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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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那邊出了點事，期中考試完那天晚上酒吧被舉報了，胡萊和柏堯他們兩個大晚上才處理好。
“是柏帆那小子吧，你這個堂哥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胡萊點了根煙。
“臟東西一個，隨便一件事他都能在牢裏過一輩子，”胡閱拿過煙坐在沙發上抽了兩口看著柏堯問：“真的不一次性解決他嗎？”
“不用，他做的事我要一點一點討回來。”柏堯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偷偷拿走那筆錢，柏堯的姐姐也不會和柏豪吵架，如果不是柏豪說出了那句讓她去死的話，柏遙不會自殺。
看了一眼手機，胡閱吐了口煙，“人找到了，南郊廢石廠。”
柏堯拿了摩托車鑰匙，“走。”
南郊廢石廠。
“你姐死了就死了！他媽的怪老子頭上，你等著吧，我……啊啊啊！”柏帆捂著腿拖著身子往後退。
“沒關系？那筆錢呢？公司的虧空怎麽就填上了呢？”柏堯說著猛地用力踩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半張臉。
“媽的！死胖子！你媽死了，你姐也死了，你……啊啊！我要……啊啊啊……”
柏堯一腳踩到他腿上，“對呀，都死了，你還活著呢，我可不得搞死你麽？垃圾東西。”
柏堯身後站著胡萊和坐在摩托車上的胡閱，柏堯兩只腿分別跪坐在人的脖子上和腿上，拿著摩托車的鑰匙一下一下的紮在柏帆還沒有報廢的那條腿上。
“啊啊啊啊……”柏帆的喉嚨被血堵住，眼球凸出，臉上經脈爆起，血漿在後腦勺已經凝固了。
柏堯不說話，聽到柏帆的叫喊只是覺得爽，想要聽更多，“喊出來，雜種，喊出來！”
柏帆反而咬住了自己的嘴，趁柏堯轉頭過來看他的時候噴出一大口血，“哈哈哈，死胖子我的血嘗起來怎麽樣？”
柏堯停滯了一秒，睜開眼睛看著發出怪笑的柏帆：“忘了告訴你，你爸媽已經破產了，你爸在監獄等死，你媽在醫院等死，繼續笑吧。”
“……”柏帆聽到自己父母的下場笑不出聲了，但是幾秒鐘後，柏帆臉上的肌肉動了動，“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才好……哈哈哈……”柏帆仿佛要這樣笑到死。
“你們一家子幹了壞事，死了那麽多人，如果不是我姐姐的那筆錢被你拿走了，你早就該死了，”柏堯拎著人站起來，掐住柏帆的脖子，“但是沒有那麽容易的，我要折磨你，你出現一次我就折磨你一次，直到你自殺，你會的，會的，你還活著幹嘛呢？去死呀！”
說完抓著柏帆的頭發往滿地碎石上砸下去，砸了幾下，柏帆幾乎暈死過去，柏堯擡手擦了擦臉上的血，“不出聲？好啊，讓你開心開心。”
伸手把人翻過來抓住腿上已經綻開的皮肉抓在手裏，順著往下一扯。
“啊啊啊啊啊啊！”柏堯扯下了柏帆的一條皮肉。
後面的胡萊皺了皺眉，走過來把柏堯拽起來帶走。
胡閱看到最後幾乎要吐了。
回到家的時候，柏堯脫了外套，已經洗過的臉上還是覺得不幹凈，自己失去了全部，柏帆也應該失去所有，胡萊讓他放手，怎麽可能放手呢？如果自己早一點防備那家人，自己的姐姐也不會死的，還不夠，不夠……
胡閱和胡萊看著對面柏堯開著燈的房間，兩個人耳邊仿佛還聽得到柏帆的慘叫聲。
“他真的不會有心理問題嗎？胡萊，”胡閱第一次覺得不那麽輕松，“要不算了吧，我們只要舉報他，他犯的事足夠死好幾次了，一定要這樣下去嗎？”
胡萊今天也覺得柏堯過頭了，心裏有種預感，柏帆不會自殺只會和柏堯同歸於盡。
“找人看著柏帆，如果他再犯事就聯系警察局，反正證據都好找。”胡萊也覺得這個瘋子不會善罷甘休，他會把柏堯也逼成瘋子。
“萊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胡閱拿著煙搓了搓頭。
“不該說就別說，你能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韓放他不一定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們看著阿堯保持現狀已經很困難了。”胡萊說完把窗簾合上。
“也是，這麽長時間了我們幾個能做的已經夠了，再多的我們也做不到，可是，我……我還是想看著阿堯變回那個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會哭會笑的那樣……”胡閱的一根煙已經抽完了。
“我也一樣，但是阿堯經歷過那些已經回不去了，你回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胡萊一個人看著對面的燈，點了根煙，就這麽坐著直到煙燃完。
韓放晚自習下課都沒看到柏堯，雖然班上沒有多少人會上完兩個小時的晚自習，不光是柏堯，胡萊和胡閱也不在。
該不該去看看呢？夜跑完韓放想著明天了周六可以不用早起還是去了柏堯的小區，可是快到了還是轉身回去了，自己什麽都不能做，絕對不能。
我到底在幹什麽？柏堯已經很明顯和自己保持距離了，為什麽還要在乎？可是他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其他什麽？說到底是自己先吻他的，柏堯也沒有說他喜歡我。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韓放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臥槽！臥槽！他沒有說過他喜歡我，臥槽……”大半夜還睡不著的韓放突然坐起來捶床，猛然間想起是自己先犯渾親人家試探的，自己的動機本來就很奇怪。
第二天早上八點一睜開眼，任冉發了十幾條未讀消息和一條語音：放放快救我。
－說。
－明天要去看演唱會。
韓放沒懂演唱會自己能幫他做什麽。
-？
－今天過來和我一塊寫作業。
搞半天就是想抄作業。
－行。
－好人一生平安！
救人如救火，柏堯的事等到明天再去，反正自己還沒有想好怎麽和他說，需要點時間好好的想想怎麽和他解釋。
到了任冉家小區的時候，賈昊和任冉正在小區門口等著，一人一雙熒光色拖鞋，韓放老遠地就被吸引住了視線，“你倆這拖鞋也太騷氣了吧！”
“那當然啦！不騷氣對於我們來說就不霸氣。”說著兩人特默契地擺了個造型給韓放展示拖鞋。
三個人都在任冉家裏，任冉爸媽開飯館的，平時很忙，周末就更忙了，中途任冉媽回來了一趟，看著兒子居然在寫作業開心得要死。
“哎喲，冉冉還有第一名的朋友呀，韓放要辛苦了，好好帶帶他倆啊，到時候來吃飯阿姨給你做好吃的啊！”任冉媽媽笑瞇瞇地拉著韓放越看越喜歡。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兩點多了，三個人作業差不多寫完了，韓放又拿出了一張試卷，旁邊兩個人震驚的眼睛都同時放大。
任冉拍著胸口：“這張試卷好嚇人！給老娘收起來，我們還能做朋友。”
賈昊拿著筆點點剛拿出來的試卷：“韓放你做個人吧！我們做作業已經很辛苦了。”
韓放看著對面兩個自己罵不過的老娘決定見好就收，“我回去悄悄做。”說著收起了試卷。
看他在收拾書包了，賈昊和任冉互看了一眼，賈昊馬上起身跑到陽臺，嘩一下拉起來了窗簾，又沖刺著跑到大門把門給反鎖了，雙手拍拍轉過來對任冉說：“準備好了嗎？”
韓放一臉茫然：“啊？”指著自己問：“準備什麽？”
賈昊過來把韓放的書包一把奪過來丟了老遠，再兩只手把沒反應過來的韓放推到沙發上坐好，“不是你，我是問任冉準備好了沒。”
韓放坐直了“哦”了一聲，想了想接著問：“準備什麽？”
任冉已經從自己臥室拿出了電腦，“來不及了，快上車各位！”
“雅蠛蝶！”一聲女聲從任冉手裏的電腦裏面傳出來。
韓放還是不知道他們兩個要幹嘛，直到賈昊和任冉一左一右把他擠在沙發中間，電腦的大屏幕被放到眼前的時候韓放才瞪大眼睛反應了過來。
這就是韓放同學第一次看片的過程啦。
“臥槽臥槽臥槽關掉關掉！”韓放啪一聲把任冉手裏的電腦合上。
任冉和賈昊倆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幹嘛關了啊？”
韓放心都在狂跳，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賈昊率先反應過來：“我去！韓放沒看出來啊你單純得可以啊！”
說完任冉和賈昊就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調侃韓放了，還沒開始看韓放的臉就已經羞紅了。
兩個人輪番上陣給韓放做思想工作。
“這個年紀了性教育是要的，我們都是在學習，這些東西學校老師也不好教啊你想想是不是。”任冉說得讓韓放覺得有道理。
“而且我們可以邊看看學習一下身體構造多好哇！”韓放有點被說動了。
“最重要的是再不看一會兒我媽又該回來檢查我作業了！時間緊，任務重啊！”
韓放：“那就看吧……但是聲音關小一點。”
三個人終於統一了戰線。
一個美妙的下午過去了。
韓放覺得自己一個下午成長了不少，一下午任冉媽媽都沒回來，等到下午六點都天黑了兩個人才覺得可以放人回去了。
韓放走在路上，滿腦子都是馬賽克，等公交車拿出試卷直接完蛋，腦子裏面什麽都沒有，回到出租屋，躺床上更完蛋。
“臥槽臥槽臥槽！”一時間韓放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趕緊拿手機查查該怎麽辦，回答全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靠自己，右手請求出戰之類的回答。
可是韓放不想，等了半天都沒有下去，反而有點難受了，深呼吸了幾下，韓放沖出去拉上了窗簾，確認了一下門鎖，再沖回房間關好門。
躺上床，閉上眼睛，腦子裏面閃過好多場景，腦子裏面突然出現了自己和柏堯在床上滾來滾去接吻的畫面。
韓放洗完床單坐在客廳自己發呆了半天，現在不是要不要去找柏堯的問題了，而是自己剛剛為什麽會想到他？
第二天周末，韓放早起去跑完步，回來吃了飯又去了一趟醫院，自己的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放心運動了。
回去把昨天的試卷寫完後時間才兩點，韓放一個人待著腦子裏一堆東西就跑了出來，打開手機看一眼，除了韓立國問期中考試成績以外就沒有任何人給自己發消息。
想想自己這麽久了除了柏堯以外其他人都有了聯系方式，韓放有點失落。
正在胡思亂想著，突然有人敲門，“韓放，在嗎？”聲音有點耳熟。
韓放開了門，胡萊站在門口：“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聊。”
“進來吧。”韓放還以為胡萊不會再理自己了開門看到人有點開心。
兩個人各占沙發一頭，胡萊看了眼沙發，覺得這沙發好醜，偏轉了身體，看著韓放，“韓放，你和柏堯不能像正常朋友一樣嗎？”
“我和他的事我知道該怎麽做。”韓放坐在沙發另一頭。
“那好，但是你記住如果有些事接受不了，就不要來招惹。”胡萊威脅的說。
“我想要柏堯這個朋友，我會和他說清楚，你們可以接受的我也能接受。”韓放已經想好了。
“行，但是我今天過來就是來警告你的，無論你做什麽，別傷害他。”胡萊站起來，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胡萊走後，韓放想了半天，抓起鑰匙就出了門。
柏堯躺在床上，睜著眼，已經一天半沒吃飯了，不敢閉眼，腦子裏還是柏帆那些瘋話……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門敲了半天，柏堯都沒有開門，韓放大聲喊，“柏堯！柏堯！你在不在？我是韓放？開開門好不好？”
恍惚間柏堯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跳起來，腦子暈暈的，腳都站不穩，起來反應了幾秒趕緊跑到衛生間，看了一眼鏡子自己身上已經沒有血跡，但是敲門聲也停了。
韓放走了，也好，自己都嫌棄自己，看了鏡子裏面的自己很久，柏堯拿起牙膏刷了起來，突然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柏堯想到了韓放當時站在一旁機器人刷牙的樣子“呵呵”笑出了聲。
收拾了一會兒，換了套衣服，柏堯準備出去吃點東西，打開門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韓放。
聽到開門聲，韓放猛的一站起來，起得太快腦充血一下子沒站穩，扶在墻上，還是沖柏堯問了句：“你故意不開門的嗎？”
“我……不是，你……你先進來。”柏堯拉著韓放進了屋子。
“你來……找我？”柏堯扶著韓放坐下，自己也跟著坐下。
“不然我找誰？你到底在裏面幹嘛？我喊了半天，手都拍麻了。”韓放一邊說一邊把手給柏堯看。
“來來來，哥給你揉揉。”柏堯被韓放的抱怨逗笑了。
“算了算了，我可不敢把手給你了，再骨折我都沒臉去醫院了。”韓放急忙縮回來。
兩個人有的沒的說了一堆，韓放才想起來過來幹嘛的，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昨天突然想通了，之前沒和你好好聊一聊就直接搬出去了。”
柏堯“啊”了一聲，韓放看了他一眼又左右分散自己的視線。
韓放頓了頓有看了眼柏堯，“所以我覺得我有必要來一趟。”
“你要說什麽？”柏堯很好奇，因為韓放的語氣讓他覺得不是什麽壞事。
“是我先親的你，是我先越界，對不起，”韓放臉上的表情突然就嚴肅了，柏堯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你也沒有說過你的取向，也沒有說過你喜歡我，這些都沒有說清楚過，我們現在一次性說清楚。”
柏堯懸著的心終於下去了，“所以，你能接受？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韓放點點頭，“我能接受，你就是你，性別不是我們可以自己選擇的，但是感情可以是，這些我都想明白了。”
“柏堯，我做你的朋友，可以嗎？”韓放看著沒有什麽反應的柏堯心裏有些拿不準，畢竟大半學期了，兩人就沒說過幾句話。
“韓放，我從一開始就把你當做是我的朋友，哪怕你搬回去了我還是你的朋友。”柏堯也有不滿的，但是一開始覺得是自己的錯，也就沒有說出來過。
柏堯話開個頭，心裏想著要說清楚就一次性都說清楚，“你搬走第二天上課我和你說話了吧？！你手受傷了我關心你了吧？！”
柏堯直接提醒韓放他的問題是有問題的。
“你知道你在酒吧的時候說你只有一個好朋友，我很不爽，那我又算什麽？直到現在你才說你要做我朋友，我們一開始已經是了。”
柏堯靠在沙發上，一口氣說完自己想說的，好累，比這一天半加起來都累。
韓放聽著柏堯的不滿其實很開心，把話說開了柏堯也就消氣了，自己第一次主動挽回別人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韓放覺得自己真的太壓抑，遇到事情就很被動，只要別人不開心，自己就會轉身離開，習慣了不問原因，但是自己沒想過自己看起來像解決了問題，其實給別人更多的傷害。
“柏堯，你知道嗎……”韓放的眼神開始渙散，“我三歲就被我親生父母丟在山裏，他們想讓我死在山裏，可是我一個人在山裏走了三天，就在我覺得我要餓死的時候我暈倒了……”
韓放向後人靠著沙發，手蓋住雙眼，聲音開始哽咽。
“我醒過來的時候以為是他回來接我了，可是沒有，我的親生父母真的想讓我就這樣消失不見。”苦笑了一下，韓放的腦子控制不住地開始播放那些場景。
“所以我不敢奢求任何東西，哪怕我知道現在的父母不愛我，我不敢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想逃走，我沒有感受過什麽是愛，從小到大也只有一個朋友。”韓放已經有點壓不住這種痛苦的回憶了，哪怕用手捂住，眼淚太多了還是從指縫中逃出，哽咽著已經說不下去。
柏堯原本只是以為韓放是和家裏人關系不太好，但是聽到韓放的過去才明白他為什麽會不理解自己的世界。
他真的很努力地向自己邁了一步，這是他鼓足勇氣的樣子，是他一路丟盔卸甲跑來，給自己看他滿目瘡痍的過去。
其實柏堯也有好多話想和他說，但是兩個人都掉進黑暗裏，想要自己出來太難過了，非要抽筋拔骨才能回到正常的世界。
十七歲的兩人也只有十七歲的勇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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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柏帆那小子吧，你這個堂哥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胡萊點了根煙。
“臟東西一個，隨便一件事他都能在牢裏過一輩子，”胡閱拿過煙坐在沙發上抽了兩口看著柏堯問：“真的不一次性解決他嗎？”
“不用，他做的事我要一點一點討回來。”柏堯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偷偷拿走那筆錢，柏堯的姐姐也不會和柏豪吵架，如果不是柏豪說出了那句讓她去死的話，柏遙不會自殺。
看了一眼手機，胡閱吐了口煙，“人找到了，南郊廢石廠。”
柏堯拿了摩托車鑰匙，“走。”
南郊廢石廠。
“你姐死了就死了！他媽的怪老子頭上，你等著吧，我……啊啊啊！”柏帆捂著腿拖著身子往後退。
“沒關系？那筆錢呢？公司的虧空怎麽就填上了呢？”柏堯說著猛地用力踩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半張臉。
“媽的！死胖子！你媽死了，你姐也死了，你……啊啊！我要……啊啊啊……”
柏堯一腳踩到他腿上，“對呀，都死了，你還活著呢，我可不得搞死你麽？垃圾東西。”
柏堯身後站著胡萊和坐在摩托車上的胡閱，柏堯兩只腿分別跪坐在人的脖子上和腿上，拿著摩托車的鑰匙一下一下的紮在柏帆還沒有報廢的那條腿上。
“啊啊啊啊……”柏帆的喉嚨被血堵住，眼球凸出，臉上經脈爆起，血漿在後腦勺已經凝固了。
柏堯不說話，聽到柏帆的叫喊只是覺得爽，想要聽更多，“喊出來，雜種，喊出來！”
柏帆反而咬住了自己的嘴，趁柏堯轉頭過來看他的時候噴出一大口血，“哈哈哈，死胖子我的血嘗起來怎麽樣？”
柏堯停滯了一秒，睜開眼睛看著發出怪笑的柏帆：“忘了告訴你，你爸媽已經破產了，你爸在監獄等死，你媽在醫院等死，繼續笑吧。”
“……”柏帆聽到自己父母的下場笑不出聲了，但是幾秒鐘後，柏帆臉上的肌肉動了動，“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才好……哈哈哈……”柏帆仿佛要這樣笑到死。
“你們一家子幹了壞事，死了那麽多人，如果不是我姐姐的那筆錢被你拿走了，你早就該死了，”柏堯拎著人站起來，掐住柏帆的脖子，“但是沒有那麽容易的，我要折磨你，你出現一次我就折磨你一次，直到你自殺，你會的，會的，你還活著幹嘛呢？去死呀！”
說完抓著柏帆的頭發往滿地碎石上砸下去，砸了幾下，柏帆幾乎暈死過去，柏堯擡手擦了擦臉上的血，“不出聲？好啊，讓你開心開心。”
伸手把人翻過來抓住腿上已經綻開的皮肉抓在手裏，順著往下一扯。
“啊啊啊啊啊啊！”柏堯扯下了柏帆的一條皮肉。
後面的胡萊皺了皺眉，走過來把柏堯拽起來帶走。
胡閱看到最後幾乎要吐了。
回到家的時候，柏堯脫了外套，已經洗過的臉上還是覺得不幹凈，自己失去了全部，柏帆也應該失去所有，胡萊讓他放手，怎麽可能放手呢？如果自己早一點防備那家人，自己的姐姐也不會死的，還不夠，不夠……
胡閱和胡萊看著對面柏堯開著燈的房間，兩個人耳邊仿佛還聽得到柏帆的慘叫聲。
“他真的不會有心理問題嗎？胡萊，”胡閱第一次覺得不那麽輕松，“要不算了吧，我們只要舉報他，他犯的事足夠死好幾次了，一定要這樣下去嗎？”
胡萊今天也覺得柏堯過頭了，心裏有種預感，柏帆不會自殺只會和柏堯同歸於盡。
“找人看著柏帆，如果他再犯事就聯系警察局，反正證據都好找。”胡萊也覺得這個瘋子不會善罷甘休，他會把柏堯也逼成瘋子。
“萊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胡閱拿著煙搓了搓頭。
“不該說就別說，你能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韓放他不一定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們看著阿堯保持現狀已經很困難了。”胡萊說完把窗簾合上。
“也是，這麽長時間了我們幾個能做的已經夠了，再多的我們也做不到，可是，我……我還是想看著阿堯變回那個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會哭會笑的那樣……”胡閱的一根煙已經抽完了。
“我也一樣，但是阿堯經歷過那些已經回不去了，你回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胡萊一個人看著對面的燈，點了根煙，就這麽坐著直到煙燃完。
韓放晚自習下課都沒看到柏堯，雖然班上沒有多少人會上完兩個小時的晚自習，不光是柏堯，胡萊和胡閱也不在。
該不該去看看呢？夜跑完韓放想著明天了周六可以不用早起還是去了柏堯的小區，可是快到了還是轉身回去了，自己什麽都不能做，絕對不能。
我到底在幹什麽？柏堯已經很明顯和自己保持距離了，為什麽還要在乎？可是他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其他什麽？說到底是自己先吻他的，柏堯也沒有說他喜歡我。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韓放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臥槽！臥槽！他沒有說過他喜歡我，臥槽……”大半夜還睡不著的韓放突然坐起來捶床，猛然間想起是自己先犯渾親人家試探的，自己的動機本來就很奇怪。
第二天早上八點一睜開眼，任冉發了十幾條未讀消息和一條語音：放放快救我。
－說。
－明天要去看演唱會。
韓放沒懂演唱會自己能幫他做什麽。
-？
－今天過來和我一塊寫作業。
搞半天就是想抄作業。
－行。
－好人一生平安！
救人如救火，柏堯的事等到明天再去，反正自己還沒有想好怎麽和他說，需要點時間好好的想想怎麽和他解釋。
到了任冉家小區的時候，賈昊和任冉正在小區門口等著，一人一雙熒光色拖鞋，韓放老遠地就被吸引住了視線，“你倆這拖鞋也太騷氣了吧！”
“那當然啦！不騷氣對於我們來說就不霸氣。”說著兩人特默契地擺了個造型給韓放展示拖鞋。
三個人都在任冉家裏，任冉爸媽開飯館的，平時很忙，周末就更忙了，中途任冉媽回來了一趟，看著兒子居然在寫作業開心得要死。
“哎喲，冉冉還有第一名的朋友呀，韓放要辛苦了，好好帶帶他倆啊，到時候來吃飯阿姨給你做好吃的啊！”任冉媽媽笑瞇瞇地拉著韓放越看越喜歡。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兩點多了，三個人作業差不多寫完了，韓放又拿出了一張試卷，旁邊兩個人震驚的眼睛都同時放大。
任冉拍著胸口：“這張試卷好嚇人！給老娘收起來，我們還能做朋友。”
賈昊拿著筆點點剛拿出來的試卷：“韓放你做個人吧！我們做作業已經很辛苦了。”
韓放看著對面兩個自己罵不過的老娘決定見好就收，“我回去悄悄做。”說著收起了試卷。
看他在收拾書包了，賈昊和任冉互看了一眼，賈昊馬上起身跑到陽臺，嘩一下拉起來了窗簾，又沖刺著跑到大門把門給反鎖了，雙手拍拍轉過來對任冉說：“準備好了嗎？”
韓放一臉茫然：“啊？”指著自己問：“準備什麽？”
賈昊過來把韓放的書包一把奪過來丟了老遠，再兩只手把沒反應過來的韓放推到沙發上坐好，“不是你，我是問任冉準備好了沒。”
韓放坐直了“哦”了一聲，想了想接著問：“準備什麽？”
任冉已經從自己臥室拿出了電腦，“來不及了，快上車各位！”
“雅蠛蝶！”一聲女聲從任冉手裏的電腦裏面傳出來。
韓放還是不知道他們兩個要幹嘛，直到賈昊和任冉一左一右把他擠在沙發中間，電腦的大屏幕被放到眼前的時候韓放才瞪大眼睛反應了過來。
這就是韓放同學第一次看片的過程啦。
“臥槽臥槽臥槽關掉關掉！”韓放啪一聲把任冉手裏的電腦合上。
任冉和賈昊倆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幹嘛關了啊？”
韓放心都在狂跳，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賈昊率先反應過來：“我去！韓放沒看出來啊你單純得可以啊！”
說完任冉和賈昊就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調侃韓放了，還沒開始看韓放的臉就已經羞紅了。
兩個人輪番上陣給韓放做思想工作。
“這個年紀了性教育是要的，我們都是在學習，這些東西學校老師也不好教啊你想想是不是。”任冉說得讓韓放覺得有道理。
“而且我們可以邊看看學習一下身體構造多好哇！”韓放有點被說動了。
“最重要的是再不看一會兒我媽又該回來檢查我作業了！時間緊，任務重啊！”
韓放：“那就看吧……但是聲音關小一點。”
三個人終於統一了戰線。
一個美妙的下午過去了。
韓放覺得自己一個下午成長了不少，一下午任冉媽媽都沒回來，等到下午六點都天黑了兩個人才覺得可以放人回去了。
韓放走在路上，滿腦子都是馬賽克，等公交車拿出試卷直接完蛋，腦子裏面什麽都沒有，回到出租屋，躺床上更完蛋。
“臥槽臥槽臥槽！”一時間韓放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趕緊拿手機查查該怎麽辦，回答全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靠自己，右手請求出戰之類的回答。
可是韓放不想，等了半天都沒有下去，反而有點難受了，深呼吸了幾下，韓放沖出去拉上了窗簾，確認了一下門鎖，再沖回房間關好門。
躺上床，閉上眼睛，腦子裏面閃過好多場景，腦子裏面突然出現了自己和柏堯在床上滾來滾去接吻的畫面。
韓放洗完床單坐在客廳自己發呆了半天，現在不是要不要去找柏堯的問題了，而是自己剛剛為什麽會想到他？
第二天周末，韓放早起去跑完步，回來吃了飯又去了一趟醫院，自己的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放心運動了。
回去把昨天的試卷寫完後時間才兩點，韓放一個人待著腦子裏一堆東西就跑了出來，打開手機看一眼，除了韓立國問期中考試成績以外就沒有任何人給自己發消息。
想想自己這麽久了除了柏堯以外其他人都有了聯系方式，韓放有點失落。
正在胡思亂想著，突然有人敲門，“韓放，在嗎？”聲音有點耳熟。
韓放開了門，胡萊站在門口：“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聊。”
“進來吧。”韓放還以為胡萊不會再理自己了開門看到人有點開心。
兩個人各占沙發一頭，胡萊看了眼沙發，覺得這沙發好醜，偏轉了身體，看著韓放，“韓放，你和柏堯不能像正常朋友一樣嗎？”
“我和他的事我知道該怎麽做。”韓放坐在沙發另一頭。
“那好，但是你記住如果有些事接受不了，就不要來招惹。”胡萊威脅的說。
“我想要柏堯這個朋友，我會和他說清楚，你們可以接受的我也能接受。”韓放已經想好了。
“行，但是我今天過來就是來警告你的，無論你做什麽，別傷害他。”胡萊站起來，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胡萊走後，韓放想了半天，抓起鑰匙就出了門。
柏堯躺在床上，睜著眼，已經一天半沒吃飯了，不敢閉眼，腦子裏還是柏帆那些瘋話……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門敲了半天，柏堯都沒有開門，韓放大聲喊，“柏堯！柏堯！你在不在？我是韓放？開開門好不好？”
恍惚間柏堯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跳起來，腦子暈暈的，腳都站不穩，起來反應了幾秒趕緊跑到衛生間，看了一眼鏡子自己身上已經沒有血跡，但是敲門聲也停了。
韓放走了，也好，自己都嫌棄自己，看了鏡子裏面的自己很久，柏堯拿起牙膏刷了起來，突然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柏堯想到了韓放當時站在一旁機器人刷牙的樣子“呵呵”笑出了聲。
收拾了一會兒，換了套衣服，柏堯準備出去吃點東西，打開門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韓放。
聽到開門聲，韓放猛的一站起來，起得太快腦充血一下子沒站穩，扶在墻上，還是沖柏堯問了句：“你故意不開門的嗎？”
“我……不是，你……你先進來。”柏堯拉著韓放進了屋子。
“你來……找我？”柏堯扶著韓放坐下，自己也跟著坐下。
“不然我找誰？你到底在裏面幹嘛？我喊了半天，手都拍麻了。”韓放一邊說一邊把手給柏堯看。
“來來來，哥給你揉揉。”柏堯被韓放的抱怨逗笑了。
“算了算了，我可不敢把手給你了，再骨折我都沒臉去醫院了。”韓放急忙縮回來。
兩個人有的沒的說了一堆，韓放才想起來過來幹嘛的，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昨天突然想通了，之前沒和你好好聊一聊就直接搬出去了。”
柏堯“啊”了一聲，韓放看了他一眼又左右分散自己的視線。
韓放頓了頓有看了眼柏堯，“所以我覺得我有必要來一趟。”
“你要說什麽？”柏堯很好奇，因為韓放的語氣讓他覺得不是什麽壞事。
“是我先親的你，是我先越界，對不起，”韓放臉上的表情突然就嚴肅了，柏堯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你也沒有說過你的取向，也沒有說過你喜歡我，這些都沒有說清楚過，我們現在一次性說清楚。”
柏堯懸著的心終於下去了，“所以，你能接受？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韓放點點頭，“我能接受，你就是你，性別不是我們可以自己選擇的，但是感情可以是，這些我都想明白了。”
“柏堯，我做你的朋友，可以嗎？”韓放看著沒有什麽反應的柏堯心裏有些拿不準，畢竟大半學期了，兩人就沒說過幾句話。
“韓放，我從一開始就把你當做是我的朋友，哪怕你搬回去了我還是你的朋友。”柏堯也有不滿的，但是一開始覺得是自己的錯，也就沒有說出來過。
柏堯話開個頭，心裏想著要說清楚就一次性都說清楚，“你搬走第二天上課我和你說話了吧？！你手受傷了我關心你了吧？！”
柏堯直接提醒韓放他的問題是有問題的。
“你知道你在酒吧的時候說你只有一個好朋友，我很不爽，那我又算什麽？直到現在你才說你要做我朋友，我們一開始已經是了。”
柏堯靠在沙發上，一口氣說完自己想說的，好累，比這一天半加起來都累。
韓放聽著柏堯的不滿其實很開心，把話說開了柏堯也就消氣了，自己第一次主動挽回別人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韓放覺得自己真的太壓抑，遇到事情就很被動，只要別人不開心，自己就會轉身離開，習慣了不問原因，但是自己沒想過自己看起來像解決了問題，其實給別人更多的傷害。
“柏堯，你知道嗎……”韓放的眼神開始渙散，“我三歲就被我親生父母丟在山裏，他們想讓我死在山裏，可是我一個人在山裏走了三天，就在我覺得我要餓死的時候我暈倒了……”
韓放向後人靠著沙發，手蓋住雙眼，聲音開始哽咽。
“我醒過來的時候以為是他回來接我了，可是沒有，我的親生父母真的想讓我就這樣消失不見。”苦笑了一下，韓放的腦子控制不住地開始播放那些場景。
“所以我不敢奢求任何東西，哪怕我知道現在的父母不愛我，我不敢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想逃走，我沒有感受過什麽是愛，從小到大也只有一個朋友。”韓放已經有點壓不住這種痛苦的回憶了，哪怕用手捂住，眼淚太多了還是從指縫中逃出，哽咽著已經說不下去。
柏堯原本只是以為韓放是和家裏人關系不太好，但是聽到韓放的過去才明白他為什麽會不理解自己的世界。
他真的很努力地向自己邁了一步，這是他鼓足勇氣的樣子，是他一路丟盔卸甲跑來，給自己看他滿目瘡痍的過去。
其實柏堯也有好多話想和他說，但是兩個人都掉進黑暗裏，想要自己出來太難過了，非要抽筋拔骨才能回到正常的世界。
十七歲的兩人也只有十七歲的勇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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