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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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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二

【昔有忠良保家國,然覆猜忌三千愁。】

永安鎮暗潮湧動之時,千裏之外的東京城也出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

朝堂之上的氣氛很是壓抑,龍椅上的仁宗抓著手中的奏折氣的雙手發抖。

“這幫西域蠻族實在是欺人太甚!”仁宗將手中明黃色的奏折猛地扔在禦案前,尚帶著三分血氣的臉上激怒非常。

底下的朝臣眼見仁宗發怒,黑壓壓跪倒一片。左相丁謂和當朝太師龐籍相互使了一個眼色,迎合道:“陛下息怒!西域那些蠻族在我泱泱□□面前根本不足為懼。何不派兵繳了那幫餘孽,還邊關清靜。”

仁宗低頭,又覆看了一眼這本加急遞上來的折子,上面兩位老尚書字字句句的控訴像是扣在他心頭,邊關將士托大……蘇南富饒之地竟出現細作傷人……朝堂中辨不清真假忠貞……教他有股無名火不知該如何發洩。

“那依諸卿所看,此事該如何是好?”

包拯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一來這兩位尚書對於小小常州府混有敵國細作的折子遞的過於湊巧,而來被密旨派出去的展昭也在這個時候怎麽都聯系不上,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擔憂,思及此包拯便覺得不對勁。

“陛下,以臣拙見。此事的真實性還有待商榷,若只為了區區一個細作的罪名就如此草率發兵,恐有詐。”

“包大人,此事關乎我大宋國威豈可區區一句有待商榷便可就此抹過?若是放任那潛藏於蘇南的細作不管,以何顏面去見那兩位告密的尚書以及永安鎮的那幾條人命?”

丁謂挑了挑眉,眼角微微瞥過包拯依舊穩如泰山的黑臉,慢慢說出一番話。

仁宗還不及做出思考,龐籍也在一旁附和道“包大人日前不還主張楊家請戰嗎?如今卻又不讚成徹查細作。雖楊家軍軍功赫赫保我大宋江山有功,但軍功再高也斷不可放任小小細作之事不查,當年金沙灘“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的事情,切不可再犯啊!”

這番話搬出了楊家戰死的英郎,在場朝臣中一時竟無人能回駁。

龐籍得意地看了眼啞口無言的包拯,順手整了整朝服的下擺,跟著丁謂一起深深一拜“此事關乎邊關戰事,請聖上明鑒。”

不善言辭的年輕帝王俯視著底下的眾多朝臣,短時間竟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只得草草丟下一句“容朕想想”便下了朝。

下朝後,仁宗便心事重重的直奔文祥殿,只把自己關在書海中不讓任何內侍打攪。但不管看多少本書,他的心依舊平覆不下來。

龐籍的一席話雖然只是為了同包拯爭得一時之氣毫無別的意思,但卻是仁宗的心病,君臣終有別,若是臣下的功勞足以贏得整個朝堂的青睞,那麽身為帝王的他又能有什麽威信可言,這個疙瘩在上次楊家請戰之時便已經落下了,令他不得不好好思慮。

被他指派出去的展昭正在替他調查日前戶部翻出的襄陽王舊案,現在隨著前線送來的捷報中所提的楊家軍所立軍功越多。他待楊家人也漸漸的蒙上了一層隔膜,無法再像之前那般信賴,身邊權臣無人可信,功高則弒君。

襄陽王,楊家……

尚還年輕的帝王眼中眸色一閃似乎已經有了主意,放下手中的書朗聲道“來人傳旨!”

幾日過後的天波府,往日裏的平靜隨著當今聖上的一道聖旨變得忙碌非常。

楊楚玉靜靜的擱下筆,吹了吹手上信紙的墨跡。凝神看了看窗外慢慢飄落的紅楓葉,似乎可以透過眼前安逸的景色看到邊塞狼煙四起,戰況激烈之態。

“小姐,戰甲同銀槍已經替您準備好了。老夫人正在前廳替您打點隨行的少將。”

楊楚玉微微垂下眼簾,將手中的信紙折起來的轉手裝進牛皮紙制的信封裏,仔細著將封泥封好蓋上私章。遞給一旁的小廝低聲吩咐了幾句便提起裙角朝前廳走去。

穆桂英張羅著手底下的仆役收拾打點行裝,雖然一直忙碌沒有停下片刻,可是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卻緊繃著看不出喜怒。

"奶奶……"楊楚玉一襲素白衣衫,走到穆桂英面前,盈盈拜倒,扣了一個響頭。竟是行了一個大禮。

穆桂英連忙上前將她扶起,忙道"玉兒,何必行如此大禮。"

楊楚玉順勢直起腰,但卻始終沒有站起身。穆桂英卻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思及白日所領的旨意,突然棄了龍頭杖半蹲下來,摟著楊楚玉低低的嗚咽道"玉兒,我的好玉兒。奶奶也舍不得你啊……"

門外站著的一排都是二十出頭的少將們,看著前廳這樣一副場景都是摸了摸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排風,陛下聖旨裏說的那名隨軍的監軍你知道是誰麽?"

手持燒火棍的丫頭,紮著行軍時簡便的發髻,低頭思量了一會,看著一旁的新兵蛋子,響亮地答道"總之能讓老夫人如此憂心的,定然是個棘手的人物。"

三日後,天波府的幺女楊楚玉被仁宗破例封為宣武副將同狄青之子宣武將軍狄詠率補給同新兵共赴塞北抗敵以震大宋國威。

同日與當今聖上年齡相仿的襄陽王奉旨以隨軍督軍的職位隨楊楚玉一行人同行,京城,塞北,無一不是埋葬著重重陰謀霧霾。

千裏之外的永安,一場隱入眾人視野之外的風波正點點嶄露頭角。

展昭和白玉堂一行人趕到遇傑村的時候,天色剛剛轉暗。村鎮裏點點火光陪襯著些許溫暖的鄉土人情,熟悉的近乎叫展昭幾欲落下淚來。

熟門熟路的拐過一個漆黑的巷口,展昭體貼的遞給林君浩一個火折子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背上負著一人的白玉堂。

林君浩會意,將火折子吹涼幫雙手有些不便利的白玉堂照亮腳下的路。可心思卻依舊在體虛病弱的秦子衿身上,只可惜他同秦子衿都穿了一件兜帽披風都看不太清面容,也就只好在心裏祈禱她沒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展昭終於在在一間古樸的民居前站定腳步,看著眼前兩扇似是飽經風霜還泛著泛黃歲月味道的大門,那雙手卻始終沒有來的及叩響那扇門。

白玉堂靜靜的站在他身旁,終是緩緩伸出手握著展昭溫暖且還帶著薄繭的手掌叩響了那扇門。

來應門的是一個胡子花白,脊背佝僂的垂暮老者,那老人盯著展昭看了半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展昭跟前,哽咽道“表少爺,老奴可算把您盼回來了。”

展昭看著老人老淚縱橫如同枯樹皮一般的臉,心頭一跳驀地閃過不好的念頭,急忙扶起老人,顫聲道“忠叔,家中可是出了什麽事?”

“家中有誰病了嗎?”

那老仆重重的握著展昭的手,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指著西邊的臥房示意展昭快去看看。

展昭有些為難的看了眼剛把秦子衿放下來還在一旁整理衣衫的白玉堂,不知道該不該向白玉堂解釋些什麽,白玉堂擡了擡眉同展昭的視線一交匯嘴角便勾勒出一個微笑。

“你快去吧,有什麽事這邊不還有我麽?”

說完白玉堂還順勢推了展昭一把,展昭感激的望了一眼他,便急急忙忙的向院中西邊的臥房走去。

白玉堂撫了撫突突跳的額角,有些力不從心的扶住半開的實木大門,卻一個不穩險些跌到,好在立在他身旁的秦子衿恢覆些氣力稍稍替他穩了穩身形,這才沒有讓他顯得過於狼狽。

老仆神色雖是悲戚得很,但卻及時的發現眼前這三人面色皆如土色定是連日奔波勞累的緊了,再加上他們是表少爺的朋友,自然也是需要好好款待的。

忙褪去臉上的愁容,殷切的上前關懷道:“三位是從哪裏來?怎麽滿身塵土,如此疲乏,可要老奴引三位前去休憩。”

白玉堂強打起精神,堪堪給老仆回了一個禮“多謝老先生!”

那老人只是笑著擺了擺手,看著白玉堂蒼白的臉色不由得有些心疼道“你們即是表少爺的朋友便也跟表少爺一同叫老奴忠叔吧,老先生什麽稱呼簡直是折煞了老奴。”

白玉堂低頭應了一聲,低低的跟著叫了一聲“那恭敬不如從命,煩請忠叔帶路吧。”

林君浩在一旁扶著秦子衿,看著白玉堂過於蒼白的臉剛想說些什麽,一旁的秦子衿卻只是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不用開口。

林君浩也只是淡淡的和秦子衿交換一個眼神,慢慢的挪動步子跟上白玉堂。

白玉堂跟著忠伯走了半餉,在拐過一個院門的時候,原本昏昏沈沈腦袋突然變得清醒起來,發現自己腳下踏著的青石地磚直直的往同展昭相反的方向延伸而去。

他驀地頓下腳步,偏過頭看了眼身後相互扶持的兩人,急忙向面前越走越遠的佝僂背影喊道“忠伯,我們難道不和展昭住同一個院子麽?”

那個老人宛若殘燭般的身影驀地一頓,良久都沒有回過神來。白玉堂自知自己失言,自己既然為客那就也沒必要去追究住處在何處,但他終究還是擔心展昭。

忠伯告訴展昭的那件事雖然沒有直言,但是展昭臉上的神色卻是沒有辦法掩飾的,那樣濃重的傷感。

究竟在展昭不在的時間裏,遇傑村還是展家發生了什麽?

忠伯彎著腰,低低的咳了幾聲,那一聲聲咳嗽聲回蕩在秋葉慢慢的院中,似是可以傳到與之相對的西苑。

“往後幾位還是少去西苑吧,那裏……有些東西並不值得你們去深究。表少爺他……也不會希望你們涉險的。”

“病魔……是不會顧及你的意願而去改變既定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部 寫 戰場狼煙

會不會不招人喜歡?

QAQ 但是真的好喜歡戰場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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