壞就行。”
拆開包在畫外邊的布，任冉看著畫覺得萬霏對胡閱是認真的，畫裏面穿著校服紮著馬尾的萬霏笑起來很好看，再想想最近一次見到萬霏和畫裏面完全不是一個人。
“你覺得萬霏姐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什麽嗎？”任冉看著畫思考著，“還是在你身上找到了她一直缺少的東西？”
“我哪知道，”胡閱把書包丟地上癱在沙發上看看任冉擋住的畫，“她什麽都不缺，可能是喜歡帥哥，畢竟我除了帥一無所有啊～”
任冉背著胡閱翻了個白眼，把畫收好往電視機後面推回去，任冉覺得胡閱再這麽智障下去估計真的會後悔。
洗完澡任冉躺床上給賈昊發消息聊天，胡閱睡沙發上看摩托車比賽，深夜了兩個人都沒睡著，胡閱還在想任冉問自己的話。
“哎，任冉，睡了嗎？”胡閱問。
“沒，你說。”任冉睜開眼。
“你覺得萬霏缺什麽？其實我一直也想不通她為什麽喜歡我。”胡閱說著腦子裏想起第一次和見到萬霏的場景。
“她喜歡你可能是她一直想要的未來裏面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任冉坐起來看著客廳沙發上躺著的胡閱，“那個人一直沒出現過，直到她見到你的時候。”
“靠，你他媽算命的吧！”胡閱想著那時候自己打完籃球出球場萬霏就走過來問自己名字，“你是說萬霏的未來有我？”
“我是說她的未來有一個人，那個人之前是你，現在嘛……”任冉看胡閱坐起來看著自己這邊，“你覺得你的未來還有她嗎？”
說完任冉躺回去閉上眼，胡閱坐沙發上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想到最後胡閱只記得自己對著房間裏不知道有沒有睡著的任冉說了句，我喜歡她。
這句話胡閱對柯航說過，對柏堯，胡閱都說過，現在對任冉也說了，就是對萬霏說不出口。
第一次遇到萬霏，她就主動問了自己的名字，接著下一句就是：胡閱我喜歡你，我叫萬霏。
她到底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麽？她又缺什麽呢？自己能給的都會給，如果她還願意，胡閱確實有點後悔。
一十月很快就過去了，冷風吹完了。
十二月開始，每個人都期待最後一個月會帶來一場雪。
“寶貝兒你好像胖了點，讓我好好看看，”柏堯大晚上回來看著正在吃東西的韓放上手搓搓臉，“吃完來陪讀，我做英語。”
“哎喲，”韓放這一個月看柏堯主動學習已經見怪不怪了，“不會的空著，我給你講。”
“嗯，”柏堯進臥室放下書包，“你說期末考試我會不會進全班前十。”
“會啊，有我在進前五都沒問題。”韓放說。
柏堯拿出作業本深呼吸兩下才打開，“明天早上胡閱有比賽，你明天沒什麽事我們一塊吧。”
“我明天沒事，作業也寫完了，你今天作業寫完明天一塊去吧。”韓放說。
“行。”柏堯開始寫題。
周末一早柏堯給韓放從裏到外準備了一堆衣服，因為要出門還有點遠，所以柏堯準備開車去，但是韓放看他駕照還沒到手自己還是不想被抓到交警大隊去。
“騎車吧，不然打車也行。”韓放說。
“那就打車過去，”柏堯背好單肩包往裏面塞暖寶寶和額溫槍，“再給你帶點零食灌一壺熱水帶過去。”
“你真的差不多就可以了，”韓放衣服穿太多都有點喘不過氣，“我也不是小孩子。”
“你是我寶貝兒，”柏堯拿出圍巾給韓放圍上，“感冒發燒流鼻涕都是不允許的。”
韓放被裹住笑也笑不出來，到了樓底下就只剩倆眼睛一鼻子露在外面，柏堯手都不讓他牽，就怕韓放露出一點點皮膚會給寒風可乘之機。
到了地方其他人看著裹得跟大粽子一樣的韓放都沒敢認，旁邊柏堯身上掛著書包也被塞得滿滿的。
“你倆逃難呢？”賈昊問。
“沒啊。”柏堯說。
“那……”賈昊看著韓放沖自己搖搖頭立馬把話咽回去。
“那啥那？走吧趕緊進去找位置。”柏堯拉著“粽子”進場地。
邊看比賽邊給韓放吃東西，柏堯看著韓放紅彤彤的臉和其他人冷得發抖的牙齒，覺得自己做得很好，以後得再接再厲。
韓放也沒說什麽，畢竟是自己先騙人才會讓柏堯產生心理陰影。
但是其他幾個人看著這顆“坐月子的粽子”和旁邊端茶送水的“月嫂”還是不住感嘆，談戀愛就會變蠢是真的。
比賽還有最後三圈，胡閱的排名只往前變化了一次又很快被反超，倒數第二圈賽道後邊撞車了一下子排名又立馬大換血，胡閱還在第四名，只剩最後三個超車彎道了，胡閱還有機會。
進彎出彎，胡閱成功超過第三名，最後一個彎道保持住就行。
“胡大爺！胡大爺！”柯航和柏堯站起來開始喊。
任冉和賈昊也跟著歡呼，只有韓放這顆“粽子”掙紮半天沒站起來。
老規矩胡閱贏了請吃飯，到飯館胡閱讓幾個人隨便點，柏堯拿著菜單最後點了個辣子雞丁。
“麻煩和廚師說一下辣子雞丁不要辣，不要蔥姜蒜，少放油。”
服務員盯著菜單一會又眨眨眼，猶猶豫豫地接過菜單往後廚去。
幾個人還聊著天，突然從廚房沖出來一個拿著鏟子舉著大鐵鍋的大漢子。
“誰？誰點的辣子雞丁不要辣不要蔥姜蒜的？鍋給你，你自個兒來！”
飯館瞬間安靜下來，韓放看眼柏堯起身過去和服務員一塊把廚師拉進廚房。
過了一會兒韓放才出來笑著對柏堯說：“人廚師腦袋都快冒火了，以後就點宮保雞丁好了。”
“哦，”柏堯還是第一次見廚師舉著鍋沖出廚房的都怕韓放進去會被揍一頓，“你怎麽和他說的？”
“沒說什麽，就是誇，狂拍馬屁就行。”韓放說。
“韓放屁三加三啊，我們幾個還是第一次被嚇得不敢說話。”胡閱和柯航端著四杯水過來。
“你得喝熱水，我給你倒。”柏堯把包裏的水瓶拿出來給韓放倒了杯熱水。
“咦～”賈昊又開始了。
吃完飯回去上完晚自習回來沒多久，韓放剛脫了三件衣服又聽到柏堯在喊他吃東西，嘆了口氣，韓放把衣服脫到只剩兩件才走出衣帽間。
“我求求你，放過我吧。”韓放說。
“不行，”柏堯把飯盒打開，“胡萊剛送過來的肘子，趕緊吃完睡覺。”
看眼飯盒裏的東西韓放覺得自己身體裏面的每個毛孔都在冒油，胃也跟著害怕的收縮。
閉上眼想了想，韓放除了美男計以外暫時想不出其他辦法，但是最近柏堯不吃這一套，美男計已經不管用了韓放只好在柏堯的註視和鼓勵下吃完了一整個肘子。
“喝點水，喝完去睡覺。”柏堯說。
“我來洗，”韓放努力站起來拿過柏堯手裏的飯盒，“你坐著休息。”
“我會洗碗，”柏堯拿著飯盒不放手，“真的，要不你看著我洗。”
看眼手裏揪住的飯盒子還挺大一個的，但是韓放覺得柏堯照顧自己的願望似乎更大。
“算了，我去泡澡，你一會記得把錯題訂正好。”韓放放手目送柏堯去洗碗。
泡著澡韓放揉揉肚子，吃太多自己腹肌都不太明顯了，泡完努力從浴缸裏站起來涮完牙，韓放進臥室的時候柏堯已經寫好一半錯題了，但是整個人仰著頭拿著筆在打瞌睡。
看著張著嘴努力想睜開眼的柏堯，韓放趕緊過去伸手往他眼前晃晃想讓他去床上睡。
“啊……嗯……”柏堯半睜開一只眼睛看清楚韓放伸手抱住人用腦袋一直蹭，“好困。”
韓放笑笑抱住柏堯往床上放下去，但是柏堯不想撒手嘴唇蹭著韓放耳朵讓韓放有點發癢，偏過頭親一下柏堯，韓放引導著把柏堯的嘴帶過來親吻，慢慢地認真的親吻著，韓放覺得柏堯的手松開了嘴唇也沒動了才停下來。
以前柏堯不會照顧人，甚至連他自己也不會照顧，但是從韓放第一次發燒到第一次分居備考開始柏堯已經學會怎麽照顧別人。
有些疲憊不堪，我想幫你分擔。
韓放看著照顧自己的柏堯，想想還是第一次有人怎樣照顧自己，摸摸柏堯的臉頰，又忍不住湊近親了一下，韓放下床關了燈輕輕躺回來把柏堯的手放自己肚子上，自己伸手蓋好被子摟著柏堯安心入睡。
十二月B城特別冷，每個人都期待的雪還沒落下來，一中高三五樓卻跳下來一個人。
周一寒風冷到柏堯早上起來以為已經開始下雪，打開窗簾什麽都沒有，只有樹枝被風吹得顫抖。
“寶貝兒，早。”韓放走過來把窗簾拉上。
“讓我猜猜，”柏堯轉過來拉著韓放的手聞聞，“雞蛋三明治，對吧？”
韓放點點頭反手拉著柏堯出去吃早餐，吃完又被裹成粽子才打車去學校上課。
課間操做完只剩一節英語課，上課五分鐘韓放活動活動脖子，眼角餘光裏瞟到一個身影。
轉過頭看著對面高三樓頂上，那個身影拖著腳步往樓邊走過去，韓放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老師對面有人！”
韓放舉手說完話所有人目光集中到對面樓頂。
看著那個人的動作所有人都在座位上小聲討論，柏堯看了眼轉過頭盯著韓放伸手拍拍他的膝蓋。
英語老師看那個人還穿著校服褲子趕緊掏出手機走到走廊，柯航讓所有人動靜別太大盡量不要驚動那個學生。
一瞬間班級從來沒有這麽壓抑過，安安靜靜地都低著頭又忍不住往對面樓偷偷看。
韓放一直小心地看著那邊，那個學生快走到樓邊的時候全身開始抖起來，慢慢地跪在地上開始哭，班裏已經有人坐不住想沖出去。
“都坐下！”柯航朝後門吼了一聲，“都別出去，你出去能做什麽！”
沖到後門口的男生低著頭皺著眉坐回位置上，這一動所有人慌亂的心都想找到一個方向。
“我們該怎麽辦？”
有人小聲問，算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把紙拿出來用記號筆寫點加油鼓勁的話給他看，快！”胡閱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開始掏紙，有人已經開始撕課本封皮兒在白色的那一面寫字，班裏有女孩子隱隱約約地開始抽泣，韓放寫字的手都有點哆嗦，仿佛自己手裏握的不是筆而是一條人命。
寫好的人已經沖到陽臺高高舉起手裏的紙，其他人也一字排開站在陽臺把大大小小的紙舉起來。
“喊！”韓放拿著紙沖出來，“讓他別跳！讓他下來！”
“別跳！快下來！別跳！快下來……”
大部分女孩子已經忍不住開始哭起來，任冉和賈昊已經代表男孩子紅了眼眶，但是每個人都緊緊抓著紙舉得高高的，邊哭邊喊。
對面樓頂上的那個學生好像聽到了擡起了頭往這邊看著，身體也沒有之前抖得那麽兇。
隔壁班的老師和學生也出來了，柯航和老師解釋發生了什麽，隔壁班的學生也立馬加入進來，一層樓的幾個班慢慢地聚集起來，喊的聲音越來越大，終於對面的學生沖這邊笑了笑開始擦眼淚。
不知道喊了多久，寒風吹著，哪怕每個人都凍得直發抖也沒有停下來，對面頂樓上的學生情緒也平靜了，但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就在大家噤聲等待他下來的時候校門口已經傳來火警和急救車的聲音。
韓放下意識覺得不好，所有人都往對面盯著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都回教室去！”茍祝銘從走廊那頭喊到最後18班這兒。
和韓放對視一眼，茍祝銘繼續把學生趕回教室，說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可能是剛剛那一眼讓韓放看到了茍祝銘的心虛，18班的人一個個巋然不動，任憑他怎麽趕都趕不回教室。
“我們是在救人，茍主任，”英琪哭得聲音都啞了，手裏還舉著紙沒放下來，“我們不是在胡鬧。”
“人出事了你們能幹嘛？你們不是在胡鬧是在幹嘛？”茍祝銘盯著離得最近的英琪吼，“不回教室的全部記大過！”
威脅了半天有人回教室了，但是剛進去的幾個人重新拿了紙寫好字又沖出來站好，對面高三樓頂上已經上去了兩個穿著警服的人，樓底下的消防員也把氣墊打開往一樓樓邊跑過去。
那個學生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一眼，沒有接。
聽不清警察在說什麽，所有人都舉著紙，韓放死死盯著對面樓頂，柏堯拉著他的衣袖也往那邊盯著，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在面對這個年紀不應該面對的事情，但是每個人都沒有退縮。
突然所有人都跟著對面學生的動作提了一口氣，他摔了手機用力吼著讓警察別過來，警察不動了但是還是在勸說著安撫他的情緒。
突然他往這邊看了一眼，從走廊上排頭舉著紙在哭的第一個人看到最後一個，他咧嘴笑了，笑得開心。
“不要跳！不要跳！不要跳！不要跳……”
每一個人都哭得撕心裂肺，喊得也越來越大聲，高三樓也跟著有人出來了，但是幾分鐘後就被趕回教室全部趴在窗戶上明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學生笑夠了，沖地上喊了句：“操！”
然後他開始往前跑，跑到直到沒有路，直到他消失在樓頂……
韓放在他跑出樓邊的那一秒伸手把柏堯往自己拉過來，柏堯沒看到那個人掉下去，但是聽到韓放突然控制不住哭出來的聲音也知道一切都沒辦法再挽回了。
“叮……”
下課鈴下一秒響起，一中今天沒有正常放學，整個世界運行規律都跟著那一跳改變，所有學生都在老師們的安排下安安靜靜地走出學校，因為這件事影響太大，學校周三才覆課。
18班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學長的，所有人也是眼睜睜看著他跳下去的，坐在教室裏每個人都在抽泣，龍姐眼眶紅紅的一個一個的讓他們回去，慢慢地到了一點多人才走光。
柏堯帶著韓放回去，剛進家門韓放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心裏頭好像什麽都沒了腦子裏面一直重覆著那個學長跳下去的畫面。
“韓放……”
柏堯知道韓放在想什麽，他在自責，因為他是第一個發現那個學長的人。
放下鑰匙走過來抱住韓放，柏堯也沒有什麽想說的，韓放也不需要他說話，就這樣抱著就夠了。
很久很久，韓放嘆了口氣，“我想睡會兒。”
“睡吧，我陪著你。”柏堯說。
坐在椅子上，柏堯看著睡著的韓放，有種無奈和無力感襲來，眼睛也幹得厲害閉著眼睛柏堯不知道什麽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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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閱趕緊掉頭，趕緊！”任冉見勢不好剛放地上的腳尖立馬伸回來，手使勁兒拍胡閱，“快快快！”
“哦哦哦。”胡閱看著任媽媽舉著雞毛撣子就沖過來趕緊掉頭加速。
逃命的任冉順利躲過一頓男女混打，並且成功找到胡閱收留自己在他家過一晚上。
“這畫……”任冉來過不止一次胡閱家了，看到電視劇後面包住的畫早就想看看廬山真面：“我能看看嗎？”
“啊？”胡閱把摩托車鑰匙順手丟餐桌上，看眼畫，“看吧，別弄壞就行。”
拆開包在畫外邊的布，任冉看著畫覺得萬霏對胡閱是認真的，畫裏面穿著校服紮著馬尾的萬霏笑起來很好看，再想想最近一次見到萬霏和畫裏面完全不是一個人。
“你覺得萬霏姐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什麽嗎？”任冉看著畫思考著，“還是在你身上找到了她一直缺少的東西？”
“我哪知道，”胡閱把書包丟地上癱在沙發上看看任冉擋住的畫，“她什麽都不缺，可能是喜歡帥哥，畢竟我除了帥一無所有啊～”
任冉背著胡閱翻了個白眼，把畫收好往電視機後面推回去，任冉覺得胡閱再這麽智障下去估計真的會後悔。
洗完澡任冉躺床上給賈昊發消息聊天，胡閱睡沙發上看摩托車比賽，深夜了兩個人都沒睡著，胡閱還在想任冉問自己的話。
“哎，任冉，睡了嗎？”胡閱問。
“沒，你說。”任冉睜開眼。
“你覺得萬霏缺什麽？其實我一直也想不通她為什麽喜歡我。”胡閱說著腦子裏想起第一次和見到萬霏的場景。
“她喜歡你可能是她一直想要的未來裏面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任冉坐起來看著客廳沙發上躺著的胡閱，“那個人一直沒出現過，直到她見到你的時候。”
“靠，你他媽算命的吧！”胡閱想著那時候自己打完籃球出球場萬霏就走過來問自己名字，“你是說萬霏的未來有我？”
“我是說她的未來有一個人，那個人之前是你，現在嘛……”任冉看胡閱坐起來看著自己這邊，“你覺得你的未來還有她嗎？”
說完任冉躺回去閉上眼，胡閱坐沙發上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想到最後胡閱只記得自己對著房間裏不知道有沒有睡著的任冉說了句，我喜歡她。
這句話胡閱對柯航說過，對柏堯，胡閱都說過，現在對任冉也說了，就是對萬霏說不出口。
第一次遇到萬霏，她就主動問了自己的名字，接著下一句就是：胡閱我喜歡你，我叫萬霏。
她到底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麽？她又缺什麽呢？自己能給的都會給，如果她還願意，胡閱確實有點後悔。
一十月很快就過去了，冷風吹完了。
十二月開始，每個人都期待最後一個月會帶來一場雪。
“寶貝兒你好像胖了點，讓我好好看看，”柏堯大晚上回來看著正在吃東西的韓放上手搓搓臉，“吃完來陪讀，我做英語。”
“哎喲，”韓放這一個月看柏堯主動學習已經見怪不怪了，“不會的空著，我給你講。”
“嗯，”柏堯進臥室放下書包，“你說期末考試我會不會進全班前十。”
“會啊，有我在進前五都沒問題。”韓放說。
柏堯拿出作業本深呼吸兩下才打開，“明天早上胡閱有比賽，你明天沒什麽事我們一塊吧。”
“我明天沒事，作業也寫完了，你今天作業寫完明天一塊去吧。”韓放說。
“行。”柏堯開始寫題。
周末一早柏堯給韓放從裏到外準備了一堆衣服，因為要出門還有點遠，所以柏堯準備開車去，但是韓放看他駕照還沒到手自己還是不想被抓到交警大隊去。
“騎車吧，不然打車也行。”韓放說。
“那就打車過去，”柏堯背好單肩包往裏面塞暖寶寶和額溫槍，“再給你帶點零食灌一壺熱水帶過去。”
“你真的差不多就可以了，”韓放衣服穿太多都有點喘不過氣，“我也不是小孩子。”
“你是我寶貝兒，”柏堯拿出圍巾給韓放圍上，“感冒發燒流鼻涕都是不允許的。”
韓放被裹住笑也笑不出來，到了樓底下就只剩倆眼睛一鼻子露在外面，柏堯手都不讓他牽，就怕韓放露出一點點皮膚會給寒風可乘之機。
到了地方其他人看著裹得跟大粽子一樣的韓放都沒敢認，旁邊柏堯身上掛著書包也被塞得滿滿的。
“你倆逃難呢？”賈昊問。
“沒啊。”柏堯說。
“那……”賈昊看著韓放沖自己搖搖頭立馬把話咽回去。
“那啥那？走吧趕緊進去找位置。”柏堯拉著“粽子”進場地。
邊看比賽邊給韓放吃東西，柏堯看著韓放紅彤彤的臉和其他人冷得發抖的牙齒，覺得自己做得很好，以後得再接再厲。
韓放也沒說什麽，畢竟是自己先騙人才會讓柏堯產生心理陰影。
但是其他幾個人看著這顆“坐月子的粽子”和旁邊端茶送水的“月嫂”還是不住感嘆，談戀愛就會變蠢是真的。
比賽還有最後三圈，胡閱的排名只往前變化了一次又很快被反超，倒數第二圈賽道後邊撞車了一下子排名又立馬大換血，胡閱還在第四名，只剩最後三個超車彎道了，胡閱還有機會。
進彎出彎，胡閱成功超過第三名，最後一個彎道保持住就行。
“胡大爺！胡大爺！”柯航和柏堯站起來開始喊。
任冉和賈昊也跟著歡呼，只有韓放這顆“粽子”掙紮半天沒站起來。
老規矩胡閱贏了請吃飯，到飯館胡閱讓幾個人隨便點，柏堯拿著菜單最後點了個辣子雞丁。
“麻煩和廚師說一下辣子雞丁不要辣，不要蔥姜蒜，少放油。”
服務員盯著菜單一會又眨眨眼，猶猶豫豫地接過菜單往後廚去。
幾個人還聊著天，突然從廚房沖出來一個拿著鏟子舉著大鐵鍋的大漢子。
“誰？誰點的辣子雞丁不要辣不要蔥姜蒜的？鍋給你，你自個兒來！”
飯館瞬間安靜下來，韓放看眼柏堯起身過去和服務員一塊把廚師拉進廚房。
過了一會兒韓放才出來笑著對柏堯說：“人廚師腦袋都快冒火了，以後就點宮保雞丁好了。”
“哦，”柏堯還是第一次見廚師舉著鍋沖出廚房的都怕韓放進去會被揍一頓，“你怎麽和他說的？”
“沒說什麽，就是誇，狂拍馬屁就行。”韓放說。
“韓放屁三加三啊，我們幾個還是第一次被嚇得不敢說話。”胡閱和柯航端著四杯水過來。
“你得喝熱水，我給你倒。”柏堯把包裏的水瓶拿出來給韓放倒了杯熱水。
“咦～”賈昊又開始了。
吃完飯回去上完晚自習回來沒多久，韓放剛脫了三件衣服又聽到柏堯在喊他吃東西，嘆了口氣，韓放把衣服脫到只剩兩件才走出衣帽間。
“我求求你，放過我吧。”韓放說。
“不行，”柏堯把飯盒打開，“胡萊剛送過來的肘子，趕緊吃完睡覺。”
看眼飯盒裏的東西韓放覺得自己身體裏面的每個毛孔都在冒油，胃也跟著害怕的收縮。
閉上眼想了想，韓放除了美男計以外暫時想不出其他辦法，但是最近柏堯不吃這一套，美男計已經不管用了韓放只好在柏堯的註視和鼓勵下吃完了一整個肘子。
“喝點水，喝完去睡覺。”柏堯說。
“我來洗，”韓放努力站起來拿過柏堯手裏的飯盒，“你坐著休息。”
“我會洗碗，”柏堯拿著飯盒不放手，“真的，要不你看著我洗。”
看眼手裏揪住的飯盒子還挺大一個的，但是韓放覺得柏堯照顧自己的願望似乎更大。
“算了，我去泡澡，你一會記得把錯題訂正好。”韓放放手目送柏堯去洗碗。
泡著澡韓放揉揉肚子，吃太多自己腹肌都不太明顯了，泡完努力從浴缸裏站起來涮完牙，韓放進臥室的時候柏堯已經寫好一半錯題了，但是整個人仰著頭拿著筆在打瞌睡。
看著張著嘴努力想睜開眼的柏堯，韓放趕緊過去伸手往他眼前晃晃想讓他去床上睡。
“啊……嗯……”柏堯半睜開一只眼睛看清楚韓放伸手抱住人用腦袋一直蹭，“好困。”
韓放笑笑抱住柏堯往床上放下去，但是柏堯不想撒手嘴唇蹭著韓放耳朵讓韓放有點發癢，偏過頭親一下柏堯，韓放引導著把柏堯的嘴帶過來親吻，慢慢地認真的親吻著，韓放覺得柏堯的手松開了嘴唇也沒動了才停下來。
以前柏堯不會照顧人，甚至連他自己也不會照顧，但是從韓放第一次發燒到第一次分居備考開始柏堯已經學會怎麽照顧別人。
有些疲憊不堪，我想幫你分擔。
韓放看著照顧自己的柏堯，想想還是第一次有人怎樣照顧自己，摸摸柏堯的臉頰，又忍不住湊近親了一下，韓放下床關了燈輕輕躺回來把柏堯的手放自己肚子上，自己伸手蓋好被子摟著柏堯安心入睡。
十二月B城特別冷，每個人都期待的雪還沒落下來，一中高三五樓卻跳下來一個人。
周一寒風冷到柏堯早上起來以為已經開始下雪，打開窗簾什麽都沒有，只有樹枝被風吹得顫抖。
“寶貝兒，早。”韓放走過來把窗簾拉上。
“讓我猜猜，”柏堯轉過來拉著韓放的手聞聞，“雞蛋三明治，對吧？”
韓放點點頭反手拉著柏堯出去吃早餐，吃完又被裹成粽子才打車去學校上課。
課間操做完只剩一節英語課，上課五分鐘韓放活動活動脖子，眼角餘光裏瞟到一個身影。
轉過頭看著對面高三樓頂上，那個身影拖著腳步往樓邊走過去，韓放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老師對面有人！”
韓放舉手說完話所有人目光集中到對面樓頂。
看著那個人的動作所有人都在座位上小聲討論，柏堯看了眼轉過頭盯著韓放伸手拍拍他的膝蓋。
英語老師看那個人還穿著校服褲子趕緊掏出手機走到走廊，柯航讓所有人動靜別太大盡量不要驚動那個學生。
一瞬間班級從來沒有這麽壓抑過，安安靜靜地都低著頭又忍不住往對面樓偷偷看。
韓放一直小心地看著那邊，那個學生快走到樓邊的時候全身開始抖起來，慢慢地跪在地上開始哭，班裏已經有人坐不住想沖出去。
“都坐下！”柯航朝後門吼了一聲，“都別出去，你出去能做什麽！”
沖到後門口的男生低著頭皺著眉坐回位置上，這一動所有人慌亂的心都想找到一個方向。
“我們該怎麽辦？”
有人小聲問，算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把紙拿出來用記號筆寫點加油鼓勁的話給他看，快！”胡閱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開始掏紙，有人已經開始撕課本封皮兒在白色的那一面寫字，班裏有女孩子隱隱約約地開始抽泣，韓放寫字的手都有點哆嗦，仿佛自己手裏握的不是筆而是一條人命。
寫好的人已經沖到陽臺高高舉起手裏的紙，其他人也一字排開站在陽臺把大大小小的紙舉起來。
“喊！”韓放拿著紙沖出來，“讓他別跳！讓他下來！”
“別跳！快下來！別跳！快下來……”
大部分女孩子已經忍不住開始哭起來，任冉和賈昊已經代表男孩子紅了眼眶，但是每個人都緊緊抓著紙舉得高高的，邊哭邊喊。
對面樓頂上的那個學生好像聽到了擡起了頭往這邊看著，身體也沒有之前抖得那麽兇。
隔壁班的老師和學生也出來了，柯航和老師解釋發生了什麽，隔壁班的學生也立馬加入進來，一層樓的幾個班慢慢地聚集起來，喊的聲音越來越大，終於對面的學生沖這邊笑了笑開始擦眼淚。
不知道喊了多久，寒風吹著，哪怕每個人都凍得直發抖也沒有停下來，對面頂樓上的學生情緒也平靜了，但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就在大家噤聲等待他下來的時候校門口已經傳來火警和急救車的聲音。
韓放下意識覺得不好，所有人都往對面盯著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都回教室去！”茍祝銘從走廊那頭喊到最後18班這兒。
和韓放對視一眼，茍祝銘繼續把學生趕回教室，說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可能是剛剛那一眼讓韓放看到了茍祝銘的心虛，18班的人一個個巋然不動，任憑他怎麽趕都趕不回教室。
“我們是在救人，茍主任，”英琪哭得聲音都啞了，手裏還舉著紙沒放下來，“我們不是在胡鬧。”
“人出事了你們能幹嘛？你們不是在胡鬧是在幹嘛？”茍祝銘盯著離得最近的英琪吼，“不回教室的全部記大過！”
威脅了半天有人回教室了，但是剛進去的幾個人重新拿了紙寫好字又沖出來站好，對面高三樓頂上已經上去了兩個穿著警服的人，樓底下的消防員也把氣墊打開往一樓樓邊跑過去。
那個學生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一眼，沒有接。
聽不清警察在說什麽，所有人都舉著紙，韓放死死盯著對面樓頂，柏堯拉著他的衣袖也往那邊盯著，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在面對這個年紀不應該面對的事情，但是每個人都沒有退縮。
突然所有人都跟著對面學生的動作提了一口氣，他摔了手機用力吼著讓警察別過來，警察不動了但是還是在勸說著安撫他的情緒。
突然他往這邊看了一眼，從走廊上排頭舉著紙在哭的第一個人看到最後一個，他咧嘴笑了，笑得開心。
“不要跳！不要跳！不要跳！不要跳……”
每一個人都哭得撕心裂肺，喊得也越來越大聲，高三樓也跟著有人出來了，但是幾分鐘後就被趕回教室全部趴在窗戶上明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學生笑夠了，沖地上喊了句：“操！”
然後他開始往前跑，跑到直到沒有路，直到他消失在樓頂……
韓放在他跑出樓邊的那一秒伸手把柏堯往自己拉過來，柏堯沒看到那個人掉下去，但是聽到韓放突然控制不住哭出來的聲音也知道一切都沒辦法再挽回了。
“叮……”
下課鈴下一秒響起，一中今天沒有正常放學，整個世界運行規律都跟著那一跳改變，所有學生都在老師們的安排下安安靜靜地走出學校，因為這件事影響太大，學校周三才覆課。
18班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學長的，所有人也是眼睜睜看著他跳下去的，坐在教室裏每個人都在抽泣，龍姐眼眶紅紅的一個一個的讓他們回去，慢慢地到了一點多人才走光。
柏堯帶著韓放回去，剛進家門韓放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心裏頭好像什麽都沒了腦子裏面一直重覆著那個學長跳下去的畫面。
“韓放……”
柏堯知道韓放在想什麽，他在自責，因為他是第一個發現那個學長的人。
放下鑰匙走過來抱住韓放，柏堯也沒有什麽想說的，韓放也不需要他說話，就這樣抱著就夠了。
很久很久，韓放嘆了口氣，“我想睡會兒。”
“睡吧，我陪著你。”柏堯說。
坐在椅子上，柏堯看著睡著的韓放，有種無奈和無力感襲來，眼睛也幹得厲害閉著眼睛柏堯不知道什麽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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