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誘餌
關燈
小
中
大
☆、（七十四）誘餌
（七十四）誘餌
我將劍再推入三分，痛心地說：“風止息，不要再殺人了……”
鮮血順著我的指縫流下。他的鮮血。
“不要殺人了！”
他伸出的手停在我垂在身側的那只手邊，很近的距離。我不敢擡頭。
我魔魘一般，竟不覺得心痛，只是一心想要阻止這場可怕的殺戮。
我抽劍。他悶哼。我翻手又將“天穹”向他的胸口刺去，毫不猶豫。
這一次他不再無動於衷，迅速擡手握住劍鋒，死死與我對峙。
“哈哈哈哈，落掌門，你的計謀果然奏效，今夜月蝕，風止息果然如您計劃來到了我們的地盤，我們定然不會再讓他活著離開。掌門，我們誓死與您同戰！”諸吾的聲音。
“誓死與掌門同戰！”
“殺死風止息！奪回聖物！”
“你們在說什麽？”我有些不明所以。感覺很混亂。
木木地看向風止息，只見他臉色蒼白而冷峻，深紅的眸中燃著幾欲爆發的怒火。
靈光一現突然意識到他方才伸出手時對我說了一句什麽。他說：“跟我走。”
為什麽不殺我？為什麽要我跟他走？諸吾和眾弟子的話又是什麽意思？我又做了些什麽？
低頭看到手裏的劍抵著他的胸膛，純黑色的劍身煞氣很重，劍柄尾端的寶石黑光大作，蠢蠢欲動。有一股力量駕馭著我的手，強迫我將劍刺向風止息的左側胸口。
我……又傷了他！為什麽意識仿佛不受控制？我只是想阻止他殺人而已，不想傷害他！
這劍……
我惶恐地松手。他將劍丟在一邊，一手捂著腹部傷口，一手握緊拳頭。
我恐慌。他是誤會我了，一定又誤會我了，原來都是那“天穹”劍惹的禍，不是我。他會理解的，不是我的錯。
我慌忙拉住他暗紅色的衣袖，說：“風止息，風止息，你聽我說……”
他狠狠將我甩開，冷笑，說：“你討厭殺戮是嗎？”
預感不祥。我從血泊中爬起身，僵硬地看向他，說不出話。
他額上紅印隨著眉頭微動，如嗜血紅唇。
“那我便殺給你看！”
藍光大作。
“不要——”我伸手，卻什麽都抓不住了。
他身影飄忽，俄頃，便已殺死百餘人。殘破的屍體飄到我的身邊，年輕的死者面目全非，驚恐的雙眼來不及閉上。
完了。萬劫不覆，萬劫不覆……難道是真的。
“天穹”劍尾的黑色寶石突然躍出光芒，瞬間變作一股沖天的黑氣，幻出人形，盤旋而起，與風止息交戰。
我只覺眼前暈眩，無力地倒在血水中，仰面任憑鋒利的雨滴砸落我的面頰。
這算什麽事情？這究竟算什麽人生？為什麽不讓我在此刻死去？
閉上眼睛，卻逃不脫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一具身軀重重落在我身旁。我睜開眼睛，看到昏死的風止息，側臉躺在泥濘混雜的血水中，蒼白熟悉的臉上道道血痕，脆弱得不堪一擊。
心好痛。
突然一股銳氣從天襲來。我仰面，看到持劍飛旋而下的黑衣銀發人，這人……沒記錯的話是墨華君，天界人士，風止息的手下敗將。
“逆賊風止息，納命來！”
風止息已無知覺，靜靜躺在地上。我趕忙翻身滾到風止息身側，環抱住他，使盡渾身力氣，拼命抱著他翻滾。
墨華奮力推劍刺下，劍鋒擦過我的手臂刺入地面，終於落空。
一陣地動山搖。
許久不見蹤影的諸吾率領僅存的幾名弟子也趕來欲趁機殺風止息。
墨華轉身再次攻擊。
我翻身坐起，迅猛地飛身撲過去，抱住墨華的雙腿，將他帶倒在地。
“哼！”他不屑地輕哼一聲，舉劍向我後背狠狠刺下。
完了，這下要死。我果斷收緊禁錮他雙腿的手臂，然後閉上雙眼。
劍風落下，吹開我背上披散的頭發……然而我沒死。轉頭看時，原來是阿一阿二阿三阿四從流光殿中飛出，合體變作一身厚重的彩色盔甲，覆在了我的身上，這才免於一死。
墨華見我似乎不好死，而失去意識的風止息近在咫尺，就決定不再與我糾纏，拔腿欲走。
可是他不願與我糾纏，我卻偏要與他糾纏。
我死不松手，大喊一聲：“小子們，給他唱歌！”
阿一阿二阿三阿四迅速變回原形，飛到墨華兩耳旁，咿咿呀呀唱起來。“震天雷”也從大殿中飛出，盤旋於墨華頭頂上方，五弦跳動，曲不成調聲如磨刀地嘶鳴起來，發出震天響的刺耳琴音。
墨華頓時神情痛苦，想要捂住雙耳，卻被精靈們幹擾不得逃避。
諸吾等人也紛紛不堪魔音倒地打滾，但很快便有人用衣物塞住雙耳起身向風止息襲來。
作為“震天雷”的主人，我是體會不到這些魔音的可怕的，只覺得是一些雜散的弦音。
諸吾面目猙獰，上前擡腳欲踩風止息。
我沖過去推開他，用盡全力背起風止息——盡管他高出我許多，不得不將他的雙腳磨著地面。我背起他拼命地跑，拼命躲避各方而來的攻擊。
刀林劍雨，我無暇顧及，只是奔跑，為了風止息活下去，拼命奔跑，闖過刀鋒，沖散飛箭……
看到正在作戰的紫衣女人，我才終於無力地跪倒在地。
“救，救救風止息……”我氣息微弱。
風止息從我背上滑落，然後順著地面的斜坡滾落下去……我伸出手，卻抓不住了。
風止息滾落到一名妝容精致典雅的紅衣女子腳邊。她緩緩屈膝跪地，將他的上身扶起，抱在自己懷裏。
我閉上疲憊的眼睛之前，看到的便是那女子恨恨望向我的一雙美目……
脖子上驟然一涼，我驚醒過來。還未睜眼，便感覺到渾身的裂骨疼痛，尤其是肩胛處，痛得無法忍受。
“尊神大人，怎麽，怎麽會是您？”是諸吾。
“哼……哈哈哈哈……”陰森森的低沈的笑聲，帶著陰暗的驕傲和嘲諷。
“您……您也要殺風止息？”
我心頭收緊。
“沒錯。”
“太好了！風止息這個大魔頭，我們區區凡人之力根本無法鏟除，若能得到天界的幫助，定能將他殺得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是麽？”不知為何墨華言語舉止間總是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可是我為什麽要幫你們？”
“這……”
“為了你所說的‘聖物’嗎？”
“尊……尊神……”
“哼。哈哈哈哈……更何況，我已化作‘天穹’祝你們一臂之力，原以為你們有機會親近風止息，能伺機了結他。沒想到你們一個個這麽不中用。既然如此，我有什麽理由再幫你們呢？”
“尊神，都怪這個女子，都是她，跟風止息有私情，關鍵時刻毀了我們到手的勝利！”
“是麽？那麽……是說你還是有用的？”
“我……只要有尊神做我的後盾，我以後一定會盡力，為尊神效犬馬之勞！”
“哦？”語中含笑，“那我若不再給你個機會，恐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請尊神……相信我！”
“哼——哈哈哈哈。好。諸吾，你聽好，別再癡心妄想什麽‘聖物’，你想要得到的那個聖物，是我們天界的東西，而我的目的，就是從風止息身上取回天界聖物。至於你……就當好這極寒聖地的掌門，我會設法讓你成為人間武林的盟主。你替我召集人界的千軍萬馬，來日與天兵一同攻破魔界，消滅魔族，取回聖物，殺死風止息。到時……哼，少不了提升你的仙力修為，助你早日升仙……如何？”
“多謝尊神，多謝尊神……”我聽到叩頭的聲音。
“別再辜負我的信任。”
“是是是是……那這女子……”
“一個沒有用的人，你說呢？”
“殺了她？”
墨華不語。
我感覺不妙，悄悄睜開眼睛，迅速翻身從劍下避開，然後起身握住持劍弟子的手腕，反扭過半圈，從他吃痛松開的手裏奪走長劍，飛快爬起來，逃到門邊。
“啊——”弟子慘叫。
墨華諸吾察覺，都看向我。諸吾要來擒我，被墨華攔住。
我笑：“原來我當了誘餌呢。”
諸吾擠著鼻子嗤笑，“哼，壞我好事，落清心，你今日不能活著離開了！”
我笑到想流淚：“是嗎？那倒要看看我死前能不能拉你墊背。諸吾，你配當這極寒聖地的掌門嗎？你膽小如鼠，害怕風止息找你覆仇，便拉我來做掌門替你擋劍，如今有了這麽個陰險的破神仙當後盾，就張牙舞爪要殺了我這個恩人是嗎？你太傻了，你也只不過是他利用的誘餌而已，你以為你跟了他還能全身而退嗎？風止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諸吾臉色變了變。墨華笑看他：“姑娘說的有道理呢。”
諸吾鎮定下來：“尊神大人，我不會聽信這個賤人的胡言亂語的，能為您效勞，能為人間除害，我百死不辭！”
“哼……哈哈哈哈……”
我後背貼緊緊閉的大門，沈下一條心。若門撞不開，我今日便跟他們魚死網破。
我蓄力向後狠狠一撞，卻不料被向前彈出，撲到在地。
“我來做極寒聖地的掌門！”有人推門進來。
“……大師兄？”
“師弟，長幼有序，這掌門之位，理應我來坐吧？”
“你……”
肩胛原來插著一支斷箭，此刻撞到地上，它又深深沒入我的身體，疼痛劇烈，我咬牙不願□，卻還是忍不住低低地哼叫起來。冷汗如洗，濕透衣衫。
諸吾似乎留意到我，卻無暇顧及。
“師弟，這位尊神，你們怎麽看？”
“師兄，論武功論資歷我都不如你，但論功績我卻遠遠在你之上！兩次重傷風止息，聯合武林各派驅逐風止息，這些都是我的人做的，你只是深居簡出，有什麽資格當掌門呢？”
我咬牙挪動身體，盡量面朝門口。門敞開著。門外水退了，一片斑駁荒涼，沒有人守著。看來極寒弟子已是所剩無幾。
他們還在爭論，墨華盡管默然不語。或許他留意到我的動作了，不知為何不肯動手。
我也顧不得他們是否察覺了，只管悄悄挪動，爬至門邊，捂著肩膀迅速起身，飛身向外躍出。
“落清心逃走了！來人，殺了她，不許她活著離開！”諸吾喊道。
我不回頭，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有零零散散的腳步聲追上來。我只管向前跑。
衣袖被人斬斷，我終於還是跑不過他們……絕望之際突然感覺身體被什麽東西托起，飄飄忽忽浮起到半空中，飛快地滑翔而去。
原來是“震天雷”。俯瞰時那些青衣弟子早已如螻蟻般渺小，整個大地是鮮紅的桃花和侵入冰雪的斑駁的血跡交織成的悲涼的場景。
“哎呀，我的畫和傘還在下面……”我不舍地哼哼。
精靈們聞言蹦出來，拉著翅膀向地面俯沖下去。不多時便回來了，銜著我掛在流光殿床頭的“仙尊大人肖像畫”，以及我一廂情願當做定情信物的那把竹傘……
到如今，天地渺渺，我該何去何從。孤獨侵襲了我的四肢百骸，寒意漫上心頭。
殘陽如血，世界無盡。漫漫長路，我該自己走到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七十四）誘餌
我將劍再推入三分，痛心地說：“風止息，不要再殺人了……”
鮮血順著我的指縫流下。他的鮮血。
“不要殺人了！”
他伸出的手停在我垂在身側的那只手邊，很近的距離。我不敢擡頭。
我魔魘一般，竟不覺得心痛，只是一心想要阻止這場可怕的殺戮。
我抽劍。他悶哼。我翻手又將“天穹”向他的胸口刺去，毫不猶豫。
這一次他不再無動於衷，迅速擡手握住劍鋒，死死與我對峙。
“哈哈哈哈，落掌門，你的計謀果然奏效，今夜月蝕，風止息果然如您計劃來到了我們的地盤，我們定然不會再讓他活著離開。掌門，我們誓死與您同戰！”諸吾的聲音。
“誓死與掌門同戰！”
“殺死風止息！奪回聖物！”
“你們在說什麽？”我有些不明所以。感覺很混亂。
木木地看向風止息，只見他臉色蒼白而冷峻，深紅的眸中燃著幾欲爆發的怒火。
靈光一現突然意識到他方才伸出手時對我說了一句什麽。他說：“跟我走。”
為什麽不殺我？為什麽要我跟他走？諸吾和眾弟子的話又是什麽意思？我又做了些什麽？
低頭看到手裏的劍抵著他的胸膛，純黑色的劍身煞氣很重，劍柄尾端的寶石黑光大作，蠢蠢欲動。有一股力量駕馭著我的手，強迫我將劍刺向風止息的左側胸口。
我……又傷了他！為什麽意識仿佛不受控制？我只是想阻止他殺人而已，不想傷害他！
這劍……
我惶恐地松手。他將劍丟在一邊，一手捂著腹部傷口，一手握緊拳頭。
我恐慌。他是誤會我了，一定又誤會我了，原來都是那“天穹”劍惹的禍，不是我。他會理解的，不是我的錯。
我慌忙拉住他暗紅色的衣袖，說：“風止息，風止息，你聽我說……”
他狠狠將我甩開，冷笑，說：“你討厭殺戮是嗎？”
預感不祥。我從血泊中爬起身，僵硬地看向他，說不出話。
他額上紅印隨著眉頭微動，如嗜血紅唇。
“那我便殺給你看！”
藍光大作。
“不要——”我伸手，卻什麽都抓不住了。
他身影飄忽，俄頃，便已殺死百餘人。殘破的屍體飄到我的身邊，年輕的死者面目全非，驚恐的雙眼來不及閉上。
完了。萬劫不覆，萬劫不覆……難道是真的。
“天穹”劍尾的黑色寶石突然躍出光芒，瞬間變作一股沖天的黑氣，幻出人形，盤旋而起，與風止息交戰。
我只覺眼前暈眩，無力地倒在血水中，仰面任憑鋒利的雨滴砸落我的面頰。
這算什麽事情？這究竟算什麽人生？為什麽不讓我在此刻死去？
閉上眼睛，卻逃不脫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一具身軀重重落在我身旁。我睜開眼睛，看到昏死的風止息，側臉躺在泥濘混雜的血水中，蒼白熟悉的臉上道道血痕，脆弱得不堪一擊。
心好痛。
突然一股銳氣從天襲來。我仰面，看到持劍飛旋而下的黑衣銀發人，這人……沒記錯的話是墨華君，天界人士，風止息的手下敗將。
“逆賊風止息，納命來！”
風止息已無知覺，靜靜躺在地上。我趕忙翻身滾到風止息身側，環抱住他，使盡渾身力氣，拼命抱著他翻滾。
墨華奮力推劍刺下，劍鋒擦過我的手臂刺入地面，終於落空。
一陣地動山搖。
許久不見蹤影的諸吾率領僅存的幾名弟子也趕來欲趁機殺風止息。
墨華轉身再次攻擊。
我翻身坐起，迅猛地飛身撲過去，抱住墨華的雙腿，將他帶倒在地。
“哼！”他不屑地輕哼一聲，舉劍向我後背狠狠刺下。
完了，這下要死。我果斷收緊禁錮他雙腿的手臂，然後閉上雙眼。
劍風落下，吹開我背上披散的頭發……然而我沒死。轉頭看時，原來是阿一阿二阿三阿四從流光殿中飛出，合體變作一身厚重的彩色盔甲，覆在了我的身上，這才免於一死。
墨華見我似乎不好死，而失去意識的風止息近在咫尺，就決定不再與我糾纏，拔腿欲走。
可是他不願與我糾纏，我卻偏要與他糾纏。
我死不松手，大喊一聲：“小子們，給他唱歌！”
阿一阿二阿三阿四迅速變回原形，飛到墨華兩耳旁，咿咿呀呀唱起來。“震天雷”也從大殿中飛出，盤旋於墨華頭頂上方，五弦跳動，曲不成調聲如磨刀地嘶鳴起來，發出震天響的刺耳琴音。
墨華頓時神情痛苦，想要捂住雙耳，卻被精靈們幹擾不得逃避。
諸吾等人也紛紛不堪魔音倒地打滾，但很快便有人用衣物塞住雙耳起身向風止息襲來。
作為“震天雷”的主人，我是體會不到這些魔音的可怕的，只覺得是一些雜散的弦音。
諸吾面目猙獰，上前擡腳欲踩風止息。
我沖過去推開他，用盡全力背起風止息——盡管他高出我許多，不得不將他的雙腳磨著地面。我背起他拼命地跑，拼命躲避各方而來的攻擊。
刀林劍雨，我無暇顧及，只是奔跑，為了風止息活下去，拼命奔跑，闖過刀鋒，沖散飛箭……
看到正在作戰的紫衣女人，我才終於無力地跪倒在地。
“救，救救風止息……”我氣息微弱。
風止息從我背上滑落，然後順著地面的斜坡滾落下去……我伸出手，卻抓不住了。
風止息滾落到一名妝容精致典雅的紅衣女子腳邊。她緩緩屈膝跪地，將他的上身扶起，抱在自己懷裏。
我閉上疲憊的眼睛之前，看到的便是那女子恨恨望向我的一雙美目……
脖子上驟然一涼，我驚醒過來。還未睜眼，便感覺到渾身的裂骨疼痛，尤其是肩胛處，痛得無法忍受。
“尊神大人，怎麽，怎麽會是您？”是諸吾。
“哼……哈哈哈哈……”陰森森的低沈的笑聲，帶著陰暗的驕傲和嘲諷。
“您……您也要殺風止息？”
我心頭收緊。
“沒錯。”
“太好了！風止息這個大魔頭，我們區區凡人之力根本無法鏟除，若能得到天界的幫助，定能將他殺得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是麽？”不知為何墨華言語舉止間總是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可是我為什麽要幫你們？”
“這……”
“為了你所說的‘聖物’嗎？”
“尊……尊神……”
“哼。哈哈哈哈……更何況，我已化作‘天穹’祝你們一臂之力，原以為你們有機會親近風止息，能伺機了結他。沒想到你們一個個這麽不中用。既然如此，我有什麽理由再幫你們呢？”
“尊神，都怪這個女子，都是她，跟風止息有私情，關鍵時刻毀了我們到手的勝利！”
“是麽？那麽……是說你還是有用的？”
“我……只要有尊神做我的後盾，我以後一定會盡力，為尊神效犬馬之勞！”
“哦？”語中含笑，“那我若不再給你個機會，恐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請尊神……相信我！”
“哼——哈哈哈哈。好。諸吾，你聽好，別再癡心妄想什麽‘聖物’，你想要得到的那個聖物，是我們天界的東西，而我的目的，就是從風止息身上取回天界聖物。至於你……就當好這極寒聖地的掌門，我會設法讓你成為人間武林的盟主。你替我召集人界的千軍萬馬，來日與天兵一同攻破魔界，消滅魔族，取回聖物，殺死風止息。到時……哼，少不了提升你的仙力修為，助你早日升仙……如何？”
“多謝尊神，多謝尊神……”我聽到叩頭的聲音。
“別再辜負我的信任。”
“是是是是……那這女子……”
“一個沒有用的人，你說呢？”
“殺了她？”
墨華不語。
我感覺不妙，悄悄睜開眼睛，迅速翻身從劍下避開，然後起身握住持劍弟子的手腕，反扭過半圈，從他吃痛松開的手裏奪走長劍，飛快爬起來，逃到門邊。
“啊——”弟子慘叫。
墨華諸吾察覺，都看向我。諸吾要來擒我，被墨華攔住。
我笑：“原來我當了誘餌呢。”
諸吾擠著鼻子嗤笑，“哼，壞我好事，落清心，你今日不能活著離開了！”
我笑到想流淚：“是嗎？那倒要看看我死前能不能拉你墊背。諸吾，你配當這極寒聖地的掌門嗎？你膽小如鼠，害怕風止息找你覆仇，便拉我來做掌門替你擋劍，如今有了這麽個陰險的破神仙當後盾，就張牙舞爪要殺了我這個恩人是嗎？你太傻了，你也只不過是他利用的誘餌而已，你以為你跟了他還能全身而退嗎？風止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諸吾臉色變了變。墨華笑看他：“姑娘說的有道理呢。”
諸吾鎮定下來：“尊神大人，我不會聽信這個賤人的胡言亂語的，能為您效勞，能為人間除害，我百死不辭！”
“哼……哈哈哈哈……”
我後背貼緊緊閉的大門，沈下一條心。若門撞不開，我今日便跟他們魚死網破。
我蓄力向後狠狠一撞，卻不料被向前彈出，撲到在地。
“我來做極寒聖地的掌門！”有人推門進來。
“……大師兄？”
“師弟，長幼有序，這掌門之位，理應我來坐吧？”
“你……”
肩胛原來插著一支斷箭，此刻撞到地上，它又深深沒入我的身體，疼痛劇烈，我咬牙不願□，卻還是忍不住低低地哼叫起來。冷汗如洗，濕透衣衫。
諸吾似乎留意到我，卻無暇顧及。
“師弟，這位尊神，你們怎麽看？”
“師兄，論武功論資歷我都不如你，但論功績我卻遠遠在你之上！兩次重傷風止息，聯合武林各派驅逐風止息，這些都是我的人做的，你只是深居簡出，有什麽資格當掌門呢？”
我咬牙挪動身體，盡量面朝門口。門敞開著。門外水退了，一片斑駁荒涼，沒有人守著。看來極寒弟子已是所剩無幾。
他們還在爭論，墨華盡管默然不語。或許他留意到我的動作了，不知為何不肯動手。
我也顧不得他們是否察覺了，只管悄悄挪動，爬至門邊，捂著肩膀迅速起身，飛身向外躍出。
“落清心逃走了！來人，殺了她，不許她活著離開！”諸吾喊道。
我不回頭，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有零零散散的腳步聲追上來。我只管向前跑。
衣袖被人斬斷，我終於還是跑不過他們……絕望之際突然感覺身體被什麽東西托起，飄飄忽忽浮起到半空中，飛快地滑翔而去。
原來是“震天雷”。俯瞰時那些青衣弟子早已如螻蟻般渺小，整個大地是鮮紅的桃花和侵入冰雪的斑駁的血跡交織成的悲涼的場景。
“哎呀，我的畫和傘還在下面……”我不舍地哼哼。
精靈們聞言蹦出來，拉著翅膀向地面俯沖下去。不多時便回來了，銜著我掛在流光殿床頭的“仙尊大人肖像畫”，以及我一廂情願當做定情信物的那把竹傘……
到如今，天地渺渺，我該何去何從。孤獨侵襲了我的四肢百骸，寒意漫上心頭。
殘陽如血，世界無盡。漫漫長路，我該自己走到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