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放，你在河邊的時候說過你不愛自己，其實我也不喜歡自己，”同樣淚眼婆娑，柏堯安靜地用力抱住韓放，“可是我們身邊還有拽住彼此的人，我拉著你，你也記得拉住我，好不好？”

很單純地抱著韓放，只不過上一次哭個不停的是他自己，這一次哭的人是韓放。

平靜下來，兩個人都好累，柏堯的肚子響個不停，兩個人之間的安靜才被一陣笑聲打破。

點了外賣，等待的過程中，兩個人把大半學期兩個人之間沒有說過又想說的都聊了一遍。

韓放在吃飯的時候突然拿出手機劃了幾下，掉頭對著柏堯，“微信加上，就差你了。”

柏堯扒拉著飯看到了韓放的昵稱——我是豬。

“你有毛病，我差點讀出來。”真沒想到韓放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胡閱加我的時候可是當著好多人讀了出來，還讀了兩遍。”

韓放笑著舉起手比了一個二，柏堯覺得他看起來傻傻的。

“不過他在我搬回去沒幾天就把我拉黑了，這是為什麽呢？”韓放的手指扣扣腦袋，可不像不知道為什麽的樣子。

“他就是知道你知道我喜歡男的，你又馬上搬走了，所以他作為我朋友有點那啥，胡閱人挺好的，就是做事有點沖動。”柏堯其實很擔心胡閱有沒有亂說話。

“你別著急，我大概想想也懂的，趕緊吃飯吧，點太多了，我已經飽了。”韓放靠在椅背上拍拍自己的肚子。

看著柏堯吃了半天還沒有吃完，韓放覺得柏堯要是自己估計剛被韓立國撿回家就會被李亞婷趕出去。

“你是餓了很久嗎？以前和你吃飯也沒見你吃這麽多。”韓放看著擺到地上的外賣還是很想問。

“我增肥。”柏堯想不到怎麽不說謊地回答韓放，總不能說出去揍了趟人回來一直躺著沒吃過飯吧。

韓放也沒吃多少，聽柏堯說要增肥其實是不相信的，想調侃幾句，但是還是乖乖閉嘴，正所謂吃人嘴短。

“你要不先回，我待會還要去一趟酒吧。”邊吃著，柏堯看韓放在一旁發飯暈了都。

“嗯，我回去跑跑步去。”韓放起來伸伸腰，“走啦，明天見。”

“明天見。”柏堯夾著塊排骨揮揮手。

明天。

“作業！韓放救我！”柏堯根本已經忘了自己還要做作業這回事。

“有時間躺著沒時間做作業，給給給，不用謝了。”韓放嫌棄極了。

前面的任冉看著突然關系又變好的兩個人，腦子裏面沒有任何想法，畢竟這一周自己都沒有長痘痘，每天確認自己的痘痘數量比其他事情都重要。

把話說開的兩個人又一塊行動，一塊吃飯，寫作業，上課偷偷傳個紙條，偷偷摸摸搶胡閱辣條，每天去學校韓放都覺得好開心，柏堯也是。

柏堯沒有再逃過晚自習，甚至被韓放連哄帶騙一塊去夜跑，每天睡前兩個男的還要相互發消息。

“太過分了！”胡閱再一次被柏堯拒絕一塊回家後怒而拍桌，“這個韓放屁是狐貍精轉世吧，阿堯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盯著已經走遠的柏堯和韓放，胡閱有一種告家長的氣焰。

家長胡萊收著書包，“你不是說柏堯開心就好嗎？現在你看他多開心，開心的天天甩著膀子去夜跑了都，走吧走吧爸爸還在這裏呢，乖哦。”

“一邊去，就比我大一個月而已，話怎麽這麽多，我開心著呢。”甩開胡萊摸自己的手，受不了這一個二個的。

胡閱孤獨了，胡閱說了，可沒人管他。

河岸邊一大群大爺大媽打著太極，做著各種堪稱迷惑行為的“運動”，柏堯“呼哧呼哧”的跟在韓放後面，大冬天的出來晨跑，柏堯越跑越後悔。

“柏堯，累了就休息會吧，一會回去吃完飯你把數學再給我講講，我真的沒聽懂。”韓放面對著柏堯，彎腰綁了下鞋帶。

“韓放，我真不能再跑了我們回吧，哎喲餵！咳咳……”柏堯吸了一大口冷空氣，“再這樣期末考前我就要感冒了。”

“那我們走走再回去，不然你回去又要睡回籠覺，”韓放拍拍柏堯的背，手往下扶了幾下，“順氣兒了沒？還難受不？”

“還好，買個喝的吧，渴死了。”柏堯坐到長椅上，一臉難受。

“等著，待在這裏不要動，也不要撿地上的東西吃，知道嗎？”韓放摸著柏堯的頭頗有些語重心長道。

“去你的，我什麽時候撿過地上的東西吃！”柏堯打開韓放的手，還想伸手打人的時候韓放腳底抹油趕緊跑了。

等了十分鐘，韓放老遠地拿著一瓶礦泉水和一瓶蘇打水跑了過來，“給。”

柏堯接過水，灌下去大半瓶後柏堯才覺得身體裏面抵著肉威脅自己要水喝的那些細胞才撤退回到身體的各個部位。

“你肚子上都沒什麽肉了，期末考完放假你記得堅持運動，少喝點酒，少抽煙，不然又胖回來我就白陪你跑了。”

韓放看著眼前這幾個月的“成果”覺得還挺滿意的。

“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柏堯拍著自己的胸口沖韓放點點頭。

B市今年的冬天沒有下雪，雖然還是很冷，柏堯每天都和韓放一塊，偶爾太冷了，柏堯才發現韓放非常不抗凍，又非常怕冷，所以自己隔三差五地就帶著他去吃火鍋，兩個人把胡萊和景榮推薦的店都去了一遍。

“一會去吃火鍋，還是其他什麽？”柏堯從樹上捏了塊冰下來，給韓放看。

“不吃了，我回去做飯，買的菜還有。”韓放把柏堯拿過來的冰推開。

柏堯把冰一丟，“那你考慮好了嗎？強哥說的事。”

韓放停下腳步，“倒是想去，畢竟人家高級中學有自己的題庫和資料庫，就是李亞婷不會給錢。”

李亞婷很扣，只針對韓放，從小韓放的東西都是最便宜的，家裏還有一個韓穎是她親生的所以不會在他身上花太多錢。

“那你缺多少？我借給你。”柏堯其實想直接給他但是韓放肯定不要，就改口換成借了。

“別，反正也沒有多貴，我自己還有點錢，”韓放低頭踢開一個石子兒，韓放轉過去看柏堯，“不過到期末我要自己做飯了，節約點錢。”

柏堯看著韓放，點點頭，“對不起，光想著帶你吃好吃的，沒有考慮你的情況……我”停頓一下，柏堯覺得直接說出口不太好。

“沒必要道歉，基本都是你花錢，我也沒付幾次，不過我吃得少確實不適合出去吃飯，拉動內需還是要靠你這樣的人才。”韓放不想柏堯自責。

溜達著回去，柏堯回家一個人躺床上，想著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後不能和韓放一塊吃飯跑步就開始煩躁。

柏堯拿著手機喃喃自語：“一定要找個賺錢多的工作給他，還不能太累，也不能工作太多時間的。”

想了半天，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工作啊！

柏堯一個人在家躺著想，坐起來想，走來走去想，三百六十度花式想，都沒有想出來。

周日，胡萊家，四個人一致保持著沈思者的姿勢，一個個臉上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柯航推推眼鏡：“想不出來，讓他去賣腎吧。”

胡閱：“我只會玩摩托車，他又不會。”

胡萊面無表情看了一眼沒用的兩個人：“算了，那我們想想辦法吧，他會做什麽？”

柏堯：“韓放會學習，長得帥，會運動，會做飯，會……”

“打住打住！阿堯你差不多得了，”胡閱越聽越不爽，急忙打手勢，“胡萊你接著說。”

“這樣的工作倒沒有，但是錢我們有啊，逆向思維懂不懂，”胡萊笑笑，用手指指腦袋接著說，“搞點事情找他幫忙，然後再把錢給他不就得了。”

柯航穩住眼鏡腿：“這就是所謂的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胡萊和柏堯點點頭表示總結得不錯。

只有胡閱陰陽怪氣的：“嘖嘖嘖……一群偏心眼。”

四個腦袋聚攏起來大聲密謀了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都已經早讀完了，柏堯還沒有來上課，可是手機最近學校查得嚴，也不敢帶到學校來，韓放心裏有點不安。

“胡萊，你知道柏堯在哪裏嗎？是不是生病了？”第一節課下課韓放趕緊跑到最後一排去。

胡萊看著魚上鉤了，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啊？他沒跟你說嗎？”然後故意不說下一句，等著韓放問他。

韓放一聽果然是有什麽事，“柏堯他怎麽了？生病了還是其他什麽？”韓放頭都往前伸了伸。

胡萊一把按住韓放的肩膀，不然臉都要隔著課桌貼過來了，“他就是騎摩托車不下心摔了一下，要臥床休息幾天。”胡萊盡量雲淡風輕。

“柏堯出車禍了？”韓放從胡萊的話裏頭抓出重點。

“差……差不多吧，要這麽說也行。”胡萊突然覺得會不會編得太過。

但是話已經收不回來了得接著編，“但是……”胡萊欲擒故縱用的很妙了。

“但是什麽？”韓放心又緊張了起來。

“但是柏堯很討厭別人碰他，現在人都起不來還不讓護工碰他，把人都趕出去了，說不定從昨天開始就沒吃飯。”

胡萊越編越控制不住的添加細節，韓放感覺現在柏堯正躺床上等死。

“你們幾個碰也不行嗎？”韓放還是抓住了漏洞。

“我店裏面很多事要忙，胡閱得幫著看著酒吧，柯航家裏管得嚴，反正他餓得不行了會接受護工的。”胡萊趕緊補洞，末了再給韓放來針強心劑。

熱愛腦補的韓放現在滿腦子都是柏堯全身都是石膏和繃帶，再聽胡萊說柏堯沒吃飯，韓放腦子裏的柏堯已經餓得快要咽氣了，畢竟柏堯平時一頓不吃都要嚎上半天。

一上午韓放做題覆習都心不在焉的，強哥拿給他的報名表他也忘了交到辦公室去。

中午放學韓放買了點吃的東西就去找柏堯。

到了直接敲敲門，“柏堯，是我，開開門。”但半天裏頭都沒有回應，韓放才想到柏堯動不了。

“我自己開門進來了啊！”拿出柏堯給的鑰匙開始開門。

而門裏面，一大早把這周的假請好，強哥要的醫院證明，自己的全身照都發了過去，看著手上和腿上的石膏，胡閱這個道具組的和柯航這個智商擔當加起來簡直無敵。

但是，柏堯怎麽也沒有想到最大的黑洞會是胡萊，名字叫胡萊沒讓他真胡來，躺在床上自己覆習的柏堯看著胡萊發過來的消息臉上的肌肉都抽了抽。

－我和韓放說你出車禍了，還說你沒吃飯要餓死了，哎呀第一次撒謊騙人不太熟練哈哈哈，下次我爭取表現好點。

柏堯絕望了，只想罵胡萊一頓。

－你這個豬隊友。

－委屈，哭泣.gif

－得得得。

柏堯看這消息捂著頭哀嘆了一聲，趕緊下床把昨天點吃的外賣垃圾給處理了，看眼時間才九點，所以自己要等到韓放中午過來才能吃東西。

“該死！”但自己拜托胡萊他們幫的忙也不能怪人家。

一早上柏堯看會書，看眼時間，打會貪吃蛇，看眼時間，天吶，時間怎麽這麽慢。

“咻”一下，胡閱發過來一條消息。

－阿堯，是不是穿幫了？

－沒吧，什麽情況？

－胡萊演技太爛，我和柯航看得慌死了。

柏堯嘆口氣，心說以後這種事不能讓胡萊打頭炮。

－韓放信了。

－那你穩住。

－嗯。

－好好把

胡閱消息沒說完卡在一半，柏堯盯著半天都沒回應。

-？

－說話。

－人呢？

－手機被收走了吧？

－哈哈哈哈哈……

柏堯要被胡閱那小子笑死了，不過胡萊演技到底是多差啊？

現在韓放馬上就要開門進來了，柏堯心跳加快，這次和以前的心動什麽的不同，這次單純是因為緊張。

門開了，“柏堯，在嗎？”韓放關好門一邊換鞋一邊問。

打開臥室的門，看到了正艱難起身，一臉痛苦的柏堯，“你知道啦，其實我沒多大事就是摔了一下而已。”

韓放趕緊把東西放桌上過去扶著柏堯，“你別動，疼不疼？餓不餓？我們先吃飯吧。”說著把柏堯扶正坐在床沿上。

柏堯繼續賣力地表演著“疼痛”，還假裝有氣無力地說：“餓死了，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得接著挨餓了。”

語氣有點嗲嗲的，說完自己都覺得好惡心。

“喏，”韓放遞過來一雙筷子，“校門口那家的炒飯和你喜歡的炒牛肉。”說完把飯盒打開。

柏堯為了讓自己能夠生活自理，特意給左手打了石膏，反正這次是為了把錢給韓放，也不是為了其他什麽，所以在柯航提議的時候柏堯拒絕了，不能用這種事情占韓放便宜。

吃了一會，韓放就已經飽了，又盯著柏堯吃了一會兒。

“你老看我幹什麽？”柏堯邊吃邊問。

“就覺得你瘦了好多，挺好看的。”韓放有點尷尬的解釋。

“哎喲，是誰天天給我取外號來著，現在知道我好看啦？”柏堯挑挑眉有點得意。

“但是你還是胖啊，而且沒有我好看，”韓放用手撐住頭，看著柏堯臉上的表情問：“你不服？”

“你給我等著你，早晚帥翻你。”柏堯說

吃完飯柏堯打了個嗝，“好了吃飽了，你休息吧下午還上課呢。”

韓放收拾完東西剛想走，柏堯腦子裏面想著趕緊把護工的事敲定。

“那個，韓放……有個事……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柏堯很努力地在憋笑。

“今天一個二個都什麽毛病啊，有事就說，非要吞一句吐一句的，”韓放拿著垃圾的手都在生氣，“有屁快放！”

“你能不能抽空過來照顧我，就給我換換衣服，褲子我還能自己換，吃的也是，你要做飯多做點我一塊吃了就好，反正明天開始準備考試了也不用上晚自習。”柏堯看著韓放一股腦說了一堆。

韓放看著他，沒說話。

“餵？你願不願意啊？”柏堯拿手在韓放面前晃晃，“反正請護工挺貴的，還是女護工，我……你也知道……”

“行，我今天晚自習下課收拾下過來。”韓放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你等等。”柏堯趕緊出聲喊住他。

“又怎麽了？”韓放覺得今天柏堯特別磨嘰。

“就是我也不能讓你白過來照顧我呀，反正請護工也得花錢，我按標準先把五天的工資給你吧。”柏堯看著韓放有點心虛。

韓放杵在玄關半天盯著柏堯，柏堯覺得他都挨不住要說實話的時候韓放終於說了句“謝謝”後轉身開門走了，丟下柏堯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頭。

韓放下樓看了眼時間，出大廳的時候轉了個方向往左邊走了十幾米，站在一輛黑色摩托車旁邊，蹲下認真地看了看，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站起來手抹了一把坐墊。

“哎……騙我也要聰明點吧。”不過想想剛才一臉“我在說謊”的人，韓放就覺得柏堯真可愛，韓放搓搓手指頭上的灰，自言自語地說了句什麽就回去休息了。

害得自己擔心了一上午，下午韓放怕柏堯還要出什麽幺蛾子帶著手機去了學校。

“放放！快過來。”任冉看到教室門口的人大喊，“我媽特地給你做的菜，說給你補補腦。”

任冉獻寶似的拎著好大的幾個飯盒，一臉嘚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做的菜呢。

“我媽說了我這學期成績提上來全靠你帶著我，要好好謝謝你，”任冉直接把飯盒都放到韓放桌子邊上，擡頭看著才走過來的韓放，“你這幾天有空也過來我家寫作業吧。”

“替我謝謝阿姨，但是我這幾天有事來不了，”韓放把袋子拎過來放到裏面。“而且我們也不是每次都在寫作業……”

韓放看著這麽多東西想到自己每次過去任冉和賈昊都打著學習的名號帶自己“成長”就覺得一陣不好意思。

“哎呀！你不要不好意思了，我成績確實是靠你提上來了，人家外邊補習班收費一小時幾百塊呢。”任冉看韓放盯著東西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好吧，那以後做作業就單純做作業吧，我就不參與你們的成長故事了。”

韓放除了前兩次有點激動外，餘下幾次看著都有點疲勞。

“別呀，你不看，就我和賈昊倆人多沒意思啊！”任冉又琢磨了一下，“那這樣，你不好意思一塊看我把網址發你，你自己回去成長。”說完直接掏出手機。

“隨便吧，我也不是特別狂熱這種東西。”韓放看任冉已經發過來好幾個網址。

“得，我收藏的都發你了，得趕緊把手機收起來了，今天強哥已經收了一堆了。”任冉趕緊把手機關機丟書包夾層裏。

一下午的課，除了強哥的化學韓放思考放空以外，其他的課因為腦子裏面沒有像早上一樣都是柏堯所以自己聽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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