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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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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四

灰蒙蒙的天色只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原本還是碧藍碧藍的天際瞬間蒙上了厚重的薄紗,厚重不堪,只看得像是馬上就會滴下雨水一般。

院子裏的一角,開敗了的各色花瓣洋洋灑灑的落在泥濘的地上,褪盡了顏色,附盡了其短暫的一生。偶有幾陣清風掠過,慢慢的帶起殘葉掙紮著想要逃離,卻依舊還是出不了那高高院墻。

那樣用盡一生去愛的人,那樣散盡一切去守護的人,那樣逃避現實,不願意面對自己的人,卻又是那樣對她無怨無悔的人……

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才是他?還是說這所有都是他,只是自己所面對的不同罷了?

秦子衿沒精打采的坐在窗子旁的桌案前,手中噙著一只繡工精湛的香囊。

香囊上巧奪天工的針法下竟是摸不出半點線頭,他有些茫然的盯著香囊緞面上妖嬈華貴的圖案,心中驀地湧現出一陣子對自己說不出來的厭惡。

她的小離沒有了,她視作親妹妹的小離沒有了,她的耳朵也沒有了……從此以後再也回不來了。

再也見不到那個丫頭天天呆楞的傻笑,再也吃不到那丫頭一般般的小手藝了,再也……

她緊緊的抓著香囊,半長的指甲慢慢的劃破香囊面,叩進放著香料的內膽。

一股子濃烈的香氣在房間裏蔓延開來,點點幾乎暈眩了人理智的香味混雜著秦子衿低低的抽泣聲緩緩的在房間內流轉了千百回。

再也回不到往昔那般的快活日子。

何人約我夢故知,

且由夢醒憂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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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前往中原路途遙遠,你一路上自當小心行事。若是回來被我發現你少了一根汗毛,我可不會輕饒你!”

黑發紅眸的男子隨意挽著一個松松的發髻,穿著不成不變的朱色長袍,嘴角掛著魅惑眾生一般的笑,伸出白皙的手掌輕輕的替自己攏了攏耳邊垂下的鬢發,口氣卻是化不開的寵溺,溫暖。

那雙朱紅色的漂亮眸子璀璨的宛若夜空靜好時普天的星辰。

令她沈醉。

“笨朱朱,可要快些回來吶……”

她猛地睜開雙眼,目光所觸及到的卻是絳色紗質帳子的鏤花頂,揉了揉酸疼的眉角,瞥了瞥頭,透過半開的窗子伊稀可以辨的外面依舊是一片昏黑。

放棄想要馬上起身的念頭,她微微瞇了瞇眼睛開始半百無聊的數著帳頂上鏤花的花瓣。

耳邊伊稀還可以尋的方才夢中聽到的那聲低喃。

她緩緩的伸出右手,透著朦朧的月光在半空中虛抓了一把。

是否可以就這樣抓住星辰呢?

朱砂,丹辰。

真是艷俗的名字,不過…… 雖然艷俗,但聽起來還不壞。

至少代表我不再是那個人的影子了。

若我是那夜空中暗淡的星,那麽他便是那皎潔的月,照亮了我曾以為再不覆光明的世界,把希望和溫暖送到了我心裏。

“朱色零星攜月憐,

砂飛流星情牽念,

丹心碧月照晴空,

辰星伴月天地間。

星月長歌皆亦惘,

惜人離去……”①

她緩緩的低吟著不成規矩的小調,漸漸的有什麽東西從眼角滑落至耳畔滾到幹爽的枕巾上留下幾個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那個勇氣吟完這整闕曲,她怕她的結局會同這闕曲最夠鎖唱的那般……

心狠手辣也罷,喪盡天良也好。

她都不在乎,在雪山派的哪個不是雙手染盡鮮血,生死都看開了的。可是……

為什麽依然已經預見了自己必定會有那樣一天的來臨。可在一切都朝自己所設想的那樣走的時候,她卻反而開始猶豫,無法下定那個決心。

若是我死了,丹辰……會怎樣?

若是我死了,姐姐也會過得開心幸福了麽?

不止一次的這樣捫心自問,可是心中得到的回答卻一直都只有無盡的沈默,沈默的寂靜,沈默的可怕。

想到這兒她的心開始抽痛,連帶著左臂上沒有好全的舊傷也開始隱隱作痛,她捂住左臂上部,低低的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淺淺的聲音在偌大的臥房裏暈開層層漣漪,形成更疊不同的回聲。她深深的換了幾口氣,呼吸聲居然變成了三個,原本半瞇的眸子驀地睜大,右手勢如雷電的射出兩枚物什直指半開的軒窗旁的陰影。

同時翻身起來,一個打挺撩起帳幔,目光如梭盯著陰影處不放。

幾聲氣流碰撞的風聲,緊接著兩道一黑一白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猛地從半開的窗口跳出,再不留下一點點殘跡。

她連忙跑到窗前,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尋也尋不得方才那兩個神不知鬼不覺潛入房中的人,望了望深深沒入地裏落了空的鐵釘和金針,皺起了眉頭清秀的面龐上難得的凝重起來。

食指拂過窗欞上一枚凸出的鐵釘上掛著的白色布料,淡淡的撚起放置跟前。

眉頭慢慢的舒展開來,唇畔的笑容看的人心裏直發慌,慢慢的突出幾個字“竟是……金華杭繡。”

“死貓,你攔著我作甚?眼看白爺爺就可以當場揭穿與她。”白玉堂猛地甩開展昭的手,抽回衣袖有些心疼的看著上面因為方才逃跑時一時不甚被勾下的大口子。

展昭搖了搖頭,伸手劈手奪過白玉堂手中的衣料,拇指來回摸著上面破口處的粗糙針腳,唇角微動“玉堂別再調侃展某了,你也是知道方才情景的,若是我們執意這般揭穿與她,引來秦府眾人是小……萬一被反咬一口……”

白玉堂一伸手撫了撫袖子,白凈的手再次毫不留情的打掉展昭的手,猛地打斷他的話,滿不在意的冷笑道“是,展大人考慮的總是比白某周全,不比白某一介武夫。”

展昭聽他口氣冷的恍似能把他凍成了冰,心知白玉堂定是胸中憋悶,不爽利自己一再阻攔他揭穿兇殺案的真兇,似是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玉堂,別這樣說。展某不讓你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

“大多的線索盡數都對的上號,你有什麽顧慮的你拿到還怕抓錯人?”

展昭看著白玉堂抱著肩膀,冷冷的視線銳利的仿佛可以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他也不惱怒只是低笑著好脾氣的給賠不是。

“好玉堂,所說兵器,慣用手法,受傷的地方盡數都與她一般無二可是展某依舊還是覺得這其中還會有什麽引擎也說不一定……況且她沒有一定非要置子衿姑娘與死地的理由啊。”

白玉堂逆著月光看著眼前這位被成為儒雅有禮,武藝高強,文武雙全的南俠,突然覺得在他那近乎完全的漂亮側臉上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惆悵。

似是幻滅,似是破碎,讓他感到不安。

他猛地走到展昭面前,雙臂大張擋住他的去路,白色衣袖在風中翻飛著,美的不可方視。

蠕動水色晶瑩的唇瓣,輕輕咬了咬“那就聽你的吧,我不去計較了。”

四月中旬的街道,半夜三更的夜涼如水,空無一物,展昭看著面前的白色身影,嘴角的笑容就沒有停過,他慢慢的摟過白玉堂略微有些僵硬的身子。

將頭擱在白玉堂未束的烏發間,嗅著鼻尖的姣好氣味,低低的在他耳邊低吟道:“且先別急,收網的時間相許馬上就要到了。”

白玉堂有些驚愕的擡起頭,一擡頭便定定的看著展昭同樣明亮清澈的眸子,看著那黑白分明的眼珠中印出自己的倒影。

原本總是過於強勢的話語也跟著緩了下來,變得柔軟無比“那麽……明日我等你的好消息。”

說完便朝著相反的方向幾個回身,足下輕點就這樣隱匿與這片暗沈沈的夜色中。

展昭在原地楞了楞,似是不願意相信白玉堂竟然就這樣丟下他自己隨意去了,只得很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口氣,撫了撫身上黑色的箭袖“在怎麽張揚也不行啊。怎麽說也是夜探,怎生不換件夜行衣。”

該回答他的人早已不知去了幾裏之外了的地方了,自己也只好慢慢的繼續去做應該做的事情了,想到這兒原本掛著溫潤笑意的俊俏面容一凜,臉色凝重的轉過身,身後秦府後門院墻高大而深遠。

近乎兩個月的撲朔迷離的謎題,終究該要有全數揭開的一天,只是不知那個結局是否真的是自己滿意的,所有人合意的?

理理清楚,有些事情是該結束了。

註:①墨水的藏頭拙作。全詩應該是

朱色零星攜月憐,

砂飛流星情牽念,

丹心碧月照晴空,

辰星伴月天地間。

星月長歌皆亦惘,

惜人離去滿簾殤

隕湮愁魂蒼茫定。

朱砂比喻為星,丹辰為月、

裏面劇透了朱砂和那個沒出現的丹辰結局

有興趣研究吧,話說我其實寫的很爛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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