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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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市中心酒吧Hip對面的三層樓頂寫著“胡來.私宴”四個大字,底下的韓放心裏就一個想法——肯定很貴,不能多吃!

韓立國從小培養韓放不能占人便宜,雖然韓立國卻一直困住韓放的一輩子,慢慢淩遲自己把便宜占完。

韓放轉頭:“這裏看起來很貴,我要吃包子喝豆漿。”

停好摩托車的柏堯跟在韓放後面,“我去不要錢,跟著我。”

說完話直接進一樓大堂,韓放也就閉嘴跟著進去。

“堯大好!”大堂前臺接待見來人站起來打招呼。

“三樓,胡九閣,先上點早餐過來。”柏堯迷彩外套已經脫了,灰色套頭連帽t上加昨晚急匆匆出門沒來得及換的三杠五分黑色短褲,說完話拽了下狀況外的韓放進了電梯。

韓放也沒穿迷彩,因為昨晚衣服洗太晚,沒怎麽晾幹,心裏想著傷員不用穿也沒事,穿了柏堯拿出來的李亞婷買的便宜貨,白t加牛仔褲,全身除了臉沒有看頭。

到了三樓已經有人等在電梯外,服務生帶著兩人去了門上寫著胡九閣的包房,從外邊沒覺得多豪華,但是胡九閣房間裏的穹頂全是碎碎點點的星星,擡頭看目測有四米高,三面墻體上都是淡藍色的玻璃,根本看不出外面還是白天,只覺得夜幕即將降臨。

大小的圓形燈參差不齊懸掛在半空,房間很大,但是餐桌卻設計得很不合理,一個小小的半圓形沙發,中間一張透明玻璃圓桌,整個房間在韓放眼裏各種設計不合理。好看倒是挺好看的,渾身透露兩個字——做作!

“吃個油條不用這麽麻煩吧,一樓不是自助麽,我們為什麽不去。”韓放想不出來在這個做作的地方吃油條,腦補能力都減弱了好多。

“過來坐好。”柏堯已經坐下翻來菜單。

“哦。”韓放也不好太啰嗦。

“第一頁的都是我喜歡吃的,後面的你自己看看喜歡哪些。”柏堯把菜單翻來給韓放看。

“哦,好。”韓放用手指碰了碰菜單。

“你會喝酒嗎?”柏堯看著認真看菜單的韓放問。

“現在才九點。”韓放擡頭表情疑惑。

“不會?”柏堯好奇。

“嗯。”韓放點點頭,接著看菜單去了。

柏堯當然不是想大早上就開喝,只是想知道韓放的酒量而已,韓放居然不喝酒讓自己沒料到,在校門口自己看了一眼就喜歡上的人明明有股酒香味的。

“不會還是沒喝過?”柏堯想問清楚點。

“沒有喝過,也不會喝。”韓放看著菜單,滿腦子都是這個菜看起來不錯,那個菜看起來更不錯。

包子,油條,豆漿上來了,吃起來和蘇福星家的沒什麽差別,但是蘇福星家的都是用白瓷碗裝的,有時候生意好還會用不銹鋼鐵盆。

但是這個做作的地方用的都是什麽玩意兒裝的,豆漿上面為什麽要插花?

韓放人都看傻了,還有那個裝包子的盤子裏面的小竹橋和黃瓜片偽裝的竹林又是怎麽回事?

“吃吧。”柏堯好像覺得很正常。

“哦。”韓放睜著大眼睛在這樣的氛圍裏面顯得格外呆萌。

雖然氛圍奇怪,但是包子好好吃,韓放吃了七八個,看著剩下的幾個想下手但是拿著筷子停在半中央,沖柏堯問:“你不吃麽?這個包子真的很好吃。”

看著對面柏堯只是喝了兩口豆漿就沒動過了,韓放的家訓又從半道跳車沖了回來。

“你吃吧,我不餓。”柏堯只是喜歡看韓放一口一個包子,因為韓放的臉頰會鼓起來,而且韓放眼睛裏燈光的倒影特別好看。

“你都沒吃東西,我飽了,剩下的你吃吧,啊……張嘴。”韓放昨天被任冉餵完之後似乎學到了什麽新技能。

“……”柏堯還在盯著那雙眼睛看,聽話間不自覺張開嘴,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瞬間喪失了語言能力。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吃。”韓放收回筷子問。

“嗯……嗯……好吃。”柏堯決定要多帶韓放去吃東西,但是要等到韓放不再用“戳戳戳”夾食物的時候。

吃完早點韓放覺得自己已經差不多飽了,“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我想回去睡覺,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去。”說完韓放就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柏堯腦子裏面只有一個想法——媽的渣男。

韓放吃完,撩撥完自己拍拍肚子就要走人。

“你敢走出去我就不管你了。”柏堯又急了。

“哦。”韓放頭都不帶轉一下的。

哦你媽個頭啊哦!

柏堯大清早的急了好幾次,上前抓住韓放樓住肩膀:“我說不許走!”

韓放:“可是我想睡覺。”

柏堯:“那我帶你去睡。”

韓放:“你是我老婆嗎?我自己不會睡覺嗎?放開。”

柏堯心裏想“我要是也是你老公”。

“我是說,我的店就在對面,有地方給你睡。”柏堯解釋。

“不早說。”韓放突然找不到借口跑了。

“你不是想跑嗎,也沒和我商量啊。”柏堯倒是很直接。

“……你可以不用管我了。”韓放理虧,說話都沒了底氣。

“不行!”柏堯直接拉著韓放的衣角往門外走。

韓放真的希望左右手能快點好起來。

被柏堯帶到他嘴裏“睡覺的地方”後,韓放從自己快17年的認知裏試圖找到一些能符合眼前場景的東西。

正常人誰會去酒吧睡覺!

Hip從外觀上看就是一個超級大超級寬的集裝箱,裏面是挑空的,和對面的胡來私宴差不多大,但是因為白天酒吧沒有營業,墻上的落地玻璃全部透著炙熱的陽光。

一樓是前臺和酒吧倉庫,電梯直接到二樓,那個從外面看起來就是集裝箱的酒吧,三樓和二樓合在一起,二樓是酒吧最大的營業場地,從前往後依次是吧臺,舞池,DJ臺,旁邊兩側有凹下去和凸起來的包廂和酒桌。

但是柏堯說的睡覺的地方在三樓,也就是二樓吧臺旁邊的兩個小集裝箱外觀的loft,上了樓梯有一排護欄,看起來很工業風,和二樓舞池什麽的搭配起來對比很強烈。

“睡吧,我出去一下。”

柏堯把韓放帶到第二間集裝箱,裏面有一個單人床墊和被子,還有一個小桌子,一把吉他,其他還有一個衣櫃,韓放點點頭,柏堯看了他一眼就帶上門走了。

韓放躺在床墊上,兩只手指費力夾住被子拉過來,一股奶味還有淡淡的煙味,這味道一聞就知道是柏堯身上的,聞著味道韓放很快就睡著了。

夢裏面韓放站在一個海岸邊,海風很大,遠處席卷而來的還有滿天的黑色雲層,海中央有一個紅色的燈塔,韓放看著感覺好冷,冰冷的雨像刺滴下來,想要醒過來,但是身後模糊的一個人影突然出現,沖過來把自己推下去。

突然的失重感讓韓放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楞了楞,看著吊燈韓放覺得很無力。

柏堯中午十二點把再次睡著的韓放叫了起來,又再次去了那個做作的胡九閣包房吃了一堆擺盤誇張的東西。

吃完騎車帶著韓放往郊區一中的方向回去。“謝謝你,柏堯。”

認識了一天半,雖然自己不太喜歡眼前的胖墩,但人家照顧自己是應該好好道謝。

“不用,我說過我會負責。”柏堯終於聽到了韓放給自己道謝,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沒有那麽開心。

沒有直接回韓放住的地方,快到一中的時候柏堯突然轉了個彎。

“去哪裏?去幹嘛?”韓放不是路癡,自然發現了路線不對。

“去把你賣了。”柏堯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哦,那記得賣貴點。”韓放也跟著沒頭沒腦。

開了幾分鐘就到了地方,泰禾一府。小區看起來和韓放的小區完全不在一個檔次,這裏的樓層都只有十層,一樓是大廳和電梯,前臺還有專門的工作人員。

但是韓放沒想到的是柏堯住的房子挺簡單的,一室兩廳一廚一衛一個小陽臺,一棟802,進房間了才發現雖然房間不多,但是都很大,哪那兒都大,裝修也像酒吧一樣的工業風。

“今天別回你那兒,就睡我這兒吧。”柏堯放鑰匙,轉身拿了雙新拖鞋蹲下來就要給韓放換上。

“你別動,我自己換就行。”韓放說完左腳右腳配合拖鞋,穿鞋一氣呵成,穿完還沖柏堯挑挑眉,“怎麽樣?靈活吧。”

柏堯笑了笑並沒有表示讚同,韓放突然覺得自己好幼稚。

“不過今天你要和我一起睡,另一個房間沒有沒床。”柏堯倒了杯水給韓放,還貼心地放了根粗吸管。

韓放接過水“哦”了一聲,咕咚咕咚用吸管吹著泡泡喝著水從面前走過去了。

太可愛了,邁著小碎步的韓放嘟著嘴咕咚喝著水,大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柏堯的心突然一下供血不足。

“那這個沙發不能睡人麽?”喝了大半杯水的韓放指著客廳的灰色大沙發。

“不能,你手上有傷,石膏和夾板可能會……”柏堯瞎話還沒有編好,“會把沙發弄壞,這個很貴的。”

“那好吧,那你睡沙發不就好了。”韓放很會抓重點。

“……”柏堯果然套路不過,“可是我不想睡沙發,這個很貴的。”

“你買個沙發到底用來幹嘛的?用來顯擺自己多富?”韓放已經聽到兩次柏堯說貴了,不由得想到底有多貴。

“反正一塊睡,我沒睡過沙發,也不會睡沙發的,放心不動你。”

柏堯已經急了,但是說完想到昨天自己好像睡的就是沙發。

“動我?你還想和我動手?我都……”韓放端著杯子生氣,“要不是受傷了你也打不過我。”

“……”柏堯覺得自己在雞同鴨講,“你……沒談過戀愛吧。”

這個可能性挺大的,柏堯想確認一下。

“關你屁事,談沒談過和你有什麽關系?”韓放不知道話題怎麽就急轉彎了。

“沒有沒有,你別誤會,我也沒談過,就好奇問問而已。”柏堯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問得也挺突然的。

“哼,也是,你胖成這球樣,誰會和你談。”

韓放嘴上花火瞬間碰到柏堯的炸點。

“不許說我胖!”柏堯指著韓放,“再說一次……我就……我就……”

柏堯卡住了。

“你能怎樣?”韓放小心放好水杯,看都不看柏堯一眼。

“我……我……我正在想。”柏堯真的在想。

“哈哈哈,笑死我了,胖墩墩你接著想吧。”韓放走到柏堯面前用夾板夾著的右手戳了戳柏堯的肚子。

“韓放,你不要太囂張。”柏堯警告。

“略略略略略……”韓放伸出舌頭加深自己的幼稚和囂張。

打打鬧鬧半天,兩個人終於決定休戰,昨天晚上大半夜才睡,兩個人鬧了會直接倒床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睡著了。

“柏堯,開門,在不在家?”胡萊中午休息時間想過來看看柏堯是不是出事了,短信不回,電話不接,真是越來越不讓人放心了。

操著一顆老父親的心,胡萊眉頭緊鎖,拍了幾次門沒人應,直接拿出鑰匙把門打開了。

客廳,沒人。

廚房,沒人。

沙發,用來炫富的肯定沒有人。

臥室,有人,兩個,還他媽都在床上!

“我看到了什麽?”胡萊嗖一聲關好門後問了自己一句,又非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麽似的轉身敲了敲門。

醒來的兩個人看了看對方,並沒有覺得有什麽該驚訝的。

反而是胡萊,說話支支吾吾的,說話都不看人,丟了兩句話就著急忙慌地走了。

“都快一點了,奇怪,打這麽多電話給我幹什麽?”柏堯撓撓頭哈切一聲。

“剛才那個人不是說了給你打電話你沒接麽,還有短信。”韓放提醒。

“哦,你餓不餓?不餓我帶你出去玩。”柏堯問。

“還行,不太餓,玩什麽?”韓放其實沒想玩,但是順著話頭接了下去。

聽到韓放答應了,柏堯拿出手機打開問胡閱。

-好玩的地方,推薦,趕緊。

-刺激?安靜?不正規??

胡閱簡直了,柏堯想報警把他抓起來。

-正常的地方,學生娃去的。

-告辭!

-乀(ˉεˉ乀)滾。

麻蛋,一個比一個不靠譜,胡萊慌慌張張的,胡閱連個玩的地方都推薦不了。

下一個。

-柯航,你無聊的時候幹什麽?

-冥想。

柏堯心裏想的是我都交了群什麽朋友。

-死去!

幾秒鐘之後手機跳出新消息。

-看電影,打游戲,思考人生。

柏堯覺得柯航稍微靠譜點。

-退下吧。

-嗻。

“那個,韓放,你出來下。”柏堯想帶他出去走走。

“幹嘛?”韓放杵在臥室門口。

“出去看電影吧我們。”柏堯坐在沙發上把手機選票頁面對著他晃了晃。

“這個不能看麽?”韓放走過來指著沙發對面大大的電視機。

沒等柏堯回答韓放接著說:“你電視很貴對吧,不是用來看的。”

韓放一臉我懂的表情。

“那我們回臥室看吧,正好買的投影儀可以拿出來用用。”柏堯腦子轉得很快。

“你從這些裏面挑一挑,選一部來看。”把手機丟給韓放,柏堯開始拿出投影儀開始啟動。

“看這個吧,call me by your name。”韓放英語成績很好,一堆亂七八糟的裏看到了這個翻譯一下感覺挺文藝的。

柏堯手抖了一下,語氣盡量平靜地說:“這個我已經看過兩遍了,你選其他的。”

最後兩人一下午連續看了兩部電影,肚子都開始造反了才出門吃東西,一邊聊剛看的電影,一邊往地下車庫去。

“你摩托車不是在門口嗎?”韓放記性蠻好的。

“不騎車,開車去。”柏堯說完拿出車鑰匙“biu biu”兩聲,一輛黑色的車身亮了亮。

“這樣就不用被我抱來抱去了,你開心吧。”柏堯給韓放打開副駕駛的門,自己坐在駕駛座。

“開心,被一個男的抱來抱去又不好玩。”韓放總覺得柏堯不用抱自己了好像不太開心。

兩個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七拐八拐的進了一條普普通通但是墻上大大的拆字又有種荒涼感的大街。

“你先下車,我停好車來找你,別亂跑。”柏堯像個老頭子一樣。

下了車,韓放仔細看了下周圍,自己身後還有一條看起來已經拆了一半的街道,到處都是木板磚頭之類的。

“你好,請問這裏哪些好吃的店可以推薦一下嗎?”韓放還是不老實的跑進去。

一只手拿著蒲扇的老頭坐在一家打印店門口,身後遠處一大片拆掉的廢區,這個場景給韓放一種蹉跎歲月的感覺。

老頭沒有說話,只是瞅了他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

韓放不知道柏堯為什麽要來這樣的地方,說了句打擾了又小跑回到原地等著。

“你剛剛去哪裏了?”柏堯走過來打量了一眼問韓放。

“你怎麽知道的?”韓放不敢相信。

“沒,就覺得你不可能這麽聽話而已。”柏堯看了看韓放的鞋子就知道了,出門穿的白球鞋現在已經臟了。

“好一個奸詐的小胖子。”韓放今天可能是存心找打。

“我回去了,你自己待這兒吧。”柏堯直接轉身作勢要走。

“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韓放嘴裏說著他錯了但是夾板手拍在背上柏堯覺得生疼。

“得得得,不和你計較了,你不許再喊我胖子就原諒你。”拉住夾板手,柏堯拽著人往前走。

又七拐八拐的進了一家巷子裏的小店,沒有招牌,裏面幹幹凈凈的,店老板好像一個人就是廚師兼職服務員。

“榮哥,老三樣加兩份飯。”柏堯和老板很熟的樣子。

老板榮哥比了個“ok”的手勢,就直接進了廚房。

“這家店叫什麽名字?怎麽沒有招牌?”韓放左右上下看了個遍。

“有,你看不見而已。”柏堯看著韓放一副不是來吃飯而是來查案的模樣,突然覺得韓放有種說不上來的幼稚。

“胡說,我又不瞎。”韓放回答著,但眼睛還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店裏總共三張長木桌,六張長木椅,一個後廚房,簡簡單單,如果是路過都不會想看一眼。

“告訴你吧,這家店招牌在進來的門檻上,就叫看不見。”柏堯不想讓韓放浪費時間。

“……”韓放無語。

上菜了,一個丸子湯,一個炒牛肉,一個素菜小炒,兩份米飯,沒有胡萊店裏華麗的擺盤。每個碗盤都是白色的,菜的熱氣在碗檐飄過,每個菜都默默訴說著歲月啊,多好啊。

“這個丸子很好吃,這個牛肉也是。”柏堯分享自己的喜好。

“那它呢?”韓放指著那盤青菜。

“它就是來做平衡的,也好吃。”柏堯只是這樣吃慣了。

兩個人開始吃飯,誰都沒有說話,遠處機器拆遷的聲音和河邊洗衣服的大媽們聊天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韓放拿著筷子戳了半天,沒吃到什麽,看了一眼吃得開心的柏堯很是不甘心。

“柏堯,我吃不到。”韓放再不求救柏堯吃得那麽認真菜一會兒就沒了。

“那我餵你吧,張嘴。”柏堯等了半天,韓放終於開口求他。

自從第一次被任冉餵零食以後韓放這已經是中午之後第三次被人餵食物了,果然習慣成自然。

吃著吃著店門口進來一個大包小包拎著一堆肉菜的男生,看起來和店老板差不多大,20出頭的樣子,不過這個男生比“榮哥”要黑一點壯一點。

進來看了正在餵食的兩人一眼,男生沖柏堯點了下下巴,“來啦,這頓吃完就要拆了,多吃點。”

柏堯回了個手勢後男生進了廚房。

吃完飯,柏堯去廚房找榮哥說了幾句話就帶著乖乖待在原地的韓放回去了。

廚房裏面正在收拾碗筷的榮哥肩膀上有兩只手一松一緊地捏著。

“柏堯這小子什麽情況?胡萊他們都沒來過,今天在這吃病號飯呢?”

洗碗的人轉過來放了幾個盤子到說話的人手中,“牧野,你覺得柏堯會沒理由帶人過來嗎?”

牧野放好碗盤,“行吧,我懂了,剛才他是不是又讓我們去拯救胡萊的店,我可不想去。”

“是你不想去,還是不想我去?”景榮轉過身去繼續擦洗碗盤。

“誰讓你和胡萊聊起菜來就不理我,我敢讓你去嗎還?”牧野拿過抹布擦幹碗盤。

“胡萊才幾歲?你幾歲?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景榮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去也行,你兩不能單獨在一起就行。”牧野聽出來語氣有些生氣了趕緊結束對話。

回去的路上,柏堯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帶著韓放沿著河岸開了很久,下車後兩個人又散了會兒步。

回來都已經累了,兩個人癱在沙發上,“我們真不算是祖國未來的花朵,跟祖國未來的腌鹹菜還差不多。”韓放晃晃手裏的野草。

“都快十點了,洗洗睡吧,來。”柏堯把韓放手裏的野草拿過來,拽起韓放進了浴室,放好水,丟了個浴球進去。

“給你脫完衣服自己進浴缸裏泡一泡,一會我來給你洗頭發。”柏堯一邊說一邊快速地給韓放把衣服脫完,到了內褲的時候又是一閉眼嗖一下搞定。

給韓放洗完再快速給人換上自己的衣服,柏堯才安心地開始泡澡,沒泡太久,柏堯就趕緊出來給韓放吹頭發去了,不過怪自己衣服質量好,風開到三擋都沒看到什麽,反而很快地給人吹幹了頭發。

這可能跟那個偷什麽不成蝕了個什麽是一個道理。

接著兩個人也沒事可做,玩著手機看看時間就該睡覺了,兩個人聊了幾句韓放就入睡了,柏堯盯著看了半天才關了床頭燈跟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胡萊大清早過來的時候打開門的一剎那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怎麽又睡在一起了!?

這次胡萊直接把柏堯從床上拖下來,再拖到客廳沙發上。終於知道了死沈沈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搖了半天柏堯睜著一只眼睛才停下來,“醒醒,阿堯,這什麽情況你總得和我說說吧。”老父親胡萊上線。

“哎呀,不就是我把人傷了,他手動不了我總得照顧吧。”說著話柏堯伸了個懶腰。

“手動不了?那天不就是砸了一下嗎?這麽嚴重?”老父親想問清楚。

“就發生了一點意外嘛,我帶過來好照顧唄。”柏堯揉揉眼。

“手動不了?那你餵飯?你給換衣服?你給……”胡萊突然想到了什麽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

“他尿尿你幫他扶著小弟弟?”

劃重點了!

“沒沒沒,我有病啊,又不是變態,飯我餵,衣服我給換,小弟弟他自己不知道怎麽扶的,大號小號我都沒參與。”柏堯一口氣解答胡萊所有疑問。

“那就行,得,我軍訓去了,晚上抽空去趟酒吧看看就行。”說著胡萊就準備轉身走人。

“等等,你剛剛是把我拖地上帶出來的吧。”柏堯看了眼關好的臥室門。

“完蛋,柏堯用了肯定句”胡萊心裏想撒腿就跑,“我錯了!我下次還敢……”人不在了聲音卻在回蕩。

柏堯楞了幾分鐘,抓起昨天韓放挑了半天的野草放進了抽屜,拿出一個紅色封面的筆記本認真地寫了幾行字兒,就接著回去睡覺了。

韓放八點多的時候被夢裏的人推下懸崖後猛的醒來了,最近自己已經開始新的夢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換了新環境,噩夢也跟著升級。

轉頭看著旁邊奶香四溢的胖墩,韓放覺得很神奇,自己在A城什麽都不敢做,沒有坐過副駕駛,沒有單獨和別人吃過飯,沒有和別人一起睡過覺,沒有……被別人照顧過。

其實哪怕心裏不想認,但事實上韓放從來沒有被人放在心上過,有的只有無盡的拋棄和離開。

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對別人抱有期待,不會再體會被人拋棄的淩遲,腦子裏面計算著昨天一天的花費,玩的時候沒有想到,現在躺床上算算得兩三百了都,想想那插著鮮花的豆漿,不過還好自己有暑假兼職賺的錢和這些年存起來的獎學金。

亂七八糟想了一堆事後,旁邊的胖墩的鼾聲好像急剎車一樣停下來了,人也醒了過來。

“早!”柏堯翻身猛地看到人嚎了一嗓子。

“哎喲!我耳朵,離這麽近你小點聲。”韓放被震得肩膀都往上收了收。

“不好意思啊,早上好。”柏堯盤坐起來,一臉不好意思。

“正好,加個微信吧,我把昨天的錢轉你。”韓放看著突然坐起的巨型兔子說。

“不要,我不收你的錢,我說過我會負責的,你醫藥費和吃飯的錢都不用給我。”柏堯說得輕松,覺得自己還挺有責任心的。

但是韓放聽起來就是,除了吃飯以外他還給我付了醫藥費,一向不欠人的韓放對自己這種不嚴謹的改變很不爽。

“得,不加微信也行,我給你現金,等著。”韓放說著就哧溜滑下床去拿書包。

“行,你給吧,給一張我燒一張。”柏堯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了一個打火機,啪嗒啪嗒的把玩。

“……有病,可是我不喜歡欠人東西。”韓放還是在費力地拉著書包鏈。

“我說過了,你敢給我就燒,而且把你弄傷了我給點錢不是應該的嗎?”柏堯說得有道理。

“我就是想給。”韓放放棄拉拉鏈,費力不討好手酸得不行。

“我就是想燒。”柏搖頭晃腦地玩著打火機。

行吧,之後再找機會還給他就行。韓放想著,站起來朝胖墩方向鞠了一躬,“謝謝你照顧了,我現在要上廁所去。”

“去吧去吧。”柏堯說完突然想到胡萊問自己的話,臉上的笑卡住不動了。

韓放說完自顧自地去了廁所已經關上了門。

“他到底是怎麽進行人類清潔工作的啊?難道是這樣?”柏堯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右手模擬著。

“哈哈哈……”柏堯光是模擬就要笑死了。

“柏堯,幫我擠牙膏。”廁所裏的韓放終於像柏堯模擬的那樣打完了一場硬仗。

“來了來了”跑過來給擠好牙膏,柏堯自己也擠了點和韓放一塊刷起來。

不過刷到一半,柏堯實在看不下去旁邊壞掉的機器人刷牙,刷完自己的直接拿過韓放的牙刷幫韓放刷了起來。

韓放的視線又被胖墩給占據了,一股冷冷的風在柏堯上前時撲過來,一股奶香味鉆進鼻腔,給韓放少男的心臟輕撓了一下,異樣感讓韓放不太舒服的皺起眉頭,“啪”一聲將伸到下巴的手打開,自己的右手卻更疼。

一時間廁所裏多了兩個人的哀嚎。

“我自己來,你出去吧。”冷靜一下韓放還是決定自己刷,柏堯卻握了握牙刷柄,閉著眼放下牙刷後轉身出去。

他不是,絕對不是。自己不能再做蠢事來試探了,坐在沙發上的柏堯閉著眼,心裏面的聲音有些怒氣,也有點不甘和難過。

接下來幾天兩個人沒什麽事幹,就吃飯,睡覺,看電影,聊天,出去散步,過著一種胡閱口中養老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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