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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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中央擺著一張飯桌, 上面擺了倆個盛菜盤子:切碎的土豆泥和攪碎的玉米粒。

貼著墻的櫥櫃上放著一副相框,裏面的老人誠然就是老奶奶,她旁邊站著的大概是她孫子。

其他家具擺設跟吳梓璐家沒太大區別, 統一鄉村風格,唯一明顯的就是這兒有活人生活的氣息。

薊惜在拐杖所指的凳子上坐下,老奶奶坐在她的對面, 桌上正冒熱氣的飯菜無人問津。

“車票給我看一一下。”

薊惜將車票放在瘦削的手上。

老奶奶顫顫巍巍地從衣兜裏取出副老花眼鏡戴上, 仔細研究它。

“沒錯, 是我孫孫子買的那張!”

薊惜一楞,放緩聲速:“您孫子給吳梓璐買車票?”

為什麽?那倆人是什麽關系?

老奶奶重重地點頭, 再擡頭時眼裏泛著淚花。

“都怪我孫子子,不然小姑娘就不會死、死了!”

薊惜坐直身子, 聽著一個過去的故事。

……

吳梓璐是個很可憐的小姑娘, 村裏人都知道卻沒人想管這個閑事, 生怕惹麻煩上身。

她爹不幹正事光顧酗酒,她娘愛打扮四處勾人, 那個家全靠她一個小姑娘撐起來。

白天去市集找零工做, 中午還要趕回來做飯, 下午做工完還要回來做飯做家務, 沒個空閑。

因為家裏能賺錢的只有她, 她爹娘時常找她拿錢出去瀟灑,要是不給就會被毒打。有次我在河邊看見她洗衣服,勒起的袖上和腰間沒一塊好皮膚、青青紫紫的!哎!明明是親爹娘怎麽狠的了這個心下得去手啊!

這樣的日子日覆一日,直到我住城裏的孫子過春節回來看我。

他那時大概有十七歲, 吳梓璐十六歲吧,可能是因為年齡相仿的緣故他們怎麽熟絡起來。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吳梓璐拜托我孫子買了這張車票,用她努力積攢起來的錢想要逃出那個家。車票的事只要他倆知道。我孫子不是個大嘴巴,她更不可能主動去說,所以在出發日期到來前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在那一天下午,吳梓璐以出工為借口溜去離村莊不遠的站臺等公交車。一天只有公交車只來倆趟,分為上下午,錯過這個機會她就走不了了。正在那等著公車的時候,卻正巧碰上了村裏最八卦嘴碎的郭家媳婦!

郭家媳婦耕田完提前回家準備晚上飯菜,就看見了吳梓璐。小姑娘去市集打零工的事情村裏人都知道,可她卻在本該打零工的時間點出現在完全相反方向的公交站臺,這引起了郭家媳婦的疑心和八卦心,一回到村裏就迫不及待把這怪事告訴她的親朋好友,而這件事情不巧地傳進了正巧買酒回來的吳梓璐她爹耳朵裏。

這下可就不得了了!

她爹喝了酒腦子本就不清醒,平日脾氣就爆那時就更爆了,馬上把落了他面子想逃跑的吳梓璐給拖回家毒打一頓!那響亮的哭聲和鞭打聲我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到了第二天,小姑娘傷勢過重就這樣去了……

“如果我孫子沒給她買車票票,”老奶奶老淚縱橫,“這件事就不會發發生了!”

薊惜從一旁的紙盒裏抽出幾張紙,默默遞給老奶奶。

老奶奶推拒了,她從口袋掏出自己的手帕。

薊惜捏著紙,不好又塞回紙盒,只能塞進口袋裏。

“那之後您孫子怎麽樣了?”

“他給她買、買了票以後就回家了,不知道這事。”

“嗯……”

薊惜本想追問關於墳墓的事,但老人哭成這樣不適合再提。

她餘光又瞥見餐桌,說:“您先吃飯吧,飯菜都要涼了”

好不容易平覆情緒的老奶奶應予了,還招呼她來一起吃飯。

可能是因為後代都不在自己身邊,太久沒跟人聊天的老奶奶一邊吃飯一邊跟她說了很多話。

“你跟吳梓璐是怎樣認識的啊?”

“你家在哪裏啊,為什麽麽來這啊?”

“……”

薊惜面對問題只有扯謊回答,扯多了都快不記得自己剛說了什麽。

午飯吃完了,薊惜收拾碗筷主動進了廚房洗碗,讓老奶奶一個人在客廳裏歇歇。

這趟有了意外收獲,除了明白車票的事情之外還知道吳梓璐變成惡鬼的怨念和死因。雖然有一些細節不清不楚,像是老奶奶孫子和吳梓璐之間的事情,還有其他不是很重要的事。不急,有機會總會慢慢了解到。

等到問出吳梓璐墳墓在哪,就可以離開老奶奶家了。

薊惜洗完碗,又回到客廳。

“老奶奶,你知道吳梓璐的墳墓在哪兒嗎?”

老奶奶覆雜地望著她:“不知道,除了她爹娘沒有誰知道。”

怎麽會?死了人一般不是會辦葬禮嗎?

啊……她家確實沒錢給她辦,也不會給她辦。

薊惜說:“那她爹娘……”

“她爹娘誰也沒告訴。”老奶奶語氣沈重,“並且在吳梓璐死後的第七天死、死了!”

薊惜瞳孔微縮。

頭七?

“郭家媳婦也死了,曾經對她不好的人全部死了!死相慘烈!”

吳梓璐的怨魂來報覆了。

村裏人都這樣說。

死的人漸漸增加,這讓他們終日惶恐不安,想要給吳梓璐祭拜討饒,卻連她的墳墓也不知道在哪。

一周以後,村裏死了大半,之後這股風氣才慢慢消減。

老奶奶擔憂地說:“你們要是再調調查她的話,會惹怒她的!”

“謝謝你,我知道了。”

薊惜微微向她欠身,告辭以後就離開了。

聊了那麽長時間天,吃午餐也隨之推晚,出了老奶奶家門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已經快晚上了。

不可能今天就消滅的了吳梓璐,所以要在村裏住一段時間——該去哪裏住呢?

今日不準備再調查的薊惜想到一個地方。

雖然晚上呆在那裏很危險,但說不定有機會碰見吳梓璐。

……

草屋出現在視野盡頭。

本以為黑暗的屋子裏面卻出現亮光。

薊惜腳步停頓一瞬,還是向著目標前進。

——看來有人和她想到一處了。

草屋距離越來越近,能看見院門,還有蹲在院門口抽煙的兜帽男人。

薊惜:“……”這人是個煙鬼嗎?

邢維緩緩吐出一個煙圈,擡眸看見有個少女正盯著他,扯起嘴角又吐了個連環煙圈。

薊惜:“……”花樣還挺多的。

她停在他面前,蹲下身子與他對視。

“你們今晚要睡在這裏嗎?”

們?

邢維微瞇起眼,咬著煙頭含糊不清地“嗯”了下。

“我也要睡在這。”

吳梓璐的房子,他們都有資格睡。

“嗯。”

薊惜歪頭問他:“你想要跟我交換情報嗎?”

邢維勾起唇角,意味不明:“裏面的人會想。”

薊惜起身:“好的,謝謝。”

她邁步向院內走去,只留下門口的煙鬼獨賞月光。

“哎——你沒被趕出去!?”

薊惜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男生正指著她叫。

“為什麽要被趕出去?”

“沒、沒什麽!”

湯敏博看了眼門外,似乎明白什麽笑著擺手。

“這兒只有倆房間,正好男生一間女生一間。因為男生人多就睡在吳梓璐父母房裏,而女生就一個所以睡在吳梓璐的房間,恐怕你今晚要跟那女生一起睡!介意嗎?怕嗎?沒關系我們在旁邊出危險叫聲就行!”

薊惜:“……”我都沒回覆呢你語速這麽快真的好嗎?

“沒關系,我睡客廳就行了。”

“哎,客廳?”湯敏博眸光一閃,“可以呀!”

解決好住宿問題,倆人又談起其他。

薊惜問他:“你想要跟我交換情報嗎?”

湯敏博很感興趣地問:“什麽情報?”

薊惜說:“關於吳梓璐的生平。”

湯敏博眼前一亮:“我跟你交換,吳梓璐的殺人規律。”

倆人達成協議,並用猜拳決定誰先說。

湯敏博輸了,爽快地開口:“我們今天一天都在調查這個,走訪了很多戶被殺害者的人家,發現被害者在生前都曾虐待或歧視過吳梓璐,然後就被她報覆了。大概在淩晨三點鐘,伴隨著發現她動物的鳴叫聲中挨個拜訪那些人家,並且用極其殘忍的手段讓他們體會了她生前的不易。第二天村裏人就發現他們的屍體。”

“我們查不清她從哪出現,也不知道她從哪消失,只知曉她總會在淩晨三點出現在得罪過她人的門口。如果想要躲避她而不在屋裏那就更慘了,不管到哪裏她都會逮住你,且死相會比在屋裏的人恐怖千百倍!”

“之後就沒人敢去挑戰她的威信。為了避免被她殺害,有些人甚至願意自我了斷。而在不久前,曾在吳梓璐痛苦的時候漠視過她的人也上了死亡名單。從這可以看出她的怨氣增強了,被害者的魂魄似乎也受到她怨氣的影響,開始在每晚三點鐘協助她作案,不論對方是否是自己的親朋好友!要打敗她的話會非常難!”

薊惜默默地將他說的話記在心裏,然後將自己收集到的情報告訴他。

“你們聊的挺開心嘛。”

邢維走進屋時就看見倆人相談交歡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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