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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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情面地把他往門外踢，“我洗澡，你出去。”
“你小時候都我給你洗喔。”
“滾吧。”
——唯一值得我慶幸的是，我們之間也並不疏遠。
洗完澡我們坐在他並不寬敞的家裏吃了飯，席間交換了些毫無營養的對話，大概是因為我離開他的年月自作主張的長成了一個半生不熟的成年人，而他自己這個尚且不稱職的長輩對此表現出了毫不妥協的態度。“沒關系，就算你一點兒都不萌了舅舅也疼你。”
“今兒炒的肉是從你臉上割的吧南桀。”
“好吃嗎。”
“毛沒刮幹凈。”
我放下洗好的碗筷來到客廳坐進沙發裏，擡手胡亂撥了撥沒幹的頭發，身後客廳外連通的陽臺吹來些怡人的晚風。他拎起電視遙控器換了個臺，流裏流氣的架著二郎腿給自己個兒點了支煙，低頭時漆黑的發絲堪堪滑過高挺的鼻梁，仰倒在靠背上的時候鎖骨和喉結在通透的光線裏看得分明，露出半張棱角分明的臉吐了口煙。
“一涼。”
他叫了我卻沒往下說，銜著煙側過臉在有風穿過的屋子裏看了一趟，最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在我想要去分辨些什麽的時候化作慵懶的笑意。“沒事。”
我告訴自己保持平靜，哪怕他靠在我肩上睡著了也沒有動。
03
南桀背上那道疤在我出生之前就有了。
我媽年輕時活脫脫是個被言情小說毒害的無知少女。十九歲和男朋友未婚先孕懷上了我，卻被那個始亂終棄的差勁男人劈了腿。當為愛癡狂的獻身精神和常年固守的貞操觀念相沖突，這個情商低下的女人捧著已經出懷的肚子站到了陽臺上，那時候腿腳還利索的外婆和不到十歲的南桀推門進屋，當場就哭出了聲。
“我那時候跪在她腳邊——扯著嗓子求她說，姐你不要死，孩子生下來我陪你一起養。”
“然後她也哭了，但是因為有身孕不方便，從陽臺的欄桿上摔下來的，我離得近就去伸著手去接，整個人被壓在地板上，有一塊碎掉的瓷磚紮進去了。就這裏。”
十年後的一個夏天夜晚，南桀跟我睡在老宅子後院裏涼快的地臺上，他跟我形容當時的千鈞一發，仿佛要不是因為他我就無緣這個世界了一樣。隔著繾綣如水的夜色，他臉上有不符合年紀的薄涼神情，我枕在他的手臂上眨了眨眼，似乎想在這張熟悉的面孔上看出什麽端倪來，十九歲的少年忽然彎著眼睛笑開，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嘴唇，“你的小命是老子我換來的。”
“將來我生病了你得照顧我，吃不下飯了你得餵我，不高興了你得哄我，”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瘦削堅硬的指骨卻用異常溫柔的力度捏了捏我的下巴，“找不到老婆你得嫁給我。”
——往事如酒，散發著溫暖而醇厚的芬芳。我只感到內心承受著毀滅性的的巨大沖擊，雙手都顫抖了。
南桀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老子當年才十歲！
“賀一涼？賀一涼！”
隔壁的同學把我從圖書館的桌子上推起來，指了指我睡著時夾在書本裏的、不知疲倦一直震動的手機，“電話響半天了！”
我揉著眼睛含糊的說了聲謝謝，出於禮貌跑到走廊裏接了電話，是學生會的朋友打過來的，“晚上部內聚會，七點××酒吧，不見不散。”
我聽著那個酒吧的名字怎麽那麽耳熟能詳。
“喲，稀客啊。”
站在吧臺裏面的男人好整以暇地托著下巴看我，燈紅酒綠襯得他笑容狎昵而迷人，就連下巴上那顆不起眼的痣都有種別樣的風情。即便性格惡劣他也實在有一副討喜的模樣，這一點我心知肚明，所以在面對朋友們探頭探腦的好奇目光時，我終於妥協，“這是我……一個熟人。”
眾人發出意味不明的“哦——”聲。 我瞻前顧後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更為妥帖的解釋，南桀從後面攬了我的肩，戳了戳我局促而又顯木訥的臉，“好朋友。”
於是接下來的那聲“哦”就顯得更加回味悠長了。
雖然碰巧來了他所在的酒吧，我原先也沒有跟他瞎攙和的意思，一方面是他有他的事情要忙，另一方面是我不願在別人面前和他太過親近，我說不清這難以形容的別扭來自哪裏，至少能確定的一點是，我在這邊跟人聊天扯皮玩游戲，時不時卻有種氣場不和如坐針氈的感覺。
看得出我同行的姑娘們都對他很有興趣，坦白的說，我也覺得我們這些沒出校門的毛頭小子，和南桀這樣外表具有迷惑性、從事著高端洋氣的職業（據他說天橋上貼手機膜的都比他有錢）、在社會上混跡了些年不論是衣著還是氣質都有相當不錯的品位，年紀上也成熟得剛好的男人，沒有一星半點的競爭力。
我被各種美瞳眼妝看得沒轍，答應她們去問下南桀要不要過來感受一下年輕人的氛圍。
——其實我覺得轉盤游戲和花癡姑娘都蠢死了。
“嗯？”南桀倒是爽快的放下手裏的搖酒杯，“可以啊，但是你的表情看上去一點都不想讓我去啊……”
我若無其事的把臉扭到別處一根根掰斷手裏的牙簽說沒有哇。
他只低了頭笑。
這些年的經歷讓他為人圓滑了很多。我看著他和周圍人有說有笑的樣子有些晃神。在我眼裏是個如此頑劣的人卻又充滿奇特的吸引力。我不輕易認可他，感覺自己會不小心失去什麽東西似的。
十點多的時候大家愉快地散夥，幾個女生還意猶未盡的問南桀要電話號碼，她們看他他看我，兩廂苦情。最後我陪著笑臉把他們都送走，又被他從門口拎了回來，兩人站在小巷轉角昏暗的路燈下。
我小時候就被他拎來拎去的，這個習慣性動作伴隨著我年齡的增長無可避免的從親密變成了尷尬，不過尷尬的好像只有我一個人。
“一涼啊。”
他沒有點煙，看上去有話想說。
“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上學呢。”
買醉的女人從酒吧裏一步三搖的出來，趴在陌生男人的懷裏哭花了臉；染著頭發的高中生摟著沒發育完全的女朋友，總是想要提前感受成人世界的愛恨情仇；滿目風塵的人從我身邊來了又走，我用力盯住遠處一點靡靡的燈火，小聲說，“跟你沒關系。”
“我想去哪裏……跟你沒關系。”
我幾乎把指甲掐進了手心兒裏，只用眼角的餘光也不敢看他，他沈默了許久終於有了動作，我來不及閃躲被他重重的按在了凹凸不平的巷墻上。他一只手拂過我發熱的耳朵，外面有年輕女孩的笑聲飄然而過。
“你從小就這個毛病，知道麽。”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他手指張開攏著我顫抖的脖頸，氣息灼灼觸到了我的嘴唇。因為有禁忌的那層關系我從未想過能有這種程度的接近，他是故意的。
他在試探我。
“你不會撒謊，所以想要隱瞞什麽事情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反著說。”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糟糕透了， 我的嘴巴可能被自己咬破了，可是疼痛並沒有讓我清醒。尤其是他就那麽無所顧忌的吻了上來，我甚至強烈的懷疑我下一秒睜開眼就會看到自己從宿舍狹窄的床上醒來，這不過是我太放肆的一個夢。
——所以我不敢睜眼。
“跟我沒關系？嗯？”他的口吻分明是對我自作聰明的嘲弄，可裏面又飽含著我熟稔的縱容，“真當你騙得了我？”
隱藏太久的話一旦說出來就有種詭異的釋然感，事到如今我覺得什麽都不必畏懼了。南桀摟著我的腰一臉“有生之年”的壯烈表情，我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寧願全世界的人都把我們當成一對死Gay。
“南桀。”
我無意識的叫著他的名字，大概這個稱呼會讓我的負罪感減輕一些。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裏似乎有所眷戀的吸了口氣，我知道他看不見我此時難過的表情，他幽幽地開口。
“今兒晚上別回去了吧。”
04
——有的事兒我不管想不想讓它發生它都有發生的權利。
我在南桀家的沙發上戰戰兢兢的坐著，感覺隨時準備抄起茶幾上的打火機把自己引爆了。
半夜十一點的屋子裏安靜得只能聽見鐘表的走動聲，和南桀在浴室裏洗澡時忽而灑落的水聲，淅淅瀝瀝的濺落在我此時無比敏感的神經上。
事到如今多麽純正的三觀都無法阻止我的思想如脫韁的野狗一般朝最猥瑣的方向奔騰而去了。
——在這個一切都不按劇本來的癲狂晚上，隨著我“為他考來這裏”的真相的敗露，我和南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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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我慶幸的是，我們之間也並不疏遠。
洗完澡我們坐在他並不寬敞的家裏吃了飯，席間交換了些毫無營養的對話，大概是因為我離開他的年月自作主張的長成了一個半生不熟的成年人，而他自己這個尚且不稱職的長輩對此表現出了毫不妥協的態度。“沒關系，就算你一點兒都不萌了舅舅也疼你。”
“今兒炒的肉是從你臉上割的吧南桀。”
“好吃嗎。”
“毛沒刮幹凈。”
我放下洗好的碗筷來到客廳坐進沙發裏，擡手胡亂撥了撥沒幹的頭發，身後客廳外連通的陽臺吹來些怡人的晚風。他拎起電視遙控器換了個臺，流裏流氣的架著二郎腿給自己個兒點了支煙，低頭時漆黑的發絲堪堪滑過高挺的鼻梁，仰倒在靠背上的時候鎖骨和喉結在通透的光線裏看得分明，露出半張棱角分明的臉吐了口煙。
“一涼。”
他叫了我卻沒往下說，銜著煙側過臉在有風穿過的屋子裏看了一趟，最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在我想要去分辨些什麽的時候化作慵懶的笑意。“沒事。”
我告訴自己保持平靜，哪怕他靠在我肩上睡著了也沒有動。
03
南桀背上那道疤在我出生之前就有了。
我媽年輕時活脫脫是個被言情小說毒害的無知少女。十九歲和男朋友未婚先孕懷上了我，卻被那個始亂終棄的差勁男人劈了腿。當為愛癡狂的獻身精神和常年固守的貞操觀念相沖突，這個情商低下的女人捧著已經出懷的肚子站到了陽臺上，那時候腿腳還利索的外婆和不到十歲的南桀推門進屋，當場就哭出了聲。
“我那時候跪在她腳邊——扯著嗓子求她說，姐你不要死，孩子生下來我陪你一起養。”
“然後她也哭了，但是因為有身孕不方便，從陽臺的欄桿上摔下來的，我離得近就去伸著手去接，整個人被壓在地板上，有一塊碎掉的瓷磚紮進去了。就這裏。”
十年後的一個夏天夜晚，南桀跟我睡在老宅子後院裏涼快的地臺上，他跟我形容當時的千鈞一發，仿佛要不是因為他我就無緣這個世界了一樣。隔著繾綣如水的夜色，他臉上有不符合年紀的薄涼神情，我枕在他的手臂上眨了眨眼，似乎想在這張熟悉的面孔上看出什麽端倪來，十九歲的少年忽然彎著眼睛笑開，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嘴唇，“你的小命是老子我換來的。”
“將來我生病了你得照顧我，吃不下飯了你得餵我，不高興了你得哄我，”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瘦削堅硬的指骨卻用異常溫柔的力度捏了捏我的下巴，“找不到老婆你得嫁給我。”
——往事如酒，散發著溫暖而醇厚的芬芳。我只感到內心承受著毀滅性的的巨大沖擊，雙手都顫抖了。
南桀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老子當年才十歲！
“賀一涼？賀一涼！”
隔壁的同學把我從圖書館的桌子上推起來，指了指我睡著時夾在書本裏的、不知疲倦一直震動的手機，“電話響半天了！”
我揉著眼睛含糊的說了聲謝謝，出於禮貌跑到走廊裏接了電話，是學生會的朋友打過來的，“晚上部內聚會，七點××酒吧，不見不散。”
我聽著那個酒吧的名字怎麽那麽耳熟能詳。
“喲，稀客啊。”
站在吧臺裏面的男人好整以暇地托著下巴看我，燈紅酒綠襯得他笑容狎昵而迷人，就連下巴上那顆不起眼的痣都有種別樣的風情。即便性格惡劣他也實在有一副討喜的模樣，這一點我心知肚明，所以在面對朋友們探頭探腦的好奇目光時，我終於妥協，“這是我……一個熟人。”
眾人發出意味不明的“哦——”聲。 我瞻前顧後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更為妥帖的解釋，南桀從後面攬了我的肩，戳了戳我局促而又顯木訥的臉，“好朋友。”
於是接下來的那聲“哦”就顯得更加回味悠長了。
雖然碰巧來了他所在的酒吧，我原先也沒有跟他瞎攙和的意思，一方面是他有他的事情要忙，另一方面是我不願在別人面前和他太過親近，我說不清這難以形容的別扭來自哪裏，至少能確定的一點是，我在這邊跟人聊天扯皮玩游戲，時不時卻有種氣場不和如坐針氈的感覺。
看得出我同行的姑娘們都對他很有興趣，坦白的說，我也覺得我們這些沒出校門的毛頭小子，和南桀這樣外表具有迷惑性、從事著高端洋氣的職業（據他說天橋上貼手機膜的都比他有錢）、在社會上混跡了些年不論是衣著還是氣質都有相當不錯的品位，年紀上也成熟得剛好的男人，沒有一星半點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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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覺得轉盤游戲和花癡姑娘都蠢死了。
“嗯？”南桀倒是爽快的放下手裏的搖酒杯，“可以啊，但是你的表情看上去一點都不想讓我去啊……”
我若無其事的把臉扭到別處一根根掰斷手裏的牙簽說沒有哇。
他只低了頭笑。
這些年的經歷讓他為人圓滑了很多。我看著他和周圍人有說有笑的樣子有些晃神。在我眼裏是個如此頑劣的人卻又充滿奇特的吸引力。我不輕易認可他，感覺自己會不小心失去什麽東西似的。
十點多的時候大家愉快地散夥，幾個女生還意猶未盡的問南桀要電話號碼，她們看他他看我，兩廂苦情。最後我陪著笑臉把他們都送走，又被他從門口拎了回來，兩人站在小巷轉角昏暗的路燈下。
我小時候就被他拎來拎去的，這個習慣性動作伴隨著我年齡的增長無可避免的從親密變成了尷尬，不過尷尬的好像只有我一個人。
“一涼啊。”
他沒有點煙，看上去有話想說。
“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上學呢。”
買醉的女人從酒吧裏一步三搖的出來，趴在陌生男人的懷裏哭花了臉；染著頭發的高中生摟著沒發育完全的女朋友，總是想要提前感受成人世界的愛恨情仇；滿目風塵的人從我身邊來了又走，我用力盯住遠處一點靡靡的燈火，小聲說，“跟你沒關系。”
“我想去哪裏……跟你沒關系。”
我幾乎把指甲掐進了手心兒裏，只用眼角的餘光也不敢看他，他沈默了許久終於有了動作，我來不及閃躲被他重重的按在了凹凸不平的巷墻上。他一只手拂過我發熱的耳朵，外面有年輕女孩的笑聲飄然而過。
“你從小就這個毛病，知道麽。”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他手指張開攏著我顫抖的脖頸，氣息灼灼觸到了我的嘴唇。因為有禁忌的那層關系我從未想過能有這種程度的接近，他是故意的。
他在試探我。
“你不會撒謊，所以想要隱瞞什麽事情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反著說。”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糟糕透了， 我的嘴巴可能被自己咬破了，可是疼痛並沒有讓我清醒。尤其是他就那麽無所顧忌的吻了上來，我甚至強烈的懷疑我下一秒睜開眼就會看到自己從宿舍狹窄的床上醒來，這不過是我太放肆的一個夢。
——所以我不敢睜眼。
“跟我沒關系？嗯？”他的口吻分明是對我自作聰明的嘲弄，可裏面又飽含著我熟稔的縱容，“真當你騙得了我？”
隱藏太久的話一旦說出來就有種詭異的釋然感，事到如今我覺得什麽都不必畏懼了。南桀摟著我的腰一臉“有生之年”的壯烈表情，我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寧願全世界的人都把我們當成一對死Gay。
“南桀。”
我無意識的叫著他的名字，大概這個稱呼會讓我的負罪感減輕一些。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裏似乎有所眷戀的吸了口氣，我知道他看不見我此時難過的表情，他幽幽地開口。
“今兒晚上別回去了吧。”
04
——有的事兒我不管想不想讓它發生它都有發生的權利。
我在南桀家的沙發上戰戰兢兢的坐著，感覺隨時準備抄起茶幾上的打火機把自己引爆了。
半夜十一點的屋子裏安靜得只能聽見鐘表的走動聲，和南桀在浴室裏洗澡時忽而灑落的水聲，淅淅瀝瀝的濺落在我此時無比敏感的神經上。
事到如今多麽純正的三觀都無法阻止我的思想如脫韁的野狗一般朝最猥瑣的方向奔騰而去了。
——在這個一切都不按劇本來的癲狂晚上，隨著我“為他考來這裏”的真相的敗露，我和南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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