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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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10月4號;柏堯14歲生日後一天,一個陰天,因為柏豪去了那個女人的家,沒有開車送周茜去拿蛋糕給柏堯補過生日,很多年沒開車上路的周茜連人帶車翻到高架橋底下,柏堯的最愛的人在那一天離開了,過了不久柏堯患有抑郁癥的親姐姐和柏豪大吵一架後在自己的房子裏自殺了……

從那以後柏堯花了整整一年才能重新說話,直到看到柏豪藏起來的柏遙的遺書才重新開始過正常人的生活,帶著柏遙的遺願柏堯才能把自己逼著活下去。

其實胡閱一直都知道柏堯已經沒了活下去的目標,因為太了解他,柏堯的眼睛裏面的光芒萬丈在三年前都已經消散了。

看著眼神裏面什麽都沒有現在還胖成球一樣的柏堯,胡閱已經不敢有任何奢望,他知道柏堯想問什麽。

雖然他們三個人的爸爸早就不像外人傳的那樣親密,但是胡閱三年前看著哭到暈厥的柏堯,胡閱和胡萊兩個人還是反抗自己的家人,堅持停學陪著柏堯一點點好轉,一個字一個字說出話來。

從小到大,胡閱看過柏堯的悲傷,痛苦,喜悅,絕望……再到柏堯發瘋了一般地打殘了來找事的柏帆,這些事情都不是幾句話能夠描述清楚的,有些人生下來註定就是要站在高處忍著孤獨活下去。

胡閱默默轉過身去,這麽多年的感情已經讓他們之間默契到一個眼神和嘆氣就能知道對方下一步動作了,胡閱不希望柏堯孤獨一生,但是自己不是那個能夠拉著他走出泥沼的人,也許那個人也永遠不會出現。

和平時不太一樣,後排的安靜,前排以老娘為主的兩位軍訓一整天還活力四射,這可能就是“老娘”的自我修養吧。

直到第二次巡樓的老師進來拍了拍講臺上打游戲入迷的柯航,18班教室裏面的浪聲才被打退潮。

結果柯航作為班長帶頭打游戲無視紀律第二天搶了茍祝銘的開場發言其中萬分之一的時間,念了五百字的檢討。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下課,韓放沒和任冉賈昊兩位老娘一塊,自己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並不需要收拾的書包,等到高一教學樓都已經只剩應急指示燈了才出去。

沒有為什麽,韓放只是想沿著學校慢慢走回去。

走出校門口想拿出手機看看彭皓的消息框頁面,但是想到自己的手還是算了,反正還沒有新消息的,看學校門口的伸縮門上顯示時間已經八點半了,差不多九點自己能回去。

走了兩步,韓放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自己還要洗澡!

剛剛背書包還好是沒人看到,自己用頭拱了半天,肥豬拱門一樣的才把單肩包掛上來,一會回去開門也可以找鄰居大媽幫忙。

但是,洗澡怎麽辦,洗完還要換藥,軍訓還有三天。

“草草草草草草,我他媽連環草。”站在原地的韓放想到自己要穿著這套難看發臭的衣服三天直接在校門口草起來。

“嗡嗡……”是摩托車熄火聲。

“韓放,過來,我送你回去。”柏堯停在校門口斜坡邊的護欄邊,沖校門口喊。

擡頭看著斜坡上的摩托車,韓放有點開心但更多的是不願意,因為自己已經決定了要離這個叫柏堯的遠一點。

騎在車上的柏堯已經換了一套衣服,白T加牛仔褲,韓放覺得他更像胖蘿蔔精了。

也不是韓放不想上,考慮自己的情況還是像讓柏堯負責送他回家的,但是柏堯的摩托車車胎現在已經比早上看到時癟得更厲害了,下一秒怕不是要直接炸了,主要韓放感覺琦摩托很危險的樣子。

“哎哎哎……你有病啊?放我下來!”

一雙肉手打橫抱起胡思亂想的韓放。

“別吵了!不然把你扔河裏去餵王八。”柏堯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老在韓放這裏碰釘子,口氣也就聽起來不太友好。

“那你輕點抱,老子疼!”韓放特別會見機行事。

“行,腿分開,上來!”柏堯說完腦子才跟上自己說的話讓人容易想歪,“額……我不是那個意思。”

柏堯還非要解釋。

“啊?什麽?”韓放眼觀心怕自己掉地上摔殘廢並沒有把整句話聽全,叉開腿就坐上了車。

轉頭看著還扶著自己的胖墩:“上來啊,楞著幹嘛?開車。”韓放說完還拍拍前面的車墊。

“哦……哦。”柏堯邁開韓放眼裏的蘿蔔腿跨上車,但是心裏想著“這小子不是真被自己砸傻了吧……”

關於這點柏堯徹底想多了,韓放畢竟是韓立國收養長大的,別說沒聽出來剛剛那話的歧義,韓放對自己的感情和其他亂七八糟完全就沒有任何的想法。

一路上韓放說了不下十遍讓柏堯開慢點,上車了才發現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這車開得要不是前面胖墩體重在,自己非連人帶車摔到一中外頭河裏,估計現在已經沈屍河底了。

終於到了出租屋的小區,步行離一中只要二十分鐘,車一開直接七分鐘就到。

“要不是韓放一路拿夾板毆打著自己讓開慢點三分鐘就給他飆到”柏堯心想著邊把人抱下來。

“走吧,你住哪棟?”柏堯熄火放下頭盔對韓放說。

“你幹嘛?我自己可以。”韓放已經想攆人了。

“不洗澡?不換衣服?不刷牙?”

一連串問題甩過來問得韓放啞聲。

“那你別亂碰我!”韓放有點激動。

“親都親過了。”柏堯不屑地說。

“你放屁,那不算!”韓放可是打定主意不認賬的。

“沒伸舌頭所以不算?”柏堯故意試試韓放剛才是不是真沒聽懂。

“……”什麽舌頭?韓放心裏在咆哮,腦補畫面一下子就被“伸舌頭”三個大字塞滿了。

“我操,你有病啊!”韓放從沒有想過接吻還能和舌頭有什麽關系,現在整個人都在發燙。

看著倒退幾步,正氣急敗壞罵自己的韓放,柏堯特開心,“對呀,重新親一次你不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柏堯終於找回場子了,笑個不停。

“你!”韓放舉起夾板夾著的右手指著柏堯,“和我打一架!”

繃帶綁了一堆的韓放瞪著眼睛看著笑得很開心的胖墩,火星子劈裏啪啦往外冒。

“別別別,就開個玩笑而已,我不笑了不笑了。”柏堯感受到了很重的殺氣立刻冷靜下來。

好不容易連哄帶騙把人帶上樓,柏堯發現韓放從電梯裏開始就一直盯著自己,本來想偷偷笑兩聲的都沒敢。

“啊!”

先出電梯的韓放“啪嘰”一聲倒在地上,8樓樓道感應燈壞了,物業下班了沒來修放了塊指示牌在這兒,沒想到韓放光顧著盯著柏堯出來就被絆倒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爬不起來的韓放只是恨,都不用看就知道柏堯笑得多猖狂,七樓九樓的聲控燈都他媽亮了!

笑了一會兒,柏堯按住著笑疼得肚子對著地上的人說:“哎呀,怎麽一轉眼就躺地上去了,快快快,起來起來,地上臟。”

韓放心想這胖墩真欠。

“滾或者打一架,自己選。”韓放真的很氣。

“兩個都不選,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什麽。”柏堯也聽出來韓放是認真的,蹲在邊上摸摸韓放的頭邊笑著。

“不過我可以把你丟在這兒等死,你覺得呢?”柏堯不太喜歡韓放這一整天對自己的態度。

“好,你走,我等死,死了反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韓放早就覺得活著沒什麽意義了,這話說得很豁然,雖然臉還朝著地,嘴裏還有灰。

“硬釘子”柏堯聽著韓放的話,心裏突然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澀澀的,躺在地上說著死了反而是不錯的選擇。

這句話柏堯太熟悉了,那封遺書裏開頭的第一句話……

韓放說完這句話之後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沈默了幾分鐘,柏堯用力地把人拉起來,力氣大得嚇得韓放以為他要揍自己。

進了房間裏面柏堯才把韓放晾在一邊,自己也坐在沙發上,外面昏黃的燈光照進來兩個少年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過了很久柏堯才先搓搓頭打斷了自己的思路。

開了燈,柏堯先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洗臉,把打濕的頭發往後用手指薅了薅才出來把韓放拽起來拉到浴室。

“洗澡。”柏堯語氣冷淡。

“你閉眼。”韓放說。

“……閉了會碰到傷口。”柏堯覺得自己說得占理。

“那就留條內褲。”韓放看著自己的迷彩褲已經被扯下來了趕緊說。

柏堯:“……”

“你雖然瘦但是不見得有啥好看的”柏堯心裏翻著白眼。

可是,拆了繃帶和夾板,脫了迷彩服,內襯t桖,迷彩褲,鞋襪,越給人脫柏堯心跳越快。

也不是沒看過男的,和胡萊他們幾個一起洗澡什麽的也不是沒有過,胡閱被打傷也幫他脫過衣服,同樣的事情為什麽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氛圍?

對面的韓放內心戲也不亞於柏堯,自己一開始覺得沒什麽,韓放以前去河裏抓魚也是和十幾個男生一塊赤條條游來游去的。

但是柏堯給他脫衣服的時候軟軟糯糯的小胖手因為顧及傷口,像在輕揉自己的身體一樣,脫內襯的時候柏堯有一下沒一下拂過自己的腰側,自己肌肉都繃緊了,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不好太大聲。

柏堯前額碎發都梳到後面去,五官全部露出來韓放才發現活脫脫就是個兔子,嘴唇粉嫩,唇珠看起來很Q彈,唇峰像兩個圓圓小波浪,勾勒出好看飽滿的唇型,鼻子也小小直挺,眼睫毛不長但是黑壓壓的交錯在一起,眉毛壓著一雙桃花眼,雙眼皮很寬,額頭也白白嫩嫩的……

果然還是顆蘿蔔精!

韓放的心理活動你別猜,哈哈哈。

175的韓放原來在A城也沒覺得自己矮,況且自己還有夜跑的習慣,不擔心自己長不高。但是目測180往上的柏堯像一堵墻一樣自己整個人都包裹在他的影子裏,自己心跳加快但是韓放只是覺得自己可能是軍訓太累了。

柏堯給韓放脫褲子的時候就簡直是酷刑了,還好柏堯一下子很快地拉下去了,不然兩個人今天可能會因為羞愧而死。

“你閉眼!”韓放急了。

“你有啥好看的?”柏堯口不對心。

“我就是好看!”韓放較真起來,畢竟對自己的身材非常滿意。

“……”確實好看,柏堯無法反駁,韓放長得特別“危險”,不說話不做表情還好,看起來就是個帥哥而已,但是一點點表情上臉了就跟白紙上鋪了條星河一樣特別好看,特別是那雙眼睛居然亮亮的,想到下午哭完的韓放柏堯心裏居然沒由來的一陣狂跳。

“切!掏出來比你大。”心裏服氣,但是嘴炮選手柏堯上線。

“比比!”韓放專治各種不服。

“……”擦,柏堯剛找回來的場子,就韓放一句話就打發走了。

說完韓放就後悔了,媽的比啥比,比他長了你能幹什麽?比他短了自己不就丟人現眼了,一樣長難道要互相鼓掌說“你也好厲害”?

“哈哈哈……韓放你行,哈哈哈……我他媽服了哈哈哈……”柏堯又笑得話都說不完整。

韓放看著靠著門笑得不行的“兔子精”很不開心,“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洗。”

“行,洗完叫我。”柏堯笑著退出浴室,關上門。

都快九點半了,韓放還沒出來,柏堯衣服都已經丟洗衣機洗好晾起來了,還等著人出來誇他呢。

走到浴室門口聽了一會裏面沒有什麽聲音,柏堯有點擔心,敲敲門,“韓放,你沒事吧,洗完沒有?”

“你你你等下!”韓放站著突然被敲門聲嚇一跳。

柏堯聽著覺得韓放好像是有點結巴,回了個“哦”就轉身拉個椅子坐下了。

韓放十分鐘前就洗好了,但是一直嘗試自己把內褲穿上去,可是十分鐘了!韓放覺得再去中考一次都沒有這麽困難,自己今天再丟人真的可以好好考慮退學算了。

又過了大概五分鐘,敲門聲又一次響起來。

“韓放,有事直說行不,都是男生的有什麽不能看的,你就是比我小我也保證我不會笑的,真的,我發誓!”柏堯在門外三指向天,很誠懇地對著浴室門喊。

柏堯說完,一扇門隔著兩邊都沒有再說話。

“哢”一聲,門開了,韓放就像在等待處刑的犯人,一副知道自己完蛋的樣子。

“憋住,憋住”柏堯向前,走進浴室心裏想著不能笑。

“嗯……和自己的比不多大吧,但是自己身高占優勢高,贏了。”柏堯今天心理活動特別多。

“我閉眼,你幫我穿吧。”韓放已經放棄了。

“我會好好給你穿的,放心。”柏堯回答。

不過在給人穿內褲的時候柏堯低頭才把人兩只腳放到洞口裏面,韓放就有點站不穩搖晃間右手反過來用手腕抵在前面最近的肩膀上,右手拇指撕扯到了嘴裏非本意的發出一聲輕哼。

剎那間低著頭的柏堯起來也不是不起來也不是,因為被手抵住整個人又往下了一些,整顆心跳的自己肉再多都擋不住了。

浴室裏面空氣涼涼的,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幾秒,韓放顫巍巍收回右手順便閉著眼睛說了句:“你快點拉上來,冷。”

柏堯嗖嗖幾下就給人穿好了,剩下的衣服也都很快地給人套上,捂著自己的心口按了按,深吸一口氣才讓韓放睜開眼睛。

客廳裏,韓放頭發濕漉漉的雙手垂著放在雙腳周圍坐在靠背椅子上,深夜剛濕著在廁所折騰半天,自己感覺有點冷,身後柏堯隔著椅背拿毛巾給自己擦頭發,在柏堯用吹風機給自己吹幹頭發的時候感覺到暖風,韓放不自覺往後仰了仰頭。

這個動作,讓本來就沒有穿過左手手臂的衣服露出更多的空間,衣服都是李亞婷給買的便宜貨所以版型不太好,穿幾次領口就變形了。

仰頭往後,在柏堯的視線範圍內韓放的下頜線連著好看的下巴向上挺動,有點蒼白的嘴唇正往外吐氣,睫毛因為頭頂的燈光打下來壓出一片纖長的陰影在眼下。

韓放的頭完全仰起來停住的時候柏堯已經能夠看到衣領被風吹動,像在街上被風吹起來的塑料袋一會被吹癟一會被吹得塞滿了空氣一個樣,露出來左邊肩膀和鎖骨,隱約能看到剛剛脫衣服時還帶著汗水的腹肌。

咬了咬牙齒,定了定神,心臟一通狂跳的柏堯突然發力狂搓了韓放的頭發一陣:“好了好了,吹幹了。”說著轉身進臥室去放吹風機。

椅子上的韓放突然被用力搓揉一通,差點從椅子上一骨碌滾下去:“你會不會照顧人啊!?”

頭發也沒給搓順,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加上這個姿勢韓放活像個穿的幹凈的小要飯。

放完東西,柏堯站在臥室門口剛想開口說話,蹲坐在椅子上的韓放有點絕望地開口:“抱。”

柏堯:“……”

瞬間心臟中央滲出一股灼熱的血浪還有呼嘯而過的暖風,緩緩的沖向周圍,攀附上心底那些堆積起來的冰冷幹裂的巖石,血浪一股一股重覆著從熱到暖到冷卻,有些帶著碎石的尖銳被帶落進心底深處,正在撕扯,破碎,最後凝聚……

心沒有像之前幾次一樣地狂跳,但是柏堯感覺自己的心跳變成了顫抖,整顆心只是無比脆弱等待著離散的股股血浪從身體四周奔騰回來……

“不願意就算了。”韓放放下一只腳說著,另一只腳還沒也跟著下來保持平衡。

“你,你……”韓放剛站穩就被一個人突然摟在懷裏死死地抱住。

“胖子放開我!你他媽的有病啊!疼!疼!疼!”韓放的手臂明顯聽到哢嚓一下,骨折了,絕對的。

“對不起!我……哎喲我去……”柏堯突然被喊聲嚇得急忙跳開閃退回去,整個人結結實實撞到墻上。

一時間兩個人都蹲在地上,柏堯呲牙揉著自己的後腦勺上的大包和屁股,那邊的韓放一只手直接垂在了地上,看來是真的骨折了。

“哼哼哼……嗯嗯……嗚嗚嗚……”屋子裏慢慢地被由抽鼻涕的聲音到啜泣的聲音填滿了。

韓放又哭了!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好事之後,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痛,柏堯趕緊上前來把韓放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柏堯低頭過去看韓放。

“嗚嗚嗚……嗚嗚”韓放把頭低得更下去了。

“我沒有照顧過別人,我連自己都沒有照顧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柏堯急死了。

“嗚嗚嗚……嗚嗚嗚……”韓放直接擡起頭看著柏堯哭。

“你別哭了好不好?”柏堯祈求道。

“嗚嗚嗚……嗚嗚嗚嗚……”韓放也想停,但是哪有那麽容易。

看著緊閉嘴唇但仍然止不住流淚的韓放柏堯心裏湧出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情緒。

等到韓放不流淚了,嘴巴也不閉著了,柏堯也確定韓放不會再哭的時候才鼓起勇氣開口:“現在起來穿雙鞋,我帶你去醫院。”

雖然韓放哭完之後就沒再說過一句話,連下樓,掛號,打石膏,回家這些過程都沒有說過幾句話,但是柏堯還是不敢再說任何會刺激到韓放的東西,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韓放卻不是這麽想的,這個胖墩就算不呼吸也會擋住月光,也會耽誤自己吸收日月之精華。

更何況全程都是被抱在懷裏的,那股奶味都他媽給自己聞餓了,現在韓放只希望胖墩能早點滾。

“你睡吧,晚上有事叫我,醫生說了你要養一個月才能恢覆,我會負責到底的。”柏堯對躺在床上的人說。

韓放:“……”毀滅吧,趕緊的。

“我睡沙發,晚安。”柏堯說完拿了個小毯子。

“死,給老子死,沙發最好今天晚上成精了跳起來壓死他”,韓放心裏惡毒的想著。

柏堯給韓放捏了捏被角,看著韓放瞪著自己接著又重重地閉上雙眼,如同電視劇裏的被害人死前沒有說完兇手的名字就嗝屁了一樣。

柏堯躺在沙發上睡不著,臥室床上的韓放也一樣。

“你睡著了嗎?韓放?”柏堯躺了會對著天花板問了句。

“……”韓放不想搭理他。

柏堯腦子裏面回味著這一天,想到了什麽突然低笑了一聲,10月3號,年月日都一模一樣,自己的生日和韓放居然在同一天。

心裏又出現一種全新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是待在這裏很舒服,很自在,自己看著臥室的眼睛裏面亮起來了一些很久以前消失的光彩,自己看不到,但是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拿出手機,已經十一點了,胡萊胡閱他們幾個還在Hip,發個消息交代一下自己的去向。

—我在一個醜沙發上,明天幫我把迷彩服帶到學校。

—多醜?

胡閱只想知道一個沙發而已能有多醜。

—比你還醜。

—臟話. gif

舒服地睡到鬧鐘響個不停,柏堯上劃關掉鬧鐘,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還腫著,坐起來活動完身體,徑直走到臥室門口敲了門,“韓放,起了嗎?”

站著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應,柏堯直接推門進去,被子一大半都在地上,韓放本來就松松垮垮的t桖已經縮成一團,鎖骨,肩膀,目光停在了韓放被呼吸帶著起伏的腹肌上。

韓放還睡得跟熟,柏堯確認了以後就站得更近一些靠在床邊看著韓放裸露出來的部位。

就是開心!沒有其他的雜念。看著看著入迷了,肩膀看累了就看鎖骨,再盯著腹肌目不轉睛。

嘴角上揚一直下不來,看到最後蹲在床邊,兩只肉手握拳,手肘抵在膝蓋上,白白胖胖的臉頰堆起來了兩坨肉肉,沿著腹肌下邊有些細小的白色絨毛,“不知道鼓起來一小塊塊的腹肌嘗起來是什麽味道的”心裏冒出了不該有的想法,嘿嘿……

韓放五分鐘前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臉癡漢的柏堯,這時候就算再遲鈍的人大概也會突然明白過來。

但是現在還很單純的韓放腦子裏面只有一個想法——“他又要害我”。

“滾出去!”韓放怒吼。

柏堯:“哦……哦哦。”柏堯連滾帶爬地出去。

剛帶上門又聽到韓怒吼:“回來!”

柏堯心情馬上雷陣雨轉晴立馬甩著麻花手又進了臥室,“來了來了。”

等柏堯給韓放收拾的七七八八後,韓放非要堅持一個人拿著牙刷像壞了的機器人一樣左右上下艱難地刷牙齒。

“餵,胡萊你先去學校我過十……”

柏堯還沒說完一個聲音從廁所傳來:“十五。”

柏堯下意識地想接一句劃酒拳二十,但還是聽話的對胡萊說:“十五分鐘左右我過來。”

另一頭的胡萊看著胡閱手裏的一套迷彩服,想著昨天晚上一點回去找柏堯的時候發現他房間門都沒鎖好,但是直覺告訴胡萊那個醜沙發應該是姓韓。

還沒有到校門口,韓放看了一下前面有個公交站,“停停停,放我下來。”

柏堯不理解但還是停了下來,“你幹嘛?”

“麻煩你放我下來。”韓放不想在校門口被別人抱下來。

“覺得在校門口被我抱下來會丟人?”柏堯問。

韓放:“……”不知道該回答肯定還是否定,但是韓放聽出來了他是明知故問。

抗議無效,柏堯還是騎到了校門口,但是在車上坐著並沒有動作,只是拿出手機打了幾個字又揣兜裏繼續坐著。

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韓放也坐在後面沒動。

“咕咕咕”,韓放的肚子並沒有什麽原則。

“餓啦?等會帶你去吃東西。”柏堯給韓放一個側臉。

“前面的人耳朵很靈。不過不要自說自話好不?才不要你帶”韓放也不回答,心理活動還是很活躍。

幾分鐘後校門口除了坐小板凳上看戲的保安大爺外出現了兩個迷彩人,胡萊和班長柯航。

胡萊走過來丟給下車的柏堯一堆衣服,“你衣服,趕緊套上。”

柯航對著胡萊說:“你左我右。”說完伸手向車上的韓放走過來。

“哎哎哎……麻煩輕點啊。”韓放有點不習慣被人托舉著,胳肢窩很癢。

柯航和胡萊擡轎子一樣把韓放放下來,柏堯兩三下把衣服也穿好,保安大爺看著沒啥看頭的戲收了小板凳也走了。

黑面教官今天晨會的時候背在後面的雙手拿著一個白色的大喇叭。

“傻缺,才想起來用喇叭。”身後柏堯吐槽道。

茍祝銘巴啦啦發完言已經快八點了,但是今天早上的事情居然還沒有完,重頭戲居然是18班的班長柯航念檢討。

“啊,同學們,新的挑戰……”

省略483個字……

最後一句柯航幾乎是笑著念出來的,“綜上,祖國的花朵,柯航!”

底下聽著的幾百個人腦袋裏都是“這他媽是哪門子的檢討”?

五百字的檢討念完已經八點了,第五天的軍訓正式開始。

還沒有站兩分鐘,班主任化學強哥過來把韓放和柏堯叫出隊伍,大意就是別死在學校,剩下的軍訓都不用來了,醫院證明上交,周一再過來上課就行,柏堯作為罪魁禍首要承擔照顧韓放的責任。

出了校門,不用軍訓韓放挺開心的,走的也特別快,想去填飽肚子然後再回去睡一覺。

柏堯給了教官幾張紙之後也追了上來,“韓放,你慢點,別又像昨天那樣摔地上。”

哪壺不開提哪壺,但是快餓死的韓放腳下生風,長長的路幾分鐘就跑到校門口了,而且沒有半點等人的意思。

柏堯看出來韓放想甩掉他,加快速度跑過去抓住人一提就摟住腰抱起來放在車上。

門口保安大爺前排看戲. gif。

“我說過,你再不聽我的話我就把你丟河裏。”柏堯一臉不爽。

“……知道了。”韓放想了想,現在人已經被控制了,最後覺得自己跳車會很危險,所以還是決定接受現實。

“吃什麽?”韓放真的餓了,都餓到主動找話了。

“早點,豆漿,包子,油條。”柏堯不覺得八點多要吃多好,畢竟自己比較節省。

“哦,那你說的好吃的是什麽?”韓放都驚訝自己居然主動問柏堯問題。

“先墊一下,中午帶你去市中心胡萊的店裏吃。”在紅綠燈停下來,說完這些信號燈轉變,柏堯放下頭盔罩猛的沖出去。

“開慢點!開慢點!胖墩!”韓放為數不多求生欲爆棚的時候,說著急忙把夾著夾板的右手伸過來環住了柏堯的腰,不讓自己被慣性甩下車去。

柏堯低頭一眼,便聽話地放慢車速,頭盔遮住的臉上開心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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