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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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暧昧高度。出乎我意料的是,一旦事情進展到了這種地步,最容易成為障礙的桎梏反而被我們倆拋在了腦後。

但我仍然有些忌憚。

因為有的界限只要跨越了就沒有回頭路,哪怕之前我能咬牙切齒的下決心到他身邊來,可還沒做好賠上一切的準備,自身的感覺卻不受所謂的理性控制。

我坐立不安的開了電視,閃爍的熒幕映得黑暗的房間裏都是跳動的光亮,不知道什麽臺的午夜檔電視劇,似乎是一部小成本制作的都市愛情片,裹腳布一樣的臺詞過後就不負眾望的開始了床戲。

……大爺的。

開始是漫長而撩人的吻戲,我努力把目光從屏幕裏那對糾纏的狗男女身上挪開,女人毫不掩飾的叫聲聽得我口幹舌燥,企圖轉移註意力的時候才發現浴室裏的水聲已經停了多時。我心裏一顫,忽然被一只手從後面繞在了脖子上。

視線裏所及的最後畫面就是南桀倒過來的臉。

他一手撐著沙發靠背一手擡起我的下顎,低語聲中沁著低沈的笑意,把嘴張開。

我半闔著眼嗅到他身上沐浴後馥郁的香波味道,帶著微微蒸騰的男性氣息,嘴唇溫柔卻又充滿侵略性。我從沒嘗試過這種親吻的方式,他的手指順著我仰起的脖頸滑進衣領裏,唇舌幾次緩慢而不留餘地的觸碰我,用一種耐心得近乎磨人的方式,我被吻得幾欲窒息,手也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轉頭在我耳後磨蹭著,迷離的黑暗中滿是電視裏高潮疊起的叫床聲,實在是他媽的太刺激了。

“我陪你一起看?”

騙鬼啊他。

“……唔……”

他光著上身,略長的劉海濕了水被攏到頭頂,我像個惴惴不安的寵物一樣被他抱到腿上,他雙手環抱著我的腰,手掌隔著衣料揉捏著繃緊的肌肉,我忽然發現似乎已經許久沒有在這種親昵的距離之下細細看他的眉眼,然而他只是回應一個眼神都會讓我窘得馬上低下頭,越發感到下面那玩意兒的存在感。

“你……啊……”

他用鼻尖把我的上衣推高,肆無忌憚地在胸口一通亂親,一手去解我的皮帶,我光是克制那些難耐的聲音就已經拼盡全力,只好洩憤的咬他肩膀。

“果然太嫩了啊。”他埋在我耳邊嘲弄地笑,“瞧個破電影給你撩的。”

我認死了不搭理他,可那手順著腿根摸到關鍵部位的時候觸發一陣欲拒還迎的戰栗,身不由己的用腿勾住他的腰,全憑本能去攀附給予我撫慰的人,恥於表達的話付諸行動反倒讓我好受一點。

他大概是被我煽動了,手上原本不疾不徐的動作逐漸也透出了難捱的欲求,我能感覺到他在我左胸上重重的留下吻痕,心跳也因此更加劇烈,讓人擔心會不會因此暴露出所有的秘密。

——關於我的。關於他的。關於彼此求而不得卻又無法割舍的感情,越想放手就纏得越緊,直到把那被束縛的時光裏所有的心甘情願掠奪一空。

而我無從抗拒。

“南桀……嗯啊……嗯……”

發洩出來的時候我腦子裏一片空白,癱軟的只夠有餘力維持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的姿勢,聽到他的手環在我身後抽了幾張紙巾清理的動靜,緊接著就是無可奈何的嘆息聲,“也沒個套子啥的,下回可沒這麽容易放過你。”

我跟他胸口相貼能輕易感覺到兩人的心跳,南桀手長腳長,不管什麽樣的坐姿都架得出一種放蕩不羈的味道,我順從得自己都有點兒難以置信,他拍著我的背忽然問了句,一涼,你怕嗎。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麽,這話裏含著只有我才懂得的酸楚。我的理智或許真的被名為愛情的野火給燒了個片甲不留,當真楞楞地反問了句,你呢?

他嗤笑著抱起我,踉踉蹌蹌地往屋裏走,喝了喜酒似的。

“有我呢,不怕。”

05

故鄉的盛夏,濃蜜色的黃昏攜走歸巢的倦鳥,山村寧靜而安定,我沒有說話,耳邊只剩下風穿過樹林的颯颯聲。

直到河水中的動靜消失了很久,六歲的我終於發自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安,“……舅舅?”

我急忙圍著並不寬的小河轉了幾圈,可是水面依然平靜得仿佛沒有人跳進去過一樣,十五歲的少年就這樣消失了,我失魂落魄的坐在河邊哭了起來,眼淚鼻涕被風糊了滿臉。

“舅舅……”

我哭得聲音都被噎在嗓子裏,只能發出一波三折的抽泣,對於一個心智不健全的孩子來說,朝夕相處的至親就這麽好端端的淹死在水裏,並不是掉進浴缸裏的橡皮小鴨子,他再也找不回來了。

然而就在我接受人生中第一次巨大的悲傷時,面前的水裏冒出一串泡泡,少年像一只狡猾的游魚就這麽憑空冒了出來,他光滑的背脊鍍著一層粼粼的光,正在劇烈生長時期的肩膀舒展如同即將張開的羽翼,黑發像是水藻般柔柔的貼在腦門兒上,他伸出帶有河水腥味兒的手指,重重的抹了一下我的嘴角。

“別怕啊。”

少年南桀有一張俊秀到邪氣的臉,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尖尖的朝上,分外狡黠。

“我不會離開你的。”

06

我一直睡到把夢做完為止。

睜開眼的時候感覺清涼的晨風水一般漫過頭頂,臥室的天花板是舒服的米白色。南桀的床很寬敞,睡下兩個男人也綽綽有餘,我聽著身後的呼吸聲靜靜的側躺著,放任自己再賴上一會兒。

南桀擁抱的方式有種蠻不講理的強勢,比如現在他一條胳膊橫行霸道的圈在我腰上,下巴墊在我肩窩裏,簡直是在跟我爭搶同一片清新空氣。

我低了頭才驚恐的發現我渾身上下只穿了條內褲,而他的睡褲就那麽充滿暗示意味的卡在胯骨上……裏面貌似是真空的。

我在五雷轟頂的震撼之中努力著回憶昨晚的細節,在確定某種程度上沒有越界之後,情不自禁的想到假如我們這段荒謬的感情暴露在家庭面前,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媽,我交了個男朋友,您先喘口氣兒,這人是您親弟弟。

後面的臺詞基本可以省略,因為那時候我媽一定去廚房開煤氣打算同歸於盡了。

倒不如說我一開始就打算拼命隱藏我們的關系哪怕不見天日,根本不考慮有沒有“放棄”或“分開”的自主選項。

“我想去哪兒,跟你沒關系。”——我走了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到你身邊去。

所以在斬釘截鐵的感情面前,退路那種東西壓根兒不必存在。

我在他熟睡時輕輕的摸了摸他搭在我腰間的手,指腹觸及關節突兀的輪廓嵌進指縫裏,他忽然就那麽順勢扣住了我的手指,夢醒時驟然膨脹的溫熱鼻息拂過我的後頸,他悶悶地抵著我的肩膀,聲音有些倦意濃郁的暗啞,“……再抱一會兒。”

我頓時覺得自己像一只沈進熱水裏的青蛙,心滿意足的放棄了掙紮。

簡單的對付了早飯之後,我得趕緊回學校趕上第一節課,南桀這個膩歪的老男人非要把我送到車站,大庭廣眾之下無比暧昧的貼在我耳邊說了句,咱倆的事兒可甭反悔啊賀一涼。

我臉紅脖子粗的推開他說,知道了!

誰知等我上了車靠窗站著,他隔著玻璃擡頭望望我,猛地用一種罕見的音量掩蓋著笑意大聲說,寶貝兒你穿我的衣服下次記得還我啊!

周圍的人民群眾登時全朝我看過來,一雙雙意味深長的眼睛跟鎂光燈似的往我身上招呼,仿佛在這一瞬間就腦補完了我跟南桀之間的桃色紛飛的情感糾葛。我臉上燒得跟要火化了一樣,唰得一把拉開車窗惱羞成怒的跟他嚎叫,操你閉嘴!!!

南桀就站在原地看著我笑,感覺已經賤出新高度了。我抓著身上屬於他的襯衣領子準備下車跟這個賤人決一死戰,前方傳來女司機涼颼颼的聲音:小夥咋,戀愛談完了我們就開車了吼。

我趕忙心虛的噤了聲,只朝窗外的南桀比了一記中指。

直到他的身影漸漸模糊了輪廓,我才有意識的聞了聞穿來的衣服上淡淡的煙草味,忍不住朝虛空中惡狠狠的啐了聲。

呸,誰反悔誰他媽是孫子。

我真的抱著一種死磕到底的決絕心態跟他交往了下去,至少在我這被平凡的表象和稚拙的暗戀所糾纏的小半生裏,從未對誰這麽奮不顧身。

07

年前我和南桀商量著一起回家。

我們費了不少功夫才讓學校放假的時間和酒吧調休相吻合,這才總算騰出了空閑得以在惱人的春運來臨之前擠上了回家的火車。我們所在的城市離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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