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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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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二

那男子梳著尋常的書生頭,身上的衣飾早已不是展昭同白玉堂熟知的華貴織物,只是尋常百姓所穿的棉布衣料所制的長衫,也難怪展昭沒有人出來。

白玉堂上前以拳輕擊男子的肩膀,眨了眨那媚態百生的桃花眼,語氣略帶調侃之意“林兄,怎生不好好在家做你的小少爺,跑到這處來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難不成又是為了博得佳人一笑?”

原來這人正是之前同白玉堂有著深交的林君浩,相對於此次林君浩突然再一次出現在了此處,同展昭表現出來的過多驚異相比,白玉堂反倒顯得沈著多了,似是早就料到此人會來一般。

林君浩不似以往那般光彩照人,穿著尋常人家的素凈衣衫就算臉上的神情在他人看來依舊很是清高,但是卻是少了一分冷淡,多了幾分孤傲。

才幾日不見先前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透露著紈絝子弟氣息的他竟是蛻變的這樣徹底?

難道,今日他受了什麽莫大的刺激?

展昭無奈於口不能言,只是一個勁的盯著林君浩端詳,眼中透露出來的情緒連白玉堂看了也有些發毛。

白玉堂拽了拽林君浩的衣袖,示意他不用過多在意展昭反常的表現,徑自拉過林君浩就往門外走。

展昭皺著眉頭細長的手指微微露出衣角,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手指慢慢的絞著袖口的花紋,心卻是沈到了谷底。

也罷,都說了隨著他去,只要他不要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就好。

只要記得他出了什麽事,我會擔心也好。

他緩緩的踱步到床前榻上的矮幾前,伸出手慢慢的拾起桌上擺著的一堆瓷瓶中的一個,瓷瓶上粗糙卻不失油滑的冰冷觸面,教他一接手就有些淡然的心驚。

卻又不知為何的多摸了幾把,眼睛也就不自然的往瓶口望去。

紅褐色,還有……他緩緩的深吸一口氣,鼻尖充斥的一股淡淡的幽香,看似正常卻又看似神秘摸不清孰是孰非,莫名其妙的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他將衣袖掩於唇下,小心翼翼的將那濃厚的味道驅散了些,瞇起眸子手指慢慢的摸到瓶口處因為方才那般大動略微溢出來的藥汁,反覆的碾磨。

一股子難聞的血腥味就這樣隨著他的動作慢慢的暈染在這間並不算大的客房中,展昭的眉頭在聞到這種味道的那一霎那皺在一起就沒有了舒展開來的趨勢。

這樣濃重的血腥味,這小小一瓶藥劑是究竟用了多少生血才能打到這般效果?

小離同畫未失血過多的死因,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劃痕,張楊兒被抽幹血的幹癟屍體,利器陰冷的寒光下白玉堂煞白的臉龐……

這一幅幅畫面一個勁的在展昭眼前閃過,有些他記得清,有些他卻只看得見一個朦朧的背影。

有些令他感到無比的憤怒,有些卻令他感到無盡的恐懼,無限的放大心中最為恐懼的執念,白玉堂……白玉堂。①

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分不清真假。更加分不清自己這般恐懼,害怕卻又不願意放手,更加不願意尋根刨底,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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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浩漫不經心的甩了甩衣袖,從袖子上彈下幾粒微小的灰燼,目光透過客棧熙熙攘攘的木質欄桿望向斜對面□□招的一片殘垣斷壁的痕跡。

“林兄,可有什麽線索?”白玉堂斜靠在廊柱前,雙手環抱著胸。視線卻是擡頭望著湛藍的天際,頭頂上有一只毛色雪亮的鴿子不停的盤旋著,他淺淺一笑,修長的手指搭在肩膀上,就等林君浩一個答案。

林君浩慢慢的除下身上披著的粗糙棉布長衫,露出裏面華美,貴氣的外袍,手指輕輕的附上衣領,細細的整理“白兄可有抓過泥鰍?”

除下衣衫後,毫不留情的將衣衫棄於一旁,視線不曾離開□□招分毫,繼續道“抓得越緊,卻反而會讓它溜得更快。一旦隱匿與泥水中更是無法尋覓到半點蹤影。”

白玉堂不可厚非的挑了挑眉,眼睛似有似無的在林君浩和那件被他棄於一旁的長衫之間游移,過了良久卻是驀地嗆出一聲輕笑。

“泥鰍白某是沒抓過,不過林兄,對這件事這般上心可讓白某有些受寵若驚啊。”

林君浩沒有多做理會,只是邁出步子繞過木柱,準備下樓梯,硬底的靴底在年代久遠的木制樓梯上發出斷斷續續的“吱呀”聲。

走到半路,聽的白玉堂略帶調侃的語調,側過半張臉,嘴角驀地綻放出一個像極了秦子衿那般的清冷的笑容“我……這樣做只是為了一個情字罷了。”

驚鴻一瞥的笑容,洋洋灑灑的邁著步子,就這樣晃出客棧門口,外面的陽光正好,抖落了一地的散碎心情。

白玉堂擡頭看著不斷盤旋在半空中的白色信鴿,嘴角勾勒出自己熟悉不已的弧度,伸手摸了摸胸口處的玉牌,思慮了一會終是像是想通了一些事一般,慢慢的拾起手邊的那件被林君浩廢棄的長衫。

手緊緊的握住,力氣的大的連骨節都泛著點點白色。

“五爺我偏生要試試看抓住那只狡猾的泥鰍。”

“客官……可是有什麽吩咐。”正巧這時替宿客們送早點的小廝打巧路過,看白玉堂渾身煞氣,臉色泛白,竟是不怕死一般哆哆嗦嗦的問了一句。

白玉堂眉頭稍有舒展,靜靜的看了看小廝,慢慢的松開手將長衫拋給小廝,一伸手早就在空中盤旋多時的鴿子一個俯沖便穩穩當當的落在他的肩頭,只看得小廝一楞一楞的。

“去將這件衣裳丟了,順便再拿兩份早點上來,爺要用。”

白玉堂視線別了別,似有似無的向之前居住的客房望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補了一句“只要要麻糕和豆腐湯就好。”

客棧裏房客們都已經開始梳洗著衣,開始新的一天。

原本靜謐的客棧瞬間變得有些嘈雜起來,但越過嘈雜熙攘的人流和聲響他只想聽的聲音始終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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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花團錦簇,石榴裙下醉倒溫柔鄉的青樓,後一霎那竟就在那一夕間毀於一場大火中,沒有留下半點有價值的東西。

看著這滿目狼藉,到處盡是殘壁斷垣的現場,更有不少從火海中逃出來的青樓女子就這樣跪倒在廢墟前嚶嚶哭泣。

譚殷身著皂色便服站在廢墟間,眉頭深鎖看著周圍的衙役們來來去去的忙碌身影,心中驀地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最近有太多的事端發生,叫他怎麽也靜不下心來去相信這只是一場平常的火災。

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所有的風平浪靜下隱藏的許是驚濤駭浪,許是萬丈寒冰。

這所有的一切竟是從那兩人來到永安鎮時開始一樁樁一件件的接踵而至。

那樣安定的外表終是沒有維持的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兩個人出現的契機下盡數翻滾出來。

人性最為醜惡的一面也隨著這股勢頭慢慢顯現出來。

許是自己無能,最終還是沒有守住永安鎮的【永安】二字。

更沒能還妹妹一個安定,幸福的下半輩子,竟是將她硬生生的丟進了漩渦的中心。

譚殷撩了撩下擺,提起步子走到廢墟前,冷冽的眸子一一掃過在場的□□招幸存的人:“可有少什麽人?”

一個女子用繡帕拭去眼角的淚珠,嗚咽著擡頭看了看四周的姐妹們,點過人數後卻又猛地將繡帕捂住整個臉,哽咽道“綺紅姐姐……綺紅姐姐沒有出來。她已經……嗚……”

譚殷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女子不用在敘述了,上前走了兩步,往衙役最多的地方看了幾眼,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若還是這般雪藏下去,這裏還會出現什麽亂子,他可無法預知。

終於在眾人不懈的努力下,終於將□□招倒塌的閣樓清了出來。閣樓的正廳處僅僅只臥著一具燒成焦炭的屍體。

譚殷環視四周,如果這次只是同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平常,那麽這具焦屍定是□□招唯一在大夥中失蹤的花魁娘子,綺紅沒錯了。

可是……他靜靜的看著周圍女子們花容盡失,浸染懼色的蒼白面孔。除了這個綺紅,所有的人都及時的逃出了火海。

這能說明什麽?是巧合,或是人為?

在那兩個人將所有的矛頭指向這個綺紅的時候,這裏恰到好處的起了大火,更是恰到好處的只燒死了那個名為綺紅的女子,這一切太多漏洞了。

多的竟然讓他覺得有些刻意。

譚殷緩緩的走到屍體跟前,並沒有在意隨行仵作的阻攔,只是好奇心很重的蹲下身子,想要試著查看屍體已然辨不清面目的臉。

伸手剛想要觸碰那層焦黑的表皮,皂色的衣袖輕輕的拂過屍身的表皮,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卻突然出現了,他瞪大雙眼看著皂色衣袖上碰觸過屍身的一角竟是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從中央像是被什麽東西腐蝕了一般,慢慢的化開來。

他連忙一拂衣袖,後退一步遠離屍身。身旁的仵作目不斜視的掏出隨身的小刀替他削去半片衣袖。

“好厲害的□□……”

他皺著眉頭看著無法近身的屍身,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辨清這死去的人究竟身份是何人?他有些疾病亂投醫的看向立在一旁的那群死裏逃生的女子,朗聲道“你們可否辨得出來,死者是誰?”

“不是綺紅麽?”

“應該就是綺紅啊?”

“我看到她腕子上的紅玉鐲子了,定是綺紅沒錯。”

譚殷有些頭疼的聽著這群女子尖細卻又雜七雜八,讓他聽著心煩的語調。心裏好不容易被調動起來的判斷力近乎要被盡數打散了。

“婦道人家都給我一邊呆著,不要妨礙大人查案。”

人群中驀地爆發出一個清冷低啞的男聲,原本在他周遭嘈雜不堪的聲音也因為這一嚇也漸漸隱匿下去。

他慢慢的轉過頭,瞇起雙眼循聲望去。卻是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註:① 展昭在糾結的是白玉堂一次次反常的受傷,還有總是一睡不醒的毛病。

不知大家看出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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