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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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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決戰

(九十五)決戰

看不到身後的人,落清心掙紮:“是誰?放開我!”

士兵們紛紛行禮:“太子殿下——”

楞。

那人將落清心丟下馬,說:“把她給我鎖起來,不許她過來。”

“是——”

落清心被幾名士兵強硬地鎖進一只鐵籠中,七八條粗重的鐵鏈捆得嚴嚴實實,幾乎連望出去的縫隙都沒有。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天光迸裂,雷聲轟鳴,悶悶的響聲像是來自奔湧的洪水,或者是折斷的山脊。地面起伏不平,綻開無數道裂痕,所有人都站不穩腳,東倒西歪,有的甚至墜入地縫中。落清心連同身處的鐵籠一起翻轉了幾個跟頭,最終被沈蒼河扶住。

遙遠的戰場中央,一陣藍色的旋風刮起,仿佛冰藍色的火焰,天昏地暗中徒然出現一片耀眼的光亮。光亮來自憤怒的風止息,玄袍翻飛,額上的紅印似火雲燃燒,綻出萬丈紅光,掃過之處,便是血雨腥風。

黑暗中有無數人馬前赴後繼沖上前,嘶喊著進攻,卻盡數被風止息輕而易舉滅掉。

但是,鮮血不斷沿著風止息的手臂流下來,在地上淌成河流。盡管他不動聲色,其實卻根本經不起折磨。

落清心搖晃鐵門竭力大喊:“沈蒼河!放我出去!你來這裏做什麽?”

“除魔,拯救我的國家!”

“除魔?風止息?哈,太棒了,你也被墨華收買了是不是?”

“收買?”墨華自天而降,周身泛著銀色寒光,笑得虛假讓人厭惡,“落姑娘,怎麽能說是收買呢?關乎天下蒼生性命的事情,人界的太子殿下自然不會不管。他如此識大體明大義,哦,就像姑娘你一樣,這是值得讚賞的,怎麽能說是收買呢?”

“你說過只會有你一個人來!”

“我也說過叫你要麽帶他去天脈之處,要麽給我穿越界門的方法,可是你竟然兩者都不選。是你不守承諾在先嘛,怪不得我。”

“墨華,你是小人!可笑我居然信了你!明明是你早有預謀,算到今天會有日蝕,趁風止息身體最虛弱之際,召集了兵馬來對付他。什麽兄弟情誼,呵,我居然信了你!”

墨華笑一下,目光有些沈寂:“我與他確是兄弟,雖說仙魔殊途,但這重關系絕對不假。只不過,我有我的職責,蒼生為重,如此不擇手段,我也是別無選擇。眼前又是一場殺戮,一重罪孽,你也看到了。接下來,將會有更大的浩劫降臨,生靈塗炭。聖神之魂,他不肯交,我只好奪了。”

落清心冷哼:“天地大義?這殺戮分明是你招致的!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哼,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會在乎你信不信我嗎?落清心,雖然有點難說出口,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哈哈,還要多謝你幫了我的大忙。”

落清心無話可說。心中懊惱萬分。

跳動的火光中,沈蒼河始終表情凝重,臉上瘦了許多,輪廓顯得冷峻了幾分。

此刻,他沈聲說:“落落,不要執迷不悟了,你愛錯了人。他必須死。”

“哼!”落清心不屑,“你以為,憑你的人那些肉體凡胎,能活著從這裏離開嗎?自不量力!”

“哼,哈哈——”墨華撫掌大笑,“說得好,我也早就料到了這點,所以,還請了些其他的朋友來。落姑娘請看——東南陣,人間武林正派,極寒聖地少鐘諸吾為首;西南陣,天兵,我的人;西北陣,東海神君、南海鮫人;東北正北陣,想必你熟悉,便是世間眾妖,哦,除了白狐一族。”

順著他的指引望去,只見各方果然陣勢龐大,形態各異。有騰雲駕霧的,有騎馬駕車的,有幻化各形的,果然是仙人妖鬼齊聚一堂。落清心啞口無言。

“他不行了,大家一起上啊——”

沖殺聲大作。

只見風止息猛然墜地,藍色火焰一瞬間黯淡下來,但還未滅,明一會兒,暗一會兒,他孑然獨立,不躲不閃,來一個,斬殺一個,毫不留情,分明看不出他早已虛弱不堪。其實別說魔力仙力,他現在連凡人之軀也不如。

沈蒼河回頭凝望籠中人一眼,不說什麽,拔出長劍,果決地上馬朝風止息方向馳去。

落清心恨不能握斷鐵門的欄桿,下唇已然咬出了血:“墨華,你說過只想要聖神之魂,不會傷他性命的,對不對?”

“是啊,我本意是不想傷他性命……”墨華好整以暇負手觀望,“可是,如果他的心就是我要的聖神之魂,你說,我該怎樣不傷他性命而取之呢?”

“你——”話未出口,心口突然一陣生生撕碎般的痛,痛得幾乎咬碎滿口的牙。

她蜷縮在地,痛苦地呻吟。不知怎的就哭起來,哭得難以自已,失聲喃喃:“對不起,風止息,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聽到那邊風止息震破天空的長嘯,只覺天塌了一般的沈重,天地震搖,刀子一樣的雨砸在身上,仿佛遍體鱗傷體無完膚的痛。然而再痛,痛不過心上的破碎的痛。

胸口的圖案發紅發脹,突然間就如燃燒的烈火般灼人難耐。

“哈哈,哈哈哈哈——”墨華仰笑。笑畢,眼中卻難掩落寞。

他蹲下身,將一樣東西從鐵門縫隙扔到落清心腳邊,說:“還你的東西。”然後便起身向風止息方向飛去。

只見他盤旋著化身為光劍,旋轉著破空而去,眼看便要刺穿風止息的身體。

“不要——”落清心撕心裂肺哭喊。

一只白狐縱身一躍,撞向墨華,光劍即刻偏離了方向。

原來是圖龍帶著一些別族的小妖及時趕到。他擋在虛弱的風止息身前,大喝:“天界墨華!你滅了我白狐一族,還嫁禍風止息,卑鄙陰險,枉為神仙!今天我誓死與你一戰,為我白狐一族報仇!”

“哼,哈哈哈哈——滅你一族又如何?你們早就命數盡了,是我仁慈才容你們茍延殘喘百年。羽欽陛下不識擡舉,她若肯幫我對付風止息,也不會落到現在的下場啊……”

“廢話少說,納命來!”

一場以卵擊石的交戰開始,圖龍步步艱難,卻拼死一搏。墨華招招應付,不想與之糾纏,卻已被死死制約。風止息單手撐地,吃力地站起身,擦去嘴巴的血,再次蓄力。

總算舒一口氣。

落清心拾起腳邊墨華扔進來的那個東西,借著隱約亮起來的天光一看,是一盤燒得焦黑的絲線。完好的地方,大概可見其血紅的顏色。

“是……阿五?”

“鏗——”一聲巨響,那焦黑的絲弦幻化成人形,半跪在她面前。少年身形,青色長袍,深紅色頭發。一切都很熟悉,除了他半邊臉頰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猙獰可怕。

“是……阿烏嗎?”

他擡頭,目光淒然:“落落,我不是什麽阿烏,我叫阿五,是琴之精靈,也是你的記憶。一千年前,我還未具人形之時你便已是我的主人了,還是你給我取的名字,阿五。”

“我的記憶?你說……什麽?”

“一千年前,封止息將‘震天雷’贈與你之時,正是我成精之際。所以,你是我有生以來唯一的主人。我的使命,就是保護你,永遠保護你,就像後來成形的阿一阿二阿三阿四一樣。前世的你魂飛魄散的那一天,將記憶托付於我。可是,精靈的記憶是很容易沈睡的,沈睡了太久,我便淡忘了。直到有一天,風止息的淚落在我身上,我才蘇醒過來……”

“原來,‘震天雷’真的是我的前世?”落清心恍然,“風止息夢中的那個人,不是古錯,也不是容越,而是……我?”

“是。”

“那你為什麽不來告訴我?為什麽不早點來告訴我?”

“我去找過你,你跟夏天無住在客棧裏的那時。我把記憶都彈給你聽了,你也都記起來了啊,怎麽現在,又全都忘記了呢?”

“對,對,紅色的琴弦,你來找過我……可是,可是你告訴了我什麽?我怎麽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呢?還有,阿烏,你的傷……是誰幹的?”

“是墨華。”

“沒錯,那天醒來的時候,我看到他手裏有什麽東西在燃燒……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他燒了你,又抹去了我剛剛恢覆的記憶,就是想讓我忘記和風止息的前緣,然後利用我去傷害他……”

“看起來是這樣。”

落清心似乎不覺臉上已是淚水肆虐,笑得天真,說:“阿烏,我們的故事,你再講一遍,再講一遍給我聽好嗎?”

阿烏起身:“不是講給你聽,而是把記憶徹底還給你。當初你托付給我的記憶,我今天全部還給你,植入你的骨髓。植入骨髓的深刻記憶,才不會被人輕易抹去。你自己保管好這份刻骨銘心,除非死,永遠不要再丟掉。”

話語間,他已幻化作一根斑駁的絲線,泛著血一樣的紅光,盤旋於空中。震天雷也隨之騰起,光芒照亮一方昏暗的天地。絲線落於琴面,頓時彩光大放。

一聲亙古深沈的弦音起,天地為之震撼,修羅戰場一時靜止。風止息投來仿佛穿越千年的落寞悲涼的目光,其中依稀可見令人心痛的眷戀,入骨相思一瞬間浸透了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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