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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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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三

譚殷瞇著眼睛,嘴唇蠕動了幾下,似是在思量需不需要招呼男子一聲。

那男子卻不請自來,徑自邁著步子走到譚殷身前,視線若有似無的瞥向他身後面目全非的屍身。

微微挑了挑眉,有些輕蔑的看了眼譚殷,呵呵一笑“怎生譚大人這次不說你見不得屍體了?”

譚殷臉有些掛不住了,卻只是淡淡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拱了拱手“豈敢,還不及林同窗指桑罵槐之意半分……”

林君浩嘴角依舊掛著笑容,目光緩緩的定格在屍身的右手腕上,皺起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來的趨勢。

“譚大人客氣了,不知大人對此事又有何想法呢?”

譚殷仍是有些躊躇的來回踱著步子,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有些辨不清在這一件接著一件接踵而來的案件中是否真的有什麽是存在關聯的。

淡淡的瞥過眸子看了眼自顧自視線來回游移的林君浩,他心中似是被豁然撇開一個口子,一切似是明朗,卻又透著朦朧的迷霧。

沒辦法忽視那種被蒙在鼓裏的感受,隱藏自己的性子那麽久,拒絕了老師的邀請,放下達官顯貴的富貴日子,只願意守著自己的妹妹,隱匿在這個毫不起眼的鎮子裏。

但求可以平平淡淡的了卻餘生就好,可是究竟這一切是不是老天故意捉弄與他,為何他每每想要躲掉這一切是是非非的時候,偏生那些禍事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一個勁的往自己身上撞。

躲不掉……

他慢慢的將手附上面龐,以手遮住臉上的陽光,臉上的神色漸行模糊。

林君浩以手環抱雙肩,修長的手指有條不紊的一下又一下的叩著衣裳淡薄的臂膀,似是在等些什麽。

宛若冠玉般的俊臉被半長的碎發遮住,分不清那亦真亦假的表情,他再等一個時機,等眼前的這個男子願意撕開繭子破開自設下的重重包圍,占發出本來的才華和遠見。

登了很久,很久。時間長的近乎讓他覺得有些難耐,曾經那個同自己許下豪言壯志,曾經那個胸有遠大抱負的青年究竟何時才能再現?

“譚殷……”林君浩慢慢的轉過頭,墨玉般的眸子轉了一圈,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定格在那個依舊靜立的單薄背影。

“你還是我那個曾經熟識的同窗,譚殷麽?”

譚殷只是捂著臉,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麽,過了良久,才從微抿的唇吐出寥寥幾個字“未曾改變,又何談曾經?”

說著皙長的手指緩緩的下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眸中的神色並不是像以往的那般朦朧深遠,取而代之的卻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冷冽,隨著手慢慢的放下,渾身的氣質也變得凝重萬分。

若說從前的他看似一潭死水,毫無情緒化的表現,那麽現在的他就像是萬年的寒潭。

冰冷刺骨……毫無情面。

天地宛若只此沒有他掌握不了的分毫。

林君浩微微擡起頭,半露的眉眼間是說不盡的笑意,食指輕點下巴“你這般說……還依舊是為了你那個不成器的妹妹嗎?”

譚殷整了整衣袍,確信兩人方才那番低語並沒有被其他人聽去以後,這才放心走上前,隔空細細的打量著屍體右腕上被稱為是綺紅玉鐲的物件。

“我想這樣做便這樣做了,難道還想讓我做一個名存實亡的糊塗知縣?若真是這樣,當真對不起老師的栽培之情。”

林君浩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幹笑幾聲,唇角一勾“果真還是習慣你這幅冷靜的模樣,之前故意裝出來的那般笨樣,當真看得我難過死了。”

屍體上很明顯的被人撒了劇毒,根本沒有辦法近身,譚殷以手指著下巴躊躇了一會,最後還是決定靠眼睛,現將屍身上能看得見的線索先行記下。

“屍身右腕上帶著紅玉鐲子,據悉是□□招綺紅的所有物。口鼻大張,初步判斷為窒息而死,手指手肘部分肌理松弛,不排除被火燒過後產生的變化……”

譚殷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猛地開始細細的檢查起屍體上的肯呢個留下的一絲一毫線索,那細致的,專業的只叫在一旁無所事事的仵作都看了暗暗稱奇。

所有人都一時間楞在遠處,不知今天他們的知縣大人是出了什麽毛病。

譚殷一擡頭,卻看見眾人全部盡數一副看到怪物的神情盯著自己,眉毛微微上挑,臉一板,厲聲道“還不快些記下來!”

林君浩看著又那麽一瞬間呆楞的眾人終於該清理現場的清理,該疏散人群的疏散。麻利的將事情一點點做完,看著屍體上那擺放的位置驀地有些刻意的鐲子,眸色深沈。

視線慢慢的上移,望了望應該是頭發的部位,眼神一尖卻被上面的一件物什,移除了完全註意力。

“這……是……”他婆娑著眼前這支熟悉的過分通體發亮的金步搖,不停的在腦海裏搜尋者對這件東西的印象。

他軒眉半立,收回伏在半空的手掌,緩緩的垂在身側,淩厲的眸色微微輪轉“若我沒有記錯的話,在永安鎮這種樣式的金釵步搖,只有年過四十的婦女才得青睞吧。兇手這般費事的讓我們進不了屍體的身,特意的想要掩蓋什麽,我想……我應是知道的。”

林君浩嘴角的笑意變得越發深壑,絲毫不吝嗇眼中的讚嘆之色,雙手緩緩的移到胸前中規中矩的行了一個俠客之間的拱手禮“你果真還是沒變,至少沒有讓我失望。譚殷,譚大人。”

譚殷眼前似是閃過無數的畫面,老師和藹的笑容,諄諄的教誨像是還似有似無的回蕩在耳邊。

天真可愛的妹妹還紮著在他看起來非常可笑的包子頭,懶懶的趴在院中的樹下數著頭頂樹上吱吱叫的知了。

爹和娘會在這個時候,撫著自己的頭,笑著詢問自己的功課。

院子裏時常會傳來陣陣笑聲,滿園的梨花開的芬芳無比,香氣撲鼻。梨樹下自己和妹妹相互追逐著,嬉戲著,不時有月白色的花瓣落在鼻尖,他會聞著那清雅的香氣,慢慢的將花瓣拿下輕呼一口氣,看著花瓣從手心中墜落,那樣的生活似是可以放下一切。

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被十年前秦家的案子牽連後,這個曾經其樂融融的家便碎了,破鏡難重圓,再難回到原點重新開始了。

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到最後剩下的只有像極了自己,那個仿佛自己半身的妹妹。

可若是自己在這樣軟弱無能,他還能守住手中這份自己拋棄前程,未來換來的幸福麽?

譚殷視線的緩緩的移向四周,被無情的火舌吞吐過後的殘垣斷壁,透露出來的氣息充滿了死寂,冰冷。

他眸中的神色再不覆安定,祥和,他明白有些時候並不是息事寧人,自欺欺人便可以就這樣當自己忘掉了這一切心酸往事。

身子一轉在不準備去看那疑點重重的所謂屍首,衣袖慢慢的在風中揚起獵獵作響,他的聲音恍如破開了一層重重的隔膜一般,清冽。

“全城通緝……□□招綺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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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迎著風立在不遠處客棧的屋頂上,俯視不遠處立在穿著灰藍色官府來來往往忙碌不停的衙役們中間的兩名男子。

唇角的笑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雙手抱臂,原本站的筆挺的身子也慢慢的蹲下來,最後竟然直接大大咧咧的坐在屋檐上,身上的白衣以湛藍的天空作為背景,更顯得單薄。

展昭將半個身子探出矮窗,看著跨坐在屋檐上的白衣人優美的側臉,心裏突然像是被收到了撩撥一般,試著整了整嗓子。

並不是熟悉的刺痛,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涼涼的味道,至少壓下了一直折磨的他茶飯不思的喉間不適感,至少現在他終於可以不用再整天帶著紙筆了,至少……他的玉堂很擔心他,很緊張他。

想到這兒,展昭的心情就大好,在他心裏有著一片廣闊的青天,在那片青天下有那樣一個花好月圓的小角落裏住著他的心上人,那個人有個好聽的名字,白玉堂。

耳邊突然傳來快靴底輕擊屋瓦的細微聲響,白玉堂眉眼微微擡了擡,耳背微動,身形並未有做多大的改變只是徑自從腳邊拾了一塊碎石,看都沒看都往身後拋去。

先是碎石從屋瓦上滾落下去的輕響,然後便是他熟悉的低笑聲,一雙帶著青竹氣息的手臂猛地從身後環抱住他,輕輕摟著他的腰,略帶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怎麽……展某這廂才剛上來,玉堂就想趕我下去。”

白玉堂皺了皺眉頭,側過頭不外乎是的看著展昭明亮的眸子,伸手撫了撫他喉間凸起的喉結處,語氣有些不善“聲音怎生聽起來還是有些啞?難受嗎?”

展昭搖了搖頭,分出一只手攏上白玉堂微涼的指節,臉上的笑容只將消散在陣陣微風中,聲音卻是壓得更低了“沒有,只是三天沒說話才開始講嗓子沒有清好,玉堂買的藥還是很有效的。”

白玉堂額際垂下的半長鬢發被風吹的飄飄揚揚,在他眼前晃啊晃的,他將頭發別在耳後,定定的看了會眼前這個總是一臉風輕雲淡的藍衣男子,目光灼灼似是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假。

展昭也不抗拒,直直的迎上他的目光。

“算了……沒事就好。走吧,去秦府看看,有些事情是該說說看了。”

最後白玉堂還是沒能敵得過展昭那像是死灰覆燃一般的炙熱眼神,只是隨便打了一個馬虎眼,便推開展昭徑自下了房頂。

展昭坐在先前白玉堂做的那個位置,視線先是隨著白玉堂下房頂後轉移到了不遠處那經歷了一場大夥之後,一片狼藉的秘境之地。

他原本半睜的眼眸驀地瞇起,目光鎖定那個方向,所有的線索和隱藏的真相串連在一起,一切便可在須臾間明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靠...加班 加班 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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