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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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蕭何記事起,“爸爸”這個字眼對他來說就是一種陰影,不代表親情,不代表尊稱,更不代表親昵。

那是一種冰冷的稱呼,如果不是必須場合,他永遠不會將這兩個字呼出口。

蕭邦國爛賭成性,整天整夜泡在煙霧繚繞的麻將室裏。

家裏家外全是沈慧心一人操勞。他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沒幹過一件正事。

當然,就是這樣一個游手好閑的男人最喜歡在家裏裝大爺。

他贏了錢會高興的扔給沈慧心幾張,然後叫上一群狐朋狗友去某個小餐廳包上一桌,點酒點菜、吹牛作樂。

最後喝到失去意識才被人扛回來,而每每這個時候也都是沈慧心忙前忙後替他擦臉洗腳,收拾他吐的汙穢之物。

日日如此,不曾改變。

輸錢的時候他會大發雷霆,在家裏翻箱倒櫃尋找賭資,找不到的時候就找沈慧心,沈慧心敢不給他就敢動手。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把沈慧心留給蕭何上興趣班的錢給賭掉了。

沈慧心沒忍住嘮叨兩句,他就二話不說大打出手。

年幼的蕭何看著被打得母親,一邊哭一邊死死抱住發瘋的男人。但他力量薄弱,一下就被蕭邦國扯過來,接著是一個重重的巴掌。

他被打倒在地,手按在摔碎的瓷杯上。沈慧心大呼一聲爬到兒子身邊,看著血流如註的手掌頓時哭著求蕭邦國叫醫生來。

可蕭邦國嗤之以鼻,“哭喪呢,男孩子受點傷怕什麽。”

傷口很痛,蕭何皺著眉頭沒嚷一聲,他神情隱忍、狠狠瞪著那個男人,似要把他盯個窟窿出來。

蕭邦國看見心煩,踢了踢腳邊的碎茶杯,罵罵咧咧的摔門出去。

最後還是沈慧心帶人去了醫院,清理完傷口後蕭何被縫了兩針。

到家的時候他一言不發拿掃帚清理屋裏的狼藉,沈慧心不讓他弄,他就偏弄。

眼看剛縫完的傷口又滲出血來,沈慧心著急的哭出聲,“小何、兒子,你別這樣行不行?”

蕭何還是不吭聲,自顧收拾著衛生。沈慧心見自己勸不動,坐在沙發裏掩面哭泣。

清理完衛生,蕭何又走進廚房熟練的下了兩碗面,一碗端到沈慧心面前,另一碗自己囫圇的吃掉。

吃完的時候,瞧見沈慧心對著面發呆。終是說出那句不像小孩子會說出的話來,“你們什麽時候離婚?”

沈慧心扭過頭來。

蕭何繼續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說他之前不是這個樣子,說他之前對你很好,說他之前對你有恩。但是…”他忍住自己顫抖的身體,“媽,這個男人已經變了,已經毀了,別再妄想他某天會認錯悔改,那一點都不現實!”

沈慧心雙眼通紅,“小何,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爭氣?”

蕭何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其實在他心底他恨這個家,也恨死了蕭邦國,更恨死了所有賭博。同時他也恨沈慧心,恨她的軟弱,恨她的退縮,也恨她的縱容。

可他不能說出口,沈慧心為了他太難了。有些話他寧願爛在肚子裏,也不忍化作刺刀,刀刀剜愛他人的心口。

蕭何不知何時染上了哭腔,“媽,和他離婚吧,我跟你。我們一樣可以把日子過好,要不然再這樣下去,我怕某天我會控制不住自己殺了他!”

最後一句話直擊沈慧心大腦,似是真的心如死灰。她沈聲良久才留著淚點頭,“…好。”

次日,沈慧心準備好了證件,只等蕭邦國回來便直接攤牌。

但左等右等都沒等到人,等到下午的時候才有人過來說蕭邦國在麻將室跟人發生爭執,失手把人給殺了。

平日在家耀武揚威,作威作福的男人進了看守所慫的像只螞蟻。

果然就會窩裏橫。

蕭何還記得那天去探監,他抓住沈慧心的手說以前都是自己的錯,不該做那些混賬的事情,又說監獄不是人呆的,吃不好睡不好還被獄友欺負。巴拉巴拉一大堆,就是想讓沈慧心找律師提申訴,看看判刑時間能不能減幾年。

蕭何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一切,看著那人的嘴臉只覺厭惡至極。

鱷魚的眼淚不會讓他心軟,他直接扭頭,轉身離開。

再後來,沈慧心每年都會去看他兩三次。一開始的時候怕他不高興,沒說什麽。

時間久了,她就忍不住提蕭邦國的變化,說是想他這個兒子,想看看他這幾年長變了沒。

蕭何望著自己手心裏的長疤痕,冷笑一聲,什麽都沒說。

但沈慧心卻是懂了的。

這麽些年,她的兒子從未放下過心底的恨。

舒雅緊緊握著他的手,指尖輕輕刮過那條已經變白變淺的細痕。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還疼嗎?”

蕭何搖頭,“早都不疼了。”

兩人面色相對側躺在床上。蕭何伸手替她抹去臉頰上的淚痕,“怎麽還哭了?”

“就是覺得我已經夠慘的了,原來你比我還慘。”

蕭何輕笑,“嗯,說明我們同命相連,天作之合的一對。”

舒雅似想起什麽,“所以這段時間你都是因為這件事煩心?”

“嗯,聽我媽說他獄中表現好,減了一年刑,估計會提前出來。”

舒雅不太會安慰人,卻也不想蕭何因為這件事情整日憂愁。她上前親了他一下,“不管怎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蕭何沒有懷疑,他將人攬到懷裏,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你,舒雅。”

舒雅感受到他的胸腔震鳴聲,忍不住擡起頭,看到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伸手碰了一下。

蕭何垂眸,笑的不懷好意,“你幹嘛?”

第一次做這種事情,舒雅臉跟火燒雲樣。她的手指在他胸前衣服上打轉,“今天…我生日。”

“嗯?”

“…你不說…要滿足我願望嗎?”她終於鼓起勇氣看向他。

“需要我滿足什麽願望?”蕭何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指。

接下來的事情,舒雅不知道怎麽開口。她以為情侶之間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對方就會明白要做什麽。

有些事情順其自然的發展,是帶著浪漫可言的。

但現在挑明來說,她挺難為情。

蕭何早看出她的心思,卻還是想純心逗弄她,“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是什麽願望。摘星星摘月亮一時半會兒可辦不了。”

舒雅有些著急,“沒讓你摘星星摘月亮。”

“那是什麽?”

算了,舒雅心想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主動了那麽多次,這次自己也想當回老大。

她閉上雙眼,直接擡頭吻上他的唇。

女孩兒唇瓣柔軟,鮮有的熱烈和激情。蕭何閉上眼睛,任由她不得章法的索取。

幾分鐘後她停下,雙眸迷離中透著乖巧,窩在他的懷裏,像只惹人憐愛的小貓。

凝視片刻,蕭何直接化被動為主動。

綿密的吻落在舒雅的耳垂上。她腳底游過一陣酥麻,情不自禁的捧起他的頭去尋他的唇。

蕭何感受到了女孩兒的悸動,手放在她的腰線處、掌心灼熱。

他深吻著她,手中力道微微收緊。

舒雅心下一窒,下意識的繃直身體。

蕭何忍不住彎唇,“怎麽了?”

舒雅被他喑啞的聲音磨的心焦,低聲道:“輕一點。”

蕭何柔聲,“好。”

感受到懷中人的放松,蕭何才繼續點火。

舒雅輕呼的同時,放在他肩膀上的雙手忍不住指甲下嵌。

蕭何沒察覺到痛,反而使壞的繼續游移。像是撓人癢癢,力道一會兒輕又一會重。

半晌,舒雅身子發軟,頭埋在她懷裏良久沒有吭聲。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其它。

蕭何夠到床頭的紙巾,一邊擦手一邊壞笑“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舒雅索性用手捂著臉,透過指縫看他,“就這樣?”

“不滿意?”

“不是。”舒雅的雙眸下意識的望下看了看。

“哦”蕭何雙手扶著後腦勺,盯著他潮紅的雙頰一臉玩味的平躺下去“幫我。”

“我?”舒雅有些委屈,“我…不會。”

“我教你。”蕭何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她,神情帶蠱,誘人其中。

舒雅一定沒想過十八歲生日這天,她會跟蕭何躺在某酒店裏用近乎溫和的方式完成了精神上的契合。

後來舍友們追問她當時感覺怎麽樣,她抵不住軟磨硬泡,含蓄的說了一遍。

舍友們一個比一個無語,又一個比一個興奮,想不到都二十一世紀了還能碰到個柳下惠。

用老大的話來說就是,“舒雅,好好珍惜這男人吧。他一定是愛慘了你才像對待珍寶一樣,舍不得輕易觸碰。要換成別的人,說不定前戲都不做,就猴急的撲上去了。”

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嘛,“喜歡是隨心所欲的放縱,而真正的愛從來都是克制和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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