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躺在床上的柏堯仔細回想著昨天韓放說的話，柏堯老覺得韓放已經察覺了，可是自己都習慣打著石膏行動了他也沒道理怎麽快就發現。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吃東西，解開冰袋，柏堯起來拖鞋都來不了穿好，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想看韓放今天給自己做了什麽早餐。

一個雞蛋培根三明治，一杯牛奶，不得不說韓放真是男朋友的絕佳人選，腦子裏面突然想起來胡萊說的“你不追，就是別人的了”，柏堯突然就開始煩躁。

“我就在旁邊看著，來一個趕一個，”柏堯拿著一杯牛奶對著三明治惡狠狠地說。

雖然韓放不在的時候可以怎麽說，但是韓放在面前柏堯卻不能表現出自己對他有什麽，之前已經有過一次誤會，韓放能回到自己朋友的位置已經夠了，不能再貪心現在要做好一個朋友應該做的才行。

到了大課間的時間，還有一節課就放學了，柏堯認真看了半個小時的書，韓放的筆記本還在電腦桌上，翻來看了看全是些例題，答題技巧總結什麽的。

柏堯並不感興趣，只是見字如見人，韓放的字寫得很好看，也沒有花花綠綠的標記，黑色的水筆一塊一塊地分布在泛黃的紙上，柏堯翻回第一頁，上面寫著韓放的名字，笑著伸出食指跟著臨摹著。

寫完了一遍又一遍，柏堯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於癡漢，放好筆記本接著看書，卻聽手機響個不停。

抓過床上的手機，四個人的群裏消息和表情包一直閃現。

－你們還敢帶手機？

柏堯記得韓放說他昨天差點被強哥收手機的事。

－臥槽！

－臥槽！

－快撤！

柏堯覺得不對勁。

－？

在柏堯發出“？”之後，底部出現一條消息框——本群已經被胡大爺解散。

“這幾個人什麽情況？”柏堯邊說邊往上劃，越看越覺得自己拆了石膏之後要好好找人活動活動手腳才行。

“胡作非為”群是柏堯他們四個之前一起經常聊天的群，估計是重新建群沒拉柏堯，現在聊天又搞混了。

胡閱－你們說阿堯昨天晚上是不是和韓放做了什麽壞事呀？

柯航－何出此言？

胡萊－閑的你。

胡閱－韓放從第一節課開始打瞌睡到現在！這就是鐵證！

柯航－有道理。

胡萊－人家晚上在學習……吧？

胡萊居然也這麽無聊，柏堯真是看不下去了。

胡閱－阿堯家就一張床，總不可能讓韓放睡沙發吧。

柯航－原因？

胡閱－沙發貴，不讓睡。

柯航－重點是韓放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的那個！

胡萊－上面

胡萊也跟著亂。

柯航－下面

柯航最近很欠揍。

柏堯看著腦子裏面突然出現了馬賽克，不行！一腳剎車，自己不能這麽想韓放！

“臥槽！這三個狗兒子真是皮癢得厲害，都給我等著！”柏堯一邊罵人一邊點開通訊錄，點了下“班主任”三個字，跳到了通話頁面。

“餵（四聲）”電話接通。

“強哥，我是柏堯。”柏堯自報家門。

“什麽事啊？”強哥正在準備期末試卷。

“我要實名舉報，班長柯航，還有胡萊和胡閱三個人，剛剛上課一直在玩手機，強哥，我只能透露這麽多了。”柏堯大義滅親。

“……真是猖狂，我現在去班裏轉轉，你好好在家覆習吧。”強哥說完就掛了電話，直接往18班去抓人了。

為什麽每個老師都一定要收手機呢？收了還不還，又到底是誰賦予他們這項神聖的權利的？

三個人被強哥殺了個措手不及，四部手機全部被收走了，為什麽是四部手機呢？

一開始強哥就很有經驗的從後門進了教室，胡閱和柯航本來就在打游戲沒註意，胡萊正翻著菜譜看，一雙手直接握住了自己的手機，胡萊擡頭一看直接乖乖地選擇了放手，就跟電視劇有默契的特工交頭一樣。

整個班的聲音從後往前一點點安靜下來，強哥走到中間胡閱和柯航那一排的時候胡閱反射性的往後一看雙手一抖馬上就把手機丟了出去，“啪”一聲悶響。

柯航卻在游戲裏殺紅了眼，沒註意全班都在往他倆這兒看。

韓放都因為太安靜以為是上課醒了過來。

強哥也不說話，只是臉上一副“哼，小東西想跟我鬥”的表情，彎腰撿起胡閱的手機和胡萊的放到一個手裏，再把手背到背後去，空出來的手繞過胡閱去拿柯航的。

強哥手才碰到屏幕，就聽柯航直接開罵：“臥槽！你幹嘛？”

看戲眾人：“……”

感覺周遭氣氛不對，柯航瞪著眼一擡頭就看到強哥的一張黑臉。

“拿過來。”強哥把手放在半空中。

柯航拔下耳機連同手機一塊遞了過去，心都在痛。

全班的同學除了剛睡醒的韓放以外都開始哈哈大笑起來，一個個東倒西歪的。

任冉笑得都快瘋了，坐在凳子上笑到抖起來，強哥收完三個手機，兩只手都快不夠用。

“砰”一聲，正在嘲笑三人的任冉一個伸腿，衣兜裏的手機直接掉到過道上。

強哥：“……”

任冉：“……”

全班：“哈哈哈哈哈哈……智障。”

“自己撿起來，送到辦公室來。”強哥說完頭都不回就走了。

“啊～韓放！快和我兒子說再見。”任冉撿起他的寶貝手機。

“啊？……哦，再見。”韓放看著任冉也不敢當著他面笑出來。

後面三個人已經很快得出結論，兇手就是柏堯，除了他沒人會這樣打擊報覆。

三個人一致決定以後說閑話直接去胡萊家裏關起門來大聲說。

還真是有出息。

周五期末考，明天不用上課，放學因為任冉要去求強哥還手機，所以韓放和賈昊一塊走回去。

“你不是這個方向吧？岔路口都已經過了好久了。”賈昊和韓放聊開心了，突然發現自己家都快到了。

“我來這邊買點東西，你先走吧，”韓放表情沒變，“拜拜啦。”說完往停在路口看著賈昊騎上自行車走遠。

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能說出來，反正賈昊問的時候韓放下意識就撒了謊。

回柏堯家的路上韓放定好了寒假回去的車票，雖然不想回去，但是自己沒有地方可以去。而且自己還要回去幫彭皓看看他家房子，搞搞衛生什麽的，誰知道皓子哪天就回來了呢？

“柏堯？人呢？”韓放回來得有點晚，開門就感覺人不在。

因為柏堯已經被三個人抓走了。

“我錯了，我下次還敢。”柏堯被三個人圍起來，還一臉你們又打不過我，還不快放人。

胡閱書包一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們幾個手機還在強哥那呢！阿堯，不帶你這樣的。”

柯航也跟著坐下來：“如果讓我爸知道我還在打游戲我肯定完蛋……”

三個人就胡萊沒說話了，都看著他，等著他發言，“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我的鋼化膜是新貼的。”

胡閱和柯航一臉“給你個重新說過的機會”。

“你能不能和我們一條心，不要隨便脫離群眾！”胡閱恨鐵不成鋼，“你一邊站著吧，別過來。”胡閱伸出了手打了個停止的手勢。

柯航一臉沈重，柏堯看著胡閱倒是沒覺什麽，但是柯航這個樣子卻是第一次見，突然就覺得理不直氣不壯。

柯航嘆了口氣，“我美好的寒假就被你毀了，阿堯，你的吉他我明天去酒吧拿回家，之後就歸我了。”

柏堯就知道柯航覬覦那把吉他不是一天兩天了，沒想到真讓他抓到了機會。

本著息事寧人的目的，柏堯點點頭，“拿走吧拿走吧，這事是我做得不對，我對不起你。”

“是你們！”胡閱把手搭向柯航，“你還對不起我呢。這都被收了第三個手機了！”

“……你還有臉說，再買幾個吧，反正你和強哥還要打持久戰。”柏堯說著起身就想走。

“不許跑！”胡閱趕緊放開柯航上前攔住柏堯，沖站著的胡萊喊了句：“胡萊說句話，不能白讓他陰一回。”

“嗯……那我明年裝修完開業那幾天的酒水阿堯買單吧。”胡萊心裏的算盤聲好響，大到屋子裏的人都聽見了。

“行行行，我可以走了吧，韓放還在等我呢。”柏堯不耐煩了，而且再待下去自己會破產吧。

胡閱可不幹了，“又是韓放屁！我還沒說我要什麽呢！”

柏堯又坐回沙發上，“趕緊的，要啥？”

胡閱被這樣一問突然想不到自己需要什麽，但是柏堯也沒耐心等自己想，“本大爺什麽都有，你先欠著，下次我有事你必須幫忙就成。”

胡閱這個條件提得相當不錯，柯航和胡萊對視一眼覺得胡閱的智商突然往上爬了一點點。

柏堯聽完覺得這也太簡單了，“行，我可以走了吧。”擺擺手柏堯開了門就朝自己家小跑。

剩下三人，柯航撿起書包說了句，“拜拜”就直接回家面對他爸的狂風暴雨了。

胡萊開始趕人，“你趕緊上樓去，別在我這賴著。”說完進了廁所。

胡閱“切”了一聲，腦子裏面還想著原本三個人是準備收拾柏堯的，雖然現在這個結果也不錯，但是還是覺得怪怪的，居然莫名其妙地就開始和他談條件。

趕回去的柏堯剛出電梯就看到門口的韓放了，“胡萊找我，剛剛過去待了一會兒，你站著多久了？”

“沒多久，我扶你吧，剛剛好可以吃飯。”韓放說著去扶柏堯。

不過在伸出入手後韓放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柏堯其實是在演戲，心說自己明明知道還總是配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不問我去幹嘛了？”柏堯覺得韓放對他總是有一種若即若離的疏離，從認識到現在都是，“你對我就一點都不好奇？”

韓放沒聽出來柏堯語氣裏面的不開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沒必要把你看得一幹二凈。”

柏堯覺得韓放說得在理，“可是我不怕你知道我的秘密，你只要問我，什麽我都會講給你聽。”

“可是我不會，哪怕我沒有秘密，我也不喜歡知道別人所有事。”韓放回答。

韓放的生命中還沒有出現過完全向他坦誠的人，柏堯卻是第一個想要這樣做的人。

“你可以試試，坦坦蕩蕩會讓事情更好解決，也可以讓別人知道你的想法。”柏堯還是不喜歡韓放對自己的疏離。

“我慢慢改吧，暫時不想問。”韓放心裏確實也不好奇。

“那我直接和你說，我對著你憋不住想講真話，不想騙你。”柏堯放開韓放的手，坐到床邊，又拉著韓放坐下。

韓放聽柏堯說這話，心裏想“那你還在演戲，這幾天不是要憋死了”。

“我說了啊，”柏堯正正色，“我向強哥舉報他們三個玩手機，他們回來追殺我，但是我千金散盡保住了自己的命！”

柏堯一邊說邊誇張的拍拍胸口，韓放閉眼笑起來，“可以了可以了，我知道你去幹嘛了。”

“啊？”柏堯停下來看著他。

“找時間去把石膏拆了吧，我知道你為了我好。”韓放剛剛學習的坦蕩和真誠就用上了。

柏堯臉上的笑意和誇張的表情已經完全僵住了，“你……”開口了柏堯都不知道該怎麽接。

“坦誠相待，你都說了你憋不住，不想騙我，那你這幾天估計憋得夠嗆。”韓放嘆嘆氣。

吸了口氣，背風吹冷了韓放皺了皺鼻子接著說：“你給我的錢我沒動，就當是你給的報酬，但是這錢我永遠不會動。”

“可是……那個換學活動要花錢。”柏堯說。

“這是第一次一個人為了我毫無理由的付出，我舍不得，好像用掉了就沒人對我好了。”韓放有點忍著淚的意思。

柏堯被韓放突如其來的坦誠弄得不知道怎麽反應才對看著韓放大眼睛有了點淚光，心開始發酸。

“那你早說啊，我天天躺著也累，走，現在就去拆石膏去！”柏堯拉著韓放，希望把這種催人淚下的煽情氛圍趕走。

“我正感動呢，先吃飯再去吧。”韓放被拉得這突然，眼淚也散了場。

“……”柏堯似乎想到了什麽，開手坐到餐桌邊看著菜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你餵我吧，讓我多享受享受第一名的照顧。”

韓放笑著點點頭，插著腰，薅起袖子，“來來來，嘴巴張開點啊！今天的菜都給你餵進去肚子裏去。”

雖然說已經習慣互相餵飯了，但是現在自己被拆穿了，柏堯居然有點羞恥。

“那你是怎麽發現的？”柏堯問。

“一開始是在學校，胡萊那個演技就……”韓放夾了一筷子青菜，“說完一句他臉上的表情就寫滿了你快問啊，我都編好了一樣。”

吃了口青菜，柏堯郁悶了，“早知道胡萊自告奮勇的時候就該換人。”

“換誰？胡閱？還是柯航？”韓放抽了張紙巾遞給柏堯擦擦嘴角。

“……也是哦，柯航一說謊就跟機器人故障了一樣，胡閱就……”

“就跟瘋狗出街一樣，估計得給你編出個什麽不治之癥來。”韓放把拿過來紙巾丟一邊，轉過頭笑了笑。

柏堯看了眼肉，“我第一個否決的就是他，但是胡閱道具給我弄得不錯。”

給柏堯又夾了一大片五花肉，韓放搖搖頭，“石膏倒是和我之前的一樣，所以我看到你的時候真的信了。”

“果然我演技不錯，”柏堯擋住韓放餵過來的肉，“那你……我到底是哪裏出了破綻啊？”

“嗯……”擋回柏堯的手，韓放把肉餵進他嘴裏，“你就是那個最大的破綻，你說你騎摩托車摔了一跤，我下樓的時候檢查過了，摩托車明顯很久沒騎過了。”

柏堯不敢置信的張大了嘴巴，“你也太仔細了吧！”

“最後吃口飯，吃完去拆了吧，後天還要考試，你回來寫寫題看看書。”韓放伸過來滿滿堆著米飯的勺子。

吃完飯，韓放收拾完廚房，又打掃了一遍才帶著柏堯去醫院拆了石膏。

醫生拆開石膏看到柏堯瞬間開始活動起來嚇了一跳，跳起來抓住柏堯半空中的揮動手，“哎哎哎！同學慢點。”

“大夫，他沒事。我們是過來看右手的昨天摔傷了，石膏是打著玩的。”韓放接過醫生手裏的柏堯。

“哎喲，石膏打著不難受啊？你們小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醫生坐回椅子上逮著機會教育了倆人幾分鐘。

“是是是，我們錯了，不應該浪費大夫您的時間，”韓放拉著柏堯忙把右手遞了過去，“不過這只手確實了摔腫了，麻煩您看看。”

聽韓放這樣說，又把手都遞到自己眼前了醫生才接過手開始檢查起來。

柏堯的手幸虧肉厚，沒多大事，就是回去不能劇烈運動，要繼續熱敷。

“太爽了，我的左手和我寶貴的右腿。”柏堯出了醫院就不停地把手腳轉來轉去的檢查自己的靈活度。

在後面跟著柏堯，韓放覺得柏堯難得有小孩子的一面，一個人在大街上蹦蹦跳跳的，像一個剛成精的兔子，哈哈。

進了小區裏面，柏堯估計是因為有經常打照面的大廳物業和保安，剛才的活潑樣已經沒有了，又回到了平時人前的樣子。

回去做做題，韓放還問了柏堯好多數學題，兩個人認真的覆習到很晚，不過韓放一晚上可忙了，熱敷的毛巾韓放也不停地給柏堯替換，最後兩個人困得不行倒床上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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