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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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朵大煙花爆炸的那一刻，接吻的兩人分開，景榮也看到了大廳地上坐著往這邊看的韓放，只不過韓放快速地收回了視線。
“韓放好像看到我們了。”景榮對牧野說。
“看到也沒事，我們還沒做什麽呢。”牧野有點意猶未盡。
“會不會對小朋友造成心理陰影，其他幾個都知道我們，但是韓放看起來不太懂的樣子。”景榮看人一向很準。
“這個年紀了，也該懂了吧，不然現在看完不也懂了，我當年還不是……”
“得得得，打住，我都知道，你和別人說去吧。”景榮作為主角之一很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
“那我們回去，明天還要去準備寫論文開題呢。”牧野意不在此。
“裝什麽大尾巴狼，走吧。”景榮拿了手機，和柏堯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和牧野離開了。
韓放不知道景榮有沒有看清楚自己，但是他看得一清二楚，摟住對方的手，搖晃的頭，以及貼近的唇。
腦子裏面突然出現了好多場景，第二次去吃飯時櫃臺裏面兩個人的手，離開的時候景榮看著牧野的眼神……
煙花放完了，酒吧的照明把韓放拉回現實，但是腦袋裏面輸入了從來沒有的東西，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如果景榮和牧野是這樣的那胡萊？還有柏堯？
想到這裏，站在原地的韓放面色凝重地看著擡頭，目光正好對上了前面轉過頭來尋找自己的柏堯，一時間呼吸都停止了。
他是嗎？柏堯是嗎？
柏堯笑著轉過來時正好對上擡頭看著自己的韓放，韓放的眼神是自己從沒見過的，震驚，疑惑，還有恐懼……
“你怎麽了？手又疼了嗎？”柏堯趕緊跑回來關心的抓住韓放的右手。
“你先別碰我！”韓放抽回自己的手。
其他人還在打鬧著，只有任冉和胡萊註意到了這邊的兩人。
“我先回去了。”說完韓放沒和其他人打招呼就想回去了。
“別走，韓放，別走，”柏堯拉住韓放的手，“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和我說，別走。”
其他人意識到這邊拉扯的兩人也圍攏了過來。
“怎麽啦？韓放你表情好兇哦。”賈昊拿著酒對著韓放說。
“馬上開始玩游戲了，你兩不是要幹架給我們助興吧？”胡萊出來打圓場。
“沒事，我就是想回去睡覺。”韓放撤回自己的手。
“馬上就開始游戲了，放放你喝點酒精神一下吧。”賈昊幫腔，順便一左一右兩只手拉過兩人朝著布置好的酒桌走過去，還貼心地把兩個人分得很開。
鬧哄哄的韓放覺得不能因為自己讓柏堯的生日過得不痛快，調整一下自己，慢慢地開始認真玩起了游戲。
游戲都是氣氛組的胡閱，賈昊，柯航想的，柯航講解規則，“每人五杯酒，順時針每個人說一個自己唯一擁有的東西，沒有就喝一杯，有的不喝，第一個喝完的抽紙條選擇真心話或大冒險，聽明白了嗎？”
大家點點頭，但其實韓放並不是很理解。
第一個任冉：“我只有一個酒窩。”說完咧嘴笑起來證明自己，其他六人喝酒。
第二個韓放：“我只有一個好朋友。”說完任冉和柏堯臉色變了變，還是餘下六個人喝酒。
第三個胡萊：“我只有一顆痣。”說完大家面面相覷……這要怎麽證明？
胡萊看賈昊要動手的樣子急忙說：“阿堯和胡閱都知道，我們一塊游過泳的。”
柏堯和胡閱點點頭，六人喝酒。
一輪下來韓放和胡閱都只有一杯酒了，游戲馬上就可以結束了。
柯航：“我只有一個喜歡的人。”韓放喝了，胡閱沒喝，但是胡萊和柏堯都知道他在耍賴。
賈昊和胡萊也喝了，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沒喝酒的柏堯和任冉身上，仿佛輸的不是韓放而且他們兩人。
“哎喲餵，沒看出來呀！任冉，你喜歡誰呀老娘居然都沒有半點風聲。”賈昊表示不太高興但是心裏知道那個人是誰。
任冉和賈昊又開始鬥嘴，但是其他四個人都看著柏堯，胡閱很想問但是求生欲大於求知欲只得作罷。
柯航其實不太想知道，只是大家都看著一個方向他也就跟著看看。
胡萊心裏想阿堯可以啊，居然就喜歡上了，難道是一見鐘情？
韓放滿腦子都是，柏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柏堯：“……”看了老子也不會說的，因為他就在我面前。
“得得得，不說就算了，剛剛誰輸了來著？韓放是吧，來來來抽一個。”賈昊吵不過任冉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職責。
“哦。”韓放伸手在一堆紙卷中挑了一個。
“快打開看看。”賈昊伸長了脖子看著。
說一個你的秘密，一半的人通過即可。
“你也可以換成大冒險，如果不想說的話。”胡萊開口幫未來的“兒媳婦”。
韓放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說了，“我想離開自己的家，和我最好的朋友去那個我們都喜歡的海邊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其實對於韓放來說這已經是他內心最邪惡的想法了，畢竟要從被拋棄的人變成那個拋棄別人的人。
“這誰不想啊，每次我和我家裏人一吵架就這樣想，投票表決吧！”賈昊說。
六個人裏面，柏堯，胡萊，柯航舉手，舉手沒有過半，所以韓放還要接著大冒險。
大冒險內容是重新抽到的——拍一張“半裸”照，上下身自選。
韓放當然選擇裸上半身，拍照的人自然是賈昊了，韓放抓著衣服準備了好久，胡閱嫌他磨嘰看不下去了直接過去按住韓放三下五除二就給人扒了衣服。
“你要是害羞就拿手擋住點臉，腹肌給老娘露出來！”賈昊酒喝多了逐漸癲狂中。
其他幾個人坐在酒桌邊上笑著看著，氣氛組還在加班的兩個人忙得不可開交，胡閱和賈昊拿著手機左拍一張右拍一張，酒吧整個裝修再加上迷幻的燈光，拍攝場地顯得非常專業。
賈昊在一旁指導韓放擺姿勢：“頭低一點，笑一下，別擋腹肌擋臉！好的好的……”
拍了十七八張吧，一群人圍在一起趁韓放穿衣服的時候已經瀏覽起來。
“臥槽，這張也太有感覺了吧！”賈昊的聲音太大，周圍的人一陣嫌棄，但眼睛都往手機屏幕上望去。
柏堯覺得這張照片真的拍得不錯，手抵在膝蓋上的手臂，凸起的血管，腹肌因為酒吧的照明看得不太清楚，但是視線又非往那個位置看。手掌擋住大半張臉，只有嘴角上揚和笑眼。
那要怎麽把這張照片搞到手呢？柏堯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下一輪開始到結束韓放終於懂得了怎麽玩這個游戲了，也偷偷摸摸地耍賴皮。第二輪終於天道好輪回——胡閱輸了。
大冒險，給最近一個聯系人打電話說“我好想你”等到別人回答後再說“因為你特別像我爸爸/媽媽”。
結果，胡閱最近的聯系人是賣煙花的老板娘，結結實實的被教育了一頓，其他六個人聽著擴音笑得滿地打滾。
玩了很久，又因為大多數人都喝了酒，大家就打車回去了。
柏堯酒量很好，喝得也不多，所以回去的車裏兩個人獨處剛剛沒有解決的事不得不解決了。
“你剛剛為什麽突然要走？我想不明白？能告訴我嗎？”柏堯搖上車窗轉頭問韓放。
“我們回去再說吧。”韓放搖下車窗，畢竟還有司機師傅在自己要說的事還是得分場合。
“好。”柏堯一個字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半小時之後到了柏堯的小區門口，韓放提議先走走再回去，兩人朝著河岸走著，周圍已經看不到人也沒有車輛的時候，兩人默契地坐到了一旁的長椅上，但是彼此都在思考該如何開口。
“我看到榮哥和牧野接吻，放煙花的時候。”韓放還是決定從頭講起。
“嗯，他們在一起很多年了。”柏堯沒有否認，也沒資格否認別人的感情。
“你們都知道？”韓放不想做最傻的那個。
“你……就沒看出來？”輪到柏堯疑惑了。
“我不知道男生和男生之間還可以……”韓放腦子裏面重新出現了那一幕。
“……嗯？”柏堯真的很驚訝。
“我養父母不太讓我接觸這些，他們管得很嚴，放學必須回家，我也沒有幾個朋友，也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些東西，”韓放解釋得很誠懇，“我真的沒有這樣的想法。”
“那你是覺得不能接受麽？還是被男人接吻嚇到了？”柏堯還是想知道韓放內心的想法。
“我是嚇到了，但是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和我無關，也不需要我接受，我只知道他們兩個都是好人。”韓放看著遠處的河流。
說完話兩個人又安靜了一陣。
韓放看著月光下簌簌流淌的河水，又擡頭看著蓋住月色的薄雲。
“人不就是這樣，愛自己都很難了，花光力氣去愛別人不是更難麽？我連自己都不愛，又有什麽資格去判論別人之間的愛。”
連自己都不愛。
柏堯聽到這句熟悉的話的時候眼前出現了那份看過無數次的遺書，他的親姐姐柏遙也說過同樣的話。
明天是該去看姐姐和媽媽的日子……
“別這樣說，韓放，你別……別這樣說。”柏堯的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就湧出來了，哪怕閉上眼也關不住地湧出來。
“你怎麽了？我只是說說感想而已，”韓放看著柏毫無預兆地流眼淚嚇得手足無措，“你別哭了……我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你？別哭了別哭了……”
韓放看著旁邊抱著頭哭得很大聲地柏堯手忙腳亂，站起來又坐下來，摸摸柏堯的頭發，一邊說著哄人的話，可是柏堯跟這輩子第一次哭似的，停都停不下來，韓放索性附身用手從背後抱住柏堯。
聽著柏堯一直哭，韓放覺得自己都要流眼淚了，可是想想大晚上兩個男生抱在一塊哭比看著兩個男生接吻還奇怪。
不知道哭了多久，韓放聽到柏堯的聲音都啞掉了，應該是出不了聲了柏堯才費力的擡起頭來。
韓放看著滿臉淚痕，鼻涕泡泡都掛在臉上的柏堯又想笑又想哭，“你別哭了，媽的我都要哭了。”
柏堯聽話“哦”了一聲，但是還是小聲嗚嗚嗚地哭。
韓放找找兜裏只有一張酒吧帶出來的紙巾，拿出來給柏堯擦了擦臉上的鼻涕和眼淚，“還哭嗎？嗓子要哭啞了，柏堯別哭了好不好？”
柏堯也想停，但是一想到明天是什麽日子就停不下來。
“要不要我抱抱你，我不太會安慰人，你別嫌棄。”
韓放說完柏堯就哭著抱住了自己，韓放楞了一下，雙手還是抱住了柏堯的後背，一下下地撫摸著。
這個晚上其實兩個人還有很多問題的，比如韓放還想問柏堯喜歡的人是誰？男的還是女的？
而柏堯想問的就更多了，韓放唯一的死黨是誰？在哪裏？帥不帥？
但是柏堯自己都沒想過自己會哭，還他媽一哭就停不下來，還把嗓子哭啞了，還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哎……丟人。
哭了一個多小時，又抱著安慰人快一個小時，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進了門韓放飛快地跑去廁所，他實在是憋了太久，河邊倆小時看著流水，又聽著柏堯哭，韓放已經盡量不往那邊去想，可是自己膀胱感覺快炸了。
等韓□□完出來柏堯還有氣無力地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給你做。”
柏堯看看韓放，點了點頭。
韓放轉身去廚房把中午剩下的飯盛出來，開火上鍋倒油打雞蛋，再切兩片柏堯喜歡吃的培根，十分鐘就炒了份飯端出來。
“吃吧，吃完洗漱一下再休息吧。”韓放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柏堯旁邊。
柏堯沒力氣，感覺擡手都困難，就在韓放考慮要不要餵他吃的時候，柏堯自己拿起勺子慢慢吃起來。
“很好吃，謝謝你。”吃了幾口柏堯轉過頭對韓放說，韓放笑笑看著他。
淩晨了，兩個人的第一次一塊過的生日已經成為記憶裏面最丟人最難忘的記憶。
睡覺的時候韓放本來想睡沙發的，但是這種情況下實在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柏堯肯定很久都沒人陪著。
“別難過，放哥抱著你睡，來來來！”韓放看著旁邊的背還在一抖一抖的，還是忍不住想要做點什麽安慰柏堯。
“不用了。”柏堯不想勉強他。
下一秒一只手還是放在了柏堯的肚子上拍拍，“沒關系，現在換我照顧你。”
韓放的聲音就在耳邊，柏堯覺得很舒服，可能是真的累了，不一會韓放就聽到了輕輕的鼾聲，拉過薄被蓋住兩人，再把手放回去環住柏堯的肚子，韓放慢慢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韓放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變成被抱住的那個人了，柏堯兩只手抱著自己，胖胖的腦袋壓得自己手臂好疼。
韓放心說不會又來一次骨折吧？要是再骨折自己這學真可以退了。
挪動了下自己的身體，側躺著看著柏堯，韓放只是覺得他的五官都好小巧，除了胖以外柏堯真的沒有太多的缺點了，但其實胖也不是缺點。
韓放從小聽李亞婷罵別人都是“肥婆娘”之類的下意識認為胖是不好的，可是眼前的人胖的很可愛，雖然能把人砸暈過去。
手指摸了摸柏堯的小鼻子，眉毛，臉蛋，柏堯有點不舒服的皺皺眉，韓放嚇得趕緊閉眼裝睡，睡了一會發現柏堯並沒有醒過來，反而鼾聲響了起來。
再次睜開雙眼，韓放盯著柏堯，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沖動，雙眼半閉了一秒，緊接韓放皺著眉，完全閉上眼睛往柏堯的唇吻了上去，一秒兩秒三秒……
韓放的呼吸聲越來越大，慢慢後退，慢慢睜開雙眼。
眼前也是一雙睜開的眼睛。
還沒等韓放反應過來，下一秒他的呼吸聲又大了起來，柏堯翻身按住他的手臂已經吻了上來，韓放的意識出走，眼睛還是睜著，可是身體的反應很誠實，雙手已經抓住了禁錮住自己的手臂。
柏堯其實在韓放碰到他嘴唇的第一秒就醒過來了，聽著韓放的呼吸聲越來越急都沒有放開，柏堯才確定了韓放是認真地在吻他。
兩個人逐漸抱在一起吻了一會兒，柏堯嘗試著突破最後一層，伸出舌頭打開韓放已經松軟的唇，一下一下地□□，等到韓放的舌頭終於受不住引誘伸出來的時候上去狠狠糾纏不休，兩個人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吻著。
不知道是誰先停下來的，兩個人松開對方的時候已經沒力氣了。
“能陪我去個地方嗎？”過了很久，柏堯先開口問了句。
“好。”韓放回答。
墓園
今天是柏堯母親的忌日，但是花卻買了四束，柏堯的親姐姐在遺書裏說把她葬在媽媽旁邊，希望柏堯每年這個時候來看看就可以了，姐姐還說柏堯一個人一年傷心兩次她和媽媽在天上會很難過。
“媽，姐，我來看你們了，這次我帶了一個朋友，”柏堯頓了頓，“不是你們熟悉那幾個，怎麽樣？開不開心我交了新的朋友？他對我來說很特別，所以我帶他來看看你們。”
說完柏堯放下花，眼淚在眼眶裏沒忍住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那天墓園的風很大，韓放站在柏堯身後人也被風吹醒了，他腦子本來很亂，聽完柏堯的話，想到今天自己做了什麽，韓放害怕了，自己做了不應該做的事，自己成為了柏堯口中特別的那個人，但是自己不應該在別人生命中占據這樣的位置，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又該怎麽解決？
吃完飯回去的時候柏堯開著車，眼裏還有因為哭太多殘留的紅色無法消退。
“對不起。”韓放像迎接死刑一般。
“沒關系，就當沒發生過好了。”柏堯其實從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韓放的變化，誰會吻完自己喜歡的人後會一直愁眉不展。
果然，自己還是判斷錯了。
韓放心裏說不上來是輕松還是對自己的失望。
回去後，韓放看著又準備收拾東西出門的柏堯，明白他還是在照顧自己的情緒，怕他還在這裏會讓自己尷尬。
可是這裏本來就是柏堯的家。
“我今天搬回去。”韓放看著走到門口的柏堯開口說。
“好。”說完柏堯打了開門出去。
其實柏堯也不知道自己出來要去哪裏，去喝酒自己會控制不住地把自己灌到死，去哪裏都不對，好想回去不讓他走，好想，好想，好想……
抱著胡萊痛哭的時候柏堯知道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可是腦子裏全是好想回去。
自己的心指揮著身體去求救。
“胡萊，我能怎麽辦？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我真的好喜歡他……”
柏堯聲音啞到讓胡萊覺得三年前的場景又回來了。
“哭吧，我還在，我陪著你。”胡萊只是無奈，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自己都做不了什麽，作為朋友，我在兩個字其實就已經夠了。
我在，三年前看著你的絕望。
我在，三年後看著你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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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放好像看到我們了。”景榮對牧野說。
“看到也沒事，我們還沒做什麽呢。”牧野有點意猶未盡。
“會不會對小朋友造成心理陰影，其他幾個都知道我們，但是韓放看起來不太懂的樣子。”景榮看人一向很準。
“這個年紀了，也該懂了吧，不然現在看完不也懂了，我當年還不是……”
“得得得，打住，我都知道，你和別人說去吧。”景榮作為主角之一很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
“那我們回去，明天還要去準備寫論文開題呢。”牧野意不在此。
“裝什麽大尾巴狼，走吧。”景榮拿了手機，和柏堯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和牧野離開了。
韓放不知道景榮有沒有看清楚自己，但是他看得一清二楚，摟住對方的手，搖晃的頭，以及貼近的唇。
腦子裏面突然出現了好多場景，第二次去吃飯時櫃臺裏面兩個人的手，離開的時候景榮看著牧野的眼神……
煙花放完了，酒吧的照明把韓放拉回現實，但是腦袋裏面輸入了從來沒有的東西，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如果景榮和牧野是這樣的那胡萊？還有柏堯？
想到這裏，站在原地的韓放面色凝重地看著擡頭，目光正好對上了前面轉過頭來尋找自己的柏堯，一時間呼吸都停止了。
他是嗎？柏堯是嗎？
柏堯笑著轉過來時正好對上擡頭看著自己的韓放，韓放的眼神是自己從沒見過的，震驚，疑惑，還有恐懼……
“你怎麽了？手又疼了嗎？”柏堯趕緊跑回來關心的抓住韓放的右手。
“你先別碰我！”韓放抽回自己的手。
其他人還在打鬧著，只有任冉和胡萊註意到了這邊的兩人。
“我先回去了。”說完韓放沒和其他人打招呼就想回去了。
“別走，韓放，別走，”柏堯拉住韓放的手，“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和我說，別走。”
其他人意識到這邊拉扯的兩人也圍攏了過來。
“怎麽啦？韓放你表情好兇哦。”賈昊拿著酒對著韓放說。
“馬上開始玩游戲了，你兩不是要幹架給我們助興吧？”胡萊出來打圓場。
“沒事，我就是想回去睡覺。”韓放撤回自己的手。
“馬上就開始游戲了，放放你喝點酒精神一下吧。”賈昊幫腔，順便一左一右兩只手拉過兩人朝著布置好的酒桌走過去，還貼心地把兩個人分得很開。
鬧哄哄的韓放覺得不能因為自己讓柏堯的生日過得不痛快，調整一下自己，慢慢地開始認真玩起了游戲。
游戲都是氣氛組的胡閱，賈昊，柯航想的，柯航講解規則，“每人五杯酒，順時針每個人說一個自己唯一擁有的東西，沒有就喝一杯，有的不喝，第一個喝完的抽紙條選擇真心話或大冒險，聽明白了嗎？”
大家點點頭，但其實韓放並不是很理解。
第一個任冉：“我只有一個酒窩。”說完咧嘴笑起來證明自己，其他六人喝酒。
第二個韓放：“我只有一個好朋友。”說完任冉和柏堯臉色變了變，還是餘下六個人喝酒。
第三個胡萊：“我只有一顆痣。”說完大家面面相覷……這要怎麽證明？
胡萊看賈昊要動手的樣子急忙說：“阿堯和胡閱都知道，我們一塊游過泳的。”
柏堯和胡閱點點頭，六人喝酒。
一輪下來韓放和胡閱都只有一杯酒了，游戲馬上就可以結束了。
柯航：“我只有一個喜歡的人。”韓放喝了，胡閱沒喝，但是胡萊和柏堯都知道他在耍賴。
賈昊和胡萊也喝了，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沒喝酒的柏堯和任冉身上，仿佛輸的不是韓放而且他們兩人。
“哎喲餵，沒看出來呀！任冉，你喜歡誰呀老娘居然都沒有半點風聲。”賈昊表示不太高興但是心裏知道那個人是誰。
任冉和賈昊又開始鬥嘴，但是其他四個人都看著柏堯，胡閱很想問但是求生欲大於求知欲只得作罷。
柯航其實不太想知道，只是大家都看著一個方向他也就跟著看看。
胡萊心裏想阿堯可以啊，居然就喜歡上了，難道是一見鐘情？
韓放滿腦子都是，柏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柏堯：“……”看了老子也不會說的，因為他就在我面前。
“得得得，不說就算了，剛剛誰輸了來著？韓放是吧，來來來抽一個。”賈昊吵不過任冉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職責。
“哦。”韓放伸手在一堆紙卷中挑了一個。
“快打開看看。”賈昊伸長了脖子看著。
說一個你的秘密，一半的人通過即可。
“你也可以換成大冒險，如果不想說的話。”胡萊開口幫未來的“兒媳婦”。
韓放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說了，“我想離開自己的家，和我最好的朋友去那個我們都喜歡的海邊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其實對於韓放來說這已經是他內心最邪惡的想法了，畢竟要從被拋棄的人變成那個拋棄別人的人。
“這誰不想啊，每次我和我家裏人一吵架就這樣想，投票表決吧！”賈昊說。
六個人裏面，柏堯，胡萊，柯航舉手，舉手沒有過半，所以韓放還要接著大冒險。
大冒險內容是重新抽到的——拍一張“半裸”照，上下身自選。
韓放當然選擇裸上半身，拍照的人自然是賈昊了，韓放抓著衣服準備了好久，胡閱嫌他磨嘰看不下去了直接過去按住韓放三下五除二就給人扒了衣服。
“你要是害羞就拿手擋住點臉，腹肌給老娘露出來！”賈昊酒喝多了逐漸癲狂中。
其他幾個人坐在酒桌邊上笑著看著，氣氛組還在加班的兩個人忙得不可開交，胡閱和賈昊拿著手機左拍一張右拍一張，酒吧整個裝修再加上迷幻的燈光，拍攝場地顯得非常專業。
賈昊在一旁指導韓放擺姿勢：“頭低一點，笑一下，別擋腹肌擋臉！好的好的……”
拍了十七八張吧，一群人圍在一起趁韓放穿衣服的時候已經瀏覽起來。
“臥槽，這張也太有感覺了吧！”賈昊的聲音太大，周圍的人一陣嫌棄，但眼睛都往手機屏幕上望去。
柏堯覺得這張照片真的拍得不錯，手抵在膝蓋上的手臂，凸起的血管，腹肌因為酒吧的照明看得不太清楚，但是視線又非往那個位置看。手掌擋住大半張臉，只有嘴角上揚和笑眼。
那要怎麽把這張照片搞到手呢？柏堯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下一輪開始到結束韓放終於懂得了怎麽玩這個游戲了，也偷偷摸摸地耍賴皮。第二輪終於天道好輪回——胡閱輸了。
大冒險，給最近一個聯系人打電話說“我好想你”等到別人回答後再說“因為你特別像我爸爸/媽媽”。
結果，胡閱最近的聯系人是賣煙花的老板娘，結結實實的被教育了一頓，其他六個人聽著擴音笑得滿地打滾。
玩了很久，又因為大多數人都喝了酒，大家就打車回去了。
柏堯酒量很好，喝得也不多，所以回去的車裏兩個人獨處剛剛沒有解決的事不得不解決了。
“你剛剛為什麽突然要走？我想不明白？能告訴我嗎？”柏堯搖上車窗轉頭問韓放。
“我們回去再說吧。”韓放搖下車窗，畢竟還有司機師傅在自己要說的事還是得分場合。
“好。”柏堯一個字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半小時之後到了柏堯的小區門口，韓放提議先走走再回去，兩人朝著河岸走著，周圍已經看不到人也沒有車輛的時候，兩人默契地坐到了一旁的長椅上，但是彼此都在思考該如何開口。
“我看到榮哥和牧野接吻，放煙花的時候。”韓放還是決定從頭講起。
“嗯，他們在一起很多年了。”柏堯沒有否認，也沒資格否認別人的感情。
“你們都知道？”韓放不想做最傻的那個。
“你……就沒看出來？”輪到柏堯疑惑了。
“我不知道男生和男生之間還可以……”韓放腦子裏面重新出現了那一幕。
“……嗯？”柏堯真的很驚訝。
“我養父母不太讓我接觸這些，他們管得很嚴，放學必須回家，我也沒有幾個朋友，也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些東西，”韓放解釋得很誠懇，“我真的沒有這樣的想法。”
“那你是覺得不能接受麽？還是被男人接吻嚇到了？”柏堯還是想知道韓放內心的想法。
“我是嚇到了，但是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和我無關，也不需要我接受，我只知道他們兩個都是好人。”韓放看著遠處的河流。
說完話兩個人又安靜了一陣。
韓放看著月光下簌簌流淌的河水，又擡頭看著蓋住月色的薄雲。
“人不就是這樣，愛自己都很難了，花光力氣去愛別人不是更難麽？我連自己都不愛，又有什麽資格去判論別人之間的愛。”
連自己都不愛。
柏堯聽到這句熟悉的話的時候眼前出現了那份看過無數次的遺書，他的親姐姐柏遙也說過同樣的話。
明天是該去看姐姐和媽媽的日子……
“別這樣說，韓放，你別……別這樣說。”柏堯的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就湧出來了，哪怕閉上眼也關不住地湧出來。
“你怎麽了？我只是說說感想而已，”韓放看著柏毫無預兆地流眼淚嚇得手足無措，“你別哭了……我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你？別哭了別哭了……”
韓放看著旁邊抱著頭哭得很大聲地柏堯手忙腳亂，站起來又坐下來，摸摸柏堯的頭發，一邊說著哄人的話，可是柏堯跟這輩子第一次哭似的，停都停不下來，韓放索性附身用手從背後抱住柏堯。
聽著柏堯一直哭，韓放覺得自己都要流眼淚了，可是想想大晚上兩個男生抱在一塊哭比看著兩個男生接吻還奇怪。
不知道哭了多久，韓放聽到柏堯的聲音都啞掉了，應該是出不了聲了柏堯才費力的擡起頭來。
韓放看著滿臉淚痕，鼻涕泡泡都掛在臉上的柏堯又想笑又想哭，“你別哭了，媽的我都要哭了。”
柏堯聽話“哦”了一聲，但是還是小聲嗚嗚嗚地哭。
韓放找找兜裏只有一張酒吧帶出來的紙巾，拿出來給柏堯擦了擦臉上的鼻涕和眼淚，“還哭嗎？嗓子要哭啞了，柏堯別哭了好不好？”
柏堯也想停，但是一想到明天是什麽日子就停不下來。
“要不要我抱抱你，我不太會安慰人，你別嫌棄。”
韓放說完柏堯就哭著抱住了自己，韓放楞了一下，雙手還是抱住了柏堯的後背，一下下地撫摸著。
這個晚上其實兩個人還有很多問題的，比如韓放還想問柏堯喜歡的人是誰？男的還是女的？
而柏堯想問的就更多了，韓放唯一的死黨是誰？在哪裏？帥不帥？
但是柏堯自己都沒想過自己會哭，還他媽一哭就停不下來，還把嗓子哭啞了，還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哎……丟人。
哭了一個多小時，又抱著安慰人快一個小時，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進了門韓放飛快地跑去廁所，他實在是憋了太久，河邊倆小時看著流水，又聽著柏堯哭，韓放已經盡量不往那邊去想，可是自己膀胱感覺快炸了。
等韓□□完出來柏堯還有氣無力地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給你做。”
柏堯看看韓放，點了點頭。
韓放轉身去廚房把中午剩下的飯盛出來，開火上鍋倒油打雞蛋，再切兩片柏堯喜歡吃的培根，十分鐘就炒了份飯端出來。
“吃吧，吃完洗漱一下再休息吧。”韓放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柏堯旁邊。
柏堯沒力氣，感覺擡手都困難，就在韓放考慮要不要餵他吃的時候，柏堯自己拿起勺子慢慢吃起來。
“很好吃，謝謝你。”吃了幾口柏堯轉過頭對韓放說，韓放笑笑看著他。
淩晨了，兩個人的第一次一塊過的生日已經成為記憶裏面最丟人最難忘的記憶。
睡覺的時候韓放本來想睡沙發的，但是這種情況下實在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柏堯肯定很久都沒人陪著。
“別難過，放哥抱著你睡，來來來！”韓放看著旁邊的背還在一抖一抖的，還是忍不住想要做點什麽安慰柏堯。
“不用了。”柏堯不想勉強他。
下一秒一只手還是放在了柏堯的肚子上拍拍，“沒關系，現在換我照顧你。”
韓放的聲音就在耳邊，柏堯覺得很舒服，可能是真的累了，不一會韓放就聽到了輕輕的鼾聲，拉過薄被蓋住兩人，再把手放回去環住柏堯的肚子，韓放慢慢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韓放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變成被抱住的那個人了，柏堯兩只手抱著自己，胖胖的腦袋壓得自己手臂好疼。
韓放心說不會又來一次骨折吧？要是再骨折自己這學真可以退了。
挪動了下自己的身體，側躺著看著柏堯，韓放只是覺得他的五官都好小巧，除了胖以外柏堯真的沒有太多的缺點了，但其實胖也不是缺點。
韓放從小聽李亞婷罵別人都是“肥婆娘”之類的下意識認為胖是不好的，可是眼前的人胖的很可愛，雖然能把人砸暈過去。
手指摸了摸柏堯的小鼻子，眉毛，臉蛋，柏堯有點不舒服的皺皺眉，韓放嚇得趕緊閉眼裝睡，睡了一會發現柏堯並沒有醒過來，反而鼾聲響了起來。
再次睜開雙眼，韓放盯著柏堯，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沖動，雙眼半閉了一秒，緊接韓放皺著眉，完全閉上眼睛往柏堯的唇吻了上去，一秒兩秒三秒……
韓放的呼吸聲越來越大，慢慢後退，慢慢睜開雙眼。
眼前也是一雙睜開的眼睛。
還沒等韓放反應過來，下一秒他的呼吸聲又大了起來，柏堯翻身按住他的手臂已經吻了上來，韓放的意識出走，眼睛還是睜著，可是身體的反應很誠實，雙手已經抓住了禁錮住自己的手臂。
柏堯其實在韓放碰到他嘴唇的第一秒就醒過來了，聽著韓放的呼吸聲越來越急都沒有放開，柏堯才確定了韓放是認真地在吻他。
兩個人逐漸抱在一起吻了一會兒，柏堯嘗試著突破最後一層，伸出舌頭打開韓放已經松軟的唇，一下一下地□□，等到韓放的舌頭終於受不住引誘伸出來的時候上去狠狠糾纏不休，兩個人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吻著。
不知道是誰先停下來的，兩個人松開對方的時候已經沒力氣了。
“能陪我去個地方嗎？”過了很久，柏堯先開口問了句。
“好。”韓放回答。
墓園
今天是柏堯母親的忌日，但是花卻買了四束，柏堯的親姐姐在遺書裏說把她葬在媽媽旁邊，希望柏堯每年這個時候來看看就可以了，姐姐還說柏堯一個人一年傷心兩次她和媽媽在天上會很難過。
“媽，姐，我來看你們了，這次我帶了一個朋友，”柏堯頓了頓，“不是你們熟悉那幾個，怎麽樣？開不開心我交了新的朋友？他對我來說很特別，所以我帶他來看看你們。”
說完柏堯放下花，眼淚在眼眶裏沒忍住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那天墓園的風很大，韓放站在柏堯身後人也被風吹醒了，他腦子本來很亂，聽完柏堯的話，想到今天自己做了什麽，韓放害怕了，自己做了不應該做的事，自己成為了柏堯口中特別的那個人，但是自己不應該在別人生命中占據這樣的位置，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又該怎麽解決？
吃完飯回去的時候柏堯開著車，眼裏還有因為哭太多殘留的紅色無法消退。
“對不起。”韓放像迎接死刑一般。
“沒關系，就當沒發生過好了。”柏堯其實從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韓放的變化，誰會吻完自己喜歡的人後會一直愁眉不展。
果然，自己還是判斷錯了。
韓放心裏說不上來是輕松還是對自己的失望。
回去後，韓放看著又準備收拾東西出門的柏堯，明白他還是在照顧自己的情緒，怕他還在這裏會讓自己尷尬。
可是這裏本來就是柏堯的家。
“我今天搬回去。”韓放看著走到門口的柏堯開口說。
“好。”說完柏堯打了開門出去。
其實柏堯也不知道自己出來要去哪裏，去喝酒自己會控制不住地把自己灌到死，去哪裏都不對，好想回去不讓他走，好想，好想，好想……
抱著胡萊痛哭的時候柏堯知道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可是腦子裏全是好想回去。
自己的心指揮著身體去求救。
“胡萊，我能怎麽辦？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我真的好喜歡他……”
柏堯聲音啞到讓胡萊覺得三年前的場景又回來了。
“哭吧，我還在，我陪著你。”胡萊只是無奈，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自己都做不了什麽，作為朋友，我在兩個字其實就已經夠了。
我在，三年前看著你的絕望。
我在，三年後看著你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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