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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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惜站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 不遠處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感覺手中忽地一空,困惑地還沒來得及去看,系統的聲音就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第六關“迷失之鄉”正式開啟, 玩家參與人數:50人,通關目標:擊殺惡鬼BOSS吳梓璐。】

惡鬼BOSS?

還是頭一次接到這種團體任務。

人數那麽多,整體難度應該會上漲不少, 不過只要擊殺成功還存活的人就都通關了——

薊惜低頭看向左手, 牽住的人不知所蹤, 難怪剛才感覺手裏空蕩蕩的。

“又被系統給拆開了?”

她環顧四周,從人潮中望不見宿堰的影子, 便暫將此事拋在腦後。

這兒似乎是一個村莊,規模很大, 令人難以摸清村莊的出口在哪;房屋鱗次櫛比, 庭院裏不時響起雞啊鴨啊之類的動物鳴叫;一路上能遇見不少衣著樸素的村民, 他們面露好奇又帶著警惕地觀察這群外來人種。

不少玩家在起始點組成一個小隊探查村莊。

薊惜也收到邀請,為了更快獲取信息, 她加入一支擁有二十多人的隊伍。

想要了解村莊, 最迅捷的辦法就是從村民下手。

“老奶奶, 請問你知道吳梓璐的家在哪兒嗎?”

隊伍中有一人上前詢問坐在院門口曬太陽的老人。

老奶奶看上去有八十多歲, 蒼老的面皮皺巴巴的沾在一塊, 混濁的眼睛想要更能視物一般定定地盯著那名玩家,仿若摩擦刀片的沙啞聲音從幹癟嘴唇中顫顫巍巍地漏了出來:“你你說什麽啊?我聽聽不見……”

那名玩家被盯的毛骨悚然,內心發怵,硬著頭皮重覆了剛才的話。

老奶奶這次聽清楚了, 本就灰暗的臉霎時變得陰沈,滿臉警惕:“我不、不知道!”

——這哪是不知道的樣子?

隊伍中有幾人面面相覷,一名面貌和善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老奶奶您別害怕,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因為某些事情想要知道她的居住地,希望您能告訴我們。”

換了一個看上去很溫柔的女性,老奶奶的情緒顯然舒緩許多。

她無神瞳眸在面前的這群人身上轉轉,說:“她她已經死了,去她家沒沒用。”

人群毫無意外,不死怎麽能成為惡鬼?

而能成為惡鬼中的BOSS,怨念想必不是一般大,想要成功擊殺吳梓璐必須調查清楚她的情況才行。

女人再接再厲,央求道:“老奶奶,我們心裏有數,你就告訴我們她家在哪兒吧?”

老奶奶最終還是妥協了,沈悶地嘆了口氣後說出一個地址。

女人謝過她後,又走回隊伍中去,浩浩蕩蕩的前往吳梓璐的家。

她家是棟殘損草屋,外表看上去陰森恐怖,跟周圍鄰居刷了油漆的磚房擺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肉眼可見家境貧困;雜草叢生的庭院以及透過窗戶看見塵埃滿處的內屋,預示著這件草屋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從吳梓璐家下手的人不少,在大群人到達草屋時內院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薊惜一眼就註意到蹲在門口抽煙的年輕男人。

他身著深藍運動服,頭戴連體兜帽,身姿彎曲成一個弧度,手指夾著的香煙已經燃掉一大半。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彈掉煙灰撇過頭,視線一眼就在人群中對上她的。

薊惜雙眸一閃,不偏不倚地回盯過去。

倆人目光在空中交錯數次,最後他似乎覺得無趣地先移開目光。

——這男人顯而易見不是村民,在所有人都忙著尋找線索的時候,他還悠哉地抽煙,是有什麽底氣嗎?

其他隊友生怕自己錯過什麽信息,趕緊跑去草屋裏搜尋。

薊惜也跟了過去,不過她沒急著翻找,而先站在窗口觀察那個男人的動向。

他蹲在那兒抽了十多分鐘的煙,直到從草屋離開的三個人來到他身邊,他才將煙扔在地上碾滅。

“大神!我們找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去哪裏~”

論壇名是[藥丸藥丸救命]的湯敏博笑嘻嘻地湊近兜帽男人。

“都說了叫我名字。”邢維被吵的頭疼,帶頭在前面走。

他身後花錢求被帶飛的三人連忙跟上。

湯敏博並不介意大神的冷淡,依舊笑容滿滿地追在後面,誓死抱緊這根粗大腿。

以他多年眼光看,這位大神決不一般,光憑那酷霸叼的氣勢就很突出,而且在這個開放式關卡鼓勵他們鍛煉思維能力,不厭其煩帶他們踩各個點,讓他們就算是被帶飛也能明白大致劇情走勢以及憑自己的才智摸索通關方法。這些經驗將會在其他關卡給予很大幫助——果然,每走一步就有人帶你解答難題的感覺太爽!

他下定決心要積攢更多積分,只有這樣他們未來才有更多合作的可能!

窗外人影漸漸消失,薊惜收斂心神,開始跟旁人一樣探索草屋。

草屋一共分為倆室一廳,配有一個小廚房,沒有廁所只有個便桶,裏面散發出一陣惡臭。

她先去了吳梓璐的房間,希望能找到未被前幾批人掃蕩過的線索。

空間狹窄走個幾步路就到頂了,能擺出的家具少之又少;一張小床擺在結滿蜘蛛網的墻角,床中間卷著一張沾滿汙垢的小破毯,那應該就是吳梓璐的被子;矮小的漆紅衣櫃擺在窗邊,櫃面上放了吳梓璐曾用過的洗漱用品:一個小碗、一只掉毛牙刷、一只被捏的只剩個殼的牙膏;打開衣櫃,裏面放著少量的女生衣物。

薊惜正想合上,但她轉念一想也許翻找下會獲取什麽信息。思及此,她取出那些被縫縫補補過的衣衫,細心地一件件攤開又一件件疊起,不放過任何可能錯過的細節。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找著了一張車票!

車票老舊且殘損像是曾被撕開又被粘了起來,薊惜將臉湊近,勉強讀出模糊的幾個小字。

16:30,西客站。

這似乎是一張火車票。

生在窮苦人家的吳梓璐,哪兒有點錢的火車票?又是從哪裏買的火車票?

薊惜將這張車票放在身上,準備有時間跟其他玩家交換信息。

除了車票以外,沒有其他值得在意的東西,她就將衣櫃門關上了。

離開吳梓璐的房間,薊惜走向對面她父母的房間,經過客廳時看見有些玩家搜索完了準備離開。

父母的房間明顯比孩子的要大,裏面擺著一張二人床,但卻分了倆個棉被,看上去夫妻關系不太好;從衣櫃的男人衣服口袋裏發現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回憶起客廳的餐桌旁邊散落不少酒瓶,得出父親喜歡喝酒的結論;從女人梳妝臺裏發現幾盒抹臉的胭脂和一只口紅,看來母親是一個愛美的人。除此之外沒有線索了。

薊惜返回客廳,發現這兒沒什麽線索,就算有也應該被其他人拿走了。

看來必須找到其他人交換信息,也許先到的兜帽男人隊裏存在用的情報。

她脫離之前隊伍,人數那麽多就算走了她也沒人會在意。

不急著去找兜帽男人,趁天色還早先去調查下車票的事還有吳梓璐的墳在哪兒——

思來想去,薊惜按照原來的路線走回老奶奶家。

老奶奶沒坐在門口曬太陽,應該是進屋準備做中飯了。

薊惜敲了敲門,突然想起老人耳朵不好,便大聲叫道:“老奶奶,老奶奶——”

過路的行人疑惑地望著她。

薊惜恍若不覺,繼續叫著。

耳朵不好的老奶奶終於在不停歇的叫聲中杵著拐杖慢慢悠悠來到門口。

“你你是誰?”

薊惜態度溫謙地回答:“老奶奶,我叫薊惜,我想向你請教一些事。”

“薊……惜?”少女面孔倒映在瞳孔中,老奶奶問,“什麽麽事?”

薊惜看著她的臉說:“你知道吳梓璐的墳墓在哪兒嗎?”

老奶奶表情一僵:“你跟、跟剛才的那、群人是一起的?”

“之前一起。”薊惜見老人有拒絕之意,試探地說了句:“我是她的朋友,我很想去祭拜她!”

這謊扯的很沒水平,假使被戳破必須另想個法子掩蓋。

——朋友?

老奶奶目露懷疑,上下打量著她,口齒突然清晰很多:“不,你不可能是她的朋友!”

眼前的這個人一看就是富家小姐,怎麽可能跟窮苦的吳梓璐扯上關系?

“真的!”薊惜面露焦急,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車票,壓低聲音說:“這是她留給我的。”

她拿出來只是試探外人了不了解車票的事,沒想到老人的反應那麽激烈。

老奶奶睜大雙眼盯著車票,混濁眼睛閃過一絲不敢置信還有深刻的痛苦,皺巴巴的皮膚扭曲的厲害。

——看來老人知道車票的事,有可能知道吳梓璐更多的事情。

“你跟我、我進屋。”

老奶奶激動的咳嗽幾聲,杵著拐杖帶頭望裏屋走。

薊惜反手合上院門,尾隨在她身後。

老奶奶的家是磚房,條件還不錯,到飯點了都只有她一個人,看來目前是一個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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