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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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 最近 心情欠佳。

更新不勤奮了對不起

章七十三

【夜色深沈亂重疫,千裏托信烽煙起。】

深秋雋夜,點點薄雨如帷幕般細密而下。伴隨著雨滴而來的迷霧趁著夜色暈染開來,給人一種宛若仙境的錯覺。

丹辰慢慢的打開軒窗,看著窗外霧蒙蒙,雨密密的景色,緊抿的唇角勾勒出一個淡淡的苦笑,這是他這麽多天來難得的一次真實情感。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短哨,一聲輕嘯過後似是從天邊飛來一只通體玄色的蒼鷹。

他不急不慢的取下綁在蒼鷹腳上的銅管,驅散蒼鷹後展開後細細的拜讀。

"立冬……還有半月有餘。塞北下了第一場雪後,一切便也就塵埃落定了。"

丹辰卷了卷朱色繡金紋寬袖,隔空用內力將手中的紙條震碎,似是呢喃一般低聲道道。

眼神慢慢的瞥向窗欞的另一側,語氣突然帶上了冰寒"你要的東西,到了立冬便會有人送過來。介時這裏的一切便也同我無關了……"

他轉過身,毫無顧忌的將袖中的梅花針滑到右手中,指甲修剪得整齊的細長撚著長針泛著慎人的寒意。

"到時我便要帶朱砂回玉龍雪山。你莫要阻攔……凝碧。"

伴隨著一聲熟悉的低笑,凝碧依舊一身藍色羅裙妙曼的身姿不減絲毫風韻。

她以袖掩唇,低低地笑出聲"丹辰,縱使你有鬼才之能那又如何?朱砂已死留下的只不過是一撮沒有價值的骨灰,你卻依舊放不開。你最大的弱點便是你那顆不願濫殺無辜的心。"

凝碧定定地盯著丹辰有些不自在的側臉,毫不留情地點出他的痛處"天波府的那封信不是你不敢攔或是攔不住,而起你不願意攔。"

白皙的手指緊緊地撚住長針,卻遲遲沒有發力。凝碧側目而視,撫去手感尚好的蜀繡寬袖因靠窗而上濺到點點水漬。

細軟的聲音宛若一把尖刀,直接挑開丹辰心上的那層保護紮到最深處。

"做到這份上,你還在不忍些什麽?塞北軍民就算是灰飛煙滅也還是同你無關才是,親手毀掉他們生機卻又適時留下一絲無望的機會。"

凝碧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將丹辰的心傷的鮮血淋漓,可就算是這樣他卻是一身紅衣,越是滿不在乎的玩弄著手中的長針,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丹辰,你的愧疚。對你……沒有好處。"

丹辰撫了撫冰冷且帶著水跡的窗欞,游離的目光空蕩不知落於何處,僵硬的嘴角拉扯出一個絕非真意的笑容。

"你想要放展昭一碼,可我斷斷不會讓你如意。若是展昭逃出常州府一步,一切便會化為烏有。"

丹辰微微側過劍,滿是水跡的手指透著徹人的寒意。

盯著凝碧那張過於慘白的臉,似是想要透過那過於虛假的面皮看到底下的表情。過了良久,嘆了一口氣道"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追求。道不同,何必同謀?只是希望你斷送了這麽多性命後,能夠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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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的燭火一夜未熄,秦子衿透過門外細密的雨簾默然看著對門屋檐下身著一身青石色長衫的白玉堂。

更疊的雨絲在他們面前隔下一段不大不小的距離。他微微擡了擡眉眼,視線同秦子衿交匯到了一起。

他眸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淡漠,全部盡數教秦子衿看了個透徹。

想到之前忠伯滄桑的忠告,秦子衿有些不忍終於拾過手邊的宗竹油紙傘,撐傘拾級而上。

不過四五步路她便在白玉堂面前站定,細細的雨點打在單薄的傘面上,滴滴答答的滴水聲穿雜著冷如珠玉一般的嗓音"白大哥,忠伯說的瘟疫並不是什麽傳染的病癥,展大哥不會有事的。"

白玉堂看著眼底那潔白的傘面,漆黑的眼眸隱下重重惆悵,往前下了一級石階走出屋檐的遮擋,淋著細雨,白皙的手指慢慢的擡起低垂的傘面。

定定地看著傘下秦子衿躊躇,惶恐的神色。淡然道"貓兒叔父同侄兒得的那種瘟疫,你熟識對不對?"

秦子衿低著頭,咬了咬水色的唇下定決心一般擡頭看向白玉堂,道"那根本不是什麽瘟疫,那是一種慢性毒而已,只是毒性蠶食內腑單看外表只當是尋常瘟疫而已。"

白玉堂束在腦後的發被雨打濕,冰涼的雨滴劃過眉眼臉頰,直接鉆入領子裏,傳來陣陣涼意。

他慢慢的收回手指,目光略過傘面不知落向何方。手指間的水漬順著指尖落在沁滿雨水的石階上,融入萬千雨絲中。

一襲青衫的白玉堂,看著院門盡頭緩緩逼近的一片油紙傘面,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風雨如晦……"

話音剛落,林君浩的聲音果然就由遠及近徐徐傳來"白兄,白兄。有你的信。"

白玉堂皺著眉頭接過林君浩手中封的嚴嚴實實的牛皮信封,濕淋淋的手指在信封上暈開些許水跡。

娟秀不失勁力的筆跡,自己的名字被工工整整的書寫在信封上,讓他不經有些恍惚。

封泥上的刻章因為輾轉多人之手顯得有些模糊,只依稀可以辨得一個小小的"楚"字。

他皺著眉頭,快步走到室內。掏出小刀挑落封泥,展開信紙後越往下讀整個人就越凝重。

信讀完後,白玉堂只低垂著頭思慮了片刻。撩起衣擺絲毫不顧外面細密的雨絲,徑自朝西苑走去。

秦子衿看著那抹素淡的背影慢慢地隱匿於重重雨簾下,咬了咬牙還是垂首跟了上去。

西苑不似他們居住的客房那樣有人來人往的仆役伺候,相反的在白玉堂一行走來後卻沒有一個仆役。

展家的家主和小少爺得了瘟疫,病危垂矣這個消息早已在遇傑村傳開了,自然所有人都只想著保命早些遠離便是。

好在瘟疫並沒有蔓延,乃至於展家的仆役們沒有全數被遣散。

只是看著小侄兒那原本紅潤白嫩的臉蛋一點點消瘦下去,時而昏沈時而清醒,痛苦不堪。

不管是展昭,還是忠伯都是大為不忍。

白玉堂站在主臥房跟前,伴隨著濃濃地透過朦朧的紗窗依稀可以看見,在重重帷帳後有一個身影孤立於床前。

身形瘦削,看起來是那樣孤寂。

伸手附上冰涼的木門,卻遲遲不肯用力推開。

過了不知多久,一只泛著微微涼意的手慢慢附上木門,秦子衿一貫清冷的聲音裏帶著莫名的傷感"我可以醫治。"

白玉堂緩緩轉過頭,漆黑的發上滾落的雨滴落在他緞白的鞋面上,留下點點水漬。

俊俏的五官因濕寒的氣候顯得有些淒寒,秦子衿收起油紙傘,擡起眉眼低聲道"解毒之法就在白大哥身上,這種毒我們都曾受過迫害,雖然沒有根除,但和我們二人之力壓制住還是不成問題的。"

白玉堂低頭思慮一會,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瞇起雙眼,冷聲道"我想我知道這毒是誰所下的了。要救他們我們能做什麽?"

秦子衿從腰間解下一個碧色的香囊,盯著上面繁雜的花紋,眸色沈了沈,有些不忍道"放血作引。"

白玉堂驀的笑了起來,擡起右腕盯著皓白的肌膚,嗤笑道"看來這日漸沈重的殘破身子還有點用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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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山巔薄雪映殘陽,潔白的雪上鍍上一層稀薄的光輝,他理了理身上厚重的朱色滾毛長袍就著此地便躺了下來。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調皮的開始逗弄他頸上的火狐毛領,他起初只是不理只當玩鬧。

漸漸的那只手開始不安分起來,或輕或重的揉著胸口。他有些不奈得皺起眉頭,擡起手堪堪捉住那只作怪的手。

卻驚覺那只手冰涼得不帶一絲溫度,可就算了那只手所帶的寒意讓他感到不適,他也不忍放棄。

他掙紮著想要睜開眼睛,那個他在心裏念想了無數次的熟悉語調,卻驀然在耳邊響起"丹辰,何以為殺?"

他放棄掙紮,依然躺在雪地上感覺背上的大麾漸漸濡濕,閉著眼睛笑著答道"以手中利器,斬盡罪孽。"

"何以為謀?"

"算無遺策,以表衷腸。"

那只涼透的手顫抖著離開他胸口,又覆問道"何以為俠?"

他伸手撫上胸口,緩緩的睜開雙眼,眼前美麗的雪景同身穿紅衣的妙齡少女不覆存在,映入眼簾的只是陌生的江南蘇繡紗帳頂。

低啞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憂傷,回響在空蕩的房中"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生死不悔。"

他擡手揉了揉抽痛的眉心,下床盯著銅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容顏終披衣而起。手慢慢婆娑著袖角的金紋,撫了撫未束的墨發,徑自撩起長長的帷帳向院門走去。

頂著深秋透著涼意的寒風賞了一會孤月,他靜坐在屋檐上百般無聊地玩弄著袖中的玉石。

終於在接近四更天的時候,不外乎是地看到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男子鬼鬼祟祟意欲翻過後門口的院墻。

他搖了搖頭,拋了拋手中的玉石。一個翻身便略至男子跟前。

並不將男子詫異又帶憤恨的臉色放在心上,手腕一翻,便將手中的玉石拋給男子。

朱色的衣袖劃出一個血色的弧度,他看著男子接過玉石後被逼紅的雙眼,嘴角勾勒出熟悉的低笑。

"大義非勇者,不以私謀亂世。邊疆戎馬三千,勝負既定。縱使千般逃脫,也改變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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